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8章 陈泽:母妃,我醒得利害

第1678章 陈泽:母妃,我醒得利害……

大汉乾德元年,四月初三。

这一天,正是英国公率领征蜀兵马从四川班师回京的日子,此刻,神京城外,草长莺飞,桃红柳绿。

巍峨高立的城头之上,一队队盔明甲亮,拿着长戟的士卒,立身在城头上,面容威严,目光炯炯有神。

大汉数万征蜀京营兵马徐徐而进,一面面彤彤如火的旗帜正自猎猎作响,随风摇晃不停。

苍凉、悠远的号角声,正在天地之间响起,已经传遍了整个神京的大街小巷。

而英国公谢再义一袭玄色大氅,内着一袭山字铠甲,立身在高鞍长缰的马匹之上,方面阔口的面容上,密布着幽沉之色。

英国公按着腰间的一把连鞘宝剑,面色端肃,说道:“诸将,向卫王行礼。”

身后的将校士卒纷纷手持一柄长刀,向着那城墙上的卫王行礼。

谢再义翻身下马,快行几步,向着贾珩抱拳,说道:“末将见过卫王。”

贾珩近前,双手搀扶过谢再义的胳膊,声音温煦几许,道:“英国公快快请起。”

谢再义闻听此言,起得身来,向贾珩道一声谢。

贾珩看向意气风发的脸上现出风尘仆仆的谢再义,问道:“英国公,我在含元殿设了宴,款待征蜀的有功将士,还请诸位至殿中一叙,共叙功劳。”

谢再义点了点头,容色微顿,说道:“多谢卫王。”

而后,谢再义起得身来,随着贾珩一同进入含元殿,此刻殿中人头攒动,文武百官齐聚,放眼望去,可见文武百官列队在左右之侧。

内阁首辅齐昆,内阁次辅林如海、阁臣赵翼、阁臣柳政等人赫然在列,抬眸看向谢再义和贾珩。

贾珩快步进入殿中,在一张红色漆木条案之后落座下来,眸光灼灼地看向谢再义,道:“英国公这次征讨巴蜀,劳苦功高,可谓为大汉一举剿灭了巴蜀高家逆党。”

谢再义默然片刻,道:“率师之将,领兵出征,原是分内之责,倒也不敢言辛劳。”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问道:“英国公,四川土司那边儿,究竟是如何作想?”

谢再义说道:“启禀卫王,我大汉骁勇刀锋威逼之下,彼等自是俯首称臣,先前有几家土司想要对抗朝廷命令,已经化为齑粉。”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咄咄而闪,道:“那就好。”

待贾珩宴请罢谢再义等一众有功将校之后,最终来到大明宫含元殿后殿,两人分宾主落座。

谢再义低声道:“卫王如今已是辅政王,可有再进一步之想法?”

贾珩说话之间,放下手里的一只青花瓷的茶盅,问道:“谢兄何出此言?”

谢再义面容诧异了下,温声说道:“王爷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距离那主宰乾坤的大位也只是一步之遥。”

贾珩道:“虽有此想,但天下未曾大治,更无震撼世人的功绩伟业,如何在天下服众?”

毕竟是篡位夺权,得国不正,想要名正言顺继位,倒也十分不易。

谢再义剑眉挑了挑,低声说道:“王爷,这是准备打算再等几年?”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待天下归治,四海人心皆感受到我辅政以后的昌隆盛世之后,那时,天下之人皆从心底拥护于我。”

谢再义想了想,问道:“王爷如此打算也好,陈汉立国已逾百年,人心所向,忠臣义士在朝野上冷眼旁观,王爷想要登上大位,就不能不虑及彼等。”

贾珩点了点头,眸中现出思索之色,道:“正是此意。”

谢再义凝眸看向贾珩,起得身来,抱拳说道:“王爷,京营上下唯王爷马首是瞻。”

贾珩见此,起得身来,扶住谢再义的胳膊,目中涌动着深情,说道:“英国公,你我兄弟,我自是知你之心。”

谢再义“嗯”地一声,说道:“王爷所言甚是。”

贾珩对上那一双满是信任的虎目,重重点了点头,说道:“谢兄刚刚返京,家中嫂子定然惦念万分,谢兄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谢再义闻听此言,倒也不多说其他,而是拱手应是。

待谢再义离去之后,贾珩剑眉之下,莹莹如水的清眸闪烁了下,沉静面容之上现出思索之色。

而随着谢再义率领数万京营兵马返京,京城之中原本躁动喧闹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宫苑,福宁宫

端容贵妃一袭朱红裙裳,端坐在一张铺就着凉席的软榻上,精美云髻之下,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愁云密布,低声道:“泽儿,外间究竟怎么说?”

