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7.第1029章 聚宝盆

第1029章 聚宝盆

定兴县的库房直接封锁了起来,开始进行新的清点。

这上上下下的书吏和税吏,也都眼里放着光,不断的点验着。

无数的数字,看着眼花缭乱,可这一个个疲倦的人,却是陷入了莫名的亢奋之中。

算学的几个生员,则不断的计算着公式。

简单的计算,可以进行加加减减,可是随着算学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多的计算开始在算学院里流行起来。

且算学这门科目,一开始其实在西山书院里算是冷门,毕竟读书人都不太愿意去做账房的事,可随着工程学和物理学的发展,人们发现,若是不精通算学,这两门学科到了深处,根本就无法继续深入。

随着一些论文开始发表,各种猜想居然被数字证明出来,人们才诧异的察觉到,原来算学的应用,竟然是如此的广泛。

这才使不少的生员,开始努力的研究算学。

这几个抽调来的算学生员被抽调来此,心里是略有不满的,此时,却是无可奈何起来,大师伯有命,谁敢不从,若是师公知道,依着师公的性子,还把将你活活抽死。

西山书院最是尊师贵道,这和师公脾气暴躁也不无关系,惹不起,惹不起。

…………

仁寿宫里。

张皇后则安慰着太皇太后。

听说手术成功了大半部分,太皇太后却有点不太明白,什么叫大半部分,一问,方知原来是该切的都切了,人还没死,至于到底能不能醒来……嗯……看命。

据说为了保证鄞州侯还活着,居然调制了什么糖水,拿针扎进他的脉搏里给他‘吃’。

这种种不可思议的事,反而令太皇太后懵了。

这一下子,真的不完整了。

好在割下来的东西还留着,到时自可随着人一道下葬,或许……这对于太皇太后,是少许的安慰。

张皇后也不知该劝什么,事情毕竟没有发生在自己的兄弟身上啊。

可是……

张皇后一想到兄弟二字,就想到了张家兄弟。

他们……还活着吗?

若是没有活着,只怕比鄞州侯还要惨的多,客死异乡,葬身鱼腹。

张皇后心里只是感慨。

这两个傻兄弟啊。

好好的日子,他们不过,却非要……自己找死。

“祖母勿忧,鄞州侯吉人自有天相,想来,一定能转危为安的。”

太皇太后只是叹息:“但愿如此吧,哀家老了啊,早就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人有生老病死,哀家能说什么,只是……不能寿终正寝,这……”

她接着,摇头,眼泪婆娑。

张皇后心里唏嘘,却又不禁想,自家兄弟,难道……注定了要横死了?

………………

汪洋上,漂浮着数十艘巨大的舰船,舰船已经抛锚,同时在远处的海岸线上,一个营地已经扎了起来。

数十艘舰船,为首的乃是‘小朱秀才是坏人号’。

在舆图和罗盘的带领之下,这支自黄金洲东岸出发的舰队,绕过了黄金洲最南的土地,一路北上。

终于,他们抵达了金山的位置。

这里……标注了是金山,可实际上,地貌却和东岸所见的,没有什么两样。

金子呢?

我们的金子呢?

寿宁侯和建昌伯二人,几乎要抱头痛哭。

在他们的想象中,这里理应地上随便捡起一块石头,都是金子,这里的沙滩,高满是金沙。

他们为了踏足这里,足足辛苦了七年。

七年啊,人生有几个七年。

眼前,这丰腴的土地上,却没有看到任何闪亮的东西。

当地的土人,爆发了一场瘟疫。

说也奇怪,张鹤龄他们,并没有遭受感染。

他亲自请了许多土人来,用手比划着,似乎探寻金子的真相,而土人们却是一脸懵逼,然后扯着他的大袖摆子,笑了,他们手舞足蹈,似乎对于这溢料,垂涎三尺。

张鹤龄直接让他们滚蛋,这些头上插着鸟毛,面上涂了油彩的家伙,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看着就令人讨厌。

在附近搜寻了良久,依旧没有丝毫的音讯,两兄弟恨不得将手上的舆图撕个粉碎。

上当了!

