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你是军神,我乃魔神,我玩死你(二

“身为魔尊,亲手杀人多掉价?让你效忠的元景诛你张家九族才有意思。”

“你做梦!”

“伯爵府后有一条通往龙脉的法阵对么?元景修炼魔功,平时没少祸祸人命吧,倘若让人查了你的牙子组织,谁给他去掳掠人口帮他修炼?”

“!!!!!”

平远伯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做脏活儿的狗呢,就别想着走到台前,享受阳光与春风,很可惜,因为我跟平阳的事,让你这个勋贵集团里的小弟弟成了文官集团的大功臣,进而生出不该生出的野望。你以为手里捏有元景的把柄,从此便可骄横跋扈,在朝中横着走,王贞文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楚平生说道:“今日这只狗敢和主人坐一桌吃饭,明日就敢护食,再过两天搞不好能把主子的手咬了,倘使你们有一条这样的家犬会怎么办?”

平远伯面如死灰。

孙鸣钟更是如此,因为他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我跟你拼了。”

平远伯朝着楚平生扑去,却被他轻轻一拂,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又将兵部尚书张奉打晕,随手一指,二人消失无踪,只是淡淡瞥了剩余三人一眼,推开门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张易和张伯符面面相觑,几个呼吸后长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得想办法面圣,陛下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个该死的和尚……”

张伯符望向张易,正准备喊他去通知打更人,没成想腹部一凉,偏头一看,竟是孙鸣钟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肚子。

“孙……鸣钟?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只有杀了你们,我的家人才能活下去。”孙鸣钟一脸狰狞,说完这句话又扑向兵部尚书之子张易。

本来这货被楚平生抓时就因惊慌失措从马车摔下,受了点轻伤,面对大他十几岁的孙鸣钟,虽然全力推开匕首,却被从天而降的砚台砸中后脑勺,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砸得鲜血飞溅,涂了孙鸣钟一脸,烛光一照,仿如炼狱恶魔。

直至张易彻底咽气,他才停手瘫坐,嗬嗬粗喘。

张伯符捂着小腹看着对面的杀人现场,想起一年前张易就是这样砸死了恒慧,当时平阳郡主也是把他们当成了可以依靠的朋友。

孙鸣钟歇息一阵,又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捂着小腹的张伯符身前,连续捅刺,鲜血飞溅,惨叫声越来越小。

最后,这杀了两位世家公子的都给事中看了看染血的匕首,咬牙狠心,用力按进自己左胸。

噗通。

孙鸣钟跪倒在地,两手垂下,吐出最后一口气,死了。

张伯符还没咽气,看着眼前的悲惨一幕,懂了。

开光和尚根本不是单纯地报仇索命,是要借平阳郡主的死把他们玩死,杀全家还不够,要诛九族,试想如果皇帝知道孙鸣钟掌握了他利用平远伯掳掠人口修炼魔功的恶行,会放过孙鸣钟吗?十有八九要把孙家一起加入诛九族的名单,面对如此局面,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以自己的死换家人活,毕竟孙鸣钟和平阳郡主之死无关,今日到平远伯府只是因为被利益绑架,不得不做商讨对付开光和尚的狗头军师,而这种大案肯定要都察院和打更人参与调查,有魏渊掺和,只手遮天如元景帝,也没可能罔顾事实,把杀郡主的罪行安到孙鸣钟头上。

吱呀。

就在张伯符弥留之际,房门再次打开,一个光头走进来。

他本以为开光和尚去而复返,但是最后的回光返照让他看清那张不同于开光和尚的脸和脸上错愕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遇到这种场面。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高昂的喊声,然后是敲打铜锣的声音。

“伯爵府出了命案。”

咻……啪……

一道传递信号的烟火升起,点亮夜空。

那和尚赶紧转身离开。

张伯符的身子也直了。

……

这恰逢其会的和尚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因为追查恒慧失踪一事来到京城,又按照神秘人丢在安济馆的信里的内容,来到平远伯府的恒远和尚,既天谛会陆号。

恒远因为多次检查平远伯府的尸体,又闯入书房,见到平远伯与兵部尚书之子身死的画面,身上沾染了浓重的血气与戾气,以他的修为短时间内无法消除或者屏蔽,很快便成了打更人的追击目标。

而且他知道,一旦司天监的术士到场,利用望气术追踪,他绝逃不过那些人的搜捕,没办法,只能像天谛会其他成员求救。

肆号楚元稹虽在京城,却远水难解近渴。

壹号知道他是被神秘人算计了,因缘际会卷入平远伯府凶案,劝他向打更人投案,魏渊名声不错,会还他清白,不过恒远并不认可壹号的说法,平远伯就在打更人眼皮子底下,这几年干了那么多坏事,也没见魏渊将其绳之以法,他一旦向打更人投案,谁能保证不会被栽赃诬陷?壹号见他信不过打更人,就没再劝了。

