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外二科巨额补贴

刘忠田欢天喜地接着大孙子回家了,回家后大摆了三天宴席,全家人都乐疯了。

至于5卷的确良布,对别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对刘家这种开纺织厂的老板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乡镇企业主为了推销自己的产品,往往需要全国各地跑业务,现在家里的大麻烦解决了,刘忠田就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增长了百倍,干活更有动力了。

这一天他跑到了省城的下城百货公司跑业务,发现采购科科长王天华正在发愁。

两人都是老相识了,刘忠田也没有见外,直接丢了一根烟过去,问道:

“老王,你这是咋了?有啥不顺心的事儿?”

“嗨,别说了,这不是为我孙女发愁呀,你说现在计划生育了,只能生一个,但偏偏生了一个兔唇,你说倒霉不倒霉?”

伱说别的刘忠田可能还插不上嘴,但你说兔唇他就来劲了。

“兔唇?兔唇有什么好愁的?现在跟你说实话也不要紧,我孙子也是兔唇,这不是半个月前动了个手术,你猜怎么着?现在给治好了,基本上都看不出明显的伤疤来。”

王天华显然不信:

“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手术费我家又不是给不起,但省城几家医院我都去问遍了,也看到了手术效果,全部都不是很理想,术后还会得一种什么唇红综合症,照样难看。”

刘忠田一看老朋友不信,立即拉开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一答照片来:

“闹,给你瞧瞧,这是我孙子现在的照片,这是我家全家福,这是我大孙子的个人照,瞧见没,你能看得出宝宝原来是个兔唇?换了以前我连照片都不敢拍,怕丢人。

现在我们家自己就买了一个照相机,哈哈,时不时给我大孙子来一张照片,瞧这白白胖胖的多可爱。我老刘的人品你还信不过?我啥时候骗过人?”

王天华接过照片,随手看了一眼,结果却看越仔细,整张脸都快贴到照片上去了。

“我艹,老刘,真的假的?你孙子原来是兔唇?”

“当然是真的了,咱们越中可是有位名医,年纪轻轻就是医院的副院长了,做起兔唇手术来,那简直跟神仙一样高明,你不信可以去看看,反正省城到珂桥镇也就一小时多的车程。”

王天华仔细看了一遍照片,然后唰一下就站了起来:

“别等以后了,走,我们公司就有车,现在就去!”

刘忠田这时候不急了,拿出一本样品布:“老王,你看我家的布……”

“滚滚滚,现在我没心思采购什么布,等我孙女治好了,你放心,有你的好处。”

“哈哈,那还等啥,走,我带路,去越州四院!”

“去越州四院”这5个字,一时间成为了越中地区兔唇儿童家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整个越中地区总共有500万人口,如果按千分之三的比例算起来,越中有兔唇孩子起码15000人,这个基数是非常大的。

就算条件所限,有一半的兔唇宝宝有来四院做手术,按陈棋一天只能做15例手术来计算,那也要不眠不休500天才能完成,更别提新的兔唇宝宝还在不断生出来。

而且不仅仅局限于越中地区,随着陈棋名气的迅速打响,加上病人家属之间的口口相传,海东省内有不少病人,也如同王天华一样往越中四院赶来。

外二科,或者说陈棋现在真是幸福的烦恼。

医生办公室里,陈棋在听丘护士长的工作报告:

“陈副,现在我们30张床位已经远远不能满足病人的要求了,还有15张床位空着,要不一起开起来得了。”

一口气开45张床位?

陈棋看了看那些愁眉不展的年轻医生护士们,也于心不忍。

“要不再等等,你瞧大伙儿这一个月来都累趴下了,几乎是一天都没得休息,要是再来15张床位,我恐怕咱们都要牺牲了。”

呵呵呵~~~

严世凡趴在桌子上:“陈副,我现在是半条命都没了,你饶了我吧。”

其他几个小护士也是连连点头,她们不敢多说什么,但显然也不是很赞同增加床位。

陈棋看到大伙儿有气无力的表现也是嘿嘿一笑。

“半条命没了?那我就给你们续续命,来,今天咱们发补贴。”

“真哒?”

“发钱了?”