………………

在一个多月的盘桓之后,船队留下了一批人员以及补给品,令他们在此,设立一个口岸,等待后续源源不断探索的船队,这几乎是船队的规矩,老船和旧船留下,一批人留守,这数百人,犹如播下的种子,他们将建立起一个小型的堡垒,甚至,会搭建起一些船坞的设施,等到主力的船队返航,向朝廷禀告,后续的船队,自会抵达这里。

船队上,有不少人想要留下来,倒不是因为,他们并不思念故乡,只是连年的航行,实在过于艰苦了,无数人已经疲惫不堪,看着那远隔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许多人,已经绝望,与其如此,这里土地丰腴,风调雨顺,不妨先留下来吧。

张家兄弟怒气冲冲的开始杨帆,他们接下来,将顺着舆图,尝试着向大洋的深处探索。

兄弟二人,像泄气的皮球。

张鹤龄握着拳,朝着天空怒吼:“狗娘养的方继藩,我和你没完!”

“哥,我觉得这舆图,冤有头债有主,该找郑三宝!”张延龄可怜巴巴的道。

张鹤龄恨不得给张延龄一个耳光:“你懂个什么,狗一样的东西!郑三宝能赔钱吗?方继藩有钱,他能赔!”

张延龄一脸佩服的看着自己的兄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自己的兄长,真是睿智啊。

可是……

张延龄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他不赔呢?”

张鹤龄沉默了,在尴尬的沉默之后。

张鹤龄突然脱下了自己的鞋,举起鞋来,便朝张延龄的脑袋狂拍:“就你话多,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张延龄双目含着委屈的泪,呜嗷一声,双手抱头:“哥……”

却在此时,一艘快舰,却是自南朝北而来。

有人警惕的举起了望远镜:“是‘老方你吃了吗’号!”

“呼……”

‘老方你吃了吗’号本是船队中的一员,在行进的过程中,因为有两艘舰船多出损毁,因此,便与破损的船只直接靠岸,这七百多人,数艘舰船的任务就是尽力修葺船只,在当地扎建营地,等待后续船队的救援。

可哪里想到,这‘老方你吃了吗’号居然脱离了破损的舰船,一路北上,寻觅到了大部队。

怎么……出了什么事?

立即有一艘哨船靠前,与‘老方你吃了吗’号接驳,随后,船上打起了旗语,该船的船长企图登上‘小朱秀才是坏人号’。

就在张家兄弟一个怒气冲冲,另一个低声饮泣,可怜巴巴的给兄长船上了鞋,帮兄长因为摔鞋时用力过猛,磕碰了伤痕的手涂抹伤药的张延龄。

张延龄道:“哥,手还疼不疼?”

张鹤龄道:“不疼。”

“噢。”张延龄道:“哥,我脑袋疼。”

…………

“报!”旗官快速而来:“‘老方你吃了吗’船长姜言千户官求见,有要事禀告。”

“叫他滚上船来。”

…………

姜言用乘小船上了小朱秀才是坏人号,而后匆匆登上了旗舰,他面上赤红,显得很是激动。

“卑下见过侯爷、伯爷。”

“你怎么追上来了,出了什么事?”

“禀告侯爷,有重要的发现,卑下人等,靠岸歇息,在黄金洲南端,也就是舆图上东874、西326位置,发现当地的土人,有大量的银饰。”

银饰……

张鹤龄眯着眼:“你继续说下去。”

“该地的土人,多用银饰,甚至……连许多锅碗,都含有大量的银,卑下等人觉得异常,立即打探,发现……在该地,竟有连绵的银矿,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银矿的品质,极高,当地的土人,采矿熔炼,已历经了千年,在他们那里,银饰一钱不值……侯爷……那儿……就等于是,连绵的银山哪……到处都是银子,是银子……”

张鹤龄身躯一震,他眯着眼,和自己兄弟对视一眼。

张延龄滚动了喉结,张了张嘴:“离此地,多远。”

“上千里,就是卑下人等,靠岸修整的附近,卑下见情况紧急,留守了几艘破损舰船在那里待命,继续勘探,一路北上,就是为了来禀告这个消息……”

银子………是大明的货币。

正因为如此,所以大明缺银。

倘若哪里有巨大的银矿,这银子直接一船船运到大明,这几乎就等同于是,将一船船可以兑换的货币,送上了岸。

张延龄身躯一震,眼里放出光芒:“传令,除必要留守人员之外,船队,立即返航,咱们……去银山,去银山。”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因为……可能……他要发财了,要发大财了。

连绵不绝的银山,品质还极高,这……不可想象啊。

浩浩荡荡的舰船,很快便开始向南航行,承载着对于财富和新世界的渴望,此时此刻,舰船上的所有人,都是欢欣鼓舞!

