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竹林’

“陆妈妈,燕窝再温一温,先生差不多该回来了。”白若兰站在二楼的栏杆边,手扶着栏杆,向着楼下轻声说道。

“晓得嘞。”陆妈妈答应一声,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风雨,“太太,外面雨这么大,您还是早些歇息吧,楼下有我在呢。”

“白日里睡多了。”白若兰微笑说道,“陆妈妈,酒藏起来了吗?”

“藏起来了。”陆妈妈笑着点头。

程先生喜欢喝酒,程太太担心先生的身体,便把家里的好酒都藏了起来。

先是车灯射来,然后是外面传来说话声。

“太太,是先生回来了。”外面的守卫打内线电话进来汇报。

房门打开,一阵冷风灌进来。

“门口有风。”程千帆赶紧朝着要走过来的白若兰说道。

小丫鬟栗子接过礼帽,帮程千帆脱下风衣,仔仔细细的挂好。

她偷偷嗅了嗅鼻子,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白若兰注意到了栗子的动作,脸色冷了下来。

腾腾腾,白若兰几步走过去,扯起风衣的领子闻了闻,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

“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狐狸精,你总归要记得,不为我,也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白若兰哼了一声。

“好啦,好啦。”程千帆刮了刮白若兰的鼻梁,“说什么呢。”

说着,程千帆起身,上前揽住了妻子的肩膀,“今天小家伙乖不乖?”

“风大雨大的,也不早点回来。”白若兰瞪了丈夫一眼,说道,一幅休想转移话题的架势。

“袁开洲庆生做东,吃完饭又去大世界跳舞,盛情难却。”程千帆接过陆妈妈递过来的燕窝盅,放在了茶几上,“回来的路上有些事耽搁了。”

白若兰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栗子。”

小栗子在一旁眨巴眨巴忽闪的大眼睛,正暗自看得津津有味,哦哦一声,赶紧跟上去搀扶太太。

程千帆看着两人的背影,轻笑一声,傻里傻气的栗子。

心中则是叹了口气,自己又令若兰担心了。

吃了一口燕窝,‘小程总’眯着眼睛,似是极满意,舒坦的叹了口气,只是,那满足的表情背后,有着太多太多的担心。

……

夏家洼。

老黄看了一眼累的气喘吁吁的路大章,“你该加强锻炼了。”

路大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有理会老黄。

为了掩人耳目,他先假作是回家,然后步行奔袭,又碰上这样的恶劣天气,这个速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过,说他的人是老黄,路大章有脾气也得忍着。

别看老黄好似是老醉鬼,实际上老黄的个人武力值在特科红队都属于佼佼者,一度是整个红队仅次于‘竹林’同志的行动高手,后来‘陈州’同志后来居上,‘陈州’、‘竹林’、‘鱼肠’是为特科红队最强的三个行动高手。

“是个好天气。”路大章看了一眼黑黝黝的夜空,说道。

“唔。”老黄也看了一眼暴雨如注的夜色,点点头。

狂风,暴雨,坏掉的窗户,给了‘鱼肠’以及‘飞鱼’最好的行动环境。

……

老黄从窗口探出头,整个人随后如同灵巧的老猫一般落地。

正如所预料的那般,因为暴雨会漏雨的原因,亭子间的两个特务都将床铺搬得远离窗户,再加上风大雨大,两人丝毫没有觉察到老黄的进入。

路大章骑在窗沿,他并没有跳下来,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毛瑟手枪,犹如暗夜中的猫头鹰,安静的在那里注视着这一切。

在路大章的眼中,老黄稳如一条老狗,无声无息的在黑暗中低腰走,完美的避开了所有障碍物,直扑向目标。

老黄一把捂住了一名特务的嘴巴,随即直接将匕首刺入对方的喉咙。

噗噗!

