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道德高深沈安北

“我!”

“我想回去!”

“待诏,我想回去!”

一群大食人在叽叽喳喳的说想回去,一个将领低声道:“请他们来打造战船,朝中给了不少钱粮,据闻待诏也给了他们不少好处,可如今他们却想走。他们走就走吧, 可大宋战船的秘密还有吗?若是辽人找到他们,那怎么办?”

秦臻只是冷冷的看着,常建仁说道:“待诏有办法的吧。”

“肯定有。”秦臻想起沈安的那些交代,不禁为那些大食人感到了悲哀。

“都要回去啊!”

沈安看着踊跃报名的大食人,微笑道:“钱粮都结清了?”

“都结清了,大宋果真是有信用。”

沈安看了蒲玖一眼, 蒲玖和两个大食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着分外凄凉。

可蒲玖的眼中却流露出了哀求之色。

右边的十余个大食人欢喜鼓舞的报名, 沈安吩咐道:“带他们回去。”

“是。”

有军士带着这些人出去, 蒲玖终于忍不住了,跪下道:“请待诏手下留情。”

那十余人回身,愕然道:“手下留情?”

沈安的面色微微铁青了一瞬,然后笑道:“什么意思?”

蒲玖苦涩的道:“小人此生都是大宋人,只恳请待诏……善待小人。”

他终究没敢直接求情,而是委婉的说了出来。

他看了那些大食人一眼,然后低下头。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若是不聪明的,那就是命。

那十余人大抵也是想到了些不好的东西,顷刻间就慌了。

“我等不走了,不走了。”

“待诏,小人刚才是鬼迷心窍,竟然舍得离开这里,小人错了呀!”

“这里日头好,温暖。吃得好, 小人愿意在这里一辈子。”

“谁敢让小人出去,小人就和谁翻脸!”

“待诏……”

一个大食人泪奔而来, 及近跪下,仰头嚎哭道:“待诏,小人只要离了这里就会生病,郎中都束手无策。今日小人若是走了,那就是自寻死路啊!求待诏留下小人吧。”

沈安一脸懵逼的道:“你们这是作甚?好好说话,那个……不是想走吗?大宋从不阻拦人往来,你等想走就走,没人管啊!”

“小人不想走。”

“小人发誓,此生都不走了。”

眼前这位待诏看着笑眯眯的,比那个老工匠看着都慈祥,可这些大食人想到了他的‘丰功伟绩’,顿时把肠子都悔青了。

只想着要自由,可想过这位狠辣的手段吗?

辽人在他的手里都欲哭无泪,我们算个什么?

还敢拿乔要自由……

这是战船啊!

但凡涉及到兵器的打造,各国都分外重视保密工作,唯恐被对头得知。

一个大食人抬头,期冀的道:“待诏,小人发誓保密,若是不能,全家死光光……可能回去吗?”

和后世发誓和喝水般的不同,这年月誓言比较浓重,几乎就是言必行,行必果的意思。

众人都在看着沈安。

这是个新路子,是不是试试?

“这个……”沈安笑眯眯的道:“你很懂事,很好。”

他摆摆手,有军士过去。

“慢走。”

沈安的慢走一下击溃了蒲玖的心防,他垂眸下去,掩饰住那一抹哀伤。

他不能再求情了,否则沈安会弄死他。

至于这个喜笑颜开跟着出去的倒霉蛋,蒲玖想了一下,记得他家里有几千贯的家产,是不是值得出手呢?

那些水军将领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有人问道:“怎么只有一个人愿意走?”

常建仁的脸颊颤动了一下,说道:“因为只有一个蠢货。”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安的手腕,不见什么呵斥或是威胁,只是笑眯眯的,就让一群大食人跪了。

秦臻叹道:“待诏果然是高明啊!”

沈安什么话都没说,就摆平了人心浮动的大食人,水军的战船稳了。

这边的动静被皇城司的人侦知,随后就报进宫中。

“钱粮艰难啊!”

赵曙在叹息着,刚才他又被包拯喷了,只因到了年底,他按照规矩赏赐了些人。

“……那些人家钱粮堆积如山,可陛下您竟然还要赏赐,这是何道理?”

包拯的火力全开,随即调转枪口,对准了韩琦:“宰辅每月收了那么多钱粮,难道还不够?大宋如今正值艰难之际,就不能主动拒绝?家中难道少了这些赏赐就揭不开锅了?”

韩琦面色涨红,指着包拯就要开喷。

可包拯是谁?

大宋第一喷子!

不等韩琦说话,他就接着喷道:“俸禄是多少就是多少,莫名其妙的什么赏赐哪来的规矩?”

