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验令牌

当天晚上,李宅里头没有人去给李文才送饭。

后来听说李文才左等右等等不来送饭的人,在屋子里嚷嚷了一通,希望能够叫来人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前几日他没有胃口,偏偏每天按时按点送过来,不吃都不行。

可是今天倒好,说不送就不送了!

只可惜那些仆人被陆卿之前那一剑吓得根本不敢靠近,别说是卧房周围了,就连院子都不敢靠近半步。

李文才喊了半天,活活把自己给喊虚了,也没能叫来半个人,最后只能哑着嗓子作罢。

就这样,一直到第三天中午,符箓才带着从润州借来的衙差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赵信一共借了二十个衙差给符箓,这二十个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壮后生,长得高高大大,行为也很规矩,一看就知道平日里衙门中规矩森严,都是受到过很好的训练的。

祝余觉得这个赵信应该也是个心思缜密,做事谨慎的人。

一个州府衙门里头,至多也就养着那么二百来号衙差,这些人里头能够随意调遣的恐怕只占了三四成,其他人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随意借调。

那么一来,符箓凭借御史腰牌借过来的二十个衙差就很妙了,说多呢,不多,只有润州府衙的衙差人数的一成还不到,不至于让从州府衙门这边觉得润州府这边的手伸得太长,不合规矩。

说少呢,却也不算少,这二十个衙差各个身强体壮,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样子,不说一个顶俩,那也是个顶个都是好手。

总之横竖挑不出他什么错处,也算是把所有人的面子都顾及到了。

对于赵信的这种安排,陆卿的态度很模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符箓回来之后也没闲着,先派了两个衙差去守在李文才房间外头,又把其他人安排在李宅各处,包括偏院外头,安排妥当之后,赶忙又向陆卿禀报自己去调动人马的情况。

“那润州知府倒是个爽快人,我拿您的腰牌去借人,他二话不说就点了这些衙差给我,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倒是那润州的禁军都尉司徒敬实在啰嗦,一听我要借一百禁军过来,拧着眉头东问西问,盘问了半天,最后才不情不愿给我调人。

然后他还告诉那一百禁军,到了清水县之后,只可驻守城外,除非大人您亲自去下令,否则无论如何不得擅自进城,违者军法处置。”

符箓很显然对那个名叫司徒敬的禁军都尉的态度颇有微词,心里不太痛快。

陆卿听了却很满意,点点头:“看来润州是个不错的地方,都是些办事周全妥当的人。

罢了,你去安排李家的厨子做些吃的,你与那些衙差都吃饱肚子,稍微休整一下。

若是那李文才人还没凉,就给他也送点过去。”

符箓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自己不在的这两天半里,李文才是什么吃喝都没有捞着,顿时便露出了爽快地笑容:“爷,活该让这厮尝一尝挨饿的滋味儿!

我这一番出去借人,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人家润州地界内,农户勤奋耕种,一路上看过去,到处都忙得热火朝天,只要不闹什么天灾,保准能是个收成好的年头!

那些庄子上的农户各个喜笑颜开,身子骨也壮实。

相比之下,清水县这边简直就像是一群饥民,没跑去南边种花草的,也都饿得一把骨头!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哦,对了,我这一趟还听说了一件事,是那润州的衙差告诉我的。

这李文才一边做着清水县的父母官,一边在清水县里开了三家米面行,甭管什么年景,铺子里倒是从来没有短过米粮,总是有得卖,只不过收成越差的时候,卖价越贵,但是因为全县就只剩下这三家米面行,所以从来不缺销路。

之前有人实在是买不起,偷偷跑去润州那边买粮往回运,结果一到清水县地界就会被李文才的人发现,找个由子就把人家买的米面都充了公,还得把人拿鞭子当众抽一顿。

就算每一次的由头都不一样,次数多了,旁人也就都看明白了。”

“哦?三家米面行?”陆卿扬起眉头,眼中闪着隐隐的兴奋,似乎对符箓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很感兴趣,他拍了拍符箓,“去吧,先吃些东西,吃饱了之后备马。”