捂住嘴巴便不能出声。

直刺喉咙是第二步,然后横向一拉,直接切开了喉管,涌出的鲜血堵塞了气管,老黄此时再松手,对方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血腥味引起了另外一名特务的警觉。

几乎是对方睁开眼的瞬间,老黄一个前纵扑上去,一把便压住了对方。

噗噗噗。

匕首对着对方胸部一顿猛刺。

“啊!”

这名特务临死前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路大章脸色微变,枪口直接对准了里屋的门。

……

咣!

老黄直接踹开了房门,与此同时,将一颗已经拉了弦的手榴弹扔了进去。

然后是啪啪啪的乱枪声。

再之后是惊恐的吼声。

轰隆!

路大章此时依然骑在窗沿,并未有任何多余动作,不过,他的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扣了一顶钢盔,这是用来抵挡可能飞来的手榴弹弹片的。

屋内一片安静。

大约一分钟后,老黄从身上又摸出一柄手榴弹,拉弦,停顿了几秒钟后才扔出去。

轰!

几声惨叫后,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路大章依然安静的隐蔽在窗沿。

老黄从身上拔出驳壳枪,关闭保险,不紧不慢的进了里屋。

吧嗒。

老黄‘摸’到了电灯开关。

几乎是灯光亮起的瞬间,枪声响起。

然后又是连续几枪。

……

看着身中多发子弹,并且身上有被好几枚弹片击中,脸孔上甚至有一块被弹片削开好大一块肉的陈香君,老黄一直沉默。

“姜大哥。”路大章终于没忍住,在外面喊道。

“老四,进来吧。”老黄回了句。

路大章从窗沿跳下,端着枪走了两步,就要进入里间,却是转身随手对着暗处就是一枪。

被老黄用匕首在胸膛刺了几下竟没有死去的特务,在床上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狡猾。”路大章看了一眼陈香君的尸体,心中已经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香君挨了两枚手榴弹,却依然没死透,诈死,一直在等待老黄进来开灯。

在有人进来,灯光亮起的瞬间,陈香君开枪了。

却是被早有准备的老黄躲过,然后果断连开数枪彻底将陈香君击毙。

“还得是你。”路大章深吸一口气,“换做是其他人,可能就上当了。”

“他跑不了。”老黄从身上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他以为只有我一个,不知道你会隐蔽在外面。”

路大章没说话,他蹲下腰,盯着死去的陈香君看。

老黄也不再说话,闷闷的又抽了两口烟,“走吧,虽然风大雨大,这地方也偏僻,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恩。”

两人又看了一眼陈香君的尸体,沉默的离开。

面对这个日日夜夜记在心中、恨不得生食其肉的叛徒,面对这具可耻的尸体,两人的心中大仇得报的快感却并不多。

悲伤,难过,最多的是思念。

不过,几秒钟后,路大章又退回里屋,对着另外那名特务的尸体又补了几枪,然后是陈香君,最后是亭子间那个被老黄割喉的尸体,全都被补枪。

做完这一切,路大章的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的一抹笑容,和老黄一起消失在暴雨夜中。

“好习惯。”老黄闷闷的说了句。

路大章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老黄明白了,也不再说话。

……

程千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在吃燕窝了。

他一边喝白兰地,一边抽雪茄。

杀了小四,程千帆心中开心。

他已经调查清楚了,老廖同志的牺牲和小四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

正是小四带人抓捕了在大学生中宣传抗日的庄泽。

庄泽受刑不过,成为了可耻的叛徒。

随后也正是小四带人跟着庄泽四处乱窜,最终偶遇了老廖,导致老廖暴露被跟踪。

老廖幺儿喜欢喝高粱酒。

老廖也喜欢喝高粱酒。

老廖一家人,儿子们,女儿们,包括他家老婆子也喜欢喝酒。

程千帆觉得自己应该搞一瓶高粱酒,好好的陪同老廖一家喝几杯。

他却不能那么做。

潜伏工作不是说在你自以为无人注意的时候可以肆意自己的情感。

即便是这个时候,‘火苗’同志依然严格约束自己,不能让自己的行为有任何出格,任何可能被怀疑和被联想的细节。

这种严格约束,是‘火苗’,也是‘飞鱼’,是‘鱼肠’能够存活到现在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三声铃声响起的时候,程千帆抓起了听筒,“我是程千帆。”