一听要发补贴,刚刚还懒洋洋的几个人全部都坐直了身体,瞬间被打了鸡血一样。

陈棋点了点丘芳说道:“咱们的小金库以后就归护士长保管,我也刚好给大家汇报一下,上个月咱们做了4万的业务,除去成本大约利润是2万5千元,

按当初我跟医院的约定,我们外二科拿20%的业务提成,那就是5000元,这钱是归咱科室自由支配的,你们说,这钱怎么发?”

“哇,这么多钱?~~~”

“我们发财啦!~~~”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充满了惊叹声和笑声,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越中四院和黄坛卫生院一样,都属于“财务半独立”单位,卫生局只是每年定期组织查账,具体赚多赚少,如何分配,这是医院内部自己的事情。

但跟黄坛卫生院也有小小区别,卫生院毕竟规模小,职工少,所以是全院统筹分配,院长说了算。

在越中四院,为了讲业务保增长,每个临床科室都需要独立核算业务。

当然光是业务多也不行,在扣除成本外,还要看你一个盈利多少?然后医院会根据你的盈利情况,返还一部分金额给科室。

这就是科室的小金库来源。

这小金库不但可以给职工发补贴,一些职工论文发表、外出进修、差旅费、会务费等等,都是从小金库里拿钱,不需要再向医院财务申请。

小金库不是透明的,一般由科主任和护士长共同管理,科室职工是不知道具体数字的。

良心凶点的主任就给自己多分点,职工少分点;好说话的主任就大家平分一下,反正拿个开心。

这个政策其实一直延续到了几十年之后还是如此,医生的奖金就是靠业务返点。

当然在八十年代不能叫奖金,没有奖金这个概念,那叫“补贴”,反正换汤不换药。

外二科和其他科室不同的地方有两个。

一个是外二科返点的比例是20%,而其他科室只有10%,这是陈棋提前打好的埋伏。

第二个,光有政策也不行,像儿科、内科都是亏的,那么科室返点等于没有,职工也甭想拿到一分钱补贴。

外二科不同,外二科有钱呀,现在的烦恼是钱太多人太少了,不敢多发。

这要是被其他科室知道,非被全院职工用唾沫星子淹死不可,打死这群贱人。

丘护士长笑笑,然后正色对大家说道:

“大伙儿不要高兴太早,5000块钱是不可能分完的,否则这个补贴也太夸张了,恐怕医院要介入的,所以我跟陈副商量过了,具体发放补贴的金额是这样的。

每人每月补贴标准,护士200元,医生300元,我做为护士长是400元,陈副作为主刀医生兼科主任,则是500元。这里要说明一点,陈副在黄坛的时候就一个月拿500元补贴。

这样总数加起来是2300元,剩下的节余则放入科室小金库,将来科室的任何支出都从这里拿,当然等钱多了也不是好事,平时过节的时候,我和陈副会酌情发放实物,你们对这个方案赞不赞同?”

丘护士长话音一落,几个小护士已经拼命在点头了:

“赞同赞同赞同~~~”

宋洁宁、蔡琴、周海燕、李娜娜四个小护士全都是临时编制,哪怕涨过工资,一个月也才25元。

现在光是补贴就是200元,收入涨了整整8倍,她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惊喜还来不及呢。

外科医生边盟则已经变“边懵”了,听到补贴金额后只会喃喃自语:

“我表叔果然没骗我,跟着陈副走有肉吃啊,简直要一口气吃撑了。”

现场最淡定的除了陈棋外,就属严世凡了,因为他是严泉信的儿子,自然是知道陈棋在黄坛是怎么拿补贴的。

在他看来,卫生院院长拿500,当上四院的副院长也才500,这位陈副院长都算是亏的了。

陈棋看到大家纷纷赞同,心里也挺高兴,没有什么比科室团结更重要了。至于如何让科室团结,那就没有比金钱更有效的了。

医务人员也是普通人,喜欢钱这没有错,就是一个原则,君子爱财一定要取之有道,不该伸手的地方不要伸手。

“好了,一会儿护士长给大家发钱,每个人都要签字确认下,以备医院随时来查账,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下个月另外15张床位也开起来吧,我会想办法多调一些职工过来,散会。”

哇~~~

李娜娜第一个跳了起来,跟周海燕抱在一起,显然开心极了。

“我要买裙子,我要买堆食,我要买雪花膏,哇,我要买好多好多,以前舍不得买的我都要买。”

“哈哈,等休息日咱们一起去城里,买个够!”

