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5章 镇长家的丑事我知道

“还有你们!”

胡丽又指着两个儿子说道:“反正到过年这段时间鸡毛那边也没活儿干,从明天开始,你们也去集市上摆摊。”

陈洪和陈平的嘴巴咧成了二万。

“妈,我们卖啥啊?玉莲姑做的布鞋和虎头鞋确实好嘛,你做的……”

“妈做的怎么了?伱们从小到大不就是穿妈做的鞋?哦,长大了,翅膀硬了,嫌弃你妈做的鞋不好看?不好看自己做去。”

两个人不敢说话了。

这时陈金柱去而复返。

胡丽冲他一瞪眼:“老太太怎么说的?”

陈金柱摇摇头。

“不答应?”

“我没说。”

胡丽让他去找老太太反对在西墙和南面盖偏房的事,他到堂屋转了一圈,硬了几次头皮,最终还是放弃了。

“陈金柱,你想造反啊!”

“胡丽,这事儿木匠媳妇等人都知道了,又是老太太拍的板,年后偏房盖不起来,这不是断了大家的财路吗?那时候妈和玉莲不说话,村里人的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我好歹也是村委会的人,真这么做了,下届村委指定没我了,你能乐意?”

胡丽当然不乐意了,她能在娘家人面前炫耀的也就是陈金柱是陈家村村委会一员的事了,真要干断人财路的勾当,作为农村妇女,她很清楚木匠媳妇那群人能做出什么事来,一旦陈金柱因此丢了村委委员的职务,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故意的,那个小兔崽子故意的!”

胡丽气急败坏地道,她觉得木匠媳妇等人之所以来得那么及时,就是林跃在背后捣的鬼,这样一来,老太太拍板,答应常厂长建房,有她们当见证人,她这个儿媳妇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下这一条路能走。

陈金柱、陈平,还有陈洪,三个人都觉得她有些失智,人家常厂长来陈家村调查情况,木匠媳妇把手工活做的好的人召集起来,给他看看村民的实力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怎么到她嘴里就成算计好的了呢?

……

春节转眼过去。

别人家的年夜饭是怎么吃的陈金柱不知道,反正他们是分开吃的,幸亏没村民过来串门,真要给人看到了,得戳着脊梁骨把他骂死,和老娘住在一个屋檐下,年夜饭他们家四口在一边吃,那边三口在一边吃,这还是亲人吗?既然在一个屋檐下过节,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也会凑在一起吃个热闹饭吧。

总而言之,这个年就在别扭中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过年期间人们讨论最多的,不是今年跟着鸡毛挣了多少钱,明年怎么安排工作和生活,而是陈玉莲母子时来运转,攀上了省城一家地毯厂的副厂长。

因为林跃把陈金水气病了,陈玉莲就被村里人有意无意排挤孤立,虽然陈江河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但是他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的大家又不知道,也只能是抱着趋吉避凶的心思少跟陈玉莲来往,免得被记到小本本上,以后给他们小鞋穿。

如今地毯厂要在陈家村设立合作点的消息一出,村里人,尤其是自认为缝缝补补一把好手的妇女,都变着法儿地跟陈玉莲搭话,想让她带着一起挣钱。

是,按照常厂长给出的标准,成手每天八小时工作量,一个月能挣到十四五块,看起来不多,但是胜在稳定持久,不耽误做饭洗衣下地干活儿,换句话说,时间方面很自由,闲时多做多拿钱,忙时少做少拿钱,不像陈江河那边,今天吃成胖子,明天就可能勒紧裤腰带生活。

大伙儿的想法是,陈江河那边有活儿就跟陈江河干,陈江河那边没活儿,就在家里穿针引线缝地毯,于是年前备受冷落的陈玉莲成了村民眼里的香饽饽。

……

三月里来好春俏。

镇长家。

陈金水撕下一块馒头放进嘴里,看着陈江河说道:“柱子家的事,你听说没有?”