“咛说甚?唔好意思,额打错了。”电话那头是沙哑的声音说道。

然后电话便被挂掉了。

程千帆慢慢地,慢慢地将话筒放好。

他的嘴巴里叼着雪茄烟,他的手中拎着白兰地酒瓶,微醺,微微晃着,朝着二楼自己的书房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

三十一步。

进了书房,程千帆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他将白兰地酒瓶放在了书桌上。

然后转身去关了门,上门闩。

打开了台灯。

拉上了窗帘。

又从书桌上拿起白兰地酒瓶。

一只手拎着酒瓶,不时地喝两口,一只手夹着雪茄烟,年轻的‘火苗’同志似乎是喝醉了,他在舞蹈。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他的嘴型在和着,在‘歌唱’: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

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火苗”同志抬头,挺胸,立正,敬礼!

泪流满面!

他想念,太想念‘竹林’同志了。

……

“队长,大欧回来了。”

“进来。”

大欧走进队长办公室,便看到汪康年满眼红血丝,头发却是打理的一丝不苟,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冰冷的眼眸看向他。

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看着他。

大欧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汪康年的眼睛。

汪康年吸了一口烟,然后又是剧烈的咳嗽。

“队长,四哥在的话,一定不会让你抽烟的。”一名手下忍不住劝说。

“是啊,小四是绝不会让我抽烟的,他会劝我的。”汪康年放下香烟,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灭。

他看着大欧,说道,“小四死了,你活着回来了。”

……

大欧的脸色随即白了,他当时趁着夜色以及风大雨大逃跑了,然后就惶恐、茫然,不知道该去何处。

当了汉奸的他,非常清楚自己这种人一旦离开侦缉队,脱离‘汉奸’这份工作,很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鬼使神差,或者说是下意识之下,大欧回到了侦缉队驻地。

他奢望的想着,自己这种人都能逃掉,四哥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也可以的吧。

此时此刻,大欧的内心被巨大的惊恐所笼罩。

作为在党务调查处时期便跟着汪康年的老人,他自然清楚汪康年和小四的关系,清楚汪康年对于小四的感情:

在队长的心中,小四就是他的亲弟弟。

小四被杀这件事,他也属于受害者,险些沦为枪下之鬼。

但是,小四死了,他活着,这就是他的罪。

汪康年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大欧看。

也许是十几秒钟。

也许是一分钟。

大欧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就在他情绪几乎崩溃的时候,他终于听到汪康年开口了。

汪康年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上个月裴景死了,小四很难过,他说,从党务调查处一起过来的弟兄越来越少了。”

说着,汪康年一脚将大欧踹翻在地,“你要谢谢小四。”

“滚!”

“谢谢队长。”

“谢谢队长!”

大欧看到汪康年皱眉,立刻福如心至,“谢谢四哥,谢谢四哥。”

然后他爬起来,逃一般的出了队长办公室。

他就那么的蹲在办公室外面,上海的寒冬里,大欧整个人就像是被从水中捞起来似的,浑身上下都是汗水。

彻骨的冷风一吹,大欧一个激灵,撒开脚丫子赶紧跑开了。

须臾,他躲在了一个避风的角落,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谢谢四哥,谢谢四哥。”

……

翌日,一大早。

“老黄,吓吓侬呀。”小程总手里捧着油纸包裹的锅贴,来到了老黄的医疗室,“还得是你,吃了你那副药,牙疼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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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病房,加上码字不便,码字速度以及思路都会受到影响,主要是速度,这一章要断断续续一整天的时间,最痛苦的莫过于写了一会刚有感觉,又不得不先暂停,等到接着码字的时候,感觉又没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和鼓励,拜谢(抱拳)!

