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第512章 浴血战龙潭

第512章 浴血战龙潭

湖畔飞雪连天,街面寒风刮骨。

许不令双手持槊而立,没有再主动上前,直视大步行来的陈道子,身若苍松岿然不动。

剑士丁元乃楚王麾下第一剑士,身手以敏捷灵巧著称,拖剑疾驰越过了大步行走的陈道子,临近许不令两丈左右,便猛地向下一沉,长靴铲起雪面,身体贴地而不落地,直接滑了过来。

常言一寸长一寸强,大枪本就是兵中王者,战阵无敌。许不令手持丈二长槊,算是十八般兵刃中最长的,无论从那个方向进攻,必然都会先挨一枪。

但有优势之处,必然有劣势之处,槊杆太长难以收放自如。

丁元和陈道子都持单手剑,力量、距离天生吃亏,但论轻盈灵活,能媲美的恐怕只有匕首、峨眉刺之内的短兵了。

丁元上来就选择江湖上比较下三滥的地躺招,便是看准了许不令站在地上轮不开长槊,除了一个‘戳’的枪招别无应对之法,只要进身便等同于手无寸铁。

“呸—无耻!”

在旁边旁观的钟离玖玖,瞧见对方二打一还用这种转攻下三路的招数,双眸中又气又急。

可能走到武夫顶端的人,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武夫说到底就是‘一个站着,一个躺下’,招式只有好用,没有好坏,愣头青才会计较招式体不体面。

丁元身形如鬼魅,从雪面刹那滑到了许不令近前。

许不令手上就一杆长槊,也不可能玩出花来,急步后退间,手中枪出如龙,用的是关中鹰爪翻子门的看家绝技‘五步十三枪戳脚’。

嚓嚓嚓嚓嚓——

两尺槊锋如急雨,落在青石地砖上,如同刀切豆腐般,刺入其中又收回,眨眼便连地面上留下一串窟窿。

丁元右手持剑拨挑,身形如鬼魅在地面滕挪,险之又险连躲八枪,眼见可以刺到许不令持槊的左手时,不曾想身体猛地一顿,余光撇去,却见被两尺槊锋刺穿了左臂的袖袍,将其钉在了地面上。

许不令眼神微凝,毫不迟疑便是一式横扫千军,想把贴在地面的丁元直接斩首。

便在此时,大步走来的陈道子身形骤然变快,没有丝毫蓄力便猛扑了过来,手中道门法剑发出一声剑鸣,直取许不令胸腔。

许不令目光放在地面的丁元身上,余光察觉前方一道黑影猛然逼近,心中暗道不妙,当即变招,右脚踢在槊杆上,将龙纹长槊崩成了一道圆弧,继而插入青石地砖的槊锋崩碎了石块,十几块碎石连带着槊锋,自下而上弹向了陈道子。

陈道子眼神平淡,抬袖扫开了势如利箭的碎石,不过这样一来,突袭的身形也暂且停滞。

丁元袖子被撕裂一大块,没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许不令踢起长槊,格挡陈道子的间隙,左手猛拍地面,身形弹起的同时,右手利刃已经送到了许不令面前。

以一敌二,对方还是旗鼓相当的陈道子,许不令难以防住对方近身的情况下,手中的长兵转瞬就变成了累赘,面对冲到脸上的丁元,根本没法招架。

丁元也是瞅准了这机会,全力以赴悍然一击,试图一举拿下许不令。

可许不令也不是庸手,察觉刺向陈道子的长槊来不及收回来格挡丁元,没有半点迟疑的便弃了枪,双掌合十夹住刺来的剑刃,同时全力用肩膀撞在了槊杆微端。

飒——

龙纹长槊遭受巨力撞击,如同被床弩射出,破风声撕裂飞雪,直接刺到了陈道子面前。

这招是临阵顺势而发,可谓措不及防,陈道子略显淡漠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长剑在手中翻转半圈,险之又险的用剑脊挡住了槊锋。

叮——

一身脆响传遍街头。

蕴含巨力的槊锋,并未因为长剑的阻挡而停下,硬生生刺穿了剑脊,爆出一串火星。

但武当杀神陈道子的佩剑也绝非俗物,剑身虽然被撞穿,但也仅仅从另一侧透出一个小尖儿,剑刃并未断裂,强行将势不可挡的长槊给卡主了。

可惜单手剑太过轻薄柔软,哪怕陈道子用左手抵住了剑条顶端,仍然难以避免的被压弯了剑条,撞在了道袍胸口位置。

闷响过后,大步前行的陈道子,以比来势快数倍的速度往后滑了出去。

而另一侧,许不令双手夹住长剑,以肩头撞出了长槊。

丁元全力一击,却发觉如同刺入了铁板,再难存进半分,顺势便是猛拧剑柄。

这是长剑被限制的管用招数,几乎是肌肉的条件反射,根本不用经过思考。

许不令双手夹着剑刃,松手便能继续刺击,不松开也足以搅烂许不令手掌,打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落入了败局。

