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奸言

却说宝玉一行人回了荣府后,因之前便已见过贾母,不必再晨昏定省,除却宝玉和黛玉外,其她人都散去了。

三春各自随着奶妈回了各自小院儿,湘云随着宝钗去了梨香院住, 只余宝玉和黛玉二人往荣庆堂走去。

只是,自前两日发生口角后,黛玉就总不爱理宝玉。

纵是不得不说话,也只是淡淡,因而这两日宝玉心情也不好。

这会儿见没了外人,黛玉独自一个在前面廊下走,宝玉叫道:“林妹妹你且站住, 我知你不理我, 我只说一句话从今后就撂开手。”

黛玉回头看宝玉, 待要不理他,却听他说“只说一句话从此撂开手”这话里有文章,少不得站住说道:“有一句话请说来。”

宝玉忙赔笑道:“两句话说了你听不听?”

黛玉听说回头就走。

宝玉在后面叹道:“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黛玉闻言不由站住脚回头问道:“当初怎样,今日又怎样?”

宝玉叹道:“当初姑娘来了,那不是我陪着顽笑。凭我心爱的,姑娘要,就拿去;我爱吃的,听见姑娘也爱吃,连忙干干净净收着等姑娘吃。一桌子吃饭,一床上睡觉。丫头们想不到的,我怕姑娘生气,我替丫头们想到了。

我心里想着:姊妹们从小儿长大,亲也罢, 热也罢,和气到终了儿,才见得比人好。

如今谁承望姑娘人大心大, 不把我放在眼睛里,三日不理,四日不见。

横竖如今有人和你顽,比我又会念又会作又会写又会说笑,比我强百倍,姑娘喜欢也当然。

只怨我当初白操了这个心,弄的有冤无处诉。”说着,不觉滴下眼泪。

林黛玉耳内听了这话,眼内见了这形景,心中不觉灰了大半,只觉得针扎似的疼。

她何曾亲近过贾琮?

纵然喜欢他做的词,喜欢他的字,可为了顾及宝玉的心思,她从没想过,像探春、湘云那样来寻贾琮。

家里姊妹们每一人都寻贾琮画过像儿,虽她也极想要,可她还是没来寻贾琮。

纵然叫他一声三哥哥,纵然这个三哥哥带来了许多惊喜,可在她心里,贾琮也始终只是一个优秀的表哥,与宝玉不同。

因为宝玉说的那些,她始终都记着,何曾忘过?

可她再不想,他会说出“只怨我当初白操了这个心,弄的有冤无处诉”这等令人心碎心寒的话。

更没有想到,宝玉心中竟这样想她……

一时间,黛玉只觉得遍体生寒,思及当年母亲尚在时,何等慈爱温暖,又何须寄人篱下,被人照顾,也成了受人恩惠的把柄,成了人说嘴之丑……

黛玉心疼欲裂,只觉得生不如死。

她目光隐隐滞然,却没再看宝玉,也没再往荣庆堂去,独自转身一步步往自己小院儿挪移去。

却说宝玉,说出那番话就后悔了,再看到黛玉这幅神色,更是又悔又怕,他还想说什么道歉挽回,可黛玉已经转身离去,而他也没勇气再去挽留。

只能怔怔的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若是无人来,他怕会一直站到明天天亮……

好在,荣庆堂一直是荣国府后宅的绝对核心,几乎不会断了来往的人。

起初过往的丫鬟见他站在廊下,以为他在等谁,也没在意。

可过了几遭人后,渐渐就有人发现不对了。

再靠近细细一看,见宝玉两只眼里眼神发直,嘴边更有口涎流下,登时唬了个半死。

一边大声呼唤来人,一边赶紧让人去通报贾母、王夫人。

而听闻宝玉犯了癔症呆呆站在廊下,贾母等人也慌了神,连忙前去。

呼啦啦一大众婆子媳妇丫鬟护着,往抄手游廊上赶去。

待看到宝玉直直的站在那,面目呆傻,贾母、王夫人等人面色骇然,当场落下泪来。

喊他也不应,唤他也不回,好似根本看不到听不到她们,贾母、王夫人都唬的大哭起来。

一面焦急让人去请太医,一面打发人去请贾政。

又让健妇抬着软轿将宝玉抬至荣庆堂。

只是没等太医来医治好宝玉,黛玉院里的丫鬟雪雁就小脸煞白急匆匆的赶来,进门时还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等近前后,哭声道:“老太太,不好了,刚刚我们姑娘回去后吐血昏过去了……”