陈泽英气秀挺的眉头之下,清眸当中可见团团阴霾笼起,低声道:“英国公谢再义回来了。”

不怪陈泽性情开始向阴鸷的性情而去,任谁错失大位,都会心态失衡。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春山黛眉蹙了蹙,温声说道:“谢再义乃是你姐夫的亲信手足,如今率领京营兵马返回神京,你姐夫只怕更为难以撼动。”

陈泽剑眉挑了挑,低声说道:“倒也未必,如果能使出离间计,使两人相互猜疑,未必不能。”

端容贵妃问道:“如何猜疑?捏姐夫用他刚刚平定高仲平的叛乱,给他封了一等国公,那谢再义只怕还想要做从龙之臣,两人怎么可能会有嫌隙?”

陈泽面色现出思索之色,道:“母妃先不要急,我慢慢想想法子。”

端容贵妃沉声说道:“接下来,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如今宫里眼线众多,一个不慎,你我母子……”

虽说有咸宁那一层关系,未必真的会丢掉性命,但被彻底软禁起来,不是没有可能的。

陈泽面色凝重一些,说道:“母妃,我醒得利害。”

端容贵妃轻轻应了一声,也不再多劝。

……

……

江南,神京城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就到了乾德元年六月。

天气自此进入炎炎夏日,可听得蝉鸣之声在林间响起,衬托得夏日愈发烦躁幽静。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酝酿之后,郝继儒和郝家人和沈邡等人,已经打通了诸般关节,或者说,前期的拉帮结派过程已经完成。

两江总督府,后堂——

明堂匾额之上的下山虎,凶凛霸气,而厅堂之中,气氛可谓庄严肃穆。

李守中落座在明堂下的一张梨花木靠背椅子上,其人身穿一袭绯红官袍,青丝梳成发髻的头上,未着乌纱帽,手边儿的茶盅正在冒着腾腾热气。

李守中那张风度俨然的面容之上,同时现在思索之色。

下首的主簿梁安,在下首落座下来,开口道:“制台大人,吴王和郝家最近动作频频,似在暗中联络。”

李守中那张白净、儒雅的面容上,现出一抹思索之色,问道:“锦衣府方面最近可有动静?”

他这边儿也很难把握锦衣府方面的动静。

梁安默然片刻,道:“制台大人,锦衣府方面还没有消息传来。”

李守中道:“那就让锦衣府方面派人过来。”

梁安道:“锦衣府方面应该时刻监视着江南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挺拔的仆人,快步进入厢房,道:“制台大人,锦衣府的韩千户过来了。”

李守中闻听此言,面容讶异了下,伸手相招,叙道:“来人,快快有请。”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穿飞鱼服,腰跨着一柄绣春刀的青年校尉,也不多说其他,道:“卑职见过制台大人。”

李守中起身虚扶,向着韩姓千户行了一礼,说道:“韩千户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那韩姓千户起得身来,凝眸看向李守中,说道:“李大人,卫王有最新的急递。”

说话之间,从袖笼之内连忙取出一份淡黄色封皮的信封,迅速递将过去。

李守中浓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热切之色,低声道:“拿过来,让本官看看。”

韩姓千户点了点头,快行几步,躬身之间,递将过去。

李守中垂眸细览,目中现出一抹诧异之色,面容变幻不定,细长目中现出思索之色。

“制台大人。”主簿梁安两道浓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探寻之色,开口说道。

李守中点了点头,摆了摆手,低声说道:“胡主簿,我这倒也没什么。”

就在信笺之上,贾珩让李守中配合南安侯叶真行事,将郝家以及吴王等人引出来。

韩姓千户面色一肃,朗声说道:“那制台大人,如无他事,卑职就先行告辞。”

李守中点了点头,道:“韩千户可以先去忙。”

韩姓千户拱了拱手,也不多说其他,转身离去。

金陵,郝宅——

宅院占地方阔,林木成荫,放眼望去,但见苍翠欲滴,绿意惹目。

不知何时,可见雾蒙蒙的天穹,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水拍打在庭院中嶙峋怪石之上,可见湿漉漉的。

青砖黛瓦的屋檐之上,雨水涓涓流淌而下,落在砖石之上,可见青翠欲滴。

后宅,阁楼之上——

郝继儒落座一张红漆漆木太师椅之上,枯瘦的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苍老瘦削的面容,见着怔怔出神。

此刻,可见夏雨噼里啪啦,拍打在芭蕉树上,涓涓而淌的雨水沿着芭蕉树叶哗哗流淌。

这会儿,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郝继儒开口说道:“怎么样?”