(本章完)

第795章 天马行空的分析

“老黄我出手,药到病除。”老黄得了程千帆夸奖,小程总更是亲自给他带了早餐,这待遇令巡捕房的巡捕羡煞。

老黄这老东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老黄笑呵呵的从小程总的手里接过油纸包,熟练的从橱柜里拿出一瓶醋,倒在了一个有小豁口的小碟子里面,两根手指捏了一只锅贴放进醋碟里,饱蘸了老陈醋以后,将锅贴塞进嘴巴里咀嚼,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确定了吗?”程千帆微笑着,扫了一眼吃的开心的老黄,压低声音问道。

“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老黄说道。

尽管程千帆昨夜已经从路大章打来的电话中确定了消息,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

再度确认了陈香君被制裁,程千帆表情沉静,点点头,他从油纸包捻起一只锅贴,微微沾了点醋,然后塞进嘴巴里,“太酸了。”

程千帆说道,然后,小程总倒背着手,嘴巴里哼着小曲儿走开了。

巡捕们看到小程总心情不错,也都面露笑容。

大佬心情好,他们的日子也好过嘛。

很快,小程总心情大好的原因传播开来:

昨天晚上,小程总命令大头吕带人伏击了侦缉大队的汪康年。

小程总和汪康年之间有过节,这在法租界几乎是人尽皆知。

这次虽然又被汪康年逃跑了,但是,汪康年的头号手下小四却被击毙,此可谓是直接干掉了汪康年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除掉了小四,小程总心情好,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小四的死可能是一个导火索,现在就看汪康年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

当天中午。

“你认为程千帆是故意要杀小四,打算以此激怒汪康年?”

金神父路的一个石库门民居,荒木播磨问大头吕。

“是的。”大头吕点点头,“巡长知道不好对汪康年直接动手,所以选择迂回战术。”

说着他叹口气,“就如同巡长不亲自开枪,最后我不得不果断开枪一样。”

“我怀疑巡长早就知道我暗中为蝗军做事,不过他并不介意,他只关注我是否依然听从他的命令。”

荒木播磨闻言,笑了笑,点点头,“很好,这说明程千帆还是非常亲近帝国的。”

“巡长只是更亲近利益。”大头吕摇摇头,说道。

荒木播磨看了大头吕一眼,心说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手下———他想到了大头吕刚刚投靠帝国的时候的那番“加钱”的嘴脸。

“以后程千帆的命令,只要没有伤害到大日本帝国的利益,你都可以遵从。”荒木播磨说道,“甚至于有可能伤害到大日本帝国的利益,你也可以酌情考虑遵从,只要事后及时汇报就可以。”

“明白了。”大头吕看了荒木播磨一眼,正色点点头。

……

大头吕离开后,荒木播磨突然对一个关着的房门的方向问道,

“宫崎君,你怎么看?”

吱呀一声,门开了。

程千帆看了一眼房门,“门轴该上油了。”

然后他从身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拨动打火机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说道,“大头吕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这样的人很好,却也不好。”

荒木播磨点点头,他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

看中利益,说明可以收买,帝国现在是上海的主人,没有哪一方能够比帝国给予大头吕更多的利益了,这个人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一点,不虞其背叛帝国。

不过正是因为大头吕是聪明人,这种人通常会想的更多,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并不纯粹,反而在某些情况下不值得信任。

“为什么突然对小四动手。”荒木播磨又有些头痛的问道。

“小四很危险。”程千帆冷笑一声,“他看我的眼神令我很不舒服,给我的直觉是他准备对我动手。”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便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深深地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根据大欧的汇报,小四确实在谋划着暗中对你动手。”

“汪康年如此不智?”程千帆皱眉,冷冷问道。

“不是汪康年,是小四。”荒木播磨说道。

“这个人对汪康年倒是真的很忠心。”程千帆哼了一声,“不过,此人素来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如此糊涂?”