听闻此言,贾母只觉得脑里一阵眩晕,摇了摇险些摔倒。

好在李纨、王熙凤在一旁赶紧搀住。

稳住后,贾母含泪道:“玉儿怎么了?”

雪雁边哭边道:“刚刚回来,说话也不理,坐下后,紫鹃姐姐斟了盏茶,姑娘还没吃,就呕出一口血来昏过去了,紫鹃姐姐抱着姑娘在哭,打发我来告知老太太。”

贾母哪里不知又是这两人闹将起来了,滚下泪来大哭道:“我这老冤家是那世里的孽障,偏生遇见了这么两个不省事的小冤家,没有一天不叫我狠狠操心。真是俗语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几时我闭了这眼断了这口气,凭着这两个冤家闹上天去我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偏又不咽这口气!”

一旁王熙凤、李纨、鸳鸯等人忙劝。

王夫人眼里却只有宝玉,听到贾母之言,心里的厌恶简直腻味的她快要压不住了,双手死死攥着。

贾母却没发现,只赶紧让李纨和鸳鸯代她去黛玉院好生看看。

过了会儿,贾政闻言匆匆赶来,见宝玉这个模样,也唬了一跳,问原因也没人知道。

只说从东路院回来后就变成了这般……

贾母则打发人去寻迎春、探春来,消息传至梨香院,薛姨妈也带着宝钗和湘云赶来。

看到宝玉这幅模样都唬了一跳,只是谁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探春奇道:“在东路院时还好好的,二哥哥和林姐姐都在大笑,极高兴。”

王熙凤听到“东路院”三个字就亮了眼神,忙问道:“你们这是说什么了大笑?”

探春多聪明,回道:“没说什么,就是四妹妹说了个顽笑。”

王熙凤闻言,想笑不过又反应过来这时断不能笑,知道探春精明,口风紧,就看向迎春,问道:“二姑娘,四妹妹和你们说什么了?”

迎春哪里有防备,就老实道:“四妹妹问琮兄弟,怎么做的那样好的词?琮兄弟的词姊妹们都极喜欢。”

王熙凤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道:“琮兄弟又做了首新词,还是之前在琼林宴上做的?”

探春悄悄给迎春使眼色,只是迎春一时没看到,答道:“新词……”

只是说出来,迎春陡然想起,这词怕不好说。

又想起王熙凤这会儿正恨贾琮,面色愈发不自然。

其实她若没这反应,王熙凤说不得也就过去了,她本只想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晒晒贾琮的得意。

这会儿老太太和太太都在极度不安悲伤中,贾琮还有心思做什么劳什子诗词,只此一样,贾母和王夫人就会厌恶起贾琮来。

然而王熙凤没想到,迎春说完后会是这个反应,而一旁探春也一脸的懊恼,下意识就觉得里面有名堂。

她不好再逼问,没的得罪探春和迎春,便对贾母道:“老太太,是不是和琮兄弟这首词有关?我虽然不怎么读书,可琮兄弟和林妹妹却极喜欢诗词。

我听人说,一些悲恸的诗词,最伤人心,有人因此自怄吐血,甚至沉迷在里面出不来的也是有的。”

听她这般说,宝钗、湘云、探春等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没等她们分辩什么,贾母已经处于暴怒中了,厉声喝道:“这还了得?他老子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不好生侍疾,还有心思做劳什子诗词?”

