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什么样的答卷

刘香率领第二舰队七艘战舰在马祖列岛遇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福建一带,而且还以飞快的速度朝着江浙一带迅速传播,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有人吃惊、有人担心,同时也有人感到高兴。

最感到高兴的自然就是福建的一帮海商了,这一年来,随着禁海令的解除,一大批以往被限制在陆地上的小商人和渔民们开始尝试着出海,海商们立刻就感受到了压力。

虽然这些小商人以及渔民的实力还非常的弱小,但架不住人家数量多啊,而且这些小商人和渔民组成的出海大军浩浩荡荡,什么生意赚钱人家就做什么生意,只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形成了一股风潮,这股风潮立刻就使得那些大海商们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要说这个世界上什么生意最赚钱,这不用问,自然就是垄断了。只要能够垄断,别说卖东西了,就是开公共厕所都能赚钱,但是这种原本被海商们垄断的生意就这样被杨峰用最粗鲁的手段给打破了。

失去了垄断地位的海商们自然不甘心失去原本享受的好处,于是他们开始上窜下跳,为了阻止杨峰重建福建水师他们甚至将手中的工匠全都送到了江浙一带,可即便如此也未能阻止福建水师的成立。

随着福建水师的成立和壮大,海商们更是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可老话说的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家手里不但握着数万雄兵,而且还有福建水师这个利器,他们即便是再有办法也拿杨峰没有办法,正当他们越来越心焦的时候却传出了第二舰队遭到重创的消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知多少人背地里兴高采烈欢欣鼓舞,很快福州、泉州以及厦门等地立即传出了郑芝龙要重新打回来的消息。

“你知道吗……咱们的水师在马尾岛吃了败仗,不但被击沉了好几条战船,就连那个女人也身负重伤生死不知呢?”

“诶呀……是嘛……我早就说了,牝鸡司晨的人是长久不了的,明明就是一个女人,却硬生生的想要压在一大帮爷们的身上,她也得有那个命啊,真以为自己是武则天转世呢?”

“诶……你说,福建水师若是被郑家兄弟给灭了,朝廷会不会重新禁海啊?”

“这个可难说啊,不过若是没了福建水师,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再出海?一旦没了福建水师的庇护,那些人的生死可就由不得他们啰!”

一时间,无数的谣言开始在市面上流传起来,不但那些大海商们在暗自高兴,那些刚尝到了甜头的小商人和渔民们却是开始担心起来。人性就是这样,由俭入奢由奢入俭难,刚尝到了甜头过上了几天好日子的他们自然不甘心重新回到以往的贫困日子当中,很快就有人开始派人道衙门里打听情况。

这还不算,只是短短的几日,就连京城的《儒报》也刊登了这个消息,并宣称福建水师这次的失败,跟杨峰有着直接的关系,朝廷应该另择贤臣到福建去重新统领这支水师,即便不撤换掉卢光彪也应该把刘香给撤下来,自古以来哪有女人担任水师统领的道理。

什么?你说古代不是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梁红玉以及穆桂英、杨门女将的传说吗,怎么就没有女人当统帅了?

呵呵……你也说了是传说了,既然都是传说了怎么能当真呢。

一时间整个大明都在盛传着福建水师战败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一传开后,弹劾杨峰的折子也如同雪片般飞到了朱由校的龙案上。

看着面前一大摞的折子,朱由校有些头疼的问面前的魏忠贤:“大伴,这些全都是弹劾江宁侯的折子么?”

“回陛下的话,是的。”龙案前的魏忠贤躬下了身子,面露无奈之色:“而且还不止呢,这些不过是奴婢专门挑出来给您过目的,那些没拿过来的还有一筐呢。”

“这些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朱由校冷哼了一声,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福建水师是江宁侯一手打造出来的,没有花户部一文钱,兵部也没有出一兵一卒。可即便如此,江宁侯依然将福建水师给拉扯起来了,可如今只是打了一次败仗,这些人就开始跳了出来,全然没有意识到这里头根本就没他们什么事。”

魏忠贤也苦笑道:“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忘了而已。对于那些人来说,只要能把江宁侯拉下马,哪怕让他们指鹿为马也是可以的。”

