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分配利益

其实,对于夏大言等人来说海关这个东西他们并不陌生。这种性质的衙门早在洪武年间有出现过,只不过当时不叫海关,而是被称呼为市舶司,这其实就是近代海关的雏形。

明代海关的税制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正德年间之前,海关没有任何税收。到了正德、嘉靖年间为第二阶段,征收20%的实物税,到了隆庆年间开放后为第三阶段,进出口税制已经逐步完善,从实物税改为抽银。

但是需要指出的是,明朝市舶司设立的初衷并非是为了向进出大明的海运船只而收税,而是为了接待向大明朝贡的南洋、扶桑各国的使节团而设立的,经过发展才逐步开始向来往的海船收取税收。

原本市舶司是有机会发展演变成为近代海关,最终为大明朝廷带来源源不断的税收,只是市舶司的成立却是极大的损害了海商的利益,在他们的反对下明朝海禁可谓是反反复复,最终市舶司衙门也被撤销。

作为福建省的高级官员,夏大言这些人自然知道如今杨峰弄出来的这个海关跟当初的市舶司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而跟当初市舶司收取的可是20%的税收相比,杨峰如今定下的10%的税收还少了一半,所以在刚才曾培新反对的时候他们表示了沉默。不过,在听到光是厦门一地每年的税收估计就要有二三十万两银子时,他们再也不能淡定了,毕竟财帛动人心啊。

杨峰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后停在夏大言的身上,“夏大人,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侯爷,厦门的海关能如卢总督说的那样能年入三十万两银子么?”夏大言的表情虽然很平淡,但杨峰却看到了他眼中一样的神情。

杨峰点点头:“诚如吐涂大人所言,即便达不到三十万,但本侯以为二十万应该是有的。”

夏大言又问道:“那就是说咱们福建仅一地每年就可以多出上百万两银子的税收啰?”

杨峰点点头:“是的!”

“那侯爷打算如何处置这些税银呢?”

夏大言的话越来越尖锐了,但无论是杨峰还是旁边的人都不感到奇怪。虽然名义上夏大言等人全都归杨峰节制,但杨峰的这个征南大都督只是临时的,谁也不知道朱由校什么时候会将他召回去,而以夏大言等人为代表的巡抚、按察使、布政使这些官职却是长期存在的。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每年有这么多的银子从自己旁边经过,他们要是不起什么心思那才是怪事呢。

杨峰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之色,不答反问道:“夏大人希望本侯如何处置呢?”

只是轻轻一脚,杨峰就把皮球踢回了原处。

夏大言眼中惊异之色一闪,他没想到杨峰竟然跟他玩起了太极,在他的印象里,杨峰的性格向来就是有一说一非常干脆的,今天怎么也玩起心眼来了。

沉吟了一会后夏大言才试探着说道:“下官希望能将海关的税收收入截留三成,归福建各个衙门支配,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布政使丁友文、按察使涂洪亮俩人一听,眼睛就是一亮,如果真如刚才所说一年的税收有一百万的话,截留三成那就有三十万两了,这样一来整个福建官场都能受益。

“三成?”杨峰不禁哑然失笑起来,看向夏大言等人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讥讽之色,这些人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只见他缓缓的说道:“夏大人,你们想要三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海关出了什么力气?你们是提着脑袋跟海贼们玩命还是冒着巨浪吞噬的风险乘坐着战舰在海上游曳?若是连你们都要了三成,那些为了海商的利益保驾护航,成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水师将士又该拿多少?本侯又该拿多少?”

杨峰的话让夏大言等人老脸一红,不过当官的就没有脸皮薄的,脸红也不过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夏大言轻咳了一声道:“那么侯爷认为应该留多少合适?”