金莲与李妙真不在京城,更是鞭长莫及。

许七安刚好就在附近,有感于紫莲设计他时陆号不顾安危向他示警,便下定决心帮陆号一把,于是从家里翻找出一件可屏蔽血气与戾气的云麓书院儒衫给陆号,保其避过司天监术士的望气术,逃得性命。

……

翌日。

打更人衙门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事情的起因是负责调查平远伯府灭门案的姜律中因为没有查到凶手在魏渊面前丢了面子,随后又让心腹去春风堂索要许七安,给杨砚知道后予以言辞拒绝,南宫倩柔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番挑唆,还把许七安的资质测试是甲上的评级泄露出去,这下热闹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仅姜律中向杨砚要人,张开泰和赵锦也加入到竞争上岗的队伍中,在浩气楼前大打出手,场面极其混乱。

一众银锣和铜锣就在旁边吃瓜看戏,小声揶揄上司,甚至有人开盘押注,赌许七安这个香饽饽最后花落谁家。

许七安此时正在浩气楼内被魏渊斥责,因为他承认是他从中阻挠,方才令姜律中的人辛苦一夜,徒劳而返。

当然,他有为陆号鸣冤,讲陆号是被一个神秘人陷害卷入此案,凶手并非陆号,而且平远伯贩卖人口,残害儿童确实该死。

魏渊考虑一阵后不再多说什么,让他下楼了。

许七安来到楼下,他不知道杨砚和姜律中等人为什么大打出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衙门口奔来几名铜锣,神色很慌张,其中一个还给地上的石子绊了一脚,跌个马趴,实在有损打更人的颜面。

李玉春正要呵斥几人,扭头望台阶下瞄了两眼,表情也变了。

这股诡异的气氛就像传染病,快速漫开,除了广场上剧烈打斗的几位金锣,所有人一起看向台阶那边。

许七安与朱广孝、宋庭风缓缓站起,先是挂有数枚圆环的禅杖头露出,然后是一颗亮到反光的和尚头。

“开……开光和尚来了……”

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

朱广孝用手肘戳了戳许七安:“那不是你的和尚妹夫吗?”

“啊,是,他怎么来了?”

许七安把啃到一半的西瓜皮丢掉,堆笑招手,其实他有些心虚,生怕和尚是为在天谛会冒名的事来找他算账的,转念一想不对,算账这种事根本不用追来打更人衙门,在家里就把他办了。

那是……

他猛然想起和尚利用李茹和许玲月同情心时的说辞,难道那则故事不是编的?和尚与平远伯和兵部尚书二人的公子真有深仇大恨?故而才会在听说平远伯一家被灭门后来打更人衙门见魏渊?

又或者……昨晚的事就是和尚干的?

许七安琢磨和尚来意的时候,广场上的战斗停了,杨砚、姜律中、张开泰、赵锦、郭友良等人一眨不眨地看着阔步走来的光头。

让杨砚吃了不少苦头的紫莲道人被开光所灭,这事儿打更人皆知。

南宫倩柔还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喂,我说各位,不如这样,许七安一会儿说开光和尚是他师父,一会儿说是他大舅哥,你们干脆与他过几手,谁能占到便宜,许七安就归谁,怎么样?”

这个提议好,但是没人动。

“小柔。”

楼上传来魏渊的斥责。

南宫倩柔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看着楚平生,她一直认为许七安在打更人里各种目无尊长,不服管教,有恃无恐,是因为同开光和尚的关系,可以在义父那里走后门。

楚平生没有理她,哒,哒,哒,禅杖轻触地板,一层一层上行至顶楼,见到了坐在许七安制作的茶台前面的魏渊。

这一次没有待客以茶。

魏渊开门见山道:“昨夜平远伯府惨案是你做的吧?”

楚平生说道:“没错。”

“大胆!”

“啧,魏渊,你明知道我来京城是复仇的,却一直没有动静,既不上报朝廷,也不派人监视,等到事情发生后又摆出一副职责所在,义不容辞的样子,不觉得这很虚伪吗?”

“……”

“我的做法同许七安构陷户部侍郎周显平父子其实没有区别。”

“但你杀了平远伯全家。”

“多正常啊,既然斩草,那肯定一并除根,何况这件事就算我不做,元景也会帮我做。”

魏渊皱眉道:“什么意思?”