“好咧!”符箓答应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祝余在一旁快要笑出来,怪不得符箓喜欢润州知府赵信的行事风格,原来他就是那种立刻执行主子命令,连一个字都不多问的性子。

“这几天闷坏了吧?”符箓走后,陆卿看了看祝余,“我瞧那投壶的竹矢都要被磨出光亮来了。

待会儿带你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符箓很快就回来,说是已经备好了马,那速度快到让祝余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去吃东西。

陆卿吩咐了府中衙差之后,三人上马出发,一路疾驰,直奔城门外禁军驻扎的方向。

负责率领这些禁军随符箓到清水县来的是一个看着已经四十开外的百夫长,看起来老成持重,见到陆卿也规规矩矩行了礼,态度是十分恭敬的,但查看起令牌来同样一丝不苟。

符箓在一旁拧着眉头,不大痛快的样子,毕竟自家爷是什么身份,且不说这些人不知道的逍遥王,就是那一顶御赐金面具所代表的金面御史身份,也不是那厮一个小小百夫长可以如此核验的。

但不管怎么不痛快,平日里陆卿立的规矩摆在那里,他也只能瞪着眼站在一旁,死死盯着那百夫长,一声也不能吭。

百夫长验看过了令牌,毕恭毕敬还给陆卿:“请御史大人莫怪,我家都尉说,禁军向来只听圣上号令,若非圣上亲封的金面御史有圣上格外开恩的权利,便是护国大将军来了也不能从营中借走一人。

因此事关重大,不可轻忽,必须仔细核验,令牌和大人的御赐金面具,缺一不可。

现在大人的令牌我已经代都尉验看过,现在一切听凭大人差遣!”

陆卿对百夫长的谨慎没有半点不耐烦,收回令牌别在腰间,翻身上马,对他说:“五十人散去各个庄子,询问历年收缴官粮时是否有冤情,如果有人伸冤,须记录详实,不得有误。

另外五十人随我进城,查封清水县官仓!”

加更规则还是老样子。

月票满百加一更。

打赏10000起点币加一更。

打赏加更以此为标准倍数递增。

当周的加更尽量当周结清,如果遇到欠着的大家也帮忙提醒我还哈!

么么哒!

(本章完)

第45章 拿下

清水县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个身材高大,一身墨色劲装,头戴黄金面具的男人,犹如天神下凡一般端坐马背,傲然前行。

在他身后是五十名禁军个个威风凛凛,身上的铠甲在太阳底下闪着晃眼的银光,腰间挂着佩刀,手中紧握铁矛。

虽然没有人高声喧哗,没有人驱赶路人,但县城中的百姓无不被他们的气势所震慑,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好让他们顺利通过,更有胆子大一点的,好奇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干脆远远地在后头跟着,一路就跟到了清水县的官仓附近。

官仓地处偏僻,本来门前两个守仓的衙差无所事事,这会儿正坐在地上,一人倚着一根柱子,耷拉着脑袋打瞌睡,听到马蹄声被吵醒还迷迷糊糊一脸不痛快。

可等他们两个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架势,都被吓了一跳,瞌睡虫瞬间消失,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你、你们……干什么的?”那两个衙差没见过金面御史,不知陆卿的身份,只知道眼前这人面具狰狞,浑身更是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让人忍不住心里打突,两腿发颤。

不过他们还不算特别瞎,认得陆卿身后跟着的那些兵士是禁军的打扮。

可认出是禁军打扮也并没有让他们踏实几分。

若说普通百姓不清楚,那他们这些在衙门里混饭的衙差是不会不知道的。

当今圣上当年能够坐上龙椅,经历的那是血雨腥风,翻过的是尸山血海,中间还遭遇了武将倒戈,差一点就要功亏一篑。

因此,在他登基之后,便将全国各处军权都收回到自己手中,在各州驻扎禁军,禁军的管事与州府衙门相互制衡,且只听从皇帝一人调遣。

任何人想要调动禁军,都不是容易的事。

这也就意味着,平时谁也见不着禁军,真见到他们的时候,必然是有大事。

现在看这个架势,大事是要落到他们的头上了?

