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真相(求订阅)

懂了!

脚踏红土,当听完首座这番话,齐平终于明白,这些大人物行动背后的缘由。

当初,政变完成后,他与首座于危楼讨论过这些,但只浅尝辄止,如今才算明白。

他本以为,发动战争,造成死伤,是巫王的某种需求……但真相更复杂。

“这么说,此番我们破了临城,巫王受到群体思潮裹挟,应该也不会再参战吧。”齐平推理道。

首座不置可否。

满足了这个好奇心,齐平道:

“所以,你们当年从这里离开后,因为这些领悟,才成为了神圣领域?并开始入世?”

首座颔首。

这样,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历史脉络,才终于完整且清晰。

但……昔年的几人里,还有一个人没说。

齐平凝视老人,问道:“我在梦境中看到,你自称并无领悟,可你活到了现在。”

谈话终于到了关键部分。

首座道袍软软垂着,须发在微风里轻轻摆动,笑道:

“本座并未说谎,当时,的确并无所悟,或者说,我所看到的,与其余人有些不同。”

……

……

就在二人对话时,西南大雪山外,身披大氅,头戴斗笠的“首座分身”驻足。

仰起头,望向前方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峦。

他的身后,是深秋时节,泛黄的草原。

亦是曾经,齐平被追杀逃难,枪杀神通的所在。

“呜呜……”

凛冽的寒风自山中吹来,首座斗笠下的长发轻轻飘舞。

老人静静看了雪山一阵,突然抬头,望向灰色的天穹,他身上的气息开始飞快衰弱,须发一点点变成纯白。

这一刻,他将大部分力量转入本体,这才掐了个“御风”诀,道袍鼓荡,朝雪山深处飞去。

老人速度极快,脚下山峰转瞬即逝,山中猛兽仰头功夫,便已不见人。

很快的,他进入了雪山中部区域。

“咦?”

首座分身减速,敏锐察觉,此地草木似较之此前,更为茂盛。

他眯了眯眼,继续向前飞行,很快的,他破开笼罩山头的寒雾,撞入一片巨大的山谷。

这里正是巫师传承核心,当初齐平也曾踏足,知晓这里是一片冰原,有一座大湖,以及高耸入云的雪山。

可此刻,这处天地却已大变,积雪融化,草木繁盛,一根根树木成林,地上铺满了碧绿的芳草,鲜花盛放。

气温颇高,仿佛盛夏,大湖中一片澄澈,远处雪山却披着冰霜,极为不和谐。

“好浓郁的生机。”

首座仿佛想到了什么,快步前行,继而瞳孔骤缩。

只见,山谷中那些常年在此地苦修的巫师们,竟已尽数死去,腐烂,只剩下袍子、武器与白骨,每一个人,都化为了养料。

整个巫师总坛,竟已无活人,生机却浓郁的,好似让石头都生出花来。

“轰……”

突然,低沉的轰鸣声响起,山上积雪簌簌落下。

首座抬起头,瞳孔深处,倒映出一座青铜殿门。

那殿门本该是紧闭的,此刻却已敞开。

一条没有表皮,血肉暴露于空气中的,狰狞可怖的,庞大无比的手臂倏然自门中探出,狠狠抓住山洞口。

然后,是第二条。

第三条……

眨眼功夫,数条手臂好似蜘蛛的足,撑着山洞边缘,奋力将庞大的本体,自仙殿中“拔”了出来。

阳光被遮蔽。

山谷倏然暗了下来,庞大的阴影笼罩了首座。

老人衣袍猎猎,斗笠被狂风掀飞,一头枯败的长发根根寸断,干瘪苍老的脸上,一片悲悯:

“无量天尊。”

……

“不同?”齐平反问,竖起了耳朵:“您看到了什么?”

首座淡笑道:“时空。”

“时空?”齐平没察觉,自己声调都有些变了。

首座颔首,说道:

“就是时空,准确来说,是遗留的些许时空的规则,只是当时,我完全无法参悟,只将那感觉记下,离开此地后,我反复琢磨。

显然,那些残留的规则与上古仙人的离开紧密相关。

故而,我开始参悟这个世界的时空规则,却惊讶发现,此界的时空,与这石碑上残留的并不相同。”

齐平听得头晕,恨不得吼一句:

“说重点!”