他能够猜到小四的如意算盘:

小四以个人名义动手,成功干掉他程千帆过后,小四应该已经做好了自己一个人承担,不牵扯到汪康年的准备,甚至不排除以自己的性命来帮汪康年解脱。

不过,小四的这番谋算注定是要失败的,如若他出事了,一个小四是无法平息三本次郎的怒火的。

“不是小四愚蠢,是他不知道宫崎君你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你在课长心中的重要性,自然做出了误判。”荒木播磨摇摇头说道。

“实际上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做出聆听状,示意好友继续说。

“假如汪康年就是隐藏极深的陈州的话,小四的身份是什么?”程千帆说道。

“小四很聪明。”

“做事情很细致。”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

“即便是以现在不喜欢这个人的立场来看,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很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对汪康年非常忠心。”程千帆说道,“以红党喜欢发展周边人的习惯,汪康年不可能对小四这样的忠心人才无动于衷。”

“你的意思是小四可能在红党内部有重要的身份,并非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荒木播磨露出思索之色,说道。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如果我有小四这样的手下,我必然将他发展成为效忠帝国的特工的。”程千帆说道,“当然,也许因为我先入为主的敌视汪康年,这种猜测实际上并不足以说明什么。”

荒木播磨却是摆摆手,示意好友先不要说话,不要打扰他思考。

荒木播磨脑子里将自己所知晓的红党之“逍遥法外”的重要特工信息在脑海中过滤一遍,然后表情猛然一变。

“我想到了一个人。”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露出略微惊讶之色,“我的猜测并无根据。”

“但是,很有道理。”荒木播磨说道,他表情严肃说道,“陈香君是在杭州被冈崎中佐抓住的,此人在杭州党务调查处期间一直致力于调查一名神秘的杭州红党。”

“这名红党的代号叫做蝴蝶花。”荒木播磨说道。

“蝴蝶花?”程千帆皱眉,“好奇怪的代号。”

“此人是一名密码专家,一直都是杭州党务调查处缉捕的重点人犯。”说着荒木播磨露出一丝叹息,“宫崎君有所不知,当年川田先生去杭州这正是为了抓捕这个蝴蝶花。”

“竟是如此?!”程千帆大惊,面上露出回忆之色,感叹说道,“没想到川田阁下当年竟然就和这名红党有了牵扯。”

说着他露出思索之色,“若我所料不差,当年川田阁下不幸玉碎,这个所谓的蝴蝶花依然在逃。”

“确实是如此。”荒木播磨点点头,“不仅仅是我方,国府的党务调查处也一直在寻找这个蝴蝶花。”

“荒木君怀疑这个小四就是蝴蝶花?”程千帆说道,然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小四是红党密码专家?太不可思议了。”

说着,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对汪康年非常警惕,调查过他和他的几个手下,这个小四基本上都一直呆在上海,似乎并没有去过杭州。”

荒木播磨闻言,摇摇头,“上海和杭州离得很近,小四偷偷去杭州,是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说着,荒木播磨露出认真、严肃之色,“更何况,还有一个情况,无论是我方还是国府党务调查处一直追查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蝴蝶花的踪迹,我怀疑蝴蝶花在杭州这本身是障眼法,这个蝴蝶花实际上是在他处。”

“距离杭州最近的大城市是上海,而且密码专家一般是数学专家,甚至是这个人本身就是大学教授。”荒木播磨侃侃而谈。

……

程千帆听得很认真,眼神中若有所思,同时带有几分惊讶,几分佩服。

“蝴蝶花实际上躲藏在上海的可能性不小。”荒木播磨说道,“我们都被红党戏耍了。”

说着,他看向宫崎健太郎的表情也颇有意思,“宫崎君,你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了我启发。”

