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第280章 灭口(二)

一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就听到一阵悦耳的钢琴曲,跑到卧室一瞧是紫嫣手机的铃声,这才记起刚才又忘了将手机还给她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打过来的,准备拿着手机去找紫嫣,刚走到房门口我犹豫了,紫嫣在国内已经没有亲人了,号码也不是我们几个的,这电话会是谁打过来的呢?会不会是哪个喜欢紫嫣的男人?

抱着这种小人的心理,我按了接听键,然后将手机放到耳边静静的听起来,心想只要你一开口我就能猜个大概。令我万分失望的是,电话那头竟然也寂静无声,没人说话。

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我有点耗不住了,打破沉默开口问道:“谁啊?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沙哑老头的声音:“对不起,我眼神不太好,以为是儿子的号码,按错了。”说完挂断了电话。

原来是打错了,不过我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如果打错了为何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我将这个号码记了下来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一阵嘟嘟的响声后,电话通了,还是刚才那个沙哑的声音:“儿子是你打过来的吗?”

“对不起我打错了。”我将电话挂断,看来自己多疑了,真是一个年老的父亲,误拨了紫嫣的号码,望了下这个号码,为了不让紫嫣误以为我有偷窥癖,我把号码从她手机上删了去。

现在菲儿还在紫嫣那里,心说现在去还手机,又要被这丫头纠缠,还是等一会她走了再去紫嫣房间吧。

我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换了几个频道后发现有一个台正播放着熟悉的画面——马湖景区附近的农家院,过了一会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采访镜头,一位警察开始义正言辞的讲述水井铁笼里发现尸群的案件:

案件已经调查清楚,据员工交代,那些尸体是农家院老板伙同一个叫沙马的老头杀的,目的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给他死去的弟弟找些魂魄做仆人。

农家院老板已经被害,可以断定他是和沙马之间产生矛盾后被灭的口,现在开始全力缉捕沙马老头,此人看起来六十多岁,但是实际年龄只有五十岁,还有就是他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只有一只眼睛,希望发现线索的人及时与警方联系,对有价值的线索给予一万元奖励。

采访画面结束后,新闻主播播报了一段刚刚收到的消息,由于和沙马关系比较特殊,当地一位处级干部已经被免职接受调查。

听完这条新闻,我有些担忧起来,那独眼老头还没有逮到,肯定还会祸害更多人,不过这些事情已经不是我考虑的了,出了这么多人命,当地警方一定会尽快全力追捕结案的。

又看了会无聊的综艺节目,我见已经晚上十点了,菲儿应该回去了,于是起来拿着紫嫣的手机去还给她。紫嫣的房门打开后,菲儿将头探出来,我们彼此都有点吃惊。

“林哥,这么晚了你来找紫嫣姐,不会是有什么项目吧?”菲儿瞪大眼睛望着我道。

“什么项目?我不过是把她的手机还给她。”我扬了扬手机。

“呵,你在她房间吃饭,她手机落在你房间,你们俩这是不分你我如胶似漆的节奏啊!”

菲儿仰脸调侃起来。

“哪这么多废话,紫嫣呢?”我朝房间里瞅了瞅,并没有看见她。

“紫嫣姐上洗手间了,你进来吧。”说着菲儿推开门请我进去。

刚要迈进去,楼道里忽然传来欧阳坤的问话:“阿飞小兄弟,有没有看见菲儿去哪儿?”说着走了过来,后面跟着那两个墨镜保镖。

我一瞥菲儿,她正冲我拼命地摇头,然后打算关上门,不过被我伸脚挡住,心说先让你回去,省的老是捣乱,于是对走上前的欧阳坤笑道:“她在紫嫣房间里。”说完我将门硬生生地拉开。

欧阳坤微笑着点点头谢我,然后对里面低头不语的菲儿劝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别人还要休息呀,快回自己房间。”

菲儿无奈,只好跟在他爸后面离开,走的时候不忘用手指狠狠的戳了我一下。那两个保镖冲我点了下头,也转身跟在他们后面离开。

我呆住了,刚才看到的一幕让我呼吸急促起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飞,阿飞……”直到听见紫嫣的喊叫,我才从紧张中缓过劲来。