不远之处,郝怀祯说话之间,快步行至近前,温声道:“父亲,安南侯说,京营兵将已经齐备,就等良机一至。”

郝继儒默然片刻,道:“两江总督衙门那边儿怎么说?”

郝怀祯面容上戾气涌动,寒声说道:“父亲放心,李守中乃是卫王亲信党羽,如果真的起事,安南侯那边儿会第一个解决其人。”

郝继儒点了点头,道:“江南官场,卫王党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等起事之后,就应该第一时间将卫王党羽清除殆尽,以免其人为卫王通风报信。”

郝怀祯说道:“父亲,兵部尚书谭杰那边儿仍是没有明确答复。”

郝继儒容色微顿,道:“那个老狐狸,难怪当年世宗皇帝如此信重于他,如今国难当头,正是忠臣义士报效社稷的时候,老朽这幅残躯尚且不顾,他谭节,老而不死为贼,当真是白费了一个节字!”

郝怀祯点了点头,赞同道:“父亲大人说的是。”

郝继儒冷声说道:“告诉那几家,让他们过来,再议一议此事。”

郝怀祯闻言,高声应了一声是,然后,也不多说其他,转身离去。

此刻,庭院之外的暴雨下得愈发急促,芭蕉树在风中摇曳不停,天穹乌云翻涌,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更为猛烈的暴风雨。

……

……

金陵,叶宅

安南侯叶真此刻同样一袭青衫长衫坐在庭院当中,同样正在隔帘看雨,眺望着庭院之中重叠明灭的假山。

而叶成行至近前,拱手说道:“叶侯,公子来了。”

叶真雄阔、刚毅的面容上,神色微微一动,黛青浓眉之下,明眸眸光闪烁了下,低声道:“让他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叶楷从楼梯上拾阶而上,绕过锦绣河山的屏风,向着叶楷行礼道:“父亲。”

叶真问道:“怎么样?”

叶楷默然片刻,道:“父亲,诸事收拾停当,就等父亲一声令下。”

叶真容色微顿,朗声说道:“我还需要和总督衙门沟通一下。”

这次陪着郝家上演一场“勤王靖难”的戏,就是为了要钓出江南的整个反对势力。

而叶家的兵将就如当初京营的曹变蛟一样,也给了江南官僚士绅更多的底气。

值得一提的是,前不久发生在神京城中的李瓒主持废立之事,京营的配合行事和反水,这等秘闻并没有传至江南。

在江南官员士绅的眼中,更多是因为贾珩的威望,直接导致京营反水,所以并不知乃是一出诱敌之计,故而还未引起警惕。

扬州,江北大营———

夜雨繁密,噼里啪啦,唯有营房之内的一点儿灯火雾蒙蒙的,橘黄映照,透射而出。

就在这时,却见一队队铁骑“哒哒”之声响起,三层木质构造的岗楼上,正在打着火把的营兵,循声而望。

而寨门附近的军将,近前搭话,问道:“可是蔡将军当面?”

“正是本将。”蔡权一袭斗笠蓑衣,身上雨水哗啦啦流淌,高声道:“速速开城门。”

说着,将手中的铜牌亮了亮,给守着寨门的军将晃了晃。

那军将见此,面色倏变,连忙吩咐着周围的兵卒,在“吱呀”声当中,就是将寨门一下子打开。

而后,伴随着踏过泥泞之后传来呼呼的马蹄声,蔡权率领着一众从京营驰援而来的军将,卷甲进入山寨当中。

此刻,江北大营的中军大帐之中,原本掌握兵事大权的水裕,此刻正落座在帅帐正中的一张梨花木太师椅上,闻听兵卒近前,水裕起身迎将过去,看向那斗笠上仍自滴水的蔡权。

水裕面色恭谨,抱拳说道:“蔡将军。”

蔡权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道:“水将军,还请阅看,卫王的书信。”

