周异最近有点心神不定。
快脚和大嘴在卫星轨道中离奇失踪，已经过去两月，却始终没能找到这两名员工的下落。
与它们搭档的电猫说，两名骨鱼此前只是调休了假期，它们当时情绪稳定，既没有肇事逃逸，也不是叛逃。
星枢那边的卫星影像中，两位骨鱼围绕报废卫星诺阿-3，画面忽然变成了雪花屏。隔了2秒再次恢复时，它们都不见了。
旧王为此启动了星枢矩阵，进行深度计算和数据还原。
它说：“能够确定的是，两名骨鱼身上忽然爆发了超高量级的射线和能量，导致周围的观测设备和信息被能量扭曲。”
“射线爆发和诺阿-3有一定关联。我们调查了它的外壳和残存数据记录，发现该卫星有遭到多次高能射线辐射的痕迹。”
“我们对其内部观测，还在诺阿-3内部发现了骨结构。”
周异听得有些迷惑：“你是说，快脚和大嘴在用骨头改造这枚报废卫星？”
“最初我们也是这么推测。为了更好确认其内部情况，所以启动了巡天望远镜对它进行了进一步观察和解析。”
旧王传来了诺阿-3内部的透视图。
画面上就能清楚看到，报废卫星内部有着清晰白色骨骼结构。那些骨头构成一条卷曲的脊椎，就像是一个被挤压的8字。
与其说骨头是被一点一点安装进去，倒不如说是从里面一开始就装好后，再封上的外壳。
周异不由问：“其他卫星有过这种情况么？”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地外的人造卫星里发现骨骼。”
旧王对此也非常重视：“根据形态和骨骼部位识别，最接近卫星骨骼的是蛇类。因为这一条骨骼高度扭曲，却并没有出现断裂和受损的迹象。”
“但通过解剖学图鉴和标本比对，我们发现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蛇类，也不是某种大型生物的尾部。”
“DNA采集后，我们发现基因库里没有任何一种生物与其接近。同位素检测和显微结构，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是一种生物的骨骼，但这种生物迄今为止我们从未遇见过。”
“可以说，这是一种未知生物的骨头。”
周异听到这里，就已经觉得情况变得有些棘手：“是太空生物？”
“不确定。但长有骨骼的生物，通常体量绝不会很小。”
旧王说：“最重要的是，根据巡天望远镜和矩阵的最终分析排除，我们认为，这个骨头并不是从外界塞进去或钻进去的。”
“它们的形状和卫星内各种设备线壳完美贴合……它更像是在卫星里长出来的。”
报废卫星里长出了骨头？
周异听得人傻了。
难不成这卫星变异，从机电卫星变成了白骨卫星了？
猫神可以和每一名员工直接意识对话，具有10岁孩子智力的骨鱼们也不例外。
可这只能在某一个星球范围内完成意识对话，超出猫神所在星球，就已经是服务区外，就没有信号了。
它也完全联系不上这两位。
既有线索有限而诡异，找不到切入点继续追查。
两名骨鱼员工的失踪一时间变成了悬案。
周异只得继续关注卫星轨道后续。
他还得应对另一件事，骨鱼专家卫明来到沙港后，对于火箭骨鱼和地底骨鱼兴趣很大。
周异也从404城那里调来两条从地幔里捕获的地底骨鱼，供给它参考。
这位熊猫人学者带着自己的几名助手，研究了一段时间后，很高兴地找到周异。
“周先生，火箭骨鱼的飞行秘密，我们已经破解了出来。”
它指着岸边几名正在晒太阳的火箭骨鱼：“您看，它们的身体结构很特殊。”
火箭骨鱼伫立在地近两米高的锥形体，就像是白骨拼装而成的三棱塔。
“通常骨鱼休息时会钻入地下，或者是寻找掩体，尽量将自己体型蜷缩起来，避免暴露在外界观察中，引来天敌的捕猎。”
黑框眼镜的熊猫人讲道：“但火箭骨鱼却截然相反。”
它用粗壮的爪子指了指骨鱼们舒展开的躯体：“它们将全身骨头尽量展开，更多的面朝向外界。”
周异也注意到了。
火箭骨鱼的确就像是一座座小白骨金字塔一样，内部中空，骨头都平整舒张，尽可能扩大自己的面积。
“这些骨头排列整齐，您看它们像什么？”
“管道？”
“对，就是管道！”
卫明点头，拄着拐杖说：“它们的骨头就是管道，里面是流动的死光。通过这种结构的改变，从而让死光在骨骼内部流转，并且完成能量积蓄。最关键的是，里面还有一种能够帮助它们的东西。”
“请看这个。”
熊猫人指向旁边，那里是一台像老式拉绳快门相机的立式设备。
上面有一个很大的镜头，正对着前方的火箭骨鱼们。
周异凑近了观看。
镜头有一定透视效果，在骨鱼体内的骨骼里，能看到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在游曳和运动。