转脸一瞅,紫嫣正一脸不解的望着我,忙对她道:“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紫嫣被我严肃的表情弄得也紧张起来,忙闪身让我进屋。进去后我先将紫嫣的手机录像打开,让她看了那个墨镜男的正面。紫嫣看后,再次愤愤不平,对墨镜男一阵咒骂。我安抚了下她,然后暂停录像,指着墨镜男鬓角下方的一块黑痣道:“你看,他这里有颗痦子。”

“嗯,确实是,你观察的真仔细。”紫嫣附和道。

“这不是我想告诉你的。”我咬了下嘴唇。

“那你想要说的是什么?”紫嫣很疑惑的抬眼看我。

“刚才欧阳坤的保镖给我打招呼了,其中一个的鬓角下面也有一颗痦子。”我沉重的回道。

不料紫嫣却突然笑了:“你在怀疑欧阳坤的保镖,不可能!这只是巧合罢了,墨镜男和那俩保镖的声音一点也不一样,怎么会是他们中的某个。”

“声音是可以模仿的,另外先前菲儿不是说,他爸的其中一个保镖今天并没有去参加吊唁吗?所以我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我提醒紫嫣道。

“这?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种可能,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警察?”

“墨镜男脸上有痣的事情我已经告诉警察了,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欧阳坤的保镖,欧阳坤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没有证据不好审问他的人,不过我们可以通过菲儿暗中查探一下他爸的那个保镖。”我建议道。

“怎么查探?”紫嫣问。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回去后我好好想想方法方式,现在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我转身离开。

“那好,你也早点休息,不要太劳累自己了。”紫嫣对我关心道。

我突然感觉紫嫣成长的很快,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恢复以前所有的记忆。嘱咐她锁好门后我回到自己房间,想来想去只能让菲儿确定下请假的保镖是不是脸上有痣的那个,然后旁敲侧击的问一下他爸,那个保镖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去参加追悼会。然后我们好去验证,确定那个保镖有没有作案的时间,另一个方法就是暗中跟踪他,看是不是能发现一些端倪。

下午的觉睡得太多了,我想睡去时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欣赏起这座古都的夜景。灯火辉煌中有一片被轮廓灯勾勒出的古城,色彩浓艳,华丽多姿,看来那就是闻名遐迩的夫子庙了。

我趴在窗台上,被美景深深吸引住,任冷风肆无忌惮的吹在身上。不经意间,发现对面楼层的顶端站着一个人影,由于距离不是很远,可以看见是一个长发女孩,此时她正站在天台的前端静立不动。

想不到还有和我一样睡不着,立在寒风中欣赏夜景的人。过了一会那女孩终于动了,不是向后,而是向前,这让我捏了一把汗,她本来站的位置就很靠前,这样一上前迈步就站到了天台的边缘。寒风一吹,她整个身子晃悠起来,很不稳,随时都能坠下去。

现在这么紧急,我要是大声呼喊的话,说不定会惊着她让她失足。我赶紧跑出房间,奔向楼下,向对面的大楼跑去。

刚要进门,一个保安拦住了我:“对不起先生,现在商场已经关门了,请明天再来吧。”

“明天?我可以明天来,但是天台上准备跳楼的女孩等不到明天了!”说完我冲了过去。由于下班,电梯已经停了,我只能沿着楼梯飞快的向上跑。后面的那个年轻保安也追了过来,边爬边问:“谁要跳楼?我和你一起上去救人!”

“是一个女孩,你赶紧打电话报警,我先上天台稳住她。”我喘息了两口,对保安喊道。

见他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我赶紧继续向上面爬,等到一鼓作气爬上二十层楼的时候,感觉肺都要炸了,喘不开气,蹲下身子猛呼吸了几口后好了不少,赶紧硬撑着不稳的双腿站起来,向女孩走去。

此时她还站在刚才的地方,但是脚已经有一半触空了,如果再向前挪一点,或者背后来个一阵风,就会摔下去。

我走到距离她十几米后停了下来,不敢太高声的喊道:“喂,你好,你也是准备跳楼的吗?”