说着,从袖笼里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书信,一下子递给水裕。

水裕连忙伸出双手接过书信,垂眸阅览而罢,面色倏然一变,抱拳道:“末将谨遵卫王之令。”

说着,水裕就是从袖笼中取出一个青铜虎符,递送过去,道:“蔡将军,这是江北大营的调兵虎符。”

其实,在当年贾珩率军前往江南先后平定多铎等人的叛乱之时,就已经掌控了江南江北大营的兵权。

可以说,江南江北大营上上下下都是贾珩提拔而出的将校,而水裕只是表面上的节度副使。

蔡权说道:“水将军,这几天,在名义上,仍由水将军统率江北大营的兵丁,对外不要走漏了风声。”

水裕心头微惊,脸上若有所思,拱手道:“末将遵命。”

蔡权道:“水将军,去召见一下江北大营参将以上的将校,本帅要布置任务。”

水裕闻听此言,拱手称是。

……

……

神京城,宁国府

贾珩此刻落座在四四方方的庭院之中,同样隔着从廊檐上垂挂下的帘子,眺望着庭院繁密无比的雨水,对一旁的陈潇,道:“潇潇,江南那边儿应该差不多了。”

所谓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陈潇闻听此言,接话说道:“蔡权已经去了小半个月。”

贾珩笃定说道:“经此事之后,江南再无隐患。”

正如武则天登位之时,徐敬业以及众李唐重臣也会联合起来造反,在他辅政之后,巴蜀之后还有江南。

如不是巴蜀之乱迅速平定,江南就有可能紧跟着,造成双鬼拍门之局。

陈潇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说道:“现在还言之过早,清洗和拉拢同样重要。”

“是啊。”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一旦闲下来,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之间就进入了夏天,乾德元年已经过了一半儿,倒真有一种时光飞快,追星逐月的感觉。

陈潇轻轻抚着小腹,说道:“是啊,再有两个月,就该显怀了。”

贾珩闻言,从梨花靠背椅子上起得身来,温柔几许,说道:“太医怎么说?”

陈潇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不由现出几许幸福的神色,轻柔道:“脉象平稳,胎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贾珩点了点头,柔声道:“你最近要好好歇息。”

陈潇轻轻应了一声,美眸柔光潋滟,心神当中不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欣喜。

贾珩起得身来,伸手轻轻搂过陈潇的丰腴娇躯,嗅闻着丽人发丝之间那馥郁的芳香,道:“潇潇,最近要好好养胎,江南的事儿,我先交给曲朗去办好了。”

陈潇白腻如雪的玉容上现出浅浅笑意,温声说道:“我帮着盯着一些,倒也不妨事的。”

贾珩“嗯”了一声,说道:“这是你头一胎,可是要小心。”

陈潇嗔恼道:“头一胎?怎么,你还想有第二胎?”

贾珩轻轻揽过陈潇的肩头,道:“难道你不想有?”

陈潇玉颜酡红如醺,语气之中颇多嗔恼,说道:“哼,到时候再看情况。”

并没有再继续坚持。

这边厢,贾珩与陈潇腻歪了一会儿,贾珩也没有在书房之中多待,然后向着后宅的蘅芜苑而去。

第1679章 吴王:由郝太傅操刀,一文可敌十万

第1679章 吴王:由郝太傅操刀,一文可敌十万雄兵……

神京城,宁国府,蘅芜苑

轩敞无比的厢房之中,灯火彤彤,如水一般扑打在雕花玻璃窗棂之上。

而这边厢,宝钗的肚子已然彻底隆将起来,而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因为有孕在身之故,更见彤彤红霞,明媚如桃。

薛姨妈忙前忙后,脸上不由现出繁盛笑意,说道:“宝丫头,这几天要格外注意,你这分明孕吐的厉害一些。”

宝钗轻轻“嗯”了一声,一如梨花洁白无瑕的丰润脸蛋儿酡红如醺,纤纤素手抚过自家隆起的小腹,顿时就觉一股血脉相连之感涌将过来。

薛姨妈白净面容之上笑意莹莹,问道:“乖囡,这两天怎么不见珩哥儿?”