楚平生衣袖轻挥,地上多了两个人,兵部尚书张奉和平远伯张晋清:“跟魏渊说说吧,你是怎么帮元景掳掠人口修炼魔功的。”

张晋清一脸阴狠看着他。

“魏渊,这和尚灭我满门,给我杀了他。”

魏渊沉吟不语。

“魏渊,身为打更人统领放着贼人不处置,你想造反吗?”

楚平生没有理他,一指点下,张晋清的身体打了个哆嗦,脸和裸露的皮肤迅速转红,麻痒迅速蔓延,两只手都顾不过来,不断打滚哀嚎。

“痒……好痒……好痒……杀……杀了我,杀了我……”

楚平生视如不见,转望张奉:“张尚书,跟魏渊说说昨晚的经过吧。”

“这……”

“你觉得我若杀你全家,魏渊拦不拦的住?”

“别,别……”

张奉一下子萎了,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与魏渊。

楚平生踩着张晋清的胸口说道:“所以,平阳郡主的事情一旦曝光,你觉得元景会怎么做?”

魏渊低头看着将一张脸抓扯得血淋淋的张晋清。

“弃车保帅,杀人灭口……害死平阳郡主,该夷三族。”

“所以你看,就算我不灭平远伯一家,元景也会帮我做,区别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你这么做,置王法于何地?”

“王法?呵,王法?”楚平生笑了:“魏渊,你若是真将王法视为神圣,便去将皇族那位杀了,我便敬你是条汉子。”

“……”

“看来你也知道,所谓王法,是皇族用来约束普通人,维持统治的工具啊。”

“你说皇上修炼魔功,我……不相信。”

“你不会不知道元景一直在修道吧?”

“他的道法是国师所授。”

“呵……”楚平生讥诮一笑:“我把这两个人交给你了,事关皇帝的恶行,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为国为民的仁义之士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会作何选择。”

“你把他们……给我?”

魏渊表情变幻数次,眼神越来越冷,他算是看出来了,上一次开光和尚来打更人衙门,以修补身体让他变成真男人的条件同他做交易,让他帮忙对付元景。

因为事情太大,顾虑太多,他一直没有答复,如今开光和尚另起一局,一方面灭平远伯府,杀张易、张伯符为平阳郡主报仇,并保证了许家人的安全,一方面用平远伯为元景输送人口为突破点,逼他这个打更人统领,立志为国为民的正人君子与元景决裂。

“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后再做决定。”

“缓兵之计也好,还是实话实说也罢,随便你了。”

楚平生挥挥手,朝楼下走去。

魏渊看看与他对视的兵部尚书,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信息是王党的人泄露给平远伯的,而现在刑部也在查这件案子。”

“这你不用担心,孙敏不敢动我,他这么做只是虚张声势,刺激打更人赶紧行动罢了。”

“监正……”

楚平生停住脚步,回头一笑:“你知道监正的目标是什么,我也知道监正的目标是什么,那你觉得,他会管这档子破事吗?老家伙只会养蛊。”

哒哒哒……

禅杖敲地,他走了。

魏渊看着平远伯和兵部尚书张奉,伤透了脑筋。

放他们回去,若元景知道此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要么设计害死他这个生疑的打更人统领,要么利用皇后要挟他。他呢?要么一查到底,与元景死磕,践行为国为民的理想,要么沆瀣一气,彻底成为元景的走狗。

不放他们回去,等若无视自己制定的打更人制度,而且开光和尚可以随时用他扣押张奉与平远伯的事实来逼他和元景离心离德,甚至翻脸。

忠臣难做。

忠于国民的贤臣更难。

楚平生来到楼下的时候,杨砚、姜律中、杨开泰等人皆默不作声目送他离开。

南宫倩柔凑近杨砚,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听到惨叫声?”

“什么惨叫声,我没听见。”

“杨砚……”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两个人的交头接耳。

“小柔,杨砚,你们上来。”

二人对望一眼,不敢再说悄悄话,一前一后往楼顶走去。

全程吃瓜的许七安紧皱双眉,楼顶传来的惨叫,他也听到了。

……

是夜。

许七安霸占自许新年的房间内,他盘腿坐在榻上,握着手里的玉石小镜。

【陆号:叁号,昨天的事多亏你帮忙,不然我已经被打更人抓了。】

【许七安:陆号,既然昨天的事是有人蓄意嫁祸,说明对方掌握了你的行踪,近期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贰号李妙真:陆号,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得救的吗?】

【陆号:哦,叁号给了我一件云麓书院的儒衫,屏蔽了身上沾染的血气与戾气。】

【许七安:这还不够,我让陆号躲进小镜,把他安顿好后又将打更人引开。】

【贰号李妙真:厉害啊叁号。】

【肆号楚元稹:李妙真,你莫不是忘了他是谁?】

【壹号:开光大师,听说你白日去了一趟打更人衙门见魏渊?就是为了帮陆号解释的吧?】

许七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壹号的消息这么灵通,白天打更人衙门发生的事,晚上他就知道了。