但让丁元没想到是,面前这藩王世子头不是一般的铁。

许不令根本就没松手,拼着双手被搅烂的风险,死死夹着剑锋,身体随着剑锋的拧动翻转半圈,顺势就是一个鞭腿,扫在了丁元的脖子上。

丁元右手拧动长剑,完全没料到许不令这么大胆,察觉耳边劲风袭来,只来得及抬起左手格挡稍许,便感觉似被撞城锤扫在了身上,百来斤的身体霎时间变成了破麻袋,被一腿扫的往地面砸去。

宗师级的高手过招,不过电石火花之间。

钟离玖玖瞪着眸子不敢眨眼,仍然没看清三人的全部动作,只瞧见陈道子和丁元同时欺身而上,又同时退了出去,特别是丁元,模样可谓惨烈,被一腿抽的砸在地上,又弹起来,横着滚过街面,撞断了茶楼的围栏才堪堪停下。

“好!”

钟离玖玖可能是太过紧张,此时竟然跺了跺脚,恨不得跑上去亲许不令两口。

不过现在高兴,显然太早了。

被长槊撞出去的陈道子,以长剑抵着槊锋,只退了三四步就停了下来,轻挥长剑,把已经强弩之末的龙纹长槊挑了出去,钉在了街边的墙上。

陈道子道袍的胸口位置多了点血迹,不过也仅此而已,并没有狼狈的地方,顶多算是受了点皮外伤。

当然,陈道子被打伤,也算是很罕见的事儿了,至少钟离玖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陈道子在别人手上吃亏,而起还是二打一的情况下吃亏。

陈道子脸色稍微认真了些,低头看了看,抬手在胸口轻拍了两下,继续上前。

“咳咳咳——”

剑士丁元明显被一腿踢懵了,砸在了客栈围栏里面,连声咳嗽,用力眨了眨眼睛,眼中露出惊愕神色,缓了片刻才杵着长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许不令站在原地,扫了略显狼狈的两人一眼,摊开双手,略显调笑的来了句:

“就这?还打吗?”

话挺嚣张,不过许不令心底明显是发虚的。

他现在已经手无寸铁。

方才全力以赴的两下,换作寻常人早死八次了。可这俩货,陈道子只是擦破点皮,连剑都没折;另一个脖子上挨了一记鞭腿,以他的力道足以直接把人脑袋踢掉,这人却只是懵了下,连骨头都没断一根,竟然就这么站起来了。

这么一来,他没了兵刃在手,就打不成了。

许不令此时开口说风凉话,也只是想拖延片刻,找把兵器。

面对许不令的嘲讽,陈道子并未言语,停在了三丈外。

丁元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鞭腿,脖子都快被抽错位了,脸色发青,用力扭了扭脖子,提着剑点头:

“好身手,名不虚传!继续!”

许不令点了点头,便往钉在墙上的长槊方向走,试图把兵器取回来继续打。

可这明显不是回合制的打擂台,陈道子和丁元都是江湖上顶尖的宗师,哪里会中这种缓兵之计,自己把兵器丢了还想取回来,想什么了你?

许不令刚刚跨出半步,陈道子便鞋尖轻点地面,身若柳絮腾空而起,又以猎鹰扑兔之势朝许不令压了过来。

丁元强压下胸腹见的气血翻涌,双脚重踏地面,手持利剑冲出围栏,再次从侧面压向了许不令。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的毫无瑕疵。

许不令赤手空拳,不可能挡住两把剑,见对方半点风度不讲,只得抬手急声道:

“刀!”

钟离玖玖已经察觉不妙,心中大骂两人无耻欺负小辈之余,迅速的抽出了腰间的鸣鸿刀,为了防被陈道子中途拦下丢回来,扔向了许不令后方的街道。

许不令双脚重踏地面,倒着朝后冲去,而这眨眼的功夫,已经足够陈道子走到面前。

陈道子一袭道袍在风雪中猎猎,腾空落下宛若御风而行,手中轻灵长剑在掌中急舞,剑锋快的只剩下残影,转瞬之间十二剑出手,剑剑刺向许不令全身各处要穴……

(本章完)

526.第513章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190/513)

第513章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190513)