……………………

快过年了,累死了,事多,更新会保证的。男人的……

(本章完)

第1030章 鄞州侯入宫

方继藩对于蚕室中的周正尤为上心。

这鄞州侯,简直就成了求索期刊的希望所在。

在这个时代,一份期刊,想要越来越有印象,是离不开朝廷支持的。

那程朱理学,还有那八股文,为何会成为全天下读书人必读的书籍?

又为何人人都自称自己是程朱的学生?

是因为朱夫子英俊吗?

关于这一点,方继藩不客气的说,自己比这位几百年前的古人,要英俊许多。

是因为他道德高尚?

而关于这一点,方继藩依旧可以极不客气的说,论起道德,自己或许可以高过程夫子一个档次。

程朱理学当真无懈可击?

其实在当时,出现了许多学派,理学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而之所以人家的学问被发扬光大,无非就是受到了统治者的青睐罢了。

由此可见,当程朱被定为必考的教科题材时,独尊理学的风潮,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这一次,方继藩使上了十足的耐心,成日待在蚕室里,看着这位躺在手术台上的鄞州侯。

皮囊里,葡萄糖顺着羊肠徐徐的点滴进入周正的血管,周正的伤口愈合的还不错,呼吸开始均匀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偶尔,他已能醒来。

可醒来还不够。

他一脸虚弱和疲惫,想说什么,蠕蠕嘴,过了一会,又昏睡过去。

朱厚照偶尔也来,过来看周正一眼,而后又和方继藩出了蚕室。

朱厚照对于这位老舅公的生死,显得冷漠。

这想来和他生长环境有关,反正一年也见不着几次,平时也很疏远,总不能因为一个八竿子的亲戚,就非要因为他重病,便死乞白赖的滔滔大哭,说实话,太虚伪。

“身子比从前好了不少,脉搏的气息也正常,一日能起两次,持续两个时辰上下……”

朱厚照端着护理周正的医学生所记录下来的病历本,低头看着,不断的点头:“还不错,老方,我看他算是能活了,太皇太后方才还派了宦官来探问呢,被本宫赶走了。”

方继藩听了朱厚照的话,心情很好,笑吟吟的道:“等鄞州侯能下地了,咱们就可以入宫报喜了。”

朱厚照对此,显得没有太大的兴致:“父皇小气得很,天大的功劳,也不舍得给几个钱,本宫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朱厚照显得闷闷不乐,叹气道:“这旧城的房子得赶紧着卖啊,再不卖,本宫就真的要逃亡大漠了。”

方继藩自然明白朱厚照的心情,连连点头:“殿下放心,很快就好了。”

正说着,蚕室里突然传来哐当的声音。

朱厚照和方继藩面面相觑。

于是,一起冲进了蚕室里。

却见着蚕室里,一个医学生无言的看着地上的脚手架,脚手架已经摔翻了,而在脚手架边,巍巍颤颤的……正站着周正。

医学生的手上,还端着一个碗。

显然,方才想要适当的给周正喂一碗稀粥,可是……这粥一喂完,这位老爷子突然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便要爬起来,医学生自然要让他继续修养,偏偏老爷子很倔强,竟是不听劝阻,爬了起来,还将这悬挂葡萄糖的脚手架给打翻了。

一见到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进来。

周正脸就红了。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啊。

他现在脑海里,还残存着自己被人绑着来的记忆,而后就是将自己剥光,绑在了这里,他甚至还记得有一柄刀子在自己眼前晃啊晃。

现在……他更想起了朱厚照。

太子殿下……实在太欺负人了。

他眼里含着泪,自从自己的姐姐做了皇后,此后成了太后,又成了太皇太后,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待过自己,剥光了衣服,被人围观,以后还有脸做人吗,不如死了干净。

周正虽还没完全好,但气呼呼的道:“方继藩,你这狗贼!”

方继藩:“……”

咦?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继藩很费解。

周正瞪着方继藩,握着拳头道:“你辱我太甚。”

方继藩忙道:“且慢,侯爷,有话好好说,天地良心,咱们不能睁眼说瞎话啊,这绑你的是太子殿下,剥你衣服的,也是太子殿下,给你切腰子的,还是太子殿下……与我何干?你老糊涂了吧?”