宝钗伸出纤纤素手,抚着隆起的小腹,那张恍若梨花洁白的玉容两侧氤氲浮起两朵红晕,说道:“王爷他这会儿,应该在忙什么事儿吧。”

薛姨妈白净如玉的面容诧异了下,问道:“外面不是没有什么战事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儿?珩哥儿还是忙的脚不沾地的。”

宝钗默然片刻,说道:“王爷他现在是辅政王,还是要忙着外间的朝廷大政。”

如果按着以往读的那些史书,她家男人离皇位都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那最后一步太过凶险,她并不奢求。

如果将来腹中的儿子能够成为亲王,不,郡王也就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莺儿举步进入暖阁,柔声说道:“姑娘,卫王来了。”

不大一会儿,就见贾珩绕过一架锦绣妆成的云母屏风,快步进入厅堂之中,眸光闪烁不停,道:“薛妹妹,你怎么样?”

宝钗翠丽黛眉之下,那双晶然熠熠的明眸当中,蕴藏着几许欣然之色,说道:“挺好的,这会儿正养着胎呢。”

薛姨妈那丰润、白净的脸蛋儿上带着繁盛笑意,道:“珩哥儿这边儿坐,莺儿,你过去搬一张椅子过来。”

莺儿“哎”地应了一声,然后拿过一张靠背的梨花木椅子递将过去,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满是绮丽生艳的红晕,抬眸之时,眼波流转,情意绵绵,似能滴出来水。

贾珩一下子落座下来,从莺儿的手里接过青花瓷的茶盅,轻轻啜饮了一口。

宝钗那张香肌玉肤的白腻玉颜,在怀孕之后愈见珠圆玉润,问道:“王爷,外面的事儿都忙完了?”

贾珩道:“薛妹妹,我这边儿已经忙完了。”

薛姨妈笑了笑,道:“珩哥儿,宝丫头在后院养胎挺好的。”

贾珩道:“平常该走动也得走动,有利于胎儿将来顺产。”

这个时代,如果营养太过丰富,就有可能婴儿脑袋过大,造成难产。

薛姨妈笑了笑,轻声说道:“珩哥儿,那我这几天让人搀扶着宝丫头多走动走动。”

宝钗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眸光妩媚流波地看向薛姨妈,道:“妈,我和珩大哥说会话。”

薛姨妈笑着“哎”地一声,然后,也不多说其他,唤过莺儿,说道:“走,咱们过去。”

莺儿起身之间,也不多说其他,轻轻应了一声。

贾珩来到宝钗所躺的软榻近前,眸光温煦,低声道:“薛妹妹,让我听听孩子的动静。”

宝钗那犹如翠羽的明丽黛眉下,水润微微的杏眸当中,流溢着羞喜之意,低声说道:“夫君,胎儿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呢。”

然后,待见着贾珩这会儿趴伏在自家肚子上,感知着那隆起肚子的动静,宝钗心神当中就有团团甜蜜涌过。

在她有了身孕以后,王爷愈发稀罕她了。

过了一会儿,贾珩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凝眸看向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柔声说道:“薛妹妹这几天好生养胎,万万是不可大意了。”

宝钗“嗯”地一声,说道:“珩大哥,我会留意的,这边儿有妈照料于我。”

贾珩轻轻抚过宝钗的肩头,脸上现出一抹繁盛的笑意,说道:“最近,我会时常来看你的。”

宝钗轻轻“嗯”了一声,将青丝如瀑的螓首依偎在贾珩的怀里,那张恍若梨花洁白的脸蛋儿怔怔出神。

此生得遇良人,当真是不枉了。

……

……

大观园,栖迟苑

甄兰和甄溪两人落座在厢房之中,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目中似是现出一抹思量之色。

“溪儿妹妹,王爷好几天没来了。”甄兰幽丽、清雅的眉眼间似有几许怅然若失,朗声道。

甄溪轻轻“嗯”了一声,道:“可能是忙着外面的事儿吧,这段时间,薛姐姐和林姐姐不是都怀了孕。”

甄兰轻轻应了一声,面容现出一抹诧异之色,道:“妹妹这个月肚子有动静吗?”

甄溪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羞红如霞,道:“我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动静?倒是姐姐,应该是姐姐先有才是。”

甄兰轻笑了下,打趣说道:“妹妹又在浑说,这个怎么还能以姐妹分先后?”