韩琦冷冷的道:“一直以来的规矩。”

这些都是潜规则,官家厚待文官的证据,君臣其乐融融的情书……

“哪里写得有?找出来,老夫看看。”

包拯一句话梗得韩琦差点心梗。

是啊!

这些潜规则哪写有了?

包拯正准备冲着富弼开喷,外面来了一人,禀告道:“陛下,水军造船的那边,大食人上书,说是世世代代愿为大宋人。还有,水军说都准备好了,翻年过去就能造船。”

“那么快?”

这件事不大,可却让富弼躲过了包拯的轰击,所以他赶紧抓住不放。

“不是要造大船吗?此事得好生琢磨一番才是吧。”

来人说道:“那些工匠都有把握,说是在打造前一批战船时,他们就有过探究,有把握。”

君臣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赵曙说道:“那还不错。”

大宋工匠总是能创造奇迹,以至于在见过太多的奇迹之后,让大宋君臣们都觉得理所当然。

富弼瞅见包拯依旧活力十足的模样,心中一颤,就想起了枢密院最近私下发的一些好处。要是被包拯给揪住了,今日他的老脸大抵也就没法见人了。所以赶紧又寻了个问题。

“大食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们准备要走吗?”

来人说道:“那些大食人本来是想走了,可沈安就和颜悦色的劝了劝,他们就后悔了,痛哭流涕的说一辈子都留在那里为大宋造船。谁要赶他们走,那就是他们的生死大敌,不共戴天。”

来人抬头,一脸钦佩的道:“小人当时就在那里,亲眼见到待诏只是几句和颜悦色的话,就让那些大食人幡然悔悟。小人以前不知道何为道德高深,那一刻就知道了。”

道德高深?

我见你的鬼了!

赵曙的脸颊颤动着,说道:“是好事。”

大食人对水军有帮助,但要让他们主动留下来才好,免得外界会传些坏话,损坏大宋的名声。

韩琦一本正经的道:“陛下,沈安对这等外交之事了如指掌,臣以为以后这等事多交给他去办才好。”

能把威胁和颜悦色的表达出来,而且话里不带烟火气,这就是本事啊!

赵曙点头,“韩卿之言甚是。”

欧阳修老眼昏花的没看清君臣的神色,就说道:“沈安不是弄了个书院吗?以后想来能教出不少道德之士。”

……

武学巷里,沈安看着全新的书院,满意的道:“干的不错,此次之后,你等对建筑该有些了解了吧?”

陈彦说道:“学生原以为这些是小事,可经历过之后,才知道小事里有大学问。不管是开始的筹划,还是中途的建造,以及后续的结账验收,都有大学问在。”

他侧身拱手道:“先前我等还有些觉着无趣,后来才知道待诏的良苦用心。”

十三人齐齐拱手,“多谢待诏。”

怎么树人是门大学问,沈安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体验。

“以后叫山长吧。”

一块牌匾罩着红布已经挂在了门上,就等着那一天揭开。

“是,山长。”

“进去看看。”

书院里小径清幽,屋舍明亮,特别是那些透明度不低的玻璃,更是让人震惊。

“山长,学生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时都被吓坏了。”

吴桐赧然道:“当时学生还以为是水晶,就说这等奢侈之物不可用于校舍,后来送货的人说是玻璃,以后多得很,学生这才知道,原来山长早就在弄这个东西了。”

沈安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坐在了第一排,看着黑板有些时空颠倒的感觉。

光线从窗外投射进来,黑板,桌子……以及坐着的学生。

真像以后的教室啊!

这其中玻璃的作用最大!

舍情不乐意弄玻璃,但最终还是弄了。

这些玻璃不算是上等货,上等货里能经常看到透明的玻璃。只是没找到制造的规律,目前舍情还在琢磨之中。

沈安不准备插手,他在看着,看着这个大宋一点点的改变。

玻璃在以后会成为聚宝盆,只是这个聚宝盆变成了沈安的。

那会有多少钱?

沈安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若是朝中知道自己还有这些宝贝没放出去,赵曙和宰辅们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此事他得仔细斟酌,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他吞不下玻璃这注大财,只能分享。

和谁分享?

什么和权贵分享,那只会助长权贵的贪婪。他们会暗中盯着沈安,寻机干掉他,然后独吞好处。

所以在自身不够强大之前,和权贵分享这些好处是作死。

包拯……

沈安笑了起来,觉得包拯定然会喜上眉梢。

“山长,外面有人说您道德高深……”

出了书院,太学那边有学生竟然跑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道德高深?

沈安矜持的道:“这……过誉了。”

可他在心中已经忍不住狂笑起来。

在书院要开门的时候,这个夸赞来得正是时候啊!