朱厚照脸微微一红,咳嗽,想要振振有词的说点什么。

可周正却是龇牙咧嘴,此刻,他竟显得中气十足,老脸一红:“你少来狡辩,就是你,哪怕是太子殿下动的手,那也是你主使的,老夫……老夫就找你!”

方继藩:“……”

这是专坑他了?

是不是因为最近的形象太好了,以至于有人开始认为他是那个更好捏的软柿子?

再者,好像是太子和他救了这老家伙的命吧。

方继藩正待要发作。

哼,不发作,就不该叫方继藩了。

却突然,周正一声哀嚎:“什么,你还割了老夫的东西,天哪……老夫生来完整,临到死了,却不完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天哪……”。

他老泪顿时纵横,手术的过程,他记忆不太深刻,当时迷迷糊糊的,现在知道自己身体里少了点儿什么,一时悲从心起,顿时恨不得去死。

“好好好,老夫……老夫……”他扬起手,想动手。

可很快,这个念头,他放弃了。

哪怕是一个后辈,方继藩这三个字,还是有足够的威慑力的,于是,他便放下手,怒气冲冲的道:“老夫,不和你动手动脚,老夫也不和你讲道理,老夫……老夫要入宫,要入宫……”

他脚步快的出奇,似乎觉得这蚕室里,乃是龙潭虎穴,生怕方继藩恼了,依着这个人渣的脾气,说不定按着自己在地上捶一顿,于是,拂袖便走。

…………

“……”

方继藩看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

有点发懵。

他眨了眨眼,不禁扯了扯朱厚照,一脸无辜的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是救人了吗?还是殿下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朱厚照背着手,抬头看天,叹了口气,幽幽道:“现在,你知道本宫为何总是做什么,都不顺人心意了吧,你看看这些老东西,一个个固执,不讲道理,就会抱着可笑的道理在那里倚老卖老,还要本宫事事都听他们的,要处处言行举止都符合他们的心意,本宫宁愿在他们眼里做一辈子的‘孩子’,也绝不和父皇一样,处处讨好他们。”

方继藩一脸无言之状。

好吧,他此时很能理解朱厚照的感受。

“要不要追回来,我有点无法忍受这个老东西了。”

朱厚照倒是显得淡然,云淡风轻的摇摇头道:“他就算了,等他孙子回来,打他孙子。”

周腊……

方继藩眼睛一亮,竟是有点儿……跃跃欲试起来。

……………

坐在马车里的周正,觉得自己受了满腹的委屈,下腹部,还隐隐有些疼,天知道自己少了点什么。

他脑子里的记忆,涌入了无数的屈辱。

自己……可是一个要行将就木的人啊,可结果呢……临到这个年龄,却受这委屈。

他坐在沙发里,随着马车的颠簸,愈发觉得下腹部隐隐作痛起来。

现在这些年轻人,真的越发放肆和胆大了。

在周正的悲痛心情中,一个多时辰之后,马车终于抵达了大明宫。

他命人前去宫中禀报,一会儿工夫,就有宦官惊喜的过来,见周正竟已下了马车,伫立在那里…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周正,这宦官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真的是鄞州侯吗?竟是如此的……龙精虎猛!

他忙上前行了个礼,欢喜道:“奴婢见过鄞州侯,娘娘得知您老人家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说是请您立即坐车马入宫。”

车马……入宫……

周正想不到自己竟获此殊荣。

他如此……心里就有了底气,于是又上了马车,马车疾驰入宫,直接赶到了仁寿宫外。

而太皇太后,则早早的带着无数的宫娥和女官们,在这里远远等待了。

莫名其妙的,自己的兄弟要入宫,这令周氏一脸狐疑。

可等到周正从马车上下来。

看着他竟不需人搀扶,虽显得有些虚弱,可精神居然还算不错。

毕竟……这是一个不算大的手术,手术很顺利,而且手术中输血,保证了他的血液流畅,术后的输液,也给予了他充足的营养。

躺在了病榻在连续十几日,十几日的修养,当时的周正,只觉得自己胃空的厉害,全身疲乏无力,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可慢慢的喝了一碗粥,一下子,整个人便精神了,他下了车,见到了自己的亲姐姐……仿佛隔世一般,顿时,老泪纵横:“娘娘……娘娘……”

他居然屈身拜下,随即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般,垂泪道:“娘娘啊……臣受委屈了,臣受委屈了啊……这日子,真的没法儿过了!”

太皇太后却依旧还是一脸震惊,竟是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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