“最多一成!”杨峰伸出了一根手指,“这是本侯的极限了,若是再多的话本侯宁可自己单干。”

众人相互对视同时苦笑起来,这位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啊。只是这一成……一成嘛……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看着有些犹豫的众人,杨峰继续道:“你们也别嫌一成少,须知在本侯的计划里,分给福建水师的也不过是两成而已,毕竟福建水师上下数万人,这么分摊下去下去也就没多少了,剩下的七成全部押解进京,送入陛下内库。”

听到这里,夏大言、布政使丁友文和涂洪亮三人也没话说了,而卢光彪则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每年多了二三十万两的银子,他这个福建总督兼水师提督就好当多了。

布政使丁友文看到杨峰竟然没提到自己,不禁好奇的问:“那侯爷呢,您不自己留点么?”

“本侯还差那点银子?”杨峰摇了摇头,“如今大明户部空得能跑耗子,多点银子就能多办点事,本侯就不要了。”

杨峰的话音落下后,夏大言等人即便是内心再对杨峰不满,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杨峰这个人做事就是海派,费尽心思建成了海关,却将好处都让给了朝廷和地方,自己一文不取,这样的人即便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在大节上却是不亏的。

看到众人都不说话,杨峰就说道:“既然诸位都不说话,那就表示认可了本侯的提议了,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说道说道你们要干的事了。”

夏大人等人齐齐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拿了人家的好处,那就要替人干活。

“对于海关,本侯别的不担心,唯独担心派往海关的官员和负责验货和收取银两的小吏联起手来上下其手,这样一来咱们的海关也就白白设立了,这一点诸位一定要严防死守,发现一个就处置一个,前往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原本每年能收一百万两银子的,接过到头来连十万两都收不到,那可就闹笑话了。你们少拿了银子本侯管不着,但是若是害得陛下少拿了银子,那就别怪本侯不客气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杨峰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但所有人的心中却是一凛,在场的人没有人会认为杨峰是在开玩笑,以这家伙以往表现出来的杀伐决断来看,如果真的有人敢在海关税收上动手脚的话,他可真会杀人的。

“侯爷的话也是本官的话。”卢光彪也露出了一股掩饰不住的杀意,“海关的税收关系到福建水师数万将士的福祉,若是谁手脚不干净的话,本官不介意用刀枪来跟他们谈心。”

“侯爷、卢总督尽管放心好了,海关税收事关重大,不止是两位关心,我等众人以及福建官吏也全都在看着呢,若是有人胆敢动手脚,下官等人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涂洪亮第一个发话了,看着他脸上露出的杀气,没有人会认为这位掌管福建一地刑罚的按察使的决心。

“好,既然诸位由此决心本侯就放心了。”

杨峰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对于夏大言等人的这番话的真实性他还是有信心的,并海关收入的高地关系到朝廷、福建水师和福建官府的利益,只要不是疯子就不敢在这种地方动手脚。当然了,老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那些官吏利用一些漏洞赚点小钱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种事情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几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也无法完全避免,更别提现在了。

商量好了之后,夏大言等人先后告辞离去,卢光彪则是被杨峰留了下来。

俩人坐了下来,亲兵端来了一个大茶壶和几个杯子。杨峰亲自给卢光彪倒了杯茶,卢光彪赶紧站了起来就要接过茶杯。

杨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将茶杯放在了他面前,这才问道:“卢大人,咱们的造船厂年底之前还要有二十六艘战舰下水,届时咱们福建水师可用的战舰就达到了五十多艘,你看咱么你是不是可以直抵郑芝龙的老巢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卢光彪斟酌了一下言辞后才说道:“侯爷,咱们若是有五十艘战舰的话,应该可以和郑芝龙掰一下手腕了。但是据下官所知,郑芝龙麾下的船只号称过千,虽然大部分都是小船,但能战的战船应该不会少于两三百艘。只不过这些年来他的战船主力大部分都分散在扶桑、南洋一带停靠游曳,在小琉球(台湾)的战船数量还不到一百,这也是这一年多来咱们可以跟他打得难解难分的缘故,若是郑芝龙一发狠将所有战船都招来的话……下官以为咱们的战船还是少了点。”

“嗯,咱们的船还是太少啊!”