“听说了。”

陈江河低着头回答,只情夹菜,对这件事表现得有些冷漠。

“吃这鸡蛋,这鸡蛋是巧姑炒的。”

陈金水把盛炒鸡蛋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陈江河没有去夹,依然只吃眼前那盘青菜。

他冷漠的原因不是对陈玉莲家的事无感,是对陈金水无感,因为这些天来过得十分煎熬。

他疏远骆玉珠,骆玉珠也冷淡对他,两个人的关系之所以走到有情人不能成眷属这一步,都是因为他的养父陈金水。

“吃晚饭你去陈玉莲家看看情况。”

“为什么?”

陈江河停下夹菜的动作,有些意外陈金水的决定,不是不让他接近陈玉莲吗?怎么现在又要他去陈家看看。

“我想知道咱们村有多少人在她那儿干活儿。”

“叔……这你完全可以自己去嘛。”

“哎,叔让你去是想让你借鉴一下地毯厂和陈玉莲的合作模式,看能不能给咱们村的老爷们儿找点活干。”

说是这么说,但是陈金水很清楚,他让陈江河这么做的目的是没活儿找活儿干,安安稳稳过渡到和巧姑订婚,免得儿子跟骆玉珠跑了。

……

距离春节已经过去两个月。

偏房修好了,南边两间,西边三间,加起来就是五间,两边放架子,中间搞个小马扎一坐,妇女们便能针来线往缝地毯了。

林跃算了一下,挤挤的话容纳二十多人不成问题。

“电话啊,这可是电话。”

“省城的人就是有本事,这个也能装到家里来。”

“我还没打过电话呢。”

“那打一个试试?”

“打什么打,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好啊,以后谁家再有急事,就不用去求镇长了。”

“……”

南屋里,一群妇女围着电话座机羡慕不已,议论不休。

整个陈家村就村委会有一部电话,上面传达个指示,谁家有个着急事都靠它,谁也没有想到,常厂长居然打通了电信部门的关系,给陈玉莲家也搞了一部。

不过仔细想想,常厂长说的也对,陈家村离火车站近,发货来人都方便,还能以这里为中心向整个义乌辐射,厂子不愿意在这边招工,毕竟税务、管理、工商部门一大堆麻烦事呢,倒不如把活儿包给陈玉莲,由她找人缝地毯,这种情况下,装一部电话和厂里保持联系就是很有必要的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其实是林跃和常喜云达成的交易,这种模式还有一个新奇的词-——外包。

他之所以做这些事情,为的是让陈玉莲忙起来,被陈金水穿小鞋好几个月,胡丽又处处刁难,上面有个老太太,下面有个儿子要养,现实会逼着她改变思路,这时再让常喜云出面谈合作,痛定思痛的陈玉莲就不会再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天天看着他,不让他到处乱跑,在家好好读书写作业了。

而且林语堂给的羞辱,由她自己去雪最好。

“玉莲姑,玉莲姑……”

门外传来一个人的呼唤。

林跃走出来一看,发现是陈江河来了。

“鸡毛哥。”

“林跃啊,你妈呢?”

陈江河手里拎着一网兜苹果走进院子。

林跃说道:“她去县里买东西了。”

“哦。”陈江河把水果递给他,打量一眼新修的偏房:“搞得不错唻。”

“嗯,三里塘的建筑班子在咱们县很有名。”

陈江河说道:“我不是说房子,我是说你,听说……是你给省城来的那个常厂长出的主意?了不起,了不起啊。”

林跃说道:“这不都是鸡毛哥给我的启发吗?村里人扎拖把的时候,你和玉珠姐的合作模式,跟这个大同小异。”

陈江河想了想,别说,还真是。

骆玉珠给陈家村的人提供原料,陈家村的人加工成拖把,再由骆玉珠和冯艳那些人拿到市场上出售,陈玉莲这边不过是把骆玉珠换成了地毯厂。

“你这叫什么?对了,活学活用!”

