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老彪你听我说

江澈说:该走了。理由轻巧、奇葩。

郑书记想着:那就走吧。

盲目崇拜。崇拜是绝对没有的,谁崇拜自己哥们啊,但盲目有,郑书记这一年经历下来,只要跟江澈一起做事,已经习惯性放弃思考。

但是事实上, 事情并没有那么轻松。

郑书记要是能客观点,只需稍一琢磨就会发现,江澈这三天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安逸和无所事事,若不然,他也不会默默观察那群混混三天,然后指名道姓拎出来一个当突破口。

因为, 江澈并不会算。

他要是真的能算,或记忆如神到连哪天哪匹马跑第一,哪期六合彩开什么都知道,他现在也就不会在这了。

港城落难,事出突然,老套路一个都用不上,报人也没用,他现在能依靠的,就只剩那点儿阅历、眼光了……

回到根本,其实除了记忆,这些才是江澈一世重生真正的财富。

看守人员的素质不高,这可能才是正常的,毕竟只是帮派中人,不是什么经过训练的精英, 也可能精英都被调去对付钟承期了。

总之,钟放还是没把江澈看得太深,太棘手,一个大陆乡下仔偶尔被人传了风水相术而已, 至于法术, 别闹了, 以为电影么?

在港城,风水师那是正当职业,靠“所学所识”吃饭的,和巫婆通灵一类大有区隔。

江澈要是当初说自己打小修炼,从深山里出来,钟放还不敢不防,可他偏偏家庭背景完整,读了中专,教着书……这么说吧,就那几部电影是不是碰运气,他还得再验证呢。

因为他这么想,江澈莫名其妙栽了这个跟头。

但也因为被看轻,江澈要走,还是有机会的。

当天傍晚,所有人都在吃饭的时候,围墙和侧门的衔接处,烂赌强近乎颤抖地把一包榨菜和一瓶橄榄菜塞到了郑忻峰怀里。

接过钱,数也不数,揣怀里转身就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烂赌强在心里发誓,这事再也不能干了,一旦暴露,会出人命的。

然后,第二天上午,他的一千港币,输完了。

于是下午,他又从郑忻峰手里赚了2000港币。

烂赌强是胆小,是懦弱,是废,这些都没错,但他是个赌徒,一个彻头彻尾烂了根的赌徒,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赌上了,烂了根,就都会有铤而走险的时候,一次,再一次,直到收都收不住,最后豁命也敢。

烂赌强突然找到了一个简单直接来钱的门路,赌性变得越来越大,输光了,再去“赚”,偶尔赢了,又后悔这把押少了,于是翻着倍再押下去,想着一把把债清了,想着一把把以前输的连本带利讨回来,想着一把翻身当大爷……

一个彻底癫狂的赌徒……不管怎么样,都会再输光。

与此同时,江澈这个大陆仔的背景信息,也终于通过钟家姐妹的宣传,在看守混混们里头传开了。

精通风水相术,折服钟石山,选投电影,部部大赚,人这回来港城就是来拿钱的。

他们终于知道钟放为什么要控制他了,不光为赖账,这他妈……就是颗摇钱树啊。

又一次,郑忻峰给了烂赌强两千块,但是烂赌强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转身就走。“那个,我想求你们那小大师件事。”他说。

…………

房间,门关着。

“橄榄菜真好吃啊。”冬儿用一个足以去美食节目当嘉宾的表情,“吧嗒”一下小嘴说。

人要不是被油大了,腻着过,很难知道咸菜有多么好吃。尤其这个年代,很多人就是吃着咸菜长大的。

上学得自己带米带菜,一次带足一个星期的日子过上几年,看见“萝卜”会想杀人。

郑书记进门,先给了曲冬儿一个港式菠萝包,然后把一份报纸递到江澈面前,说:“这个你看一下。”

江澈接了问:“什么东西?”

“马报,烂赌强今天求我,说想让你帮忙挑匹马,怎么着,你给算一下?”江澈在看报,郑书记低头抬眼问。

江澈看看他,笑出来说:“不是,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算吧?”

“你……不会吗?”