陈棋在后面急着喊道:

“可别花完了,记得要给父母钱,留着点当嫁妆~~~”

(本章完)

第287章 就是要刺激他们

新成立的外二科,第一个月,科室职工光是补贴每人就发了几百元,这消息像原子炸弹一样,迅速在四院里扩散开来,效率堪比微信朋友圈。

听到的人无不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外二科自从成立开始,每天都有家属送礼,从日用百货到农副产品,穿的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

病人家属送点东西,这在职工们心里不认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四院的职工们也曾经羡慕过,但陈副院长会做人,经常将收到的礼物分享给职工们,大家心态也渐渐平了,反而经常想着可以去外二科揩揩油。

反正外二科一天到晚水果是不断的。

但现在听说外二科一个月除工资外,光是发补贴就有几百元,这事能忍?

原来大家一样穷,凭什么你突然一夜暴富了?

嫉妒让大多数人面目全非。

于是好事者迅速跟财务科打听,当得知外二科第一个月提成小金库就达到了5000元,这下实锤了。

各种不满、各种举报,各种指桑骂槐那是络绎不绝。

中午食堂。

严世凡和边盟正在抓紧时间吃饭,吃完了还要去接台手术,现在外二科已经开放了正式床位45张,走廊上加床了10张,所有人都忙得脚不着地。

“嗳,严哥,陈副说以后有条件了,咱们外二科专门办个小食堂,你觉得可信吗?”

严世凡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的地说道:

“陈副说的话哪一句是空话?他说能办小食堂肯定能办,反正咱们又不差那点钱,万一小金库用不完,多出来的钱也是是非。”

这话是陈棋说的,小金库的钱一定要想办法用完,否则年底医院一审计,别的科室都是吃救济,你外二科居然多出几万块钱了?

都是一个医院的,到时肯定群情激愤,茅院长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一定会借着支援兄弟科室的名义将钱转移走。

所以与其给别人花,不如自己花,至于怎么花钱,让所有人出主意。

有了钱,外二科的人走出去,那腰杆子都是挺得笔直的,牛气极了。

结果非常牛气的严世凡和边盟一下子被老同事人逮住了,餐桌旁边唰一下围上来一群人。

“嗳,老严,问伱个事。”

说话的是外一科的杨体浩:“你可不要糊弄兄弟们呀,说说,你们上个月到底发了多少补贴?”

旁边的边盟也被老同事们给控制住了,大有一副你们不说实话,我们就要打死你们的节奏。

严世凡很淡定,继续扒着饭,“先说说你们上个月补贴发了多少?”

杨体浩一拍桌子:

“靠,别提了,上个月我们每人就分到了5块钱,就这,已经是全院最高标准了,边主任可是说了,以后业务没有提高50%,屁都不发一个。”

另一个小医生章兴顺狠狠捏着边盟的肩膀:“都是你表叔弄出来的好事!”

边盟吃痛,赶紧压低声音喊道:

“管我表叔什么事情,这还不是茅院长搞出来的,要骂骂他去,你捏我算什么本事?”

严世凡看了看周围的老同事,突然嘿嘿一笑:

“实话告诉你们也没事,上个月,我和小边的补贴,是你们的这个数。”

说完,严世凡比了一个六。

杨体浩眨眨眼:“这是我们的6倍?”

严世凡和边盟笑而不语。

章兴顺瞪大了眼睛:“那是60倍?300块?我艹!”

章兴顺一激动,捏在边盟肩膀肉上的力道更足了,急得边盟直喊:“痛痛痛!!”

围在周围的一圈小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中间的严世凡和边盟,跟看杀父仇人一样眼红。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了小护士那里。

当得知宋洁宁、蔡琴、周海燕、李娜娜四人一个月补贴有200元的时候,其他小护士老护士都集体恰柠檬了,一个个酸得不得了。

但她们根本就没有想过,陈棋当初为什么只选这4人,而没有选其他人?