好在,首座并没有卖关子,继续道:

“这让我颇觉诧异,因为在此前,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超脱天地的规则……那时候,我仍旧未能参悟,却借助对时空的理解,踏足了神圣领域。

而后,与一代一同创造了‘传送’术法,也即‘门’字神符的根基……这样,得以在传送阵法被毁后,仍旧可以返回此地。”

“而后的许多年里,我数次返回,终于意识到,上古仙人为了躲避灾劫,可能逃去了另外一个时空,而这个发现,令我意识到,长生的第六个方法。”

顿了顿,首座微笑吐出两个字:

“超脱。”

齐平喃喃:“超脱?伱是想……”

首座道:

“人乃生灵,受到这个世界天道的约束,才有生老病死,那若我也离开此界,是否便可以不入生死轮回?”

他说着,语气有些骄傲:

“我不知此法是否可行,便尝试从石碑摄取那些‘陌生的规则’,融入自身,然后……我发现,这个世界对我的束缚,在减轻,我终于亲眼看到了‘岁月’。

它如长河,浸透冲刷着每个人,但在途径我时,却绕开许多。”

齐平口干舌燥:

“所以,这才是你活了这么久的真相?你在借助另一个世界的规则,抵抗此界的天道?”

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那些所谓“上古仙人”,无数年前,去往的也许就是地球。

等等……齐平灵光一闪,他想起了一个问题。

当初穿越过来后,他发现,这个世界与地球的历史,有很多巧妙的重叠。

比如同样有道佛,有相似的理论,有近似的世界观,甚至,有同样的典故……

当初不觉异常,以为是“平行世界”之类的设定……

可如今想来……是否,与那些“仙人”有关?

地球上古的传说,是否存在真实性?而地球之所以没了仙神,也许是因为,也发生了类似的劫,那些仙人,再次迁徙?

细思恐极。

这一刻,他想了许多。

首座不在意他的想法,继续道:

“是。这便是老头子活了这么久的缘故,只是……我终究并未真正免疫天道,只是减缓了死去的时间而已。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无法真正地离开此界。

故而,这三百年里,我持续地参悟,通过这座碑,与另外一个时空建立联系,而为了做到这点,我必须要做一些……实验。”

齐平回神,抖擞精神,他知道,终于说到主题了。

首座不急不缓的语气:

“犬镇守是我第一个试验品,完成了基本的跨越,但它终究是只狗,属妖族。

若说人族,水月才是我第一个试验品,我亲手寻到了这颗仙苗,并将其带入道院,悉心培养,并尝试,让她的神魂往返于这两界。

只是因手法尚不成熟,未能持续太久。

于她而言,大抵只是梦境吧,却也令她察觉到了异常,以远走访道的名义,往南海去,投了禅祖。”

“所以,你不是馋她的身子?”齐平脱口问。

“……”首座沉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幽幽:

“若要夺舍,起码本座可以寻个男子。”

不是……我寻思你们顶级强者不在乎性别……齐平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水月和自己,可能都想岔了。

当然,首座的话也存疑就是。

顿了下,首座继续开口:

“第二个试验品,是鱼璇机,这次,不再只是神魂往返,我更借鉴‘禅祖’轮回的法子,让她在另外一个时空诞生。

从孩童长大,有属于那个世界的身份,而在稍晚些时候,我又投入了第三个试验品。”

“东方流云?”齐平问。

首座点头:

“是的,相比于鱼璇机,他近乎完美实现了我的设想,但也由此受到影响,性格……”

他斟酌了下,说:

“有些个性。”

啊我懂……怪不得大师兄脑子有坑,齐平吐气,旋即,他又想到,犬镇守成日舔鱼璇机,莫非也有这层关系……

“至于你,”首座语气一顿,深深看着他:

“是我第四个试验品。”

齐平心头一沉。

首座话锋一转,说:

“东方流云已令我确认,可以前往那一世界,但我终于与他们不同,我与这个世界的牵绊太深,神圣领域带来力量的同时,也有了无尽的牵扯。

我想效仿古仙,难度极大,故而,我还需要一个人,作为引子。

于是,我选中了病死的你,将你的神魂接引来了此界。”

呼……齐平心头一松。

他此前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和东方那坑货一样,但现在确定了,彼此都是穿越者。

只是,穿越的方向相反。

首座语气感慨:

“只是,大抵是因你本就来自另外一界,身上规则迥异,却竟有了逆转时光的能力,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不过,却也令我愈发惊喜。

因为,只有你足够强大,对另外一个世界的牵引足够,才能撕开时空裂口,容我离开。”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私心,我当年答应过真武,替他守护这个国度。

但我已经老了,没法再活三百年,我需要一个出身朝廷,能接替我守护这个国度的人。”

齐平接口道:

“所以,你开始不着痕迹地帮我变强,为我送机缘、宝物,当我遇到生命危险时出现搭救,让我在区区两年内,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首座点头,又摇头:

“我的确准备这般,但你的成长速度远超我的预想,呵,我本以为,十年内能达到要求,便够了,为此,我还拼着陨落一具分身的代价,去大雪山取雪莲子。

为的,便是进一步续命,以防自己在你成长起来前便死掉。”

齐平一怔,说道:“你快死了么?”

首座微笑颔首。

齐平沉默,这一刻,他的心情竟无比复杂。

一切都解开了,他却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首座。

面对一个未经允许,便擅自安排自己命运的人,应该痛恨。

可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的自己,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良久。

他问:“那现在的我,足够帮你了吗?”

“不够。”首座摇头:“我乃五境,能帮我的人,必须也是五境。”

齐平诧异,摇头说:“那你大概只能死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首座微笑看着他。

齐平茫然回望老人。

片刻后,一个惊悚的念头升起,便听首座缓缓道:

“那么,你愿意成为神圣领域吗?”

……

……

哒哒哒……

西北走廊,大群的蛮族士兵,骑着马匹,配刀剑,灰头土脸地朝着西方撤离。

士气无比低迷。

在当日草原王死后,正如齐平预料的,临城内乱,失去了“大王”,余下的二十几个部落群龙无首,心思各异。

有人要趁机夺权,成为新的王,继续打下去。

毕竟在他们看来,一番大战,凉国强者也受伤极重,而草原一方尚有强者幸存,有机会反杀。

但更多的人,则打起退堂鼓。

没有了守住地盘的信心,一番内乱,甚至武斗火并后,两名前线赶回来的神隐压下了内乱。

命令王庭撤离。

接下来几日,各部落铆足了劲将抢来的物资装车,往草原拉,但时间紧促,只能舍弃大部分,其中爆发的乱子无数。

分散在西北各地的蛮军,也纷纷撤离,可这时候,威武大公却下令攻击。

登时,一方是斗志低迷至谷底,只想着逃走的蛮族,一方面是斗志昂扬,有名将指挥的西北军,战局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反转。

蛮族大军溃败,几乎成了落荒而逃,死伤无数,这最后一批撤离的,也都伤痕累累,灰头土脸,有的战马都丢了,只能步行。

“族长,您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西北走廊军营中,一名护卫望着前方那些归来的,浑浑噩噩,人不人,鬼不鬼的败军之兵,忍不住说。

披着黑披风,拄着狼牙棒,额头佩银饰的混血美人大长腿并拢,立体的五官朝着东方,脸上同样满是茫然。

这一切,变化都太快了。

分明不久前还是王庭占据绝对优势,火速攻陷了西北,准备吞掉雍州,形势大好,可从打那个男人到来,只用了两场战役,不到一个月,就彻底反转局势。

这等人物,这等手段,其格格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也许,这就是命吧。”良久,混血美人苦笑一声,说道。

守卫沉默。

“走吧,也别在这里看着了,临城已经丢了,眼下却要守住这西北走廊,以防对方打过来。”其格格强打精神,身为族长,她还是很有担当的。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她听到身后营地传来骚乱声。

“怎么回事?”

其格格剑眉倒竖,喝问道,却听一名护卫跑来,惊慌道:

“不知怎的,一部分族人有些不对劲,浑浑噩噩的,好似野兽……嗬……嗬嗬”

他说着,突然话语变成了含混的低吼。

其格格汗毛倒竖。

只见这好好的手下,突然皮肤青筋浮现,肌肉根根隆起,撑开甲胄,双眼赤红,脸上有粗黑的毛发生长。

竟开始无意识地陷入“狂化”……

“控制住他……”

其格格大声说,却忽觉喉咙发烫,好似含着一团火。

她脑子浆糊一般,头疼欲裂,双手无疑是弯曲,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体表,坚硬的白毛疯狂生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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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06章 集结号(求订阅)

啊……一声尖叫声,于其格格口中发出,继而,她眼前的视野被血色蒙住。

眼前最后一幕,是无数“狂暴”的族人。

……

“大先生,您在看什么?”