“我当然不会啊。”

想想,江澈确实不应该会,要不中专三年他也不应该栽在叶琼蓁手里,可是……郑书记严肃一下问:“那电影投资的事怎么说?你那么准。”

“蒙的啊。”江澈坦然说:“你看看我选的电影,不是se情,就是暴力、变态,这种电影只要能出来,能上映,本来就是最容易以小博大的,现在四中三,运气好而已。”

郑书记点了点头,随即马上又说:“不对,那还有一部呢?还一部那什么,新不了情,钟家姐妹提过,说是现在市场最不好的文艺片,导演之前到处找投资都没人肯投,结果你投了……”

“一,花的是别人的钱,不心疼;二,这部还没上映呢,没准就赔了。”江澈掰着指头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钟家小姐妹有跟你说男主角的名字叫什么吗?”

郑书记回忆一下说:“说了,刘青云,怎么了?”

江澈点了点头,“你看他这名字,跟咱多有缘。”

“刘,青云……咱,青云门。”郑书记到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敢情老江你真的是乱来的啊?”

“可不是。”江澈笑着说。

“我还以为你要靠这个收服这批人,替咱们打开生路呢。”郑书记郁闷一下,伸手指了指江澈手上的马报,问:“那这个怎么办?”

收服个蛋啊,别说没那本事,就是有,这种行动的对象也不可能是全体,人一旦多了,变数就大,就算江澈如神,谁能保证那些人里没有神经病,没有钱财不要,神仙不靠的超级忠犬?

江澈低头看看报纸,笑一下说:“这个……4号吧。”

4号,他选了赔率适中的一匹马,不上不下。

郑忻峰看了看,看不懂,说:“可是,你不是不会吗?”

“不会有什么关系?蒙中了,他信我神算无敌,青云门多一个狂热信徒。要是不中……他输到无路可走,还是得落在咱们手里。”

“……”郑忻峰张口结舌。

江澈笑一下说:“来,我教你怎么跟他说,你就说啊,他……衰到家了,我替他借运翻身,但是只此一次……”

…………

跟郑忻峰聊过之后,烂赌强一夜没睡好,他想了很多。

他想到曾经有一次重注,本来已经赢了,可是买的那匹马竟然在冲线前突然摔倒,还有一次,稳赢的赔率,骑师摔了,至于买的马拉稀什么的,就更多了。

这么一想,烂赌强深深地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倒霉运,无关眼光和水平……大师说得对啊,我就是衰到家了。

大师能信吗?当然,钟家人都信,而且他也已经证明了自己。

就这一个机会,一注翻身……烂赌强拼了。

又一个上午。

“1号,1号,1号……”混混们又抱着收音机又在喊。

今天他们买的是1号。

烂赌强一边紧张到手发抖,一边在旁边默默得意,这帮衰佬输死了活该,“4号,4号,4号……”他在心底默默喊着。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2号,现在2号领先,1号上来了,4号也上来了。”

当场一阵欢呼,烂赌强也在欢呼,同时心底发笑,“这些傻佬怎么会知道,我虽然也在笑,可是其实跟他们买的不一样……4号果然上来了,4号赔率高啊。大师果然厉害,强爷我,要翻身了……4号,4号,4号……”

“冲线了,1号马金源率先冲线……”收音机里传来播报结果。

“哦……”一阵欢呼,一群人兴奋叫嚷着,纷纷跳了起来。

“4……”烂赌强突然懵住,“不是4号吗?大师说的啊。”

“那个,刚刚哪匹马赢了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问旁人。

“1号啊,1号,你没听见啊?噗他老母总算赢一次……今天收米啦。”

“我……”

现在怎么办呢?烂赌强突然发现,报复是不存在的,这是个哑巴亏,他根本不敢动屋里这几个人。

所以,还是先担心自己吧,跑马场肯定是不敢去了,也没钱赌了,还欠了更多……那要债的怎么办?会被追死的……要不要跑路?

…………

江澈从一楼客厅经过,赢了钱的古惑仔们成群的,假装不经意凑近,一个小心问:“那个,大师能不能帮我看下面相?”