杨峰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承认他有些低估了郑芝龙的实力,郑芝龙的实力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一点,说老实话,如果郑芝龙真的把他所有的战船都调回来跟福建水师决战的话,福建水师恐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看来六级战舰还是太小了,要抓紧时间启动建造五级甚至四级战舰的计划了。”杨峰的心里闪过了决心。

(本章完)

第472章 谣言

京城江宁侯府

气派的大门、门口站着的那四名一动不动的军士和那块高悬的写着江宁侯府四个大字的牌匾,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肃然起敬,虽然江宁侯府在京城崛起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但京城里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普通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一家人招惹不得,这是这两天不少人来来往往时看向江宁侯府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怪异的眼神。

华夏人爱看热闹喜欢八卦,尤其以京城的百姓为最,这点只要看一看京城里那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茶楼就知道了。

依旧是大相国寺,依旧是大相国寺对面的那个茶楼,依旧是那些熟悉的茶客和那个总是在坐在柜台前发呆的金老板和他那个一身肥肉的婆娘。

二蛋也就是齐大江正在唾沫横飞的向周围的茶客们吹嘘着什么,“我跟你们说啊,这个江宁侯府这些日子又添加人了,你们知道是什么人么?”

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将嘴里的瓜子壳吐了出来笑道:“总不会是侯府的几位夫人又生了吧?哈哈哈……”

说完,这名中年男子哈哈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他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周围的人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中年男子先是觉得奇怪,但随后想了想整个人楞了一下,随后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这才想起江宁侯府的主人已经出京一年多了,府中的几位夫人怎么可能生孩子,自己这么说岂不是在说府中的几位夫人偷人吗?一想到若是今天的话传出去后自己的下场,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茶楼里年纪最大的周大爷瞪了这名中年男子一眼,低声骂道:“我说林家的老五,你自己马尿喝多了不打紧,但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别替自己和林家惹祸,江宁侯府是咱们这种平头百姓能调侃的吗?”

中年男子赶紧连连点头,对着众人连连拱手,用哀求的口吻说道:“是是是……周大爷您说得对,我今天马尿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诸位老少爷们多包涵点。”

众人也知道今天这句话要是传了出去被江宁侯府知道,林老五恐怕就要倒霉了,所以也都理解的点点头,纷纷表示不会乱说出去。只有齐大江的神色有些复杂,喏喏了两声后才轻咳了一声:“那啥……刚才林五叔说得还真不错,江宁侯府近段时间确实是添了两个人,而且听说全都是一位夫人的女儿。”

一时间原本喧哗的茶楼里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窥,没有人敢做声。过了一会,周大爷豁的站了起来伸手就给了齐大江一个暴栗,破口大骂道,“臭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可别提自己和你爹娘招惹祸端,懂不懂?”

齐大江捂着脑袋有些委屈的说:“不是……我说的是真的啊?”

“你还敢胡说!”周大爷又是一个暴栗打了过去发出的清脆的响声,“你小子再胡说八道谁也救不了你!”

“我没话说,这外头都传遍了。”又挨了一记暴栗的齐大江的脾气也来了,倔着脖子大声道:“侯爷上次远征辽东的时候不是逼得皇太极定了一个城下之盟吗,他不但敲了鞑子一笔竹杠,更是让皇太极把自己家的两个女儿也送了出来。据说那两个女儿的亲娘原来就是皇太极的一个大福晋,现在也成了侯爷的小妾了。”

“轰……”

这句话一出,就象在茶楼里扔了一个大炮仗,震得所有人都晕乎乎的,这个消息是在是太劲爆了。

“等等……等我把你的话捋一捋,我怎么听得有些糊涂啊!”周大爷只觉得眼前有些眩晕,这个消息是在是太劲爆了。

他看了齐大江好一会才期期艾艾的问道:“二蛋……你……你是说侯爷把皇太极的大福晋给抢了?”

“是啊,如今外头的人都这么说的!”齐大江用肯定的语气道。

“大福晋是什么玩意?”一旁有人有些疑惑的问。

“这个大福晋嘛……”齐大江想了想说道:“我听说这个大福晋就像是大老婆,皇太极不是已经称帝了吗,搁在皇太极身上那就是皇后了。”

“皇后!”