女孩听到了我的声音,转过脸望向我。这一看不要紧,她很平静,但是我却吃了一惊,这女孩就是上午的时候差点被墨镜男给糟蹋的女学生。

我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来向她问候道:“你好。”

“你是早上的那个人,我不好。”女学生说完垂下了头。

“你先下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试图将她引过来,但是女孩根本不听,拼命摇摇头:“我不过去,我不想活了,要告别这个世界!”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也不打算活了,想要跳楼,这也算志同道合了,这是二十层楼啊,跳下去根本活不了,在死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聊会天,这样走的时候还能心情平静点,更有可能升上天堂。”我欺骗道。

“你为什么想不开?”女孩对我选择跳楼很意外。

“你看你,还是学生呢,怎么连先来后到的顺序都不懂?这问题可是我先问的你,理应你先回答。”我想先知道她想不开的原因,然后再研究怎么回答比较合适。

还好她只是一个学生,不谙世事的门道,使劲抿了下嘴,坐在了天台边缘的高台阶上:“你过来吧,不过不要太靠近我,我告诉你原因。”

我慢慢地走过去,抬腿迈上高阶,距离她四五米的对面坐下,向楼下瞥了眼,顿时一阵眼花缭乱,赶紧转过眼珠望着女孩:“你说吧,并不一定是愉悦的事情可以分享,伤痛的心事更应该诉说。”

“其实你应该也算知道的,就是今天的事情,我身边的所有朋友和同学都知道了,他们并没有安慰我,而是怀疑事情真相,并且添油加醋的转发帖子,现在你可以看看论坛和贴吧,到处都是我的照片,他们的标题很恐怖,有说我被糟蹋的,有说我是花痴自愿的,更有的说我是媛交妹、公交车,总之很多人说我恶心,不应该活在世上,这件事情我爷爷还不知道,他是传统固执的人,要是知道了非气死不可……”女学生边哭边说,最后泣不成声。

我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包纸巾,爬过去递给她,打算趁机将她抱下来,没成想这丫头伸手阻止了我上前,我只好将纸巾抛过去。

女孩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消极道:“反正以后我是无法忍受周围人那种异样的眼光,好了我说完了,该你说了。”

我先是使劲酝酿了下伤悲的情绪,让眼中有些泪痕:“你不过是被周围的人误解罢了,我比你惨多了,由于今天上午的事情,我女朋友,也就是你在现场见到的那个女孩,和我分手了,说我不像是个爷们,一来打不过别的男人让她没有安全感;二来竟然会同意从别人胯下钻过去,很没有骨气,所以弃我而去了。”

“你今天告诉警察经过的时候我听到了,你不是为了不让她受欺侮才甘心情愿钻那禽兽的胯下吗?”女孩轻挑眉毛向我问道。

“她才不管那些呢!反正铁了心要跟我分手,你说我惨不惨,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孩,你也见了她确实很漂亮,本打算奋斗两年结婚,这下全完了,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我假装哭诉起来。

“还有这样的女生啊,反正我觉得要是哪个男人能为我这么做,我就一定会嫁给他,你不要想不开啊,好女生多的是,你人这么好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女生的。”女孩劝起了我。

“你说的容易,按你这样说,只要警察定案的时候,公布出强抱未遂的事实,所有人不就知道你是清白的了吗?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我灌完抹角的开导她道。

女孩犹豫了一下,似乎将我这句话听了进去。我继续抹眼泪,边哭边唉声叹气。终于她女性关怀的心理涌了上来,慢慢的爬到我旁边:“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别哭了。”说着将我递给她的纸巾抽出一张给我。

我没有去接纸巾,而是一把揽住这丫头,将她从高台阶上抱了下来。她慌乱极了,还很害羞,忙理了理头发,红着脸将我推开:“你干嘛将我拉下来?哦我明白了,你刚才的话全是骗我的对不对?”