【许七安:壹号,你的情报收集能力很强啊,没错,我就是为陆号之事去的打更人衙门,告诉魏渊他是被人陷害,引去平远伯府顶雷的。】

【贰号李妙真:他相信了?】

【许七安:别人的话他或许不会信,我的话……他敢不信吗?】

【贰号李妙真:听这话,魏渊跟你关系不错啊。】

【许七安:这叫英雄惜英雄,对了,陆号,可以问你一个有些敏感的问题吗?】

【陆号:请问。】

【许七安:你说你来京城是找你从小带大的师弟,我想知道你的师弟叫什么。】

【陆号:……】

【肆号楚元稹:既然叁号与魏渊有交情,或许可以借用打更人的力量帮你寻找师弟,陆号,你不想暴露身份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就目前的状况,你要保护安济馆的孩子,还要提防暗中算计你的人,若是没有一个可靠且有能力的帮手,接下来的局面,怕是举步维艰。】

【陆号:罢了,贫僧师弟法号恒慧,乃是青龙寺的僧人。】

!!!!!!

许七安心头狂震,玉石小镜掉在地上。

在楚元稹、恒远、李妙真等人的对话界面中,叁号光球的灯灭了。

至此他不再只是怀疑,已然可以确定,平远伯府的灭门案正是开光和尚所为,但问题是既然开光和尚是恒慧,引陆号前往平远伯府的神秘人又是谁?

开光和尚没道理坑自己的师兄啊。

“叁号?叁号!叁号你还在吗?”

玉石小镜继续震动,里面传来楚元稹的声音。

【许七安:在,在的……】

【肆号楚元稹:刚才怎么回事?】

【许七安:咳,是这样的,半年前我遇到一个俊俏和尚,他的法号就是恒慧。】

【陆号:半年前?他在哪儿?】

【许七安:大黄山以东,身边还跟着个漂亮姑娘,当时聊起来,他说要去天域游历,多则两年,少则一年自会返还,所以陆号你就放心吧,你师弟一切安好,没事的。】

【陆号:叁号,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情报。】

【许七安:小事一桩。】

接下来他又同李妙真、楚元稹等人客套一阵,然后便断开联线,神念由玉石小镜退出。

陆号是恒慧的师兄,如今栖身安济馆内,那要不要把陆号的事告诉开光和尚?

“开光大师,你瞧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娘,这粉色……太嫩了,不适合你。”

“谁问你了,闭上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外面传来母女二人拌嘴的声音。

许七安摇摇头,决定在平远伯案没有画上句号前,先不把陆号的事情告诉和尚。

还有那个神秘人,他跟陆号究竟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陷害陆号?单瞧开光前往打更人衙门的操作,似乎没打算将复仇的事瞒着魏渊。

(本章完)

第829章 和尚居然干这?大奉皇族的震惊(二

五天后,四方馆。

还是那间昏暗憋闷,没有窗户的静室内,还是那两个人,礼部尚书李玉郎和刑部尚书孙敏。

“平远伯和兵部尚书还是没有消息吗?”

孙敏点头道:“没有。”

“这两个家伙……到底哪儿去了?”

“有没有可能是开光和尚把他们抓走了?打更人方面传来的消息称,平远伯府灭门案第二天,开光和尚去了浩气楼,当时楼下看金锣对打的铜锣和银锣们似乎听到浩气楼上传来惨叫声。”

“孙尚书,你的意思是……魏渊知道人是开光和尚杀的?”

“不错,上一次,魏渊明知开光和尚便是拐走平阳郡主的恒慧,却装出要将帮凶全部引出来再动手的样子搪塞我等,如今平远伯府被灭门,开光和尚嫌疑最大,打更人却一点动作都没有,魏渊还把和尚请上浩气楼叙话,要说俩人私底下没有勾兑,反正我是不信。”

“唉!”

李玉郎叹了口气:“可惜浮香在他的手里,且不知道浮香有无叛变,若她已然叛变,事情闹大了,搞不好会唆使浮香站出来揭露我们和妖族结成同盟的事。若是没有浮香这个软肋,随便找两个人把开光和尚就是拐走平阳郡主的恒慧和尚的消息散播出去,我看魏渊和皇上还怎么装傻。”

孙敏说道:“你不是说妖族清姬和她的人已经来到京城了吗?”

“没错。”

“就当下局势,他们有什么对策没有?”