贾政忙劝道:“太医叮嘱过,兄嫂床前不好多待,琮哥儿一直用心侍疾的,夜里都在那边住着。再者,琮哥儿文墨,极少悲春伤秋之字。此事断和他不相干……”

王熙凤丹凤眼眯起,看向迎春问道:“琮兄弟做的什么词啊?”

迎春这会儿反应过来,哪里还会答,只道记不得了。

王熙凤哼了声,看向湘云,湘云也只说记不得了。

见宝钗已是低下头不语,王熙凤忍不住笑了声,道:“到底相干不相干,你们不说谁知道?宝兄弟和林妹妹得的是心病,纵是太医来了,不还要问?早些说清楚,早点想法子为妙。”

王夫人闻言,转头看向探春,道:“三丫头记性好,你说。”

探春闻言,俏脸登时通红,在嫡母那双眼睛平静的注视下,她实在扛不住压力,艰难的吐出了贾琮的新词……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记得……记得平儿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听她念罢,贾政已是沉迷其中。

然而王熙凤却如获至宝!

她一拍手,道:“原因找着了!”

贾母王夫人正愣着,她二人是识文断字的,自然多少能听出这首词的妙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听王熙凤这般说,忙问道:“什么缘由?”

王熙凤冷笑一声,道:“好个不要脸的畜生!心思也不知长哪里了!老太太、太太忘了,林妹妹的字便是颦儿二字!!”

听她这般一说,莫说贾母、王夫人,连宝钗、湘云、探春等人,也无不面色大变。

她们不敢置信的看向王熙凤,她们绝不信,王熙凤不知这词中的“平儿”非“颦儿”。

可她还是故意这般说。

看看贾母、王夫人乃至贾政都肃穆下来的面色,宝钗湘云等人,心中无不打了个寒战:

好歹毒的心思啊!!

……

(本章完)

第136章 对峙

听王熙凤这样曲解,贾母王夫人无不面色凛冽。

她们亲眼看着宝玉黛玉一起长大,看着宝玉是如何喜欢黛玉的。

尤其是王夫人,她一次次容忍黛玉在宝玉面前使小性儿,气的宝玉每每哭闹。

除了碍于贾母的情面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就是她知道,宝玉是真心喜欢这个表妹。

不管这种喜欢是小儿女之情,还是兄妹之情,宝玉如此喜欢,她就不愿打碎这种美好。

可再想不到,她都一忍再忍的事,竟被一个窑姐儿生出来的庶孽, 给伤害了。

看着成了痴傻的儿子呆呆的坐在那儿,王夫人恨的全身都颤了起来。

她如此, 贾母亦是如此,面色气的煞白,一迭声道:“反了反了,我就道那个畜生不是个好的。有那样一个娘,不怪生下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孽障。来人,速速与我拿来!”

堂上几个白发健妇领命而去。

贾政怔怔的站在那,依旧处于震惊中,忘了去拦劝……

莫说是他,就连宝钗等人心里都有些动摇,疑惑贾琮那句“记得平儿初见”里,有没有“记得颦儿初见”的意思。

唯独王熙凤,眼中掩不住的得意……

却忽感到下面,有一道凛冽的目光看着她,望眼看去, 只见探春修眼中眸光凌厉。

……

“现在叫我过去,不知出了何事?”

东路院,西厢内, 贾琮正为平儿画素描, 见四个嬷嬷面无表情的来传他,好奇问道。

嬷嬷冷声道:“老太太传你,还要讲明什么事吗?”