武当杀神,剑道三魁,绝非浪得虚名。

陈道子的剑术比专精剑道的祝六差不了多少,在道门内家功夫的加持下,一把剑轻灵飘逸到了极致。

许不令眼中只剩下剑光,连剑都看不到,全速后退之时紧绷心弦,凭着过人感知强行躲闪,饶是如此,任然连中三剑,分别在肋下、肩头、左臂,剑锋一触即收,三道伤口几乎同时渗出鲜血。

钟离玖玖脸色煞白,可连一起追杀的丁元都追不上二人,她除了干看着毫无办法。

飒飒飒——

十二剑齐出,留下三道血口,却也被许不令避过了要害。

转瞬退出三丈有余,许不令没有回头,反手准确无误接住在空中飞旋的鸣鸿刀,眼神倏然一变,显出几分狰狞:

“呀——”

风雪中刀光一闪,臂上白袍被雄健肌肉撑的炸裂。

许不令后退身形暂止,右手持刀,自后往前全力劈下,直指刺出第十三剑的陈道子。

陈道子目光微凝,他手中这一剑刺出去,许不令的刀也会落在他头上,双方以命换命。他显然不可能和许不令换命,也换不成,当下剑锋翻转,横在身前格挡,左手五指如勾探出。

叮——

刀锋以开山之势劈下,准确无误落在了方才长槊刺穿的空洞左右。

本就残缺的宝剑,再难承受鸣鸿刀的锋锐,从中一分为二断成两截,刀锋继续向下劈向陈道子肩头。

只是陈道子探出的左手,稳稳当当抓住了鸣鸿刀的刀背,顺势往后猛拉,同时右手一记武当招牌绝技‘野马分鬃’,正中许不令胸口。

太极不同于八极,看似绵软轻盈,其中蕴含的内劲却非同小可。

陈道子作为天下道门总坛武当山的当代掌教,这一掌的火候,天下人无出其右,

许不令胸腹猛然发闷,双眸充斥血丝,连视野都模糊了几分。

高挑身躯被一掌震的弯曲成快要折断的弯弓,继而以脱弦之势往后激射而出。

但许不令也绝非软脚虾,一掌拍在胸口,他并未松开手中的鸣鸿刀,转而拧转刀锋滑向了抓住刀背的手腕。

武夫手脚中一刀,可比胸口后背中一刀严重,手筋割断,当场就得丧失大半战斗力。

许不令不松手,巨大拉扯力下,陈道子难以将刀夺过来,反被锐利刀锋划破了手腕内侧,伤口深可见骨,再划便要割断手筋血管,只放开刀背。

长剑已断,让许不令拿着刀肯定不行,陈道子右手一势野马分鬃拍出后,顺势又拍向了许不令的右胳膊。

因为发力距离太短,这一下没有什么杀伤力,但足以把鸣鸿刀拍出去了。

嘭——

一声闷响过后,许不令在街面上横飞出去十余丈才落地,在地上又滑出去丈余,才堪堪用手抓住青石地砖停下。

掌中余劲尚在,虽然未伤筋断骨,却也让许不令一口血喷在了雪面上。

陈道子左臂血流如注,胸口的道袍已经被染红,脸色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大步上前,似慢时快,转瞬又来到了许不令近前,浑身道袍鼓涨,大袖招展间,一式藏在袖中的‘揽雀尾’,直击许不令胸腹。

许不令反应丝毫不慢,刚刚从地上站起,却如同双脚扎根大地般稳如泰山,右拳收与腰间,继而力从地起,一式‘登山探马’,拳头如炮锤般轰了出去,正中陈道子手掌。

八极讲究至刚至阳,而武当最擅长就是以柔克刚,所以掌拳相接,并未产生什么动静。

陈道子手掌贴着许不令的拳头,怀中抱月般往身侧拨开了,肩头顺势靠向许不令。

许不令自幼习武,对百家武学皆有了解,可能自己不太精通,但怎么因对却略知一二。在陈道子拨开拳头靠过来的同时,他同样顺势一记贴山靠撞了过去。

这一下,可谓地动山摇。

肩头撞在一起,两人站立的青石地砖轰然炸裂,落下的飞雪重新被扬起,道袍白袍同时撕裂成了条状。

硬碰硬拼蛮力,世上还没人能和许不令比肩。

陈道子这一下显然吃了亏,身若无根柳絮般被撞了出去,飞向后方的街头。

可就在陈道子身形倒飞出去的瞬间,一把利剑,忽然从碎裂的道袍之间穿了出来,直接灌入了许不令来不及收回去的左肩头。

嚓——

剑锋入肉近两寸,许不令闷哼一身,双指夹住剑刃,收紧肩头肌肉,同时强行转身一个回旋侧踢。

双方都被陈道子遮蔽了视野,刚刚从陈道子身后显出身形的丁元,一剑出手尚来不及变招,长剑便当场崩断,继而被一脚踹在了胸口。

巨力之下,传出了骨骼崩裂的脆响,丁元紧接着陈道子的身形往后飞去,空中便喷出一口老血。

许不令拔出肩头的半截剑刃,一打二太过吃亏,他转身冲向了雁栖河:

“走!”