“清姬说会施妖族秘法与浮香沟通,先想办法把人从开光和尚手中救出来。”

“那等清姬把浮香救出来再把开光和尚的身份公布出去便是,如今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平远伯和兵部尚书所代表的梁党彻底倒台。”

“你说得对,开光和尚那边自有妖族和巫神教的人对付。”

孙敏稍作沉吟问道:“那桑泊湖的事……”

“继续。清姬说了,桑泊湖下的东西必须救出来,这样我们手里会多一件对付开光和尚的利器。”

“你确定浮香不会把我们图谋炸毁永镇山河庙,营救湖底之物的消息告知开光和尚?若他从中阻挠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开光和尚胆敢阻挠,自有妖族牵制,在国师和监正双双闭关的情况下,三品便是京城内外最强者。”

“好,我知道了。”

孙敏喝光杯子里的茶水起身,还跟上次一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推开房门走出静室。

李玉郎听着越去越远的脚步声,整个人陷入沉思。

这一次,妖族出动了一个三品,两个四品,若是再加上巫神教的三品灵慧师,从实力对比看,开光和尚断无与之抗衡的可能。

算了又算,确定己方占优后,礼部尚书李玉郎笑了。

……

平远伯府灭门惨案的调查进度几乎停滞,刑部的人在忙,打更人在忙,只是看起来在忙,实际情况却是从上到下都在瞎忙。

皇帝很急,催了又催,命令魏渊和孙敏通力合作,争取早日破案,找到失踪多日的兵部尚书张奉与平远伯张晋清,结果没卵用,他最多在朝堂上斥责二人几句,并不能以此为由,撤二人的职。

以工部尚书主要人物的齐党一直在跳,今天参刑部,明天参打更人,燕党偶尔也会说几句引战的话。

案子这一拖,便拖到了桑泊湖祭奠之日。

众金锣因为争许七安大打出手,结果争了个寂寞,许七安最终还是留在了春风堂,与朱广孝、宋庭风一起参加桑泊祭奠的护卫任务。

“桑泊湖又称悬午湖,相传大奉开国皇帝曾在这里得到一把镇国剑,依靠此剑,他在湖中悟道三年破关而出,手持宝剑,重整旗鼓,自此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最终推翻前朝一统中原。”

“故而,桑泊湖乃开国皇帝的证道之地,也是大奉万千子民薪火之源,之后毗邻桑泊湖建城为都,后人便将先贤法像供奉于桑泊湖中央,寓意永镇山河,这便是桑泊祭奠的由来。”

“因为桑泊湖对我大奉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每逢祭奠,历代皇帝均会携皇室子孙来到此地,亲自祭拜……”

朱广孝洋洋自得地说完一席话,扭头一看,发现许七安情况不对,似要摔倒,赶紧上手扶住。

“我说七安啊,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可能……可能是到了炼气境瓶颈,这几天冲击炼神境没有休息好……我……我要不行了,你们两个谁借我肩膀眯一会儿。”

宋庭风说道:“不能睡,我们可是在执行任务,你这一睡,给人看见会被追究责任的。”

“刚才……不是你说庆典很安全的么……啊呵……”许七安打着呵欠道。

咚咚咚……

便在这时,连续的鼓声响起,唬得许七安一个激灵,睡意全消,三人一起远望,只见典礼已经开始,礼部司仪开始唱喝:“天乾地坤,四方洪荒,大奉之气,浩荡无疆,惟我竭诚……”

皇帝在前面叩拜,上官皇后、陈贵妃、太子、怀庆、临安等人在后面跟拜。

宋庭风和朱广孝二人左右打量,专心警戒之际,许七安恍惚听到水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救我……救救我……”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吗?”

朱广孝侧耳倾听:“你说的是祝词和祭乐吗?几百年前的东西,跟现在的流行词曲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感觉立足不稳,下方地面开始震荡。

“这……什么情况?出了什么事?”

永镇山河庙前,目透邪气的元景帝、频频打量上官惜雪的魏渊、怀庆、临安、太子、陈贵妃、平阳郡主的母亲誉王妃……表情各不相同。

负责近侍工作的杨砚、南宫倩柔及御刀卫的将军们皆打起精神,目注四周。

最开始是地面晃动,如今桑泊湖的湖面也开始激荡,如同烧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泡。

庙前人人失色,侍卫们已经抽出刀剑,准备战斗。

咻。

突然间,永镇山河庙屋顶瓦片暴起,一道金光直上天空,扩散的气爆吹倒祭台前方的礼部吏员,一圈金色剑气裂变生成,形同漩涡射向庙前空间。

这些不分敌我的剑气引发混乱,在“保护陛下”的声浪中,南宫倩柔将元景帝护在身后,舞动短了一截的软鞭迅速拨飞剑气。

杨砚银枪被毁,孙玄机出关后已经在加班加点帮忙炼制了,但是距离出炉日还需一段时日,尽管如此,他还是挺身而出,赤手空拳抵挡剑气。

临安后退数步,恰巧一道剑气掠过,击碎旁边护栏的同时,也带着她的身体向湖面栽倒。

“不是吧?又来?!”