“内容是编纂的,但是想救你的心是真的,如果你还是想不开,那就再站上去,我不会再救你第二次。”我笃定的回道。

女孩犹豫了,用手不停的抠着自己的裤子,瞅瞅我又看看地上,欲言又止。

“行了,再抠下去牛仔裤都会被抠出个洞来的,我看你已经想明白了,赶紧回家吧。”我劝道。

这时候下面响起了警笛声,看来警察已经赶来了,我带着女孩向楼下走去,楼梯上遇见了那个保安,他正满头大汗的扶着围杆往上爬。我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伙计,要是想做个好保安的话,要多加锻炼。”

到了楼下我向赶来的警察说明了情况,并让女孩道了歉,警察只是训诫了女孩几句,让她多想想家人,没有惩处她就离开了。

“你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我回头瞅见女孩还在我身后。

“太远了,我有点怕。”女孩细声道。

“我替你打辆车。”说着我站到路口准备拦的士。

“我父母在广州打工,我住在爷爷家,他们在汤山务农,车上不去。”女孩在后面来了这样一句。

“汤山不是风景名区吗?”我疑惑道。

“你说的只是汤山镇一些出名的地方,我爷爷住在不出名的深山老林。”

“那怎么办?要不你先跟我回去,明天再回家?”我建议道。

“我爷爷找不到我会很担心的。”女孩委屈道。

“你——,现在才知道他担心,刚才寻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算了,我送你回去吧。”我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先坐车,在快到山脚下的国道旁下车,然后再爬个把小时的山就到了。”女孩说出了回去的方法。

我们打了好几次车,才有一位司机愿意载我们去那里,由此我也明白了她爷爷住的地方有多么荒凉。

坐上去后,车就疾驶起来,司机沉默不言,我和女孩也没什么好说的,漆黑的车厢里出奇的安静,对面时不时的有车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将三个人的脸割离的狰狞而又破碎。

车出了市区后,透过车窗向外望去,深夜的公路上没有任何车辆,两旁全是随风摇曳的鬼魅树影。

281.第281章 灭口(三)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开始萦绕我的心头,也许是以前黑夜中经历的诡异事情太多了,让我产生了恐慌惯性,变得太神经质了。我闭上双眼打算休息一会,刚要酣睡,就觉得胳膊痒痒的,睁开眼睛一瞧,发现是女孩在轻轻的触碰。

见我醒来,女孩惊惧的脸上一双眼睛在使劲地向前撇动。前面怎么了?我转头向前望去,碰巧这时候对面远远驶来一辆大货车,将车厢照亮,的士司机的后背上正渗出鲜红的血来,血将司机的衣服浸湿后,还在没完没了的涌出,顺着衣角向下流淌着。

这时脚上突然感觉湿湿的,低头一瞅,发现鞋子已经完全浸泡在了血泊中,而车厢里的血似乎还在不停的上涨,慢慢地将脚腕也泡了进去。

“哗啦”一下,我迅速将腿抬起来,倒出鞋坑里的血流。血流尽后,袜子湿湿黏黏的粘在脚上,十分难受。我刚要将鞋袜脱下来,突然感觉胳膊被攥的生疼,转脸一瞅女孩的脸色已经吓得煞白,浑身忍不住颤抖着。

我不禁再次望向前座的司机,发现他的双手已经离开了方向盘,不过车子还在笔直的行驶着,他腾出的双手将自己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其中一半已经被碾压成了肉泥,与另一半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我捂上嘴巴,使劲咽了口唾沫,知道这种人根本不可能还活着,我和女孩一定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办?再待下去肯定不是个办法,必须找机会跳下车去,可是车速至少八十迈,就算我皮糙肉厚能熬住翻滚,可是女孩肯定不行,弄不好还会毁容。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又没有得罪过他,应该不会对我们下死手。我抱着这种想法朝司机叫道:“师傅,我们到了,请停车。”