江澈站定,点了点头,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遍,抬头,“从面相上看,你……”

混混满眼期待。

“是个胖子。”江澈认真脸说。

“……”好气,又不能打他。

“准吧?”江澈笑一下问:“还有人要看吗?……欸,你们别走啊,你,就说你……站住。”

江澈叫住了一个,混混们都止步下来。

被喊住那个既有点慌,又有点期待。

“看你面相……你应该是凌晨一点到三点出生的对不对?”

“是,对。”他这么一答应,混混们又有点小激动了,原来刚刚是开玩笑的,现在,小大师终于认真了。

“大师,你……算出来的?”那人问。

“没,我瞎蒙的”,江澈说:“因为凌晨一点到三点,是丑时啊。”

“……”混混双拳一握,无奈又松开,转身就走。

不能动他,但也不想再被耍,他们决定走,不再自找羞辱。

但是,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算了,看你诚心,我赠你一句真言。”江澈突然换了语气,如世外高人道。

完全不想再相信他,可就是忍不住,万一这回是真的呢?

那混混站住,跟着所有混混都站住,都扭头看着江澈……

江澈仔细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道:“看你这颧骨,前程倒是不小,但也有一点可惜……记住了,你的面相,不适合结婚。”

前半段听了欣喜,后半段困惑,混混问:“为……为什么?”

“你这长相,克夫啊。”

“……”简直要疯了。

江澈在一层客厅折磨混混们的同时。

烂赌强正一脸绝望,悲愤地看着郑书记,双手握拳,不住颤抖,“随便选的?”

“是啊,随便选的,结果你果然衰到家了。”郑书记笑着说。

“……为什么要赶绝我?”昨天深情厚意,今天这种嘴脸……烂赌强眼泪都快下来了。

“因为大师说了,你这个人虽然一辈子没赌运,但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横财运……只可惜,你太没胆,出来当混混也出不了头,混到这么惨。”郑忻峰嘴角一勾,说:“我想帮你一把。”

说完,郑忻峰从门口拎出来一个行李包,当面打开,从一沓一沓的钱里头拿出来最上面的两沓,递到烂赌强面前,说:

“帮我弄一部移动电话。”

烂赌强愣一下,连忙摇头,摆手,颤抖着连声说:“不行,不行,让人知道了我会被砍死的。”他是真的怕,真的胆小。

郑忻峰拍了拍手里的行李包,厚实的响声传来,“只要你帮我弄到,这包里剩下的十八万,全是你的。”

烂赌强双手僵住,的眼神直直落在行李包上,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其实,弄一部移动电话给我,并不会比弄一个菠萝包难,这个道理,我想你懂的。”郑忻峰轻抬一下头道。

烂赌强抬头看他,额头有汗,“我不敢,不敢……钟家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错了,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们走掉,才对你最好。”郑忻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万宝路闻了闻说:“你替我们买了这么多次东西,每一样,我们都留了一点……只要这些东西不小心被发现,你猜,他们能不能查到是你?”

烂赌强瞪大眼睛看着郑忻峰,压根紧咬。

郑忻峰迎着他仇恨的目光,平静继续道:

“我们没关系啊,反正都是呆在这,事发了,大不了以后被看严点。你就不一样了,被查到,就算钟家发善心,不丢你下海,弄个残废丢你出去……你欠着一屁股债,也没路可走。”

“拿了这十八万,我们一走了之。钟家查不到你,你翻身是爷;怕查到你的话,你拎着钱跑路,去内地,去东南亚,一样是爷……”

“我和小大师还欠你一份人情,有机会到内地,我们招呼。”

“……其实,你没得选。”

郑忻峰说着,说着,烂赌强的眼神不断变化,终于,他慢慢把手抬起来来,翻腕,摊开。

“这就对了。”郑忻峰把两万块钱放到他摊开的手掌里,说:“来,我教你怎么做。等电话打通,十八万,就是你的。”

其实,他们一行人这回只带了3万港币过来,加上刚刚这两万,已经差不多花光了。

…………

凌晨1点多,江澈从一个餐盒里拿出来一只被层层包裹的移动电话。

很破旧,比手机大,比大哥大小。

让人盯着外面,自己躲到卫生间,江澈抓紧时间拨打了胡彪碇留给他在港城住地的电话,这混蛋前阵子说他呆在港城,应该还在吧?一定要在啊!