这时她看见一道剑气刺穿持枪侍卫的身体,往誉王妃的身体扎下。

皇帝、皇后、怀庆等人身边都有四五品高手保护,再不济也有俩六品高手随行,唯有受到平阳牵连而成皇族笑话的誉王妃,被御刀卫的人选择性忽视了,而打更人方面护驾的人手明显不足。

“不要……”

她与平阳关系最好,誉王妃一向很喜欢她,每年都会送誉王府的甜石榴到韶音宫。

就在这时,一道比金色剑气还快的剑气刺入,击溃了射向誉王妃的金色剑气。

临安心下稍安,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失足落水才是,怎么……怎么被托起来了。

“开……开光……大师……”

听到刚子的惊呼,临安急忙转身,谁想这时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长公主,你没事吧?许七安救驾来迟,还望赎罪。”

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错把临安当怀庆,与朱广孝、宋庭风一起前来护驾的许七安,虽然他不知道《爱莲说》为什么没能取悦长公主,将其收入麾下,但是引荐他到打更人的恩情,他认为还是应该还的。

时至如今他还不知道,上次在司天监碰巧遭遇的公主殿下并不是长公主怀庆,是二公主临安。

“你谁啊,别挡着我。”

此时此刻,临安哪有心情搭理他,把人拨开,偏头打量凌空站立与镇国剑对峙的和尚,如刚子所言,正是她偷偷招揽,想要在万国诗会给诸位皇子一个小小震撼的开光大师。

“你是谁?”

元景帝猜到了桑泊湖不速之客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平生居高临下瞄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右手缓举,流光闪过,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剑成型,剑身漆黑,护手银白,散发着一股时而邪异,时而中正的气息。

刚才十分狂暴的镇国剑开始收敛剑气,继而化作一道闪光,重新投入永镇山河庙。

杨砚等人一脸错愕。

开光和尚他们见过,身边常带着一根禅杖,怎么今日一改常态,不用禅杖改用剑了?

而且……镇国剑似乎很怕他手中那把怪异大剑,竟退避三舍,回到庙里。

镇国剑是撤了,可湖水还在沸腾,大地还在抖动,他又将剑一抛,那把似正似邪的剑破水而去。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十数个呼吸后,大地停止了震动,水面不再翻腾,伴随一道冲天而起的白浪,大剑重回他的手中。

楚平生又冷冷地瞥了元景帝和魏渊这两个扮猪的家伙一眼,身形一晃,没了踪影。

“太帅了……”

临安满眼都是小星星,心里美得跟喝了一罐蜂王浆一般,这倒不是因为和尚救了她,是因为她忽然想到,和尚今天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等到万国诗会,她当着诸位皇子皇女介绍自己的客卿的时候会更有面子。

坏了,皇叔母……

这时她猛然想起刚才皇叔母险些被剑气刺中,赶紧走到惊魂未定的誉王妃跟前,关切她的情况。

“皇叔母,你没事吧?”

“我没事。”

誉王妃抓着她贴着薄汗的手说道:“你知道刚才那个和尚是谁吗?”

临安眉飞色舞地道:“知道啊,就是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开光大师咯。”

“刚才要不是他,我就……那你知道他在哪家寺院修行吗?我想找个时间当面谢谢他。”

“我……”

她刚要说“我带你去”,眼角余光瞥见太子的表情,忙干巴一笑:“那我帮你打听一下。”

誉王妃说道:“好,好。”

前面一些的地方,魏渊看着和尚消失的位置皱眉不语。

他想不明白,和尚为什么来桑泊湖,镇国剑异动和这水底下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

元景要想得更“透彻”一些。

他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着神殊的残驱,此乃当初大奉开国皇帝与佛门协议镇压之物,联系魏渊对他讲过的“和尚背后有一位掌握着可以动摇大奉国本的资源的大能”的话,那么今日一幕便可以理解了。

这和尚十有八九乃是天域佛门一品菩萨察觉桑泊湖封印出现松动,派来大奉监视神殊残躯的使者。

“皇上,皇上……”大太监刘荣低声轻唤。

元景看过去。

“这祭奠……”

“继续。”

“是。”

刘荣正身转头,望后面一众皇室成员说道:“皇上有命,祭典继续。”

“我就说嘛,刚才的和尚是父皇召来保护我们的。”

“怪不得打更人拿他没有办法,原来他是父皇的人……”

“……”