“这是……光吸怪？”
“周先生果然一看就懂。”
熊猫人咧嘴笑道：“就是光吸怪。”
“光吸怪具有对死光的趋光性，也会附着在一些光纳种身边，它们能快速吸收死光能量。不过它们容量有限，吸入后就会吐出。”
“然而火箭骨鱼们却利用了这一点。它们在体内吸收足够的死光，引来光吸怪进入，而后通过光吸怪集中朝反方向吐出能量，从而制造出飞行的运动。但在挤压过程中，光吸怪就会死亡和消失，重归于自然。”
它比划着宽大的双爪：“简单来说，光吸怪就是火箭骨鱼们飞行的真正燃料。所以它们续航时间很短，需要不断充斥吸收外界光吸怪进入体内，就像是浮游心脏需要填充糖和油一样。”
“当然，在卫星轨道上整个过程就容易得多。因为那里距离太阳更近，光吸怪数量更多，它们是一种纯粹的能量生命形态。”
周异听得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没有听火箭骨鱼们说过这事，它们都认为，是自己能够飞……”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熊猫人笑呵呵地说：“就像是人类会行走，能奔跑，也觉得是自然而然的事。但实际上是神经、肌肉、骨骼和血液的共同作用结果。具体机制，自己都搞不明白很正常。”
“我们熊猫人一族，拥有的长生特性，迄今为止，我们自己也搞不懂。”
周异则是想到：“也就是说，火箭骨鱼长距离飞行的关键，是光吸怪。只要增加可携带数量，续航就能提升。”
“理论上就是这样。”
周异不由想到了一种设备。
他从万物展览会购入过一种装置【光吸怪收集器】，来自于一位猛男模样的方士叶思。
这东西就是专门聚拢光吸怪的。
周异提出，是否可以安装这种设备到火箭骨鱼身上，以提升续航，如此一来火箭骨鱼就能真正意义上在卫星轨道里畅游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理论上可行！这就相当于安装了一个超级光吸怪蓄电池。”
卫明积极道：“不如稍后我就试着安装一下，您意下如何？”
“那就辛苦了。”
有专业人士帮忙改装，那也会省去不少麻烦。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地底骨鱼的。”
这时候卫明收敛了笑容：“您给的两个活体样本，它们两个强度均为B级，身上有一层厚厚的矿物质作为骨骼间的填充物。”
“地底骨鱼非常强壮。它们的结构固定而坚硬，就像是石头一样，只能适合于流动粘性的地幔中，在死海里就会因为沉重而笨拙，行动困难。”
“除去物理结构上的差异，它们体内还有一种特殊的辐射源。我们通过特殊的微型穿孔技术，进入内部用内窥镜看到，那个辐射源携带着高温和高压，密度极高，应该是地底骨鱼的能量循环系统的核心。”
“但奇特的是，这两名地底骨鱼几乎没有智力。它们不会使用陌生工具，明明有着很高强度的躯体，却长期一动不动。”
“这一点是反常识的。我们通常认为，生命强度越高，智力程度也会提升。”
“而骨鱼的致命缺陷，是骨骼结构本身会持续磨损导致它们无法记忆，难以形成经验积累和知识传递。可地底骨鱼不存在这样的生理弱点，但同样表现出一种原始生物般的生活状态。”
卫明扶了扶黑框眼镜，缓缓道：“从这一事实结果来看，骨鱼智力萌生困难，不仅仅是因为生理脆弱的缺陷，看来和生存环境关系巨大。迄今为止，这个世界上有记录产生智力的骨鱼，只有贵公司培养成功了。”
“需要有人来引导它们，教导它们学习使用工具，参与社会秩序的劳动和分工，才能让它们学会思考。否则就会像是地底骨鱼那样，本身够强了，所以也不用思考就能生存。”
“这也许就是骨鱼和骨人的最大不同，骨人先天有着社会性和群体惯性。骨鱼却缺乏这一点，所以只能后天进行改造和培养。”
周异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普通骨鱼是太脆弱，每天记录了怎么收集食物，躲避危险，但又被自然环境磨损忘记了。
海底骨鱼够强，但又不用动脑就能在地幔里生活，所以完全没有这方面需求。
于是就卡在那里了。
……
几天后。
迷迷糊糊睡觉中的周异忽然被猫神叫醒。
“董事长，快脚和大嘴回来了！”
“它们说，它们见到了巨骨鱼，是巨骨鱼带走了它们！”
周异猛地坐了起来，立即精神抖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