临城,朝着西北走廊的城头上,代表西北军的军旗猎猎,于秋风中狂舞。

崔休光身披甲胄,振奋地走来,在这位如今西北军“二把手”身后,临关城门大开,凉国军卒正于城中穿行,收拾残局。

蛮子撤走的极匆忙,连劫掠的物资都只带了一部分,更遑论俘虏来的奴隶。

当大先生与崔休光带领大军,杀入这片城池时,发现这里蛮子早已撤走,留下一片狼藉。

有人试图纵火,但好在也只焚烧了部分区域,扑灭及时。

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夺回大城,崔休光却不算开怀,想要乘胜追击,但也知道力有未逮。

“那边,似乎有些不对,”大先生儒袍猎猎,高冠下,眼眸中闪过忧虑:

“老夫隐约察觉,西方天象似有扰动。”

“竟有此事。”崔休光大惊,不敢小觑,忙道:

“我此前已派斥候前往探查,如今应该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

便见远处有凉国修士,扇动着术法凝聚的“光翼”,自城外远处飞来。

不多时已到近前,却是真元耗尽,面色苍白地大吼道:

“西北走廊异变!蛮人异变!”

不多时,临城上空急促低沉的警报号角声响起。

……

北方,妖国地界。

红河畔,白尊宫殿隐于峰峦。

知姬静身披红色纱裙,纤细腰肢用黄金腰带束着,迈步行至外殿,问道:

“国主可醒着?”

近来,白尊入睡的时间愈发延长了,每日只清醒一个时辰。

这令知姬静颇为忧虑,知晓其涅槃已不远。

“国主醒着。”守在此处的,摇着尾巴的侍女说。

知姬静颔首,精致入殿,妖国不讲究那么多礼仪。

当她走入后殿,就见宽敞的空间内,垂挂着层叠的帷幔轻纱,随风飘荡,地面光可鉴人。

轻纱后,是一张无比巨大的大圆床。

其上,身披洁白羽衣,银灰色长发披洒如云的白尊,正盘膝打坐,见她进来,眼皮撑开,一双湛蓝色的,没有感情的眼眸望来。

“尊上。”知姬静轻轻欠身,说道:

“关于西北最新的局势,长老们争吵不休……”

“我知道了。”白尊淡淡道。

金帐王庭与凉国开战,妖国当然紧密关注,探子都派出不知多少。

不久前,妖国内部也得知了齐平奇袭临城,斩杀草原王的消息。

妖国高层沸腾。

没妖想到,原定的旷日持久的战争,竟在那个“齐平”抵达后,上演奇迹反转。

震惊过后,鹰派势力顿时脊背发凉,因以齐平展现出的能力,若当初妖国南下,恐怕未必讨得好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鹰派彻底放弃进攻,而是转而渲染起凉国势大威胁论。

白尊虽大部分时候沉睡,但对妖国各部人马心思洞若观火:

“此事且看巫王后续动向,才好……”

雌雄难辨的白凰儿说着,突然猛地扭头,死死盯着西南,湛蓝眼眸刺出璀璨光芒,好似洞穿虚空。

殿内帷幔剧烈抖动,恐怖气息逸散,知姬静大惊失色,不知白尊为何如此失态。

下一秒,却见身披羽衣,银灰色长发垂至足跟的白尊倏然消失,只留下一句:

“召集所有长老议事,现在,立刻!”