长公主怀庆听着诸皇子的议论,清冷的脸上不见表情变化,但是目光多闪烁,三番四次打量湖水。

本来她是不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着什么的,开光和尚在影梅小阁现身后,她从许七安与和尚给浮香的诗词中由“浮香”推导出“夜姬”这个称呼,而后在玉石小镜中向天谛会的人请教,之前一直不说话的“伍号”告诉她,这个称呼疑似南方妖族长老,当年万妖国皇族后裔。

再这之后,开光和尚独闯打更人衙门,从容去从容回,之后她在魏渊进宫时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是开光和尚修为极高。

那么在她看来,南方妖族长老和天域高手在大奉京城遭遇,事情必然不小,便去了一趟司天监找监正这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一品术士询问看法,监正起初不答,她问了好几遍方才透漏了一个情况,告诉她妖族十有八九是冲着桑泊湖下镇压之物来的。

她追问桑泊湖下有什么,监正便转移了话题。

监正说话留一半,她不肯放弃,又找到孙玄机,要其帮忙确定开光和尚的修为高低。

那日在怀仁居约见开光和尚,孙玄机应该是得到了监正的授意,将桑泊湖下镇压了神殊右臂,以及神殊、万妖国及佛门的恩怨告诉了她。

所以其他人或许奇怪开光和尚为什么现身桑泊湖,她对此不奇怪,天域高层本就有加固封印阵法的义务。她奇怪的是,那把造型古怪的大剑是何来历,要知道镇国剑乃是大奉开国皇帝,一品武夫的佩剑,历经几百年国运滋润,已生灵性,晋级法宝,然而面对和尚手里的黑白大剑时为什么会恐惧避让?

……

桑泊祭典发生骚乱之际,许家宅院也有异常发生,但无论是拿着鸡毛掸子逼问许平志把小金库藏哪儿了的李茹,还是捧着开光大师写的《东厢头场雪》,读得如饮琼浆,如痴如醉,心生感动的许家大小姐,都没注意到东边偏院飘进一个人。

一个女人,身段极佳,穿着淡青色长裙,薄纱覆面,一双美目清如水。

吱呀。

偏院房门开启,薄衫裹体,手里拿着一把绣有鸳鸯戏水图案团扇的浮香走出,看到前方女人的瞬间,表情一变,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清姬。”

“夜姬……”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一阵风吹过葡萄架,清姬覆脸的薄纱轻轻晃动:“娘娘命我来大奉京城,看看你是什么情况,开始时还回复消息,汇报开光和尚的情况,近期连消息都不传了,我还以为你被和尚识破,控制起来,如今看来并没有。”

夜姬说道:“我不再传送消息是因为发现了事情真相。”

“真相?”

“我传递的消息都是开光和尚故意让我传递的消息,族人如果把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报当真,只会误导你们做出错误判断。”

“所以,你就拒绝再传递情报了对吗?”

“这是最好的选择。”

“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夜姬微恼:“清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姬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意思就是,我怀疑你跟他睡了这么久,睡出感情来,将我们与天域的深仇大恨都忘记了。”

“清姬!你明知道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本体。”

“那又怎样,喜欢上一个人又不关身体的事。”

“你!”

夜姬脸上怒色一闪而逝,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快走吧,等他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你以为这次只我自己来到大奉京城吗?红缨、白猿也来了。”

清姬因为和她一样,都是娘娘的分魂,才被奉为南疆妖族长老,实际上论战斗力,红缨、白猿这两位长老并不弱,都是四品妖族。

“还有食铁兽。”

“熊王也来了?”

听到红缨和白猿的名字,夜姬表情如常,听到熊王的名字,脸色难看了几分。

熊王是南方妖族中除她们的主人外实力最强的超凡妖王,平时懒得要死,最爱趴在地洞里睡觉,请他出山极其困难,没想到竟然与清姬一道来了大奉京城。

清姬说道:“你是在担心情郎的安全吗?”

夜姬怒道:“我是在担心熊王。”

“是么……”

清姬并不相信夜姬的话,虽然她们都是娘娘的分魂所化,但各自是独立的,自由的,娘娘都无法控制他们的思想。

“清姬!”

“说这么多没用,你若对那和尚没有感情,现在同我离开许宅。”

“不,我不能离开。”

“哼,还说你没喜欢上他?”

“我若跟你离开,只会害了你们。”

“什么意思?”

夜姬解释道:“之前在影梅小阁,他强迫我服下一枚毒丸,自此无论我去了哪里,他都能够循迹找到,将我抓回,我若同你离开,等于暴露妖族聚集的位置给他。”

“无妨。”清姬说道:“娘娘让我带了一条狐尾过来为你重塑肉身,你只需灵魂出窍,自可摆脱这具身体的枷锁,令他无法寻你。”

“娘娘让你把狐尾带来了?”