正是因为宋洁宁、蔡琴、周海燕、李娜娜这四人虽然是临时工,年纪又轻,但平时工作都是任劳任怨,对病人态度也是认真负责。

再看看其他护士们,对待病人一个个都不耐烦,病人多问几句被护士反骂的不在少数。

这样一个个“娘娘”,就算是送给陈棋,陈棋也不会要的,护士态度差,这要是在后世不知道被打多少次了。

四院的职工敢围着外二科的小医生,小护士们,但没人敢去当面质疑陈棋。

副院长的招牌还是有用的。

就算是茅春木心里再不满,他也没有理由让外二科不准这样,不准那样。

他是院长不假,但陈棋可是副院长,两人级别就相差一级,所以茅春木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陈棋办公室里,黄瑛和边鹏飞都坐在那儿。

边主任自从听说外二科发了洋财,补贴是他领导的外一科几十倍时,整个人心态再一次崩了。

“陈副,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见过坑人的,没见过你这么坑人的,你说我这工作可怎么展开呀?”

陈棋笑呵呵将两杯茶分别端上,自己一屁股坐在藤椅上:

“怎么开展?那是你和茅院长发愁的事情,既然不让我分管,那我乐得清闲,再说了,我还是副院长嘛,总要给职工们创造一点福利的嘛。”

“你们外二科还叫一点福利?我的天呐,你们这是一吨福利好不好!你瞧我这头发,还剩下几根?”

陈棋和黄瑛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个副院长,一个是想分管外科不成,另一个是曾经分管外科被夺权了,现在是真爱莫能助了。

边主任还不服气:

“茅院长知道外二科的补贴后,把我叫去臭骂了一顿,妈的,真的是破口大骂,骂我无能,骂我再不能做出成绩来就撤了我的职!这科主任谁爱干谁干。

反正我是干不了了,我宁可去外二科当小医生,没烦恼来钱快,听说你们外二科一天到晚水果不断?糕点管够?都是病人家属送的?妈呀,你们这是皇帝过的日子呀。”

黄瑛这时也看着陈棋说道:

“陈副,现在外二科发奖金的事情在医院里闹得纷纷扬扬,你这也太高调了,应该事先保密的,你这不发钱还好,一发几百块,把全院职工都逼疯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棋无奈地叹息到:

“黄院长,你觉得这事瞒得住?大伙儿一个医院的,朝夕相处,有些事情是根本瞒不住的。就算我要瞒,到时我把补贴表格交到财务处,这事照样会人尽皆知。

既然注定瞒不住,我就索性不管了,别人知道就知道,反正这是外二科的小金库是合法收入,不怕人举报,而且被人知道外二科的高补贴,从医院管理的角度讲,绝对不是件坏事。”

站在副院长的角度,陈棋是希望通过这件事情去刺激刺激四院那些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职工们。

四院的条件在越中地区并不算太好,毕竟不在城区,但也绝对不算差,曾经部队医院的牌子也是响当当的。

结果转制后才十多年时间,医院就大踏步后退,不但拉大了与人民医院的二院的差距,甚至连越州西部地区的基本盘都没保住。

很多珂桥镇附近的病人宁可花费更多时间去城区求医,也不选择家门口的四院,这不得不说是四院的一种失败。

四院每年的业务目前只能维持医院的正常开销,无力引起新设备新技术。

全院除了外科、妇产科每月有节余发放少量补贴外,其他所有科室,所有职工都只能拿基本工资,更别提新建什么职工小区等福利了。

白瞎了“越中四院”这真金字招牌,连黄坛卫生院都不如。

职工拿不到钱,积极性就无法提高,再加上医院还要养那么多闲人,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陈棋当了几年院长,心中的格局已经上来了,他对四院的现状是不满的。

而且他认为茅院长用行政命令去指挥临床科室必须要增长多少业务,这也注定是要失败的。

你医院的内核没有改变,奖惩体系不完善,医疗水平不提高,职工的积极性没调动,那你凭什么吸引病人前来就医?凭什么提高就诊量?

靠命令,行吗?

病人凭什么听你茅院长的?人家是会用脚投票的?到时5路车一坐去城区医院不要太方便哦。

所以陈棋没能分管临床,或者说没有分管外科也是一桩好事。

与其劳心劳力,苦口婆心让职工们改变,还不如从头开始,自己创建一个有朝气的科室做示范。

外二科就是他的试验田。

为什么叫“外二科”,而不是直接叫“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

一个名称里面其实有奥妙的。

外二科嘛,现在只做兔唇,保不齐哪天其他外科疾病也开始收治了。

陈棋心里清楚,兔唇修补术也仅仅是他的一个敲门砖,无奈之举,绝不是他未来的主业。

他牢记着自己的主业是要做肝胆胰外科医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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