生孩子还能以姐妹分个先后?那不是平常王爷和谁多亲昵一些,谁就有可能会有孩子。

甄溪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彤彤如霞,轻声说道:“我想着姐姐先生,我有些怕疼。”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从外间而来,眸光温煦,低声道:“王妃,王爷回来了。”

就见贾珩一袭青山直裰的蜀锦圆领长衫,从外间快步而来,说道:“兰儿,溪儿。”

甄兰说话之间,快步近前,扬起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说道:“珩大哥。”

贾珩笑了笑,眸光闪烁了下,打趣说道:“过来看看你们两个,都在门口站成望夫石了。”

甄兰这会儿,带着几许英丽、明媚的修眉之下,那双清澈明眸眸光莹莹如水,道:“珩大哥都好长时间没来,难免念叨的慌。”

贾珩轻轻拉过甄兰的纤纤素手,来到一旁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落座,说话之间,噙住那柔润微微的唇瓣,道:“兰妹妹,这段时间想我没有?”

甄兰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那清澈如一泓泉水的明眸中雾气升腾,颤声道:“王爷,到里厢吧。”

贾珩“嗯”了一声,然后搂过甄兰的一侧肩头,两人说着,向着里厢而去。

而甄溪在一旁落座下来,那张白腻如雪的玉容两侧红成彤彤红霞,默默跟上贾珩和甄兰。

贾珩拥过甄兰的丰腴娇躯,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褥子的床榻上,亲昵着少女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凑到那柔润微微的唇瓣,攫取着可口而甘美的气息。

贾珩伸手紧紧拥着甄兰的娇躯,嗅着发丝之间的清香,心神涌起欣喜之意。

虽早已没了新鲜感,但仍有几许起心动念。

这会儿,甄溪在一旁看着,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星眸熠熠而闪,似沁润着柔波潋滟。

贾珩面色端肃,伸手拉过甄溪的柔软小手,低声唤道:“溪儿,你也过来。”

甄溪轻轻应了一声,而后,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红润如霞,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随着贾珩进入厅堂之中。

甄溪秀丽如黛的柳眉下,美眸柔波潋滟,然后将秀美如瀑的螓首依偎过来,那张白腻如雪小脸红润如霞。

贾珩伸手拉过兰溪两姐妹的纤纤素手,心神当中不由涌起一股莫名之意,问道:“你们两个这几天,在做什么呢。”

甄兰柔声道:“也没有做什么。”

贾珩看向一旁脸上现出团团酡红气晕的甄溪,问道:“溪儿呢?”

甄溪莹润微微的粉唇抿将起来,怯生生说道:“也没有什么,就是看看书,别的也没有什么了。”

贾珩伸手揽过甄溪的肩头,道:“这段时间,倒是没有过来看溪儿了。”

甄兰这会儿撩起耳边的一缕秀发,眸光莹莹如水地看向那蟒服青年,低声说道:“我服侍王爷更衣吧。”

贾珩“嗯”了一声,并未多说其他。

甄兰说话之间,低下身子,一下子凑到近前,那张白腻如霞的脸蛋儿时凹时陷,莹润如水的美眸,似沁润着山水情长。

贾珩轻轻伸手拥住甄兰和甄溪的肩头,进入帷幔四及的床榻之上。

此刻,轩窗之外的庭院当中,不知何时已然下了暴雨,雨水繁密,视线不清。

正是乾德元年的六月时节,可见无尽滂沱暴雨拍打在芭蕉树上,却听得“噼里啪啦”之声响起,急如管弦,密密麻麻。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两个月时间过去,转眼进入乾德元年的七月。

金陵城,吴王府

今日正是吴王陈林六十大寿的日子,此刻,高墙大户的宅邸当中,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高朋满座。

到来的宾客有吏部侍郎吴鹤飞,刑部侍郎应元鲁,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邝春,工部尚书严茂等人。

吴王陈林正在正厅大堂里大宴宾客,及至午后时分,看向周围落座的一众宾客,道:“诸位,可至后堂品茗叙话。”

在场众人闻听此言,纷纷点头称是。

旋即,众人三三两两落座在厅堂之中,一时之间,气氛喧闹无比。

吴王面容沉静,一如玄水,落座在靠着一方黑色漆木高几之旁的黄花梨木椅子上,目光逡巡过在场的众官吏,低声说道:“诸位同僚,如今朝堂之上,卫王以外戚之身,窃夺权柄,专权跋扈,对朝政一手遮天,正是我等匡扶汉室之时。”

下方在座的一众士绅,如吏部侍吴鹤飞等人,脸上多是现出思索之色,倒也见怪不怪。

能够在这里坐着的一众官绅,原本就是“反贾”的忠臣义士。

“王爷,卫王其人在神京,有京营骁勇和边军精锐为其张目,我南方无兵无将,难以与之为敌。”工部尚书严茂眉头紧皱,担忧不胜说道。

吴王陈林面色凛然一肃,凝眸看向一旁的家将,诧异了下,问道:“郝老先生和安南侯来了吗?”