还有,千万别在夜总会,别喝醉了。

“嘟,嘟,嘟……”电话响了好久。

终于,“喂,你是谁?”

被接起来了,老彪的声音和口音,江澈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觉得这么亲切,谢天谢地,他说:“老彪,我是江澈。”

“小……”

“是,你先听我说……你现在在港城有多少人?”

“我,1234,4个……欸,不对,5个,加我自己,5个。”

“好,那你现在仔细听我说,我在港城,现在的位置在……房子的特征……”江澈说,“是,我这边有四个人,被软禁了,看守有二十多人,软禁我的人,大概有二七K的背景……老彪,你听懂了吗?”

“嗯”,胡彪碇说,“软禁是什么?”

江澈:“……你就当是被绑架了吧。”

“哦,绑架……绑架?撒他母……”胡彪碇激动起来道,“江兄弟你放心,我救你,我老彪对你,绝对讲义气。”

“我知道……要不然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电话,也不会打给你。”

“打给我就对了,你能想到打给我,做兄弟的心里很高兴。”

“谢谢。”果然是仗义每多屠狗辈啊,江澈带些感叹说了一声谢。

胡彪碇在港城的人不够,说完谢谢,江澈开始在心里迅速构思整个方案,准备仔仔细细告诉胡彪碇,怎么联络,怎么配合,怎么找人帮手,找什么人,怎么动手,怎么安排接应……

鉴于老彪的理解力,他需要构思每个措词,他还想着叮嘱他,要注意哪些细节。

“嘟,嘟,嘟……”江澈回过神来,电话里这是什么声?

“喂,老彪,老彪……老彪,你他妈是真彪啊!”

电话被挂断了。

大概在胡彪碇看来,当江澈说了那句谢谢,事情就说好了,接下来办正事。而且兄弟被困,义气彪哥很急。

江澈愣了一下,再打,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一直打到第五次,终于有人接了,江澈长出一口气。

结果,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Hello?”

大洋马?什么色的啊?哦,这不重要……所以,老彪不会已经带人冲出门了吧?

“can you speak chinese?”江澈的哑巴英语,也是很捉急。

“屋百,姨刺?”

“can you understand my chinese?”

“NO。”

“滚你妈……老彪,Hu,ask……哦,may I speak to biaodian Hu?”英语差的人,最悲哀不在表达不清楚,而在于当你很想说,滚你妈,叫老彪来接电话……却还是只能用书本教过的礼貌用语。

“He is out。”洋婆子大概刚被带到家里,还没开始fuck就被老彪扔下了,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

接下来会怎么样,江澈也不知道了。

PS:

跟大家说一下现在的情况,情况是当伏笔点明,大家都知道江澈要来港城耍一波,我发现一件事,东家这里涉及港城的书,百分之九十都404了,也不知道碰的什么线。于是,我这部分的大纲几乎全毁,比如这块剧情,原来的破局方式,就不能写了,怕涉政……一直捋,一直卡,暂时还是只能一更。

(本章完)

第268章 沿着海岸狂奔

“怎么样,电话打通了没有?”

江澈从卫生间里出来,在外面望风的郑忻峰和陈有竖第一时间围上来,紧张而期待地看着他,就连曲冬儿都被这氛围感染,站起身, 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仰头看着江澈。

“打通了。”江澈点了点头说。

“呼……”郑忻峰长出一口气,兴奋握拳,说:“那就好。”

“一点都不好……我在想,我可能把事情搞砸了。”江澈郁闷,简单说明了一下, “反正现在的情况, 老彪知道地点,而且很可能已经来了……其他, 就没了。”

“总之一句话,待会儿会是什么状况,我现在根本没办法估计。”他补充了一句,然后看看郑书记,说:“老彪啊,你知道的。”

郑书记木木地点一下头,“你应该第一句就跟老彪说,老彪,我话没说完之前,你不许挂电话。”

“嗯,我也是……防不胜防啊。”江澈感慨。

短暂的沉默, 情况复杂了,一会儿是直接上门火拼,还是架个云梯上来……又或者也可能老彪找错地儿了,再或者, 现在大军已经从湖建沿海杀出?他不会放火烧房子然后趁乱救人吧?