钟离玖玖已经急的快要跳脚,见许不令不恋战,连忙把手里的一大堆瓶子丢向了街面,然后跃上了屋顶,跟着往雁栖河跑去。

陈道子被撞出去,依旧没有失去平衡,轻飘飘落地后,重新大步上前,眼睛都没转,抬手甩动略显破烂的道袍大袖,轻而易举将丢过来的几个小瓷瓶卷入其中,继而往前甩出。

飒飒飒——

瓷瓶化为利刃,直刺许不令后背。

许不令恨不得抽钟离玖玖屁股几下,可此时也没时间说话,俯身躲过瓷瓶,拼尽全力朝侧方疾驰,跃入了冬日的雁栖河。

瓷瓶炸裂,好在钟离玖玖有点心眼,知道毒不到陈道子,扔的只是痒痒粉。

许不令落入河面后,蜻蜓点水般在冰冷河面点了几下,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游跑去。

陈道子作为内家宗师,武当的招牌梯云纵炉火纯青,毫不费力的跟在了后面。

而剑士丁元连受两次重击,明显受了内伤,咬牙爬起来跑到河边,跃入河中跑出几步后,便因为内息不稳落入了河水中。

河水只有膝盖深浅,没法游泳,在水里跑又阻力太大,丁元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两道身影远去。

许不令在水面疾驰,虽然身上有几处创口,但受伤最深的是陈道子那一掌,胸口翻江倒海,至今仍未压下,心跳快慢不一,连呼吸都稍显费力。

陈道子也不好受,左腕血流如注,右肩被硬撞了下,明显能看到右臂的轻轻抽动,显然是受了挫伤。

两人在神堂谷内的河面追逐,快若奔马,不过转瞬就跑出两里多的距离,钟离玖玖和丁元掉队,已经不见了踪影。

陈道子内息绵长,速度丝毫不减,死死吊在许不令身后。

许不令速度渐渐放慢,好似力竭。

一快一慢,很快就能被追上。

可就在两个人相距三丈左右的距离时,看似强弩之末的许不令,猛然一脚踩在露出河面的巨石上。

巨石当场倾斜移位,白袍尽碎的许不令借力反跳了回去,抬手便是一记肘击撞向冲过来陈道子。

陈道子瞧见河面的巨石,心中便有所防备,瞧见许不令悍然爆发,便从水面高高跃起,试图从许不令头顶飞过去,同时一脚踩向许不令。

所为破招拆招,就是提前预判对方的招数,从而提前做出应对。

陈道子能想到许不令怎么攻,许不令自然也能想到陈道子怎么防。

飞扑而出的许不令,在陈道子跃起的瞬间,放弃了肘击,抬手抓向上方,扣住了陈道子的右脚踝,继而顺势往水面猛砸。

啪——

陈道子整个人化为挥舞的鞭子,砸入刺骨冰凉的河水中,直至在河底的泥沙上砸出个凹坑才停下。

浪花飞溅,清澈如镜的雁栖河,河心硬砸出了一个干渴的空洞。

“给我死!”

许不令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抓住陈道子的脚踝,腰腹用力,又将刚刚砸进水里的陈道子拔了出来,砸向另一侧的河面。

只是这次,再未出现水花四溅的声响。

被抡至半空的陈道子,嘴角明显渗出了血迹,鞋尖连续两下踢在许不令的手腕上,踢开了抓住脚踝的双手,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飞了出去,落在水面上打了几个水漂,直至完全卸力才重新起身。

陈道子这次没有再继续冲过来,看了许不令一眼后,便轻踩水面,朝远处遁去。

踏踏踏——

清脆踩水声中,陈道子渐行渐远。

许不令双目血红,在水中追出一段距离,察觉陈道子跑了后,才停下脚步,怒骂道:

“你他妈来啊!狗日的臭牛鼻子,还武魁,我呸!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道子似乎没听见,背影眨眼消失在视野尽头。

许不令气喘如牛,等待片刻,见没有对手追过来后,再难支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又用手捧起冰凉河水抹了把脸,便跌坐在了膝盖深的河水里,顺着河水往下游飘去,也懒得起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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