这句话又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惊叹,周大爷不禁瞪大了眼睛,就连身子也有些哆嗦起来,“那岂不是说江宁侯把鞑子的皇后都抢来坐了自家的小妾?”

“恩啊!”齐大江重重的点头,随即又补充道:“江宁侯不仅把皇太极的皇后给抢了过来,就连他的一个侧妃和未过门的妃子也被他一并抢了过来。上次江宁侯远征辽东的时候还一并将那个皇后生的两个女儿也给抢了回来。”

茶楼里众人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惊叹了,而是全都呆若木鸡,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自古以来出征的将领将敌国皇帝的皇后和妃子都抢来做自己的女人的虽然也有,但那都是蛮子才会做的事情,没曾想在大明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少人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好像不大好吧,会不会有损天朝上国的脸面,但随后第二个涌上心头的想法就是貌似这样也不错啊,能把帝国皇帝的老婆都抢过来,这是在是太特么的过瘾啊!

总而言之,茶楼里的众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原本只是坐在柜台后发呆的金老板此刻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呆板和木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怒和杀意。

作为一个潜伏在大明十多年的探子,金老板对满清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对他而言皇太极就是他的主子他的天。主子的老婆被人抢了,作为奴才的他自然是感同身受,只是他作为一个探子,虽然手底下还管着几个人,但面对强大的江宁侯府无疑就是蚍蜉撼大树,即便他再不甘心也只能忍着,但是一年多来这个消息一直都被掩饰得很好,京城里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但如今这件事竟然被人堂而皇之的披露了出来,并且在茶楼里被无数人口口相传,这无疑就是在扇大清的耳光啊,作为一个满人他如何受得了。

就在金老板把牙齿咬得格格响,再也按耐不住要发作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手给按住了。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将他按在座位上的却是他的媳妇,老板娘那宽大肥厚的手掌重重的压在他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当家的,沉住气,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咱们的大事,否则咱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金老板深吸了口气,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缓缓的说:“这个消息一定是有人故意散播出来的,否则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传得整个京城都知道。”

金老板的话没错,这个消息确实有人故意传播出来的,仅仅一夜之间几乎全京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几乎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着这个消息。

“查……给朕彻查……到底是什么人在京城散播这个消息!”

御书房里,得知消息的朱由校勃然大怒,立即喊来了魏忠贤和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劈头劈脑的对他们进行了一番训斥,指着龙案前的一大叠折子喝道。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些折子全都是弹劾江宁侯的。什么骄横跋扈,强抢敌国女子,对大明有不臣之心,说什么的都有,在这些人眼里江宁侯简直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徒,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民愤,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朱由校咆哮的声音在御书房内里回荡着,门外的太监则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到。但是魏忠贤和田尔耕却不停,好不统一等到朱由校的怒气平息了一些,田尔耕才大着胆子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此事必然是有人在蓄意传播,否则不肯能一夜之间就传得满城皆知。”

“朕当然知道!”朱由校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田尔耕的话,“你们俩人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一个兼着东厂提督的差事。你们是朕的耳朵和眼睛,朕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一定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如此大胆,肆无忌惮的朝我大明的重臣身上泼脏水,还是他们以为朕治不了他们了。”

听着朱由校话语里透露出来的深深怒意,魏忠贤和田尔耕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意识到了朱由校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机了。

“喏……微臣(奴婢)遵旨!”

魏忠贤和田尔耕两人一个执掌东厂,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手里掌控的力量是惊人的,两天后,他们将联合调查的结果交给了朱由校。

“竟然是他!”

看到俩人递上了调查结果,朱由校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回禀陛下,此事正是原户部尚书李启元背地里派人做的。”田尔耕恭敬的回答。

“只有李启元一人吗?”

魏忠贤回答道:“表面上只是李启元一人所为,但奴婢调查了一番后,发现在李启元的背后还有人在操纵此事,只是由于时间尚短,奴婢还没能查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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