完全不晓得啊。

为什么这个老彪明明听起来是自己人, 却又这么可怕?见陈有竖茫然,郑书记把自己知道的和江澈告诉他的, 都跟陈有竖转述了一下。

结果,连冬儿都听呆了。

陈有竖难得一次表现出紧张,“那现在怎么办啊,澈哥?”

江澈想了想,说:“要不,先……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是什么鬼,说实话,就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等着到时候随机应变。

确实没别的事情好做啊,现在这状态,就跟大转盘抽奖一样,已经转了,撒手了,剩下只能等着看它转到啥,就是啥。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江澈三人的行李只取了重要部分,归置在一个行李袋,由郑书记拿着,曲冬儿也抱着自己的蓝色小书包,乖乖靠在床边。

“冬儿别怕哦。”江澈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瓜,柔声说。

“嗯。”曲冬儿用力地连点几下头,“我一点都不怕。”

“乖,一会儿不管谁,背你还是抱你,你记住,一定要把人搂得仅仅的。”江澈将她拉到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然后面向郑书记和陈有竖,“如果没有绝对机会,我们不走,相信我,我还有办法。”

两人点点头。

“但如果情况彻底乱了。”江澈正色一下说:“老郑,你管自己跑。有竖,你带着冬儿,冬儿必须要没事,知道了吗?”

陈有竖郑重点头。

郑忻峰问:“你呢?”

三双眼睛聚集在江澈脸上。

“我当然也跑啊,不过,我一个人跑……分头跑,他们肯定追我的,明白吧?”江澈说:“不过,我也是最安全的那一个,懂吗?所以,不用扭捏争执,对我有点信心。”

局面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是江澈说的话,不管从身份上还是道理上,他们都必须听。

凌晨,1点半。

薄纱窗帘飘动,空气变得有点凉,月光很淡,这栋房子偶尔能听见浅浅的海浪声,如果能走上阳台,应该能看见海。

两点了。

“所以,奇洛教授才是坏人,对吧?”哈利波特的故事还在讲,这话要是曲冬儿问的,再正常不过,但它是郑书记问的……

神经病啊,这么大个人了,偷听故事还这么入迷是什么情况,而且现在是你沉迷魔法故事的时候吗?都什么情况了,就不能紧张点吗?

江澈转头,发现冬儿也正看着他,等待答案,只好道:“对,但也不对,他被伏地魔附身了嘛,只好言听计从。”

“那附身是什么?”冬儿问。

“就是鬼上身嘛。”郑书记说。

“……”

三点了。

江澈想着,老彪大概是找错地儿了,好事啊!

“砰,哐镗,咵啦……”

突然,一阵巨响从楼下大铁门那边传来。

“谁?”

“怎么回事?”

“下车。”

混混们从各个角度冲过来,围了上去。

江澈几个,也连忙跑到窗口去看。

“咯吱,咯吱……咣,当啷啷。”

费了好大的劲,坏掉的车门才被踹开。

从车上下来五个人……

江澈记得刚刚电话里老彪数过一遍:1234,加我5个。竟然真的就五个人就来了,开车直接撞进来。

不是告诉你了,这边有二十多人吗?而且我这边还有小孩啊!

江澈郁闷一下,再看一眼……

其实胡彪碇还是做了点准备的,至少,进来的五个人脸上现在都蒙着古代夜行侠样式的一块黑布……

可是,为什么黑布中间要剪个洞,还要叼着烟进场啊?竟然还穿风衣,你是港片粉吧,小马哥吗?