司机并没有减速,而是缓缓的扭过头来。好吧,看到他血淋淋的脸,我情愿刚才不问他。那张脸就像被人用磨石磨过般,鼻子已经平了,只剩两个小孔,向外呼哧着,嘴唇也不见,牙齿呲露在外,我宁愿一辈子不要再看到第二次。

“呵呵,呵呵……”司机牙齿抖动,忽然笑了起来,这声音让我瞬间寒毛竖立。

我心说要是李师傅在就好了,对付这种东西他可是最有经验的,可是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我将手握住车门把手用力的拧起来,想要打开,却不料早已经被司机给锁上了,根本拧不动,看样子只能砸窗户了。

我飞快的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往手上缠了缠,一咬牙向车窗玻璃狠狠砸去,这一下玻璃没事我的手被震得差点骨裂,心说怎么忘了,这可不是家里窗户上普通的玻璃,而是钢化的,用拳头根本没法打碎。

“时间到了!”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时间到了?我正思索,就看到前面的大货车已经开到了面前,但是却晃晃悠悠的,走的不是直线而是曲线。我去!这司机如果不是酒驾,就一定是疲劳驾驶,还开着大货车呢,也太不尊重生命了吧!

时间已经不容我去指责,对面的货车突然方向一变,朝我们这辆车飞快的冲过来,眼看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可是前面的货车丝毫没有要变向的迹象,还好的士司机飞快右打方向盘,准备避过去,偏偏就是这么巧,对面车上的人好像才发现我们这辆的士,同时向右变向。

眼看两车就要相撞,司机突然对我和女孩大声叫道:“快跳车!”

听到这句话,我们像被一股蛮力驱使,推开车门向两侧跳了下去,正在地上打着滚就听到轰的一声,顿时火光一闪,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爬起来一瞧,大货车将的士绞进了车底。我正要跑过去救人,突然听到旁边有痛叫声,扭头一瞧是那女学生,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你有没有摔伤?”

女孩站起来,刚迈了一步,突然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

“脚崴伤了。”她愁眉不展道。

“你先坐在地上休息一下,我过去救人。”说完我转身就要跑向车祸现场,但是彻底愣住了,刚才相撞的两辆车瞬间消失了,路上除了空空的地面就是寒风扬起的尘土,根本没有什么车辆,再看自己的鞋上,干干净净的也没有什么血渍。

怎么回事,刚刚相撞的那两辆车呢?我彻底懵了起来。

“我们是不是遇见鬼了?”身后响起女孩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我也在心里思索起来,的士上司机的模样,还有突然消失的车祸现场,除了用见鬼来形容,根本无法解释。“这里距离你爷爷家还有多远?”我问向女孩。

“不远了,再向前面走二里路就到山脚下了,然后爬到半山腰就是我爷爷的家。”女孩指了下前方回道。

“那你对这里应该算是比较熟悉了,我问你,这地方以前有没有出过什么车祸?”

“好像没有吧?”女孩努力地回忆着,突然一拍巴掌,“我想起来了,三年前这里出过一次车祸,当时我没有看见,但是听我爷爷说过,有一辆出租车被撞扁了,司机被拉出来的时候,半个身子——”

“半个身子怎么了?”我追问道。

“就和刚才载我们过来的那个司机一摸一样,被压扁了。”女孩说着呼吸急促起来,“难道我们遇见的是他的鬼魂,他为什么要拉我们呢?”

“也许是有缘吧,想要我们看到事情的经过,三年前的那个车祸处理结果你知道吗?”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因为那时候还在上初中,对这件车祸没怎么留意。”女孩老实的回道。

我只好拿出手机搜索起来,还真的搜到了当年的那场车祸,处理结果是:由于的士司机违反驾驶规则,高速行驶中突然变向导致车祸发生,负全责,鉴于司机当场死亡,不予追究。

“究竟是不是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两辆车?”女孩忍不住对我问道。

“新闻上有图片的,你自己看是不是?”我将手机递给她。

她看后吓了一跳,差点将我的手机摔了:“真的有……有……鬼啊!”