“哈哈……这就是朕的臣子,这就是大明的臣子,好……好好……”

朱由校的笑声虽然很大,但魏忠贤却听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怒意。

魏忠贤很清楚朱由校的心情,朱由校是个有雄心的君主,但如今的大明积弊已深。虽然名义上朱由校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但事实上,一百多年以来士绅和读书人集团已经牢牢的把控着这个国家的权利,从明朝中期开始,好几任皇帝都想把这个权利收回来,但全都以失败而告终。

而斗争得最激烈的时候也是发生晚明三大疑案的时候,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这三大案疑点实在是太多,尤其是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1615年5月30日)发生的梃击案最是荒唐,一个名叫张差的疯汉竟然闯入了太子宫,持棍乱打太子朱常洛,这件事发生后可谓是震动朝野。

这件事的性质是什么呢,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有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精神病人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就象一个玄幻故事?可它就是发生了,而且这件事发生后除了那个疯汉之死告终之外竟然不了了之,这才是最令后世的人感到困惑不解的地方。

其实任何事情都一样,通过事情看本质,再结合当时的背景就可能看出来。这个时候正是君权和臣权争夺最激烈的时候,万历皇帝想要册立福王朱常洵为太子,但那些大臣们却死活不同意,双方围绕着这个问题争执多年,眼瞅着万历皇帝一意孤行一定要册立朱常洵,但梃击案发生之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朱常洵的母亲

郑贵妃,最后迫使得万历皇帝不得不做出了退步。

但是稍微有脑子的人就知道,郑贵妃就算是再脑残也不会指使一个疯子拿着大棍子去打当朝太子朱常洛吧,而打击了郑贵妃之后又是谁最终得利呢?这个问题用屁股想都知道了,那就是那那些文官们,只有朱常洛这个受到他们洗脑多年的太子登基,才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君权和臣权的斗争从来就没有停息,一直都在进行着,朱由校自然也不例外。

朱由校沉默了一会才问到:“大伴,江宁侯的自辩折子还没到么?”

魏忠贤摇摇头:“没有,江宁侯从来不理会这种事的。”

朱由校不禁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杨峰啊,从来就是这个脾气,朕实在是拿他没辙。”

看到这里,魏忠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杨峰实在是太幸运了,竟然能得到朱由校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若是换做一般的臣子,被人弹劾后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上折子请罪并辞官,要么就是上折子自辩,可这家伙倒好,愣是装作没看见,他的心得有多大啊。

不过魏忠贤也没有嫉妒,因为就在前些天,他麾下的一支船队已经满载着货物从南洋驶回了大明,在打出了福建水师的旗号后,这支船队沿途果然很顺利,没有受到刁难,这也让魏忠贤和他手下的人大受鼓舞,看来跟杨峰合作还是很不错的,既然有了共同的利益,那么一切就好说话了。

“陛下,福建江宁侯派人送来的折子!”

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走了进来,将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看到这个锦盒,朱由校不禁愕然,随后才笑了起来:“这个杨峰啊,朕才说了他两句,他的折子就到了,难道就连堂堂的江宁侯也改了性子么?”

魏忠贤赶紧把锦盒打开,将折子拿了出来恭敬的递给了朱由校。

朱由校很快就将折子看完,等他看完之后他沉吟了一会才对正在一盘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魏忠贤说道:“大伴,杨峰说了。他打算年底亲率福建水师征讨台湾的郑芝龙,即便不能全歼郑芝龙但也要给对方一个重创,你以为如何?”

魏忠贤赶紧说道:“陛下,奴婢只是一个宦官,对于打仗的事情向来不大清楚,不过奴婢以为江宁侯既然跟您提了这件事,那就代表他很有把握,所以奴婢以为放手让他去做就是了。”

“哈哈哈……你这个家伙啊,也学会滑头了。”朱由校哈哈笑了起来,“这个江宁侯,还真是不肯吃亏呢,郑芝龙只是派人伏击了他的手下,他立刻就寻思着要踹了人家的老巢,不愧是眦睚必报的杨峰啊。好……这件事朕准了,朕倒想看看,杨峰能给朕交出什么样的答卷出来!”