那家将压低了声音,回道:“已经派人去催问了。”

吴王陈林面色阴沉如乌云,说道:“再派人去看看。”

那家将面色肃然无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不大一会儿,那家将去而复返,进入厅堂,拱手说道:“王爷,安南侯已经来了。”

吴王陈林闻听此言,心头微微一顿,朗声道:“随本王去看看。”

吴王说话之间,起得身来,前去相迎,快步来到廊檐之下,看向叶真等人,道:“叶侯,来了。”

叶真快步行至近前,整容敛色,拱手道:“末将见过王爷。”

吴王点了点头,伸手搀扶了下,眸光炯炯有神盯视着,相请说道:“叶侯,还请这边儿落座,江南的诸位志士都等着叶侯呢。”

叶真重重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在场列座的江南诸官员,心神暗暗有数。

经此一事之后,江南官场反对卫王的势力将会被彻底清扫一空。

叶真这会儿就在心头,叹了一口气。

为了叶家的未来,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旋即,叶真来到厅堂旁的一张靠背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说道:“吴王,江南大营方面的军将已经随时准备起事。”

吴王目中满是期待地问道:“叶侯,那些卫王旧部最近可有警觉?是不是先行收拾这帮人?”

叶真叙道:“王爷,整个江南,真正算得上卫王的心腹并不多,也就江南水师提督韦彻,此人现在率领兵马在崇明沙,一时根本顾及不到金陵城的情况,至于江南大营的军将,除却极为个别的卫王铁杆外,皆可派人拿下,顷刻之间就能接管江南大营。”

吴王点了点头,问道:“叶侯,如是朝廷方面调拨韦彻率兵进逼金陵,叶侯以为,我金陵应当如何应对?”

叶真摇了摇头,朗声说道:“无需担忧,那时候我接掌江南大营,凡水师兵马抵进,根本近不得金陵城分毫。”

吴王闻听此言,说道:“叶侯虑事周全就好。”

安南侯叶真迟疑了下,说道:“王爷,关于调兵详情,还请王爷借一步说话。”

吴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围正在品茗的江南官员,道:“诸位,失陪,失陪。”

在场落座的诸江南士绅,脸上神色微动,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关乎接下来的军事调动。

后宅,书房之中——

吴王从一张红色漆木的太师椅上落座下来,道:“叶侯,兵事准备的怎么样?”

安南侯叶真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我和郝太傅的意思是,明日即行起兵,夺下两江总督衙门官厅,从而一举控制金陵城。”

吴王点了点头,朗声道:“此计甚好,而后打出一面匡扶汉室的旗帜,此外江南的有志士绅也已经组织兵丁,只要金陵这边儿一起事,顷刻于四方响应,那时候就可席卷南北。”

叶真道:“王爷所言甚是,如今的江南仁人志士皆是翘首以望,一旦星火乍起,就可共举大计,形成星火燎原之势。”

就在两人计议下一步的动作之时,仆人进入书房之中,道:“王爷,郝家大公子来了。”

吴王闻听此言,说道:“快去请过来。”

那仆人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出得书房。

过了一会儿,郝继儒的儿子郝怀祯大步进入书房。

“晚辈见过吴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郝怀祯一拢衣袖,就是向着吴王行着大礼,低声说道。

吴王连忙伸手虚扶,道:“快快请起,世侄还请里厢落座。”

郝怀祯道了一声谢,随着吴王进入里厢落座。

吴王道:“郝老先生怎么样?”

郝怀祯声情并茂说道:“父亲大人那边儿静候吴王佳音,父亲已经亲自操刀了讨贾檄文,就等大事一起,反声鼎沸,征讨卫王。”

吴王闻听此言,面色默然,抚掌笑道:“好,好,郝太傅原为帝师,由郝太傅操刀,一文可敌十万雄兵。”

叶真附和道:“到时候檄文发于天下,必然有无数忠臣义士响应,那时候九州风起云涌。”

如果是当初高家在四川起事之时,江南也随同起事,或许还有成事之机,但现在只会被卫王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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