语气急促。

知姬静愣住,慌忙应是,飞出寝宫,意识到恐怕发生了大事。

……

京都,净觉寺。

“咚咚咚……”

昨日吹过一场秋雨,寺庙内树木叶片凋零,落在石板路上,被秋雨打湿,粘成一片片。

僧人们各自或在禅房诵经,或三两聚集闲谈。

偶尔望向寺庙主殿,耳畔是不疾不徐,恒定且令人心安的敲击木鱼声。

僧人们知晓,那是禅祖在做功课,是的,身为五境强者,禅祖偶尔也会与寻常僧人一起诵经。

那木鱼声,涤荡心神,令人杂念尽除。

“……咚。”

突然,那敲击声节奏乱了下,而后消失,僧人们惊讶望去,不知发生了什么。

眉毛花白,手中捏着一条珠串的空寂和尚迈步,凭空出现在主殿。

便见一身红色僧衣,青色头皮,踩着布鞋的禅宗六祖正站在乌黑的瓦檐下,望着西南方向,脸色无比凝重。

“出事了。”

……

“汪~”

道院,饭堂内,鱼璇机大大咧咧坐在凳子上,将吃完了一根鸡骨头丢出去。

金黄色的柴犬就会兴奋地一溜烟跑出去,将其叼回来,尾巴还一个劲摇。

一副邀功姿态。

活脱脱一舔狗。

鱼璇机无聊地托着腮,随手将带着哈喇子的鸡骨头再次丢出去,说道:

“齐平那货到底去哪了啊,还有首座那糟老头子,也不见了。”

距离二人回京,已经过去了两日。

当天,鱼璇机找到东方流云后,二人就等齐平回来,结果愣是几个时辰都没动静。

鱼璇机小暴脾气能忍?直接冲了过去,结果愕然发现,危楼空荡,那一老一少凭空消失了。

到处问,也没人看到。

女道人倒是不担心安危啥的,只是深切怀疑,那两家伙背着人做什么坏事去了,尤其齐平从西北回来一路上,就神神秘秘的。

“长老莫急,齐院长乃天命之子,有大福源,此番大盛,这些日子整个京都谁人不知他老人家立下千古大功?

斩杀草原王,大破蛮军,市井百姓交口称赞,翰林院那帮读书人都激动疯了,要写入史书,报纸上更一直在说,陛下登基,贼人便溃散,这正是天命所归……”

东方流云躬身,舔着脸在旁边伺候着,一个劲吹捧。

旁边,小师弟看着自家大师兄的侧颜,以及那说的兴起时,到处喷的吐沫星子,又看了看那只摇着尾巴,叼着骨头跑回来的柴犬。

心说:大师兄与此犬神似矣!

“就他,吹得太过了……”

鱼璇机嘴上鄙夷,嘴角却微微扬起,显然心情不错。

虽然她也搞不懂,为啥齐平被夸自己就很开心。

恩,一定是因为师徒一场,没错。

正想着,突然间,二人一狗只听到外头传来钟声,鱼璇机一愣,敏锐发现,声音源于经历部。

是天轨受到急报,才会发出的响动。

可是……分明前不久才发了一封,怎么又发,不怕消耗的吗,还是说,莫非……西北战局又出事了?

见状,女道人猛地坐起身,往外走,过程中将兴奋地柴犬一脚踢飞:

“别碍事!”

……

皇宫,金銮殿!

气氛无比凝重。

随着经历部将最新的信件,送入宫中,本来这几日沉浸在大捷喜悦中的元熙女帝大惊,忙召集内阁大臣紧急议事。

便是连道院眼下三位神隐,与涂长老一道,也皆在场。

“诸卿看看吧,这是临城发来消息。”

年龄尚小,穿着龙袍的元熙焦急万分,见众人到齐,将抄录的折子送出,圆润的面庞上,满是凝重。

张谏之抬手结果,边看边读。

这信件文字不多,只说一件事:

金帐王庭本已撤出国境,退守草原,可斥候却发现,不知何故,草原那头的蛮人开始大范围陷入“狂暴”,如同化为野兽,似失去理智。

无论军卒,还是普通的蛮人,皆是如此,且大范围聚集,有冲出走廊的趋势,大先生察觉出极大危机,请求朝廷支援。

字越少,事越大。

听完讲述,在场所有官员皆大惊,兵部尚书失声:

“狂暴?是蛮人战时才会施用的法门?怎会如此?”

狂暴状态……凉人并不陌生,部分蛮人在战斗时可主动开启,但持续时间不久,且并非所有人皆可。

而且,与这描述中明显不符。

“唯恐是出了意外,若蛮人要战,没道理抛下临城,再生事端。”何尚书分析。

张谏之摇头,急切地望向殿中三人,即,以典藏长老为首的,道院三神隐:

“我等不懂修行,三位长老可知此为如何?”