“没错。”清姬说道:“这下你知道娘娘是什么意思了吧?”

夜姬:“……”

“还在犹豫?你莫不是想要拖延时间,等他回来?”

“好,我跟你走。”

夜姬回头打量一眼住了两个多月的院子,又看看葡萄架下因为她的精心照料茁壮成长,已然结花的茉莉花,跟随清姬翻墙离开,沿小巷绕过东市,出了京城。

……

当晚。

许宅大厅。

御刀卫百户许平志紧皱双眉,一脸担忧迈过门槛。

“去哪儿了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正在给许七安盛饭的许玲月说道:“爹,大师武功高强,不用担心他的,我给他在锅里留了饭菜,先坐下吃饭吧。”

“就是。”许七安说道:“二叔,你没听今天负责桑泊湖安全的御刀卫同僚说吗?开光大师不仅救了王妃和公主,还力压镇国剑与桑泊湖异动,以他的修为,监正和国师不出手,整个大奉横着走。唔,如果监正和国师出手了,你担心也没用。”

话罢他想起和尚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对长公主是一片好心,却换来一番斥责,让他离远一点,没想到太子却叫人拦住他,问他是不是在教坊司一条街很有名的杨凌,是的话,有没兴趣参加万国诗会?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他做《爱莲说》恭维长公主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抱大腿吗?如今有太子这位未来皇帝的大腿抱,想想就很带劲成么?

当朝权臣魏渊的大腿他报了。

未来皇帝的大腿他报了。

监正的大腿……呃,监正的大腿抱不到,跟监正弟子搞好关系也不错。

再加上见元景不礼敬,杀了平远伯全家都没事的开光大师。

许七安笃信,以后有他的许家,必然可以在大奉横着走。

“我担心的不是和尚,我担心的是浮香姑娘。”

“浮香?”许七安说道:“你刚才去偏院是找浮香去了?”

“对啊,我见她今天吃饭很不积极,就去偏院喊她,结果屋子黑着,没人,按道理讲,这个时辰她早该回来了。”

“你刚才说去找谁了?”

这时李茹以棉布隔热,端着一个冒出腾腾热气的汤罐由后面走出,放到餐桌最中间,赶紧把手拿开,捏了捏两个耳垂。

许平志当然不敢实话实话:“去找……咳,当然是去找开光大师了。”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几人正说着,楚平生推开大门,走进院子,许玲月很开心,赶紧把木勺放下。

“回来的正好,我去给你拿碗。”

“好。”

楚平生点点头,冲许平志说道:“浮香回娘家了。”

“回娘家了?她不是犯官之后,家中男丁都发配边疆充军了吗?”

“发配边疆?确实是边疆。”

许平志和许七安对望一眼,听不懂。

李茹心里美得很,赶紧拿掉瓦罐的盖子,端起碗给他舀汤:“来尝尝我煲了两个时辰的排骨汤,平志啊,最近老吵腰疼,我就买了半斤腰花加里面,很补的。”

许平志:?????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腰疼了?

有么?

“多谢姐姐。”

楚平生接过排骨腰花汤,就着灯光往碗里一看,全腰子,排骨没有,再一抬头,许平志和许七安俩人在罐子里翻来翻去找腰子。

“你可真疼我。”

“是吧。”

李茹电了他两眼,扭头看见女儿一脸幽怨望着自己,目露凶光:“小孩子家,一边儿去。”

“娘……”

轰!

突然的爆响和地震把许玲月的话吓了回去,趴在桌子上干饭的小豆丁哇地一声吓哭了,脸上还沾着一坨鸡蛋碎和白米饭。

“铃音不哭。”

当姐姐的赶紧哄人。

李茹二话不说,抱起小女儿,拉着大女儿的手就往外跑。

“地震了,地震了……”

这当然不是地震,因为从院子里看去,西北方有火光腾起。

许平志跟着许七安爬上屋顶极目远眺。

“那地方是……”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桑泊湖,永镇山河庙。”许七安喃喃自语道:“白天镇国剑异动,晚上又发生爆炸,会否跟湖里的东西有关?”

许平志没有听清后面的话,瞧瞧抱着小女儿牵着大女儿站在院子里的夫人,一脸好奇问道:“和尚呢?”

几人顿时醒悟,齐往大堂看,便见和尚安稳地坐在凳子上喝李茹给他盛的腰花汤。

许平志说道:“这么大的声音和震动,他居然坐得住?”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七安皱了皱眉,瞧和尚的表现,是不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没有搭理许平志,从屋顶跃下,快步走入前厅,凑到楚平生面前嘿嘿笑道:

“好大师,这桑泊湖下究竟镇压了什么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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