程千帆连连摆手,露出由衷的佩服之色,“我只是无理由的假想,荒木君才是智谋超群。”

这话可不是自谦,他是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只是故意牵连说了几句话,却是没想到荒木播磨竟然以此为基础居然真的分析出这么多东西,竟然联想到了蝴蝶花同志身上。

“不过,这里有一个无法解释的地方。”程千帆说道。

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判断蝴蝶花是数学专家,小四只是一个被汪康年从乡野之地带出来的年轻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会和数学专家有关联。”

说着,他又摇摇头,“难以想象。”

荒木播磨此时露出高深莫测,或者说是终于到了他表现的时候的样子,“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小四是一个数学天才,曾经他假扮大学生潜入复旦公学,甚至在复旦公学数学系的考试中拿到了满分,这是那些当时一起考试的大学生乃至是数学系的教授也没有做到的。”

荒木播磨微微一笑,说道,“后来,小四离开了复旦公学,复旦公学数学系的教授还四处打听那个满分的学生去哪里了。”

程千帆完全惊呆了,一方面他是真的震惊,没想到小四竟然是一个数学天才。

另外,他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合,经过荒木播磨这么一分析,小四就是红党密码专家蝴蝶花———这个命题竟然成立了!

……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程千帆说道。

“事实上,陈香君也怀疑蝴蝶花可能不在杭州,他最近一直在秘密追查蝴蝶花。”荒木播磨说道。

“陈香君对于蝴蝶花了解多少?”程千帆问道。

“了解不多。”荒木播磨说道,“不过,陈香君说,一旦确定了怀疑人选,他有办法甄别,具体方式陈香君表示言语难以表述。”

“哼。”程千帆冷哼一声,“这种人竟然还敢卖关子。”

不过,他随即也是点点头,“现在既然这个小四可疑,那么就让陈香君去辨别。”

然后他皱眉,露出懊恼之色,“早知如此,便不该昨日干掉小四。”

荒木播磨也是有些遗憾,不过他还是安慰了宫崎健太郎,“这是意外情况,完全想不到的。”

“如果能够确认小四就是蝴蝶花,那么,汪康年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程千帆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眼中一亮。

假如汪康年就是陈州,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红党安排陈州这样的顶级特工和高手来保护蝴蝶花。

此外陈州和蝴蝶花的掩护身份更是堪称完美,谁也不会想到抓贼的人竟然就是要抓捕的对象。

程千帆不禁啧啧出声,他向荒木播磨竖起大拇指,“荒木君,你的分析推理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荒木播磨心中得意,却又故作矜持,“这其中还要感谢宫崎君那天马行空的猜测提醒。”

程千帆哈哈大笑。

同时他内心深处也在感慨,若非他亲眼亲耳见证了小四是如何从一个汉奸成为红党密码专家蝴蝶花的,他几乎都要以为小四就是蝴蝶花了。

“荒木君,我杀了小四,你认为汪康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程千帆问荒木播磨。

“如果小四就是蝴蝶花的话,汪康年是无法承担失去了一位密码专家的损失的。”荒木播磨说道。

“汪康年必然要向他所谓的组织汇报。”荒木播磨继续说道,“至于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此时,有一名特高课特工急匆匆走过来,在荒木播磨的耳边低语一番。

程千帆就看到荒木播磨脸色巨变。

“荒木君,出什么事情了?”程千帆也是表情严肃问道。

荒木播磨面色复杂,表情愤怒且凝重,说道,“陈香君死了。”

“定然是汪康年做的。”宫崎健太郎立刻得出判断,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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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高烧了,护士抽了好多血,做血液培养。整个人昏沉沉的,又感觉冷,无法下床用电脑码字,只能用手机码字,这一章用了十个小时,手指都感觉不属于自己了。

错别字可能会比较多几个,大家见谅,我感觉自己要晕乎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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