一头银发,手持拂尘,老学究打扮的典藏长老摇头,语气凝重:

“此类状况,道院亦无记载,若非要说,可能与巫王有关。”

巫王!

听到这个名字,包括元熙女帝在内的众人都心头一沉。

“莫非那位五境,当真要继续插手?”

元熙稚嫩的声音响起,在成为皇帝后,她从皇宫书库中,了解到许多密辛,其中便有包括五境层次的。

知晓五境间存在不得插手凡尘的约定,当然,巫王已经打破了,但眼见金帐王庭退兵,在朝廷众人看来,巫王已经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典藏长老摇头:“我等不知。”

是的,他们虽强,终究只是四境,如何猜度神圣领域的想法?

“首座如何说?”张谏之问。

元熙眼睛一亮,忙看向三人,却见典藏长老摇头:

“首座在那日与齐院长见面后,至今未现身,我等亦无法寻其所踪。”

首座不在。

这与朝廷众人而言,无异于噩耗。

“怎么偏生这时候不在……”元熙面露焦急,她下意识想要寻先生,可这次……齐平却真的不在了。

“陛下!外头禅宗六祖与……与胡贵妃来了。”

突然,一名宦官躬身疾奔而来。

元熙一愣,旋即道:

“快请进来。”

转眼功夫,两道身影结伴而来,分别是少年僧人模样的六祖,以及一身大红宫裙,风姿绰约的胡贵妃。

按理说,这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可此刻,却是并肩而来。

仔细看去,那胡贵妃虽样貌不变,可气质却迥异,眼神透出湛湛蓝芒,清冷妖异,好似可以洞察人心。

白尊!

知晓胡贵妃状况的元熙女帝明白,是北方那位“盟友”降临了。

到底是何事,竟能令两位神圣领域到来?

旁边,典藏、执法、以及鱼璇机三人,也是神情一凛,下意识做出防备姿态,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二位结伴前来,莫非是为了草原变故?”元熙虽年少,却已是帝王,当先开口。

禅祖双手合十,那张清秀的面庞上,一片凝重:

“正是。”

“胡贵妃”语气漠然,没有卖关子,说道:

“本尊感应到西北天地异动,巫王可能出了问题,特来见你。”

“问题?”元熙重复。

禅祖颔首,小和尚此刻的神态,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巫王所修长生法弊端极大,比之贫僧更甚,若贫僧所料不错,他也许已到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的边缘,看来,朝廷也得到了消息。”

疯狂……元熙心头一跳,当即将天轨传回的消息叙述了下,两名五境虽强,但也无法做到足不出户,知晓天下事。

情报传递更不会比天轨更快。

此前只是察觉异动,有所猜测,不知具体,如今听闻蛮子异化,禅祖动容,说道:

“情况恐比贫僧预料更糟。”

“胡贵妃”也是变色:

“蛮族与巫王是一体的,如今整个族群沦为野兽,说明巫王很可能真的出事了,此事干系极大,必须立即解决,若是迟了,恐怕整个九州生灵涂炭!”

她并没有危言耸听。

巫王一人即族,虽露面不多,但实力还在白尊之上,禅祖巅峰时期能与之抗衡。

但这一代的禅祖,才觉醒不久,尚未恢复完全……执掌“玉玺”的元熙更不要说,尚未长成。

可以说,巫王若真的被族群思潮反噬,精神分裂,丧失理智,走出大雪山,那是一股足以威胁整个九州生灵的力量。

无论人,还是妖,都无法独善其身。

数百万开启“狂暴”状态,失去理智的蛮族人,将爆发出远超人、妖兵卒的力量,杀死沿途所见的一切。

至于巫王,也会被族群牵引着,在本能的驱使下,吞噬一切生机。

元熙女帝小脸煞白。

群臣如遭雷击。

典藏长老等人亦神情大变。

灾难。

这是足以毁掉整个九州的灾难。

“五境之战……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五境之战。”

元熙从喜悦的巅峰跌入绝望的谷底。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为何昔年诸多强者会定下禁止五境插手凡尘,谁若出手,其余人共伐之的约定。

只因为,神圣领域若不顾一切,足以毁灭凡尘。

元熙只觉浑身发冷,仰头望向空荡的殿门:

先生……你在哪,快回来啊。

相信你们也能看出来,还有几章就要完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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