平儿自然认得这四个嬷嬷是什么人,早就唬白了脸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熙凤。

贾琮感到她的担忧,冲她使了个眼色后,道:“嬷嬷说的是,老太太相传,便是没事也要速速去请安,我们走吧。”

又对平儿道:“劳姐姐一会儿再去老爷太太房走一遭,叮嘱她们仔细照料。”

平儿抖了抖嘴唇,紧张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只有王熙凤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个奶奶手段到底有多毒。

见她担忧成这样,贾琮却是呵呵一笑,满是自信的目光给予她无言的鼓励。

倒不是他盲目自大,经过两年的苦心经营,他虽远谈不上功成名就,但起码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他有德望隆重的松禅公为师,有清名重天下的衍圣公牖民先生为书信笔友忘年交,还与芙蓉公子为合作伙伴。

这些人或许不能让他一步登天,但在他没犯大错的前提下,保住他的周全却绝不成问题。

贾琮自忖素来行事谨慎,小错都极少,更不用说大奸大恶。

他不信贾母等人就能一手遮天,不教而诛!!

与平儿告辞后,贾琮与四位嬷嬷往荣府而去。

……

“老太太说,让哥儿先在门下跪着,反省己过。等里面太医走了再进去。”

鸳鸯面色复杂的看着贾琮,传着贾母的话。

贾琮闻言,没有多言也没多问,走到廊下青石砖地上跪下。孝字当头,这点哪个也没法。

鸳鸯见他如此,轻叹一声,摇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若是平时,她无论如何也会传个信儿给贾琮,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个时候,贾母、王夫人都在极怒中,她虽心善,却不想枉死。

贾琮跪在地上,四月的夜风还有些春寒,鼻中嗅着身后紫檀大插屏散发出的清香,心中思量着到底何事,让贾母如此大动干戈,雷霆震怒。

看似没有头绪,其实只要冷静下来去分析,还是有条理可寻的。

煽风点火的必然是王熙凤,这没什么可说的。

但究竟因为何事呢?

寻常情况,贾母哪怕看在贾政的面上,都不会这般激烈,直接让他在庭院内罚跪。

除非是触动了她的禁忌恼处。

她的禁忌恼处又会是什么事,亦或是什么人?

呵,多半不会是什么事,应该是人。

而贾母的心尖尖,无非就是宝玉黛玉二人。

之前宝钗就提点过他,不要去追究黛玉翻书看诗的事,以免撞到了刀尖儿上,宝玉和黛玉正闹矛盾呢……

莫非,真让宝钗说中了?

想想红楼梦中,宝玉和黛玉大闹的几次,动静都不小。

惹得贾母大怒,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此事到底和他什么相干?

莫非是这首相思词,被贾母认为是淫词?

可是……他写给平儿一首相思词,就算平儿还在王熙凤身边,可她只要没被贾琏收成通房,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啊。

更何况平儿如今还成了他的人。

这也值当?

左思右想间也不得具体缘由,贾琮微微摇头,而后就见贾母房里的两个大丫头琉璃和翡翠提着玻璃风灯,引着一个身着官府挎着药箱的老者出门,顺着抄手游廊往后面走去。

贾琮见之,眼睛一眯,料想到,必是黛玉身子也出了事。

继而就见鸳鸯再度出来,对他道:“三爷,老太太喊你进去回话。”

贾琮闻言起身,先揉了揉两膝,活动了下麻木的脚踝,然后才上了月台,与鸳鸯一起入内。

见他依旧这般从容,倒是让鸳鸯着实侧目看了两眼。

……

过了抱厦,进了荣庆堂。

在门口处就隐隐听到女人哭泣声。

等进了里面,就见贾母、王夫人、薛姨妈都围着软榻上的宝玉落泪。

宝钗、湘云、迎春、探春等人也均是面带忧色。

贾政则面色凝重的长吁短叹,看到贾琮入内后,眼神复杂。

贾琮上前行礼道:“给老太太、老爷、太太……”

尚未说罢,就听贾母厉声道:“别喊我们,我们受不起你的礼!贾家也没你这不知礼数教养的下.流畜生!”

贾琮闻言,面色凝重,跪地道:“琮实不知错在何处,还请老太太明示。”

贾母闻言,气的颤抖,一迭声骂道:“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孽障,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孽障,你写下那等没脸皮的词,还有脸子问我错在何处?”