(本章完)

第469章 你还满意吗

福建厦门港口

今天的港口很热闹,一众福建省的高官都云集在此,而且份量都颇为重。他们有福建巡抚夏大言、福建总督兼福建水师提督卢光彪、布政使丁友文、按察使涂洪亮以及厦门、泉州等附近几府的知府等官员,再加上衙役官差这些人,加起来足有数百人之多,看起来很是热闹。

在港口附近有好几排刚建好的瓦房,青砖绿瓦的看起来很是整齐,此刻,杨峰和夏大言等一众官员就站在中间一栋瓦房的门口,在门口悬挂着一块硕大的牌匾,只是此刻牌匾还被一块红绸子遮挡着,而随着杨峰用一块竹竿将红绸挑落后,这块牌匾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厦门海关’这四个用毛笔写的大字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随着红绸落地,鞭炮声也开始响了起来,包括夏大言在内的周围的官员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纷纷相互拱手道贺。

“恭喜恭喜!”

“可喜可贺!”

夏大言也笑着对杨峰拱手道:“侯爷,恭喜您了!”

杨峰呵呵一笑:“夏大人您可是说错了,这个海关可不是本侯的,那是朝廷的,要说恭喜那也应该恭喜陛下,恭喜朝廷才是!”

夏大言楞了一下,随即摇头道:“侯爷你这话可不对,这个海关可是您亲自提倡督办并且一手办起来的,日后若是提起海关来,您的名字也必然要被提及,这可是名垂青史的事情啊。”

杨峰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神情冷静的说道:“但愿如此吧,其实能否名垂青史本侯倒是不在意,本侯在意的是这个海关能给大明带来多大的好处。海禁已经解除了大半年,纵观这大半年来出海的商贾、渔民可谓是络绎不绝,无论是厦门、泉州、福州、宁德、莆田等地都开始有了外地客商前来做买卖,既然每日里过往的商贾那么多,朝廷就应该把税收、稽查这块给抓起来,开设海关也就成了必然之举,本官不过是顺应朝廷的需求开设了海关而已,至于功过是非嘛……就留给后人评说吧。”

“侯爷高义啊!”夏大言感慨的轻叹了一声才说道,“前些日子,浙江巡抚李天宠给下官来信,抱怨朝廷给浙江定下的两百万两银子的赋税太高,他实在是叫不出这么高的赋税,希望下官能跟您说说,能不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减免一点。”

“减免赋税?”杨峰轻哼一声,郑重的说道:“夏大人,陛下早在去年就说过,今年年底之前,包括浙江、湖南、江西、江苏以及安徽湖北等地要上缴赋税一千万两,平摊下来后浙江也不过要缴纳两百万两,他李天宠还要叫苦啊?”

夏大言不禁下意识的争辩道:“可是往年浙江上缴的赋税也只有五十万两,今年一下就涨了四倍,他当然有怨言啊。”

“四倍?”杨峰一听,心里就是一怒,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冷笑着问道,“夏大人,本侯想请问一下,永乐年间浙江的赋税是多少?”

夏大言作为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又是一省巡抚,他对于大明最辉煌的永乐年间的国家自然是知道的,他犹豫一会才说道:“永乐年间,浙江上缴的赋税是约莫是白银三百万两左右。”

“三百万两。”杨峰点点头,“既然你也知道三百万两,那么如今陛下要浙江上两百万两赋税很过份吗?”

“可毕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夏大言抗声道:“如今的浙江能跟两百多年前永乐年间相比吗?”

“哦……本侯倒是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杨峰心里的怒火愈发的旺盛,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来来来……夏大人你跟本侯说说,如今的浙江哪里跟永乐年间不一样了?是治下的百姓少了?还是商贾变穷了?又或是浙江的百姓如今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你若是能说出个道理来,本侯立刻替你上折子,替浙江求情,请求陛下免了浙江多出来的赋税。”

“我……”

看着杨峰毫无表情的脸庞,夏大言突然醒悟过来。尼玛的,老子是福建巡抚,干嘛要那么卖力的替浙江说话?还为此同时得罪了皇帝和这位手握重兵的侯爷,老子吃撑了才做这种傻事。

想通了这点后,夏大言很是光棍的朝杨峰拱了拱手,“侯爷恕罪,下官失言了!”