“当然是的,看来一定是那个的士司机死的不明不白,死后阴魂不散,想要找人给自己洗个清白,所以让我们俩看到了车祸发生的真实一幕。”我推测道。

“死了三年了,为什么选择的是我们俩,而不是别人?”女孩不解的问。

“这个我也说不好,或许他一直在这条路上开着,等待着某个人拦车经过这段路,而三年来没有人搭载这辆车,碰巧让我们遇到了。”我耸了下肩回道。

“好吧,这个理由我就信了。”女孩砸了下嘴,“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这地方很偏僻,当年肯定是因为没有监控,半夜三更又没有目击证人,交警只能从相撞的位置断定是的士司机全责,就算我将过程告诉交警他们也未必相信。”我有些为难道。

“那怎么办?你打算不管了,那司机的鬼魂不会缠着我们不放吧,刚才他可是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女孩十分害怕道。

“帮是当然要帮的,不过方法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当年那辆货车的司机,让他自己去交警队说清楚。”

“这怎么可能!那人要是有这觉悟当年也不会将责任全推给的士司机了。”女孩对我摇头道。

“有个女生跟我说过,时间可以改变人的思想,现在我突然发觉这句话很有道理,我想那货车司机这三年来一定寝食不安,时刻处于自责之中,日子过得并不好。”这个女生就是紫嫣。

“喂,你说既然那的士司机死后变成了鬼魂,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那个开货车的算账,将他吓唬死不就行了?”

“你以为鬼魂什么能力都有啊!他们对很多事情也是无能为力的。”我解释道,“何况我觉得司机的鬼魂所想要的并不是杀了那个人,而是想要一个清白,让自己死的干净点,好去投胎。这件事情明天再做,先把你送回家。”

“我的脚崴了,不能走了。”女孩对我可怜巴巴道。

“放心吧,我会背着你的。”说完我弯身将女孩背起来,朝前走去,可能是刚才在车上被吓着了,浑身很有精神和动力,背着她并没有觉得有多累。

走了二里路后,到了一个岔路口。女孩坚持要下来自己走,我只好将她放下来扶着。

“顺着这条上山的路就能到我爷爷家了。”女孩指着岔路对我道。

我扶着她拐进岔道向前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有灯光照来,女孩欣喜起来:“这是我爷爷不放心,出来找我的。”

“既然你爷爷来了,那我就回去了,免得你这位传统固执的爷爷再误会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说完我转身准备回去。

“现在半夜三更你怎么回去,刚才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一辆车也没有,不如去我爷爷家住一宿吧,明天再回去,你放心好了,我把经过告诉爷爷,他一定不会误解你的。”女孩拉着我的手劝道。

“好吧。”我知道现在已经出了市区,两条腿根本没办法走回去。

女孩说的没错,灯光确实是她爷爷照的,老人家打着手电来到面前后,我还是很意外,因为他年龄很大了,保守点说也应该八十多了,不过身体很好,耳不聋眼不花,走路也很有劲头。

女孩爷爷边走边听女孩讲述经过,听完后忍不住指了指她:“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以后不要去泡什么温泉了,你才多大啊,那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还有就是你要是再敢有轻生的念头,我非打死你不可!”

“爷爷,你这逻辑不对,我要是死了,还用你打吗?”女孩纠正道。

“别说死死的,晦气!”女孩爷爷唾了几口唾沫之后,转向我,“这位小伙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可以说你救了这丫头三次,是她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爷爷,你千万别客气,我只是做了点应该做的事情。”我推却道。

“难道你不想要财宝?”老头怔了下问我道。

“老爷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我婉拒起来,其实心里一方面是不会要,另一方面是有点看不起,觉得他们家的财宝也就是祖传的玉佩手镯之类,这些东西根本称不上财宝。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正直的一个小伙子,那好,既然你不想要财宝,那我就送你样东西,这东西可是我爷爷让我保管的,说是当年太平天国的石达开留下的。”

听到石达开的名字,我浑身一震,他留下的东西我太想要了,最好就是留下的那笔财宝,莫非?莫非老头家里真的有石达开留下的财宝,那可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刚才自己表现的那么视金钱如粪土,要是再反悔不是太丢人现眼了。