一个道德高深的人开的书院,你进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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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71章 司马光被套

沈家为过年准备的东西很丰盛,而且今年杨卓雪还有孕在身,更添了许多喜气。

“多谢郎君。”

每个仆役都提前拿到了红包,等回去拆开一看,却是钱票。

“官人,这能用吗?”

庄老实的妻子疑惑的看着钱票, 觉得这东西怕是没啥用。

“你懂个屁!”庄老实抢过钱票,小心翼翼的收在箱子里,然后上好锁,这才心满意足的道:“这是暗香出的钱票,如今在汴梁通行无阻。”

“那么好?”他的妻子讶然道:“就听闻益州那边有交子,可那交子也只能在那边花用。如今郎君竟然在汴梁弄出来了这个, 真是厉害啊!”

庄老实得意的道:“郎君文武全才,以后定然是要青史留名的。某在沈家管事,多半也会被记一笔……那可是史书啊!想想某就激动的睡不着。”

他的妻子好歹也识字,闻言就说道:“郎君以为是要做宰辅的,定然青史留名,可你就是管家,怎么可能?”

“你懂个屁!”

庄老实涨红着脸道:“那些宰辅在郎君这个岁数时都还在读书呢!郎君比他们还厉害,既然比他们厉害,史书上自然要多记些……那个,某去看看灯烛。”

他的妻子在后面捂嘴偷笑,心想这大白天的有什么灯烛,不过是说不过了耍赖而已。

庄老实一出来就正好遇到了王天德。

“见过王员外。”

这都年底了,这位不在家数钱,来沈家干啥呢?

王天德是来找沈安的。

“水军缴获的那些船只和货物在发卖,安北,咱们能不能……”

书房里,沈安缓缓抬头,摇头道:“这等事不是暗香该干涉的。还有, 赚钱的门路多不胜数,咱们走自己的路, 少掺和这些事。”

这是给王天德立规矩。

王天德心领神会的道:“是,以后官府发卖的东西暗香不掺和。”

沈安面色稍霁,解释道:“但凡官府发卖东西,商人去买也就罢了,官员去买……你想想张方平。”

张方平就是买了官卖的房子,然后事发被贬官,这事儿沈安还掺和了一脚。

王天德悚然而惊,说道:“是了,某只想到了赚钱,却没想到不小心就会牵累你。”

“牵累不牵累的某不在乎,因为某不差钱,谁也没法用钱来弹劾某。”

哥不差钱啊!你要弹劾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哥反弹弹死你。

王天德换了个话题,“钱票之事,咱们家底厚实,发出去的钱票商人们都肯收,某想着是不是再发一些?”

“暂时就这样。”

沈安谨慎的道:“钱票是用暗香的信誉为担保,终究有限……”

“可是安北……”王天德眼中流露出了些贪婪之色,“外面的商人愿意要啊!咱们只要弄出来就是钱……”

王天德的未尽之意就是:那是纸啊!

用纸换钱,这等好事不赶紧做还等什么?

这是人的劣根性,看到好处就上,风险意识被抛之脑后。

“他们若是来兑换呢?”

沈安反问道:“若是他们挤兑呢?”

“不会那么巧吧?”王天德的身体朝着沈安的方向前倾,“安北,只要咱们拿捏好分寸,保证能套出不少钱来。”

“然后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沈安没好气的道:“年底了不说这些,你记住一句话,除去一国之外,个人想用信誉来当做货币,那就是发狂,并无例外。除非能有国家为你背书,否则这就是找死。”

没有国家背书的大规模金融行为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王天德遗憾的告辞,临走前溜到了厨房,在曾二梅不满的嘟囔声中提溜走了几串香肠。

“自家那么有钱也不知道做,这是要送给包公家的。”

厨房弄了许多好东西,沈安准备送些吃用的去包家。

“郎君,司马光来了。”

庄老实的表情看着就像是便秘了一般,沈安皱眉道:“好好说话。”

“这人不是和咱们家不对付吗?”庄老实恨恨的道:“小人本想冷落他一番,可又怕别人说咱们家失礼,还是上了茶水。”

“顾大局,不错。”

沈安觉得在自己的熏陶下,连家里的管事都变得道德高深了。

道德高深,最近他喜欢用这个词来勉励自己。

他随手拿了一块糯米糕边走边吃,庄老实跟在身后嘀咕着。

“小人让陈洛在水里弄了些东西……”

噗!

沈安把嘴里的食物都喷了出来,回身不敢相信的看着庄老实,“你是庄老实?”

道德高深的梦想破灭了,沈安很难过。

“放了什么?”

“放了什么?”