林跃微微一笑,心想是时候给陈金水和陈江河父子拱一把火了。

“对了,鸡毛哥,我听说你跟玉珠姐……你们……分开了?”

(本章完)

第2036章 我我找你外婆说理去

第2036章 我……我找你外婆说理去

陈江河脸色微变:“这事儿你从哪里听来的?”

“村里人都在传,说你马上就要跟巧姑订婚了。”

“……”

陈江河的表情更苦了,像被冷空气摧残过的茄子。

“其实……”林跃很没“眼力劲儿”地道:“前两天我去湖清门那边的时候看到镇长去找玉珠姐了。”

陈江河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震。

“镇长劝她以后不要再纠缠你,伱跟巧姑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叔去找玉珠了……怪不得……”

陈江河想起骆玉珠对他的敌视态度,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鸡毛哥,现在不是流行……哦,叫自由恋爱,不兴包办婚姻吗?镇长也太古板了吧。”

“你个小豆芽,知道什么叫自由恋爱吗?”

“我今年都15岁了,怎么不知道,县里的邱主任,就那个跟县长一起搞小商品市场的大学生,他不就是自由恋爱吗?听说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谈的,今年要结婚呢。”

陈江河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他知道得这么多。

“好吧,小大人,这些事你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林跃白了他一眼,似乎十分不满这个“小大人”的称呼。

“打听?这还用打听吗?邱英杰可是咱们县的风云人物,多少大户人家的姑娘想嫁他呢。”

这么一说,陈江河恍然大悟,想想也是,邱英杰那么优秀的男人,关于他的坊间传闻肯定不少。

“以后少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

“为什么不听?咱们义乌人不是讲进四出六开四门吗?不收集消息,怎么开四门?”

陈江河大吃一惊,仔细打量他几眼:“行啊你,小小年纪懂得可不少。”

“书里有句话,叫穷则思变,我觉得说得很对。”

“……”

陈江河定定地看着他。

60年代初,要不是吃不上饭,陈金水会带领大家走街串巷鸡毛换糖吗?

前几年,要不是抓投机倒把很厉害,自己会离开义乌到各地闯荡吗?

穷则思变,还真TN的有道理。

“鸡毛哥,有个问题我想问你,那次在北面老房子里,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之后几个月就再没见你跟我妈说过话,这事儿……是不是镇长让你做的。”

“……”陈江河沉吟片刻,一脸为难地道:“我叔有病,不能气的。”

“不能气是吗?”

林跃点点头,扔下他就往外面走。

陈江河给他的反应搞迷糊了,在心里问自己,谈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唻?

“不好!”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陈江河赶紧去追,但是已经晚了,才出胡同就听见林跃在街上叫骂,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个大喇叭,这一喊小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陈金水,你个无耻混蛋,老不死的,你TMD给我出来,我说了几句你不爱听的话,就把气撒到我妈身上,让鸡毛哥不给她活儿干,想要饿死我们一家三口,你就是这么当镇长的?像你这种狗东西,嫉贤妒能,欺凌弱小,活着浪费空气,死了还要浪费土地,完全就是没用的废物。”

果然!

陈江河很懊恼,他早该猜到的,当初在陈金土的老房子里,陈金水过去甩脸子,其他人一个屁也不敢放,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有胆子造镇长的反,刚才问他陈金水有没有指使他给母子二人穿小鞋,意思再明显不过——要追究责任,再知道陈金水有病,怕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它已经发生了。

“陈金水,你给我出来!”

陈江河跑过去的时候,陈金水没出来,肖东风、陈金火这些沿街住宅里住的人跑了出来,一脸愕然看着抢夺喇叭的两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听到吗?林跃骂镇长呢?”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上次在陈金土的院子里还是抱怨,这次直接开骂了。”

“那不是他大舅吗?”

“陈玉莲和陈金水是五服兄妹,到林跃那儿,都出五服了。年前几个月陈玉莲的日子不好过谁也知道,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陈金水在背后捣鬼,要不然怎么今天一见陈江河就爆了呢?”