江澈心里的吐槽还没完,五个人突然分几个方向冲到了人堆里。

风衣甩掉……

身上,一排一排的雷管。

这阵仗,全都傻了。

烟从嘴里摘了下来,吹了吹烟头,火光在夜色中闪动,烟头就搁在引信边上,引信很短,其中一个喊:“都别动,动一下,就全部一起死。楼上没事啊,不用怕。”

不是老彪的声音。

“老彪脑子还挺清楚啊,怕有风,火柴和打火机打不起来,叼着烟来。”郑书记还分析、夸奖了一下,果然,他和老彪之间在距离,也就在于一个去走了私,而另一个上了中专而已。

“兄弟们,接几个人而已,犯不着啊,我们走海的,肯定比你们不惜命……不信,可以试试。”

这回事老彪的声音了,他浓重的口音,还有那份人命见惯的气势,任谁都听得出来。

他说对了,混混们还真没打算把命丢这里,而且,法不责众啊,又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谁一定会当这个死……现场,没有人选择出头。

都是气势啊,局面竟然就这样被老彪稳住了。

“兄弟,下楼,我来接你了。”老彪没转头,依然盯着手上的烟头和身上的引信,但是大声喊了一声。

别说,这一刻江澈还真有点感动。

“走。”

江澈转身,抱起冬儿,从房间里走出来,陈有竖在前,郑书记殿后。

四个人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了看对面楼上,钟真和钟茵显然也被惊醒了,此刻正茫然地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一幕……

带走吗?带走的话,会不会刺激那些人反抗?

试试吧,不行就不带

。能带走的话,万一被追,还多两个比我更重要的人“吸引火力”。

江澈想罢,抬头,平淡问:“一起走吗?”

姐妹俩愣了愣,连忙点头,砰砰砰下楼梯跟上来。

“都站好了,别动啊,别动,往后退……点了,退。”

外面,老彪带来的剽悍讨海汉子完全在气势上压住了对方,不断大吼,向前,把人逼到角落,把别墅大门让出来,而且空出一大段距离。

就这样,江澈抱着曲冬儿,带着人,平静地走出钟家别墅,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说:“一起走。”

他没喊老彪。

“一起走他们会跟来的,甩不掉。”老彪说:“你们先走。”

江澈没动。

老彪快速扭头看了江澈一眼,转回去,有点烦躁说:

“放心,你们走了,他们更不会拼命,真要拼,我们就留下一个把雷点了。”

“走吧,别给添累赘了,你这拖家带口的,早也不跟我提,孩子都这么大了,女人还挺嫩,还双胞胎。”

“哦,先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们没事啊,腿都快,而且只要到海边,扎下去,我们游都能游回内地。”

江澈想了想,老彪说的很有道理,一起走,很可能就被远远地跟着,追一路,甩都甩不掉。

“谢谢兄弟,回头见。”他说。

“回头见。”老彪说。

江澈一拧身,抱着人出门,然后开始发力奔跑。

“往哪边跑?”

跑没多远,江澈就傻了,这也没车,往哪边跑比较好?这事问钟家姐妹肯定是没什么用的,她们可能逛遍了港城,却不会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走。

正犹豫着……

“结边,结边。”一口糟糕到原地爆炸的普通话传来,“胡总让我接应,带里们跑。”

话音落下,人从一颗树后钻了出来。

我靠,江澈心说,我说谁的普通话这么差呢,古听乐同学,你这会儿还在混啊?

江澈前世是接触过古听乐的,公司拍过他的广告,有过一点交流。不过那时候的已经是黑古了,面前这个还是白古,长头发,类似郭富城头,但是略微偏分。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难得,老彪还知道安排个当地人接应,还这么大牌,江澈迎上去,谨慎地先问了一句:“你跟……胡总的?”

“唔系啊,揍巧硬习嘛,他脚我帮忙炸死汽车的嘛。他自该先来一趟,脚不到地方啦。”古听乐解释,“晚些说,先走吧……”(后文不考虑古仔的普通话了。)

江澈点了点头,问:“车呢?”

古听乐伸手指了指别墅方向,特别无奈说:“他剌去撞铁门了啊,还好,是不知哪弄的破车啊。”

江澈:“哦……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胡总有没有说在哪里会合?”

“没有啊,你们先跟我跑吧。”

古听乐说完当先跑去,跑出几步,见江澈等人没跟上,又焦急地回头张望。

不会被古听乐坑了吧?

江澈想了一下,不至于,事出突然,对方来不及这么快安排应对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会儿老彪一撤,人肯定追出来,等通知钟家,会来更多人……

老彪他们也不敢坚持太久,趁这时间,江澈要带人跑越远越好,他选择跟上。

沿着海岸,一路狂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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