果果从前方跑来,肩膀上站着的绿毛跟着叫唤着。

“哥哥,是什么?”

快新年了,果果最为得意,因为她有吃不完的零食,以及穿不完的新衣裳。

“哥哥,是什么?”

绿毛学的很像。

沈安盯着它,说道:“红烧鹦鹉好吃。”

“红烧鹦鹉……啊哦……”

沈安连灭口的心都起了,绿毛把脑袋缩着,喊道:“小娘子救命,小娘子救命……”

鹦鹉这段时间被果果带了过去,沈安少了许多聒噪,但没想到这傻鸟越发的嘴刁了。

果果摸摸它的背,说道:“不怕不怕。”

绿毛抬头,用嘴轻轻的啄着果果的手。

“少胡闹!”

沈安急匆匆的去了前厅,司马光在喝茶。

“好茶!”

司马光赞道:“你家的茶膏喝着与别人家的不同,味道浓郁啊!”

“喜欢就好。”沈安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问道:“司马公百忙之中来沈家,不知有何贵干?”

这话问得很是僵硬,司马光却安之若素的道:“先前听闻暗香发了钱票,老夫以为不妥。”

马丹!

沈安想抽王天德一顿。

怪不得这货先前要来央求扩大发行量,原来是规模闹大了,闹得连司马光都来了,可见影响不小。

“私人发钱票,若是任意发放会如何?”

司马光看来研究过沈安的性子,所以话唠不见了,言简意赅的就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而且这个问题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了钱票的最大弊端。

一旦沈安缺钱或是想卷款跑路,他随时都可以加大钱票的发行数量,然后丢下这个烂摊子跑路。

“司马公有话请明说。”

沈安觉得这位是来找茬的,所以话也不客气。

“私人发钱票不妥!”司马光依旧是言简意赅:“收了。”

沈安很纠结的道:“商业的归商业,暗香有足够的资本金去发行钱票。否则每次都搬运大量的铜钱,容易吗?而且大宋的钱荒你不知道?”

“可却容易出事!”司马光今天像是中邪了,话少的让沈安害怕。

“收了吧。”

沈安摇头道:“某知道这样不妥,但目前没有别的办法。”

司马光突然叹息一声,还舔舔嘴唇,沈安心中觉得不妙。

“你还年轻,钱是挣不完的,为了挣钱去弄这个……”

开始了。

沈安终于知道他为啥先前话少了。

司马光的嘴唇很干,铁定是陈洛加了什么药物进去。

那厮只会泡壮那个啥的药酒,能加什么药?

沈安捂额,想把陈洛给阉了。

“……钱票和交子差不多一个意思,可交子被官府给管着,你的钱票却是……”

“……要顾及大局……”

一番话说完,司马光气喘吁吁的道:“记住了……”

“记住了!”

沈安只求他赶紧走人,否则会忍不住想堵住耳朵。

司马光再舔舔嘴唇,说道:“今日口干舌燥,可有清水。”

边上的庄老实也觉得不对劲,赶紧出去弄了清水来。

司马光牛饮一气,叹道:“还是水最好啊!水利万物而不争,遇……”

沈安要抓狂了。

司马光发表了一番对水的看法之后,又叮嘱了一番及时停止钱票的重要性,这才回去。

再回来时,庄老实小心翼翼的看了沈安一眼,见他没生气,这才说道:“郎君,司马光这次是先礼后兵呢,若是不听的话,他定然会弹劾。”

“就是要等他弹劾!”

沈安笑了笑,“钱票的弊端某岂会不知?问题一直在,只是看谁先发现罢了。没想到竟然是司马光,可喜可贺啊!”

“可喜可贺?”庄老实觉得自家郎君怕是昏头了,“郎君,那司马光可是连官家都敢弹劾的人啊!”

司马光越发的显得老成持重了,弹劾谁也是一板一眼的,让人觉得眼前站着的是一块木头,而不是人。

“就是他了。”

沈安笑的很是得意,“大宋的钱荒一直存在,钱荒啊!商业要发展怎么能钱荒?可就算是知道铜矿一时间也采不到,还不如从制度上来革新金融。某若是主动提出来,朝中的那些重臣们定然会反对……那就让司马光来解开好了。”

庄老实愕然道;“这是您故意的?”

“你说呢?”

沈安负手而立,说道:“大宋的官员失职了,这等私人发钱票的事就该在第一时间发现和制止,可他们却拖到了现在……”

庄老实心服口服,不禁想起了自己前面一个主人,觉得那位真的是脑子不够用,最后竟然因为贪腐被发配。

而眼前的这位只是随便想个主意,钱财就滚滚而来。这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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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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