王熙凤冷声道:“老祖宗和他说这些做什么?让他给宝兄弟磕头赔罪就是!太医都说了,这是郁气在心,积怒所致。心火不散,宝兄弟就醒不来,让他磕到宝兄弟醒来为止。”

王夫人沉声道:“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琮哥儿先给宝玉磕头,等他好了,也算你将功赎罪。”

贾琮闻言,眯起眼眼神凛冽的看了王熙凤一眼,好毒的心思。

今日他以兄跪地,往后他在宝玉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传出去,什么罪名都能往他头上压,否则他凭什么会磕头以兄跪地?

眼见王熙凤嚣张的冲他无声一笑,贾琮不屑的弯了弯嘴角,道:“老太太、太太,莫说磕头,就算打杀了我,如果能救宝玉,我也不会吝啬一命。

琮受老爷大恩久矣,若能救老爷之子,琮绝无迟疑。

只是,琮即使死,也想做个明白鬼,所以……

敢问老太太、太太,琮到底罪在何处?”

听他不疾不徐道来,贾母虽依旧深恨,却也不急着让他给宝玉磕头了,道:“你写的那首词,什么记得颦儿初见,什么说相思,又是怎么回事?

人贵有自知之明,凭你也敢惦记着我的玉儿?

起了这等下贱的心思,还敢问我何罪?”

贾琮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怔了怔后,奇道:“老太太难道不知,这首词是写给平儿姐姐的,何时与林妹妹相干?

今日诸位姊妹们都可以作证,词里写的分明是‘平儿’,绝非‘颦儿’。

而且,宝玉也亲眼见过原稿的,再没有误会的道理。

贾琮自然有自知之明,从未想过攀龙附凤。

能有平儿姐姐这样的丫头相伴,就心满意足矣。

怎敢往林妹妹她们身上想一分一毫?”

语气中已经带了些讥讽了。

不过贾母等人这会儿却顾不得,将信将疑的看向探春等人。

探春忙道:“的确是平儿姑娘的平儿,不是林姐姐的颦儿。当时诗稿是林姐姐在三哥哥书桌上翻出来的,今日问三哥哥,已经解释的很明白了。二哥哥也知道,当时也笑来着。此事必和三哥哥不相干的……”

王熙凤丹凤眼竖起,高声道:“三妹妹这个保证你也敢下?那你说,宝玉不是因为这件事,又因为何事变成这般?太太素日里待你比亲生的还强,你这会儿就向着不相干的说话?”

此言一出,果不其然,王夫人眼睛淡漠的看了过来。

探春心里畏惧,忙解释道:“不是,我……”

可不等她多说什么,王熙凤就冷笑道:“管他是哪个平儿,宝兄弟和林妹妹从他那里回来就成了这般,难道他就没责任?

闲话少说,先给宝兄弟磕头赔罪,唤醒过来一问便知谁是谁非!”

贾琮淡淡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我磕头能让宝兄弟醒来,我自然不会拒绝,那说明这件事罪在于我。可是,若此事罪不在我呢?论年纪,我还长于宝玉半天,今日我心含救弟之心磕头,传出去没人会说我的不是。

可是宝玉呢?以弟逼兄,名声坏了不说,怕连福祉都要受影响。”

“放屁,什么福祉受影响?宝玉的福祉也是你能影响到的?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救宝玉,你不想跪!”

王熙凤言辞凌厉,步步紧逼道。

贾琮冷笑一声,道:“二嫂,不如这样。我此刻给宝兄弟磕头,若是他醒来则罢,若是不能,说明罪不在我,可二嫂你逼我以兄跪地,就罚你以嫂子跪小叔子,如何?

你不惜宝玉担上逼兄跪弟之名,我也不吝担一个让嫂子跪小叔子的恶名!”

“你……”

王熙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贾琮,眼神恨不得吃人!

然贾琮虽目光淡淡,却也丝毫不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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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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