两个衙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还在犯嘀咕,陆卿已经开了口。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禁军兵士说:“来人,将这二人拿下。”

衙差一惊,还没等回过神来开口,就已经被禁军拧着胳膊按在了地上,脸颊贴着地,除了一脸惊惧,别的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

不过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官仓内其他守仓衙差的注意,很快就有人开门出来查看情况,一看外面是一众禁军兵士,大惊失色,连门外被按在地上的两个自己人都顾不上,竟然立刻就想要把门关起来,把人拦在外头。

“留十人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官仓大门两丈以内,其他人随我进去。”陆卿从马上下来,吩咐百夫长。

百夫长得令后也没耽搁,马上点了十人守在外面,其余人上前破门。

门内的几个衙差平日里都是好逸恶劳的懒汉,论人数还是论力气都远不及训练有素的禁军兵士,一共没几下,那两扇门就被撞开,兵士们一拥而入,几个人率先进去把试图逃窜的衙差都给逮到一旁,等候陆卿发落,其他人鱼贯而入,在院子里列队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祝余从头到尾跟在陆卿身后,这会儿也下了马,随他一同进入官仓。

陆卿没有理会被抓住的衙差,带着祝余和符箓直奔米仓门前。

仓门打开,里面一眼望去,满满登登都是鼓鼓囊囊的粮袋子,看上去就和寻常官仓并无两样。

陆卿冷笑,走到堆积如山的粮袋子跟前,抽出佩剑将其中一个袋子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大人小心!”其中一个禁军兵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冲过去挡。

在他的意识里,这样堆得高高的粮袋子,将下面一包划开,里头的稻米势必要漏一地,而上面的粮袋子也会因为下面突然失去了支撑而倒塌下来。

可是他冲到跟前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高高的粮袋子依旧堆在那里,不见丝毫影响。

他一愣,低头朝陆卿划开的口子看过去,不看还好,这一看脸都变了颜色——那袋子里装的哪里是稻米,分明是稻草!

“来人,点验。”陆卿对随他进来的禁军说,“将所有粮袋子搬出去,是粮的在院子里放做一堆,不是粮的另放一堆。”

很快,米仓便清点完毕,接下来其余几间储粮的仓室也被打开,全都依样清点。

眼见着院子里面堆放的粮袋子越来越多,只是装稻草的那一边已经堆积如山,装粮食的那边却少得可怜,一眼看过去就能够将数目清点出来。

搬到后来,那些禁军兵士都生出了经验,只要用手一提起来轻飘飘便一定是稻草,沉甸甸的便是粮食。

可是搬到后面,一个沉甸甸的粮袋子被抬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裂开来,从里面哗哗流出许多黄沙,洒了一地。

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把戏。

赶忙把之前抬出去的沉粮袋子又验看一遍,院子里便又多了一堆装沙子的。

祝余这会儿倒是看明白了,估摸着在最开始搞这猫腻的时候,背后的始作俑者还比较小心谨慎,生怕被人瞧出端倪来,所以用同等重量的沙子偷换走了米粮。

不过到了后来,这厮的胆子也越来越大起来了,沙子毕竟沉重,装袋搬运都很辛苦,于是便干脆弄些稻草来,看起来也是鼓鼓囊囊的一袋袋,搬运和堆放起来可就轻松多了。

她过去一直每每听到“官仓老鼠大如斗”,都觉得这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儿。

现如今看一看这清水县的官仓,还有被关在家里,饿了几天依旧白胖的县令李文才,她的心里头也生出了几分不同的感触。

待到所有粮袋子都搬完,符箓带着几个兵士给那为数不多的粮食过秤过斛。

“大人,这清水县官仓内,储粮总共不过百斤。”符箓拧着眉头对陆卿报。

陆卿还没开口,两个禁军兵士急急忙忙跑过来,手里还抬着些东西。

“大人!我们在那头的一间米仓内又发现了一套秤砣和粮斛!”他们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和旁边刚刚用来称粮的秤和斛旁边,“可是……这两个秤和斛……它们不一样大!”

感谢书友20230511121704767 x2的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