“坏了,今儿玉莲没在,没人降得住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了。”

“要我看,陈金水也是活该。”

“……”

村民越聚越多,把镇长家门口的道路都阻塞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金水在他媳妇儿的搀扶下走出来,颤巍巍的样子像随时会躺下一般。

陈江河急了,他知道养父的病不能气,大声斥责林跃道:“都告诉你了,这跟叔没关系,是我不愿意招惹你妈,免得你再把叔气病了,要骂你骂我,要撒气你冲我来。”

林跃同样急赤白脸地道:“也就你这白痴玩意儿把他当回事,这老不死为了泄愤,拿你当枪使你知不知道?他要不恰到好处地生病,你能答应他不接触我跟我妈吗?能迫使你疏远骆玉珠吗?”

陈江河被他说得呆住了。

周围人也一脸懵逼,人们都说陈江河孝顺,为了养父不生气,能够健康长寿,所以才不去招惹陈玉莲母子,想跟他赚钱的人也有样学样,尽量与陈玉莲母子划清界限,毕竟陈江河代表着钱,陈金水代表着权,谁会吃饱撑了跟这两样东西过不去。

难不成……大家搞错了?生病什么的,真是陈金水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巧姑从门里走出来,指着他说道:“林跃,你闭嘴!再乱说话信不信我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吓唬我是吗?”林跃说道:“还让我闭嘴?这时候你出来演好女儿了,陈金水逼你跟大光哥分手,违背你跟陈江河的意愿乱点鸳鸯谱,你跟大光哥偷偷见面埋怨你爸,商量着实在不行私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么做会不会气死你爸?”

电视剧里陈金水气病好几回,但是有意思的是,婚礼当天,陈金水结婚礼堂都准备好了,那边巧姑跟陈大光跑了,陈江河离家出走,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也没见陈金水气病住进医院。

巧姑打了个哆嗦,面无人色,不明白她跟陈大光说的悄悄话,也是情话,他是怎么知道的。

村民们一下子沸腾了,议论纷纷的同时,看刚刚赶过来的陈金土的眼神……相当古怪。

陈大光是陈金土的儿子,这俩人要私奔的事,当爹的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啊……”

别说陈金土不知道,就算知道,这时候也不能认,认了陈金水还不剁了他啊。

“你……你别胡说,我没有!”巧姑到底是个姑娘,被他当面拆穿苟且心思,自然是又气又恼又羞。

林跃说道:“有是没有,你自己心里明白。”

全村人都知道巧姑和陈大光有一腿,扎拖把时镇长千金露面,大家都很紧张,以为事情败露了,结果陈大光说了一句:“她是我的人”,巧姑就瞪了他一眼,啥也没说,由此可见他们的关系,所以是林跃的话可信,还是巧姑的否认可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你……你……你……”巧姑连说三个“你”字,急于辩解,但是又找不到足以说服别人的理由,最后一跺脚,红着脸跑回院子。

陈金水已经是面覆寒霜,整个人都在打哆嗦,用拐杖指着林跃说道:“我们老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大没小的玩意儿,果然是林语堂的种,林语堂的种……”

他把拐杖在地上杵得咄咄响。

“现在知道了吧,没大没小是倚老卖老的克星。”林跃一脸玩味看着他:“老东西,我把你们家的丑事都抖搂出来了,言辞比上一次还激烈,你是气得进医院呢?还是不进医院呢?如果进医院,说明你连家事都处理不好,身有疾病,已经不适宜再干镇长,毕竟这个位子做不好的话是会挨骂的,组织上得为你的健康着想,不是么?你要没被气病,那便说明上次称病在床就是装样子骗陈江河,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你被气死了,那陈家村的人可就解放了,为了大家的福祉,我不怕背负气死大舅的骂名,大不了效仿陈江河背井离乡,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牺牲我一个,成全一村人,嗯,值了!”

陈金水的拐杖点不下去了,梗着脖子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我……我……我找你外婆说理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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