我只好装模作样的笑道:“爷爷,我从小就崇拜石达开,觉得他是个英雄,你说有他留下的东西,那我可真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

“你别听我爷爷瞎吹,这件事情他已经给我讲了几十遍么了,给我爸爸讲了几百遍了,他说的那件石达开留下的宝贝就是一幅字帖,那字帖我拿着上过鉴宝节目,请专家看过,是后人临摹的王献之的草书,我当时还被很多人嘲笑,别提多丢人了。”女孩忍不住奚落自己的爷爷。

“女孩子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小伙子你别信她的,这确实是石达开亲手交给我爷爷的,他叮嘱过,如果有人能参透其中的意思,就把字帖送给他,说不定你就是那位有缘人。”老头对我认真道。

“爷爷您言重了,能见识一下我就算饱了眼福了,不敢奢求拿走。”我客气道。

来到三间石房子前,女孩爷爷抬手一指,“这就是了,委屈你了。”说完向屋里喊道,“孩他娘,你宝贝孙女找回来了。”

听见女孩爷爷的喊叫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老奶奶,看起来比他还要健壮,见到女孩又是责备又是心疼。女孩爷爷赶紧向她介绍:“多亏了这位小伙子,要不你孙女就回不来了,你赶紧做点夜宵,给他们填填肚子,一会我好将字帖拿给他研究研究。”

女孩的奶奶谢过我之后,对老头摇头道:“你都研究了一辈子了,也没有研究出什么道道,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说完在院子里生火开始烧饭。

“我奶奶当年可是大美女,就是被我爷爷这件宝贝骗过来的,结果跟我爷爷吃了一辈子苦。”女孩悄悄对我泄密道。

“小伙子你快进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这字帖。”女孩爷爷在屋里催促我道。

我扶着女孩赶紧走进去,山上没有电,屋里燃着煤油灯,照出了童年在姥姥家的感觉。女孩爷爷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正在展开一幅字帖。我走上前去,大体一扫视,发现女孩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副临摹的草书字帖,连上面王献之的章都很蹩脚。

女孩的爷爷对这张字帖十分虔诚和爱护,小心的铺开后用木块压住四角,认真仔细的一字一字揣摩起来。我和女孩被他这种投入的劲头感染,也观察起上面的字。很遗憾的是,一直研究到女孩奶奶做好饭菜也没有看出任何门道和端倪来,无奈只能收起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女孩爷爷饶有兴致问我:“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本来想说没什么发现,但是一想如果这样说的话,可能会被女孩爷爷看不起,说不定以后就不会让我再研究这幅字贴了,于是取了个折中的答案:“我觉得这副字帖大有玄机,它并不是真的,但这恰恰是它的奥妙所在,字中有字,里面的内容才是石达开想要告诉我们的。”

“哎呀!看来你真是那个有缘人啊,这么快就领悟到了我几十年观察的结果。”女孩爷爷说着转向女孩和她奶奶,“听听,听听,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我只能不好意思的谦虚笑笑,心说这种话还要研究嘛?但凡有点黑心的人都能编出来,不过也恰恰说明了女孩爷爷的淳朴和善良本性。如果这真是石达开留下的字帖,还好是让我遇见了,要是哪个腹黑人,估计早就给卷跑了。

女孩奶奶烧的地瓜汤很香甜,萝卜炖肉更提味,夜路上的寒冷一扫而光,吃完后浑身热乎乎的,顿时打起了哈欠,想睡个暖和觉。

女孩爷爷见状赶紧安排:“小伙子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让妮和她奶奶一起可以吗?”

“当然可以,麻烦你们了。”我客气道。

为了显示隆重,女孩爷爷和奶奶将他们结婚时的绸缎被子拿了出来,给我铺盖,差点把女孩羡慕嫉妒死。虽然已经半个多世纪了,但是盖在身上真的很暖和,不是现在的丝绵和羽绒能比拟的,我美美的睡去。

可能是地瓜汤喝得太多了,睡了一段时间后我被尿憋醒,刚要下床,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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