“失言?恐怕不一定吧?”看到夏大言认错,杨峰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夏大人既然知道自己失言那此事就算了,不过以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少做为妙。”

夏大言苦笑一声:“下官和浙江巡抚李天宠本是万历二十四年的同科进士出身,前些日子李天宠来信求下官替他向您说好话,所以下官才有了今日之举,还望侯爷恕罪。”

看到夏大言如此光棍,杨峰也就不以为甚。毕竟这个时代读书人靠的就是同窗、同年和同乡三个关系联系起来的,夏大言自然也不能免俗。不过杨峰最后还是叮嘱道:“夏大人,看在咱们这一年来相处还算愉快的份上,本侯就多一句嘴,你还是赶紧给你那个同年去封信,告诉他陛下定下的这个税额可不是开玩笑的,再有一个月就到了押解税银进京的时候了,若是到时候浙江交不出这笔税银来,陛下可是真的会摘了你那位同年的乌纱帽,届时可别怪本侯没有提醒哦!不要想着搞法不责众这一套,没用的。”

夏大言长叹了一声,朝杨峰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心里下决心今天就给李天宠写信,告诫他一定要当心点,否则丢了乌纱帽是小事,一旦惹得朱由校不快的话,撤职查办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毕竟都知道谁的屁股也不干净,一旦皇帝下决心查办一名官员的话,除非你是海瑞那样的人,否则谁也逃不掉。

在俩人的谈话中,一名官员过来请杨峰和夏大言俩人过去给官员训话。

不断是明朝还是几百年后号称民主的华夏,在公众场合里,第一个讲话的永远是现场当中官职最大的人,杨峰也当仁不让的第一个站到了众人跟前。

“诸位……”

杨峰用炯炯有神的眼神扫了众人一眼。

“本侯知道,今天诸位能够过来,可能大部分人都是看在本侯和夏大人的面子上过来的,或许还有人很好奇,想看看这个海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本侯可以明确的告诉诸位,海关就是个收税的地方,它只负责两件事,一是负责向往来厦门的船只征收税款,二是检查往来船只搭载的货物,看看有无朝廷的违禁品。从今儿开始,任何进出厦门的船只都要向海关纳税,纳税的金额是所搭载货物价格的一成。”

“轰……”

杨峰的话音刚落下,除了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诸如夏大言、福建总督兼福建水师提督卢光彪、布政使丁友文、按察使涂洪亮等几名高级官员之外,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被吓着了。

十税抽一,这个比例也太狠了吧?这可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重税了。

一名官员立刻就站了出来质问道:“敢为江宁侯,我朝太祖早已定下了三十税抽一的税制,为何到了您这里就改成十税抽一了?您是打算违背祖制吗?”

杨峰定眼一看,这个人还挺眼熟的,仔细想了想,这个家伙不就是巡查御史曾培新吗,一年前这家伙还在自己的接风宴上当场质疑自己拿出的那份圣旨,被自己训斥了一顿后老实了不少,现在怎么又跳出来了。

杨峰皱眉道:“本侯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巡查御史曾培新吧?你怎么还在这里?”

曾培新差点没被气死,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要知道我也是朝廷派到福建来的巡查御史啊,还是你的意思是说我官职太小没资格站在这里啰?

不过曾培新既然能当上御史,嘴皮子还是满利索的,他脱口而出道:“侯爷此言差矣,下官是陛下和朝廷任命的御史,在没有接到陛下罢免的旨意之前自然还是要在这里的。现在下官敢问侯爷,您莫非要违背祖制不成?”

“祖制?”

杨峰不屑的摆了摆手,“你也别拿祖制来压我,若是真的想要遵循祖制的虎啊,你们所有人都得先去国子监去念几年书。”

老朱当年规定,官员在当关之前都得去国子监接受教育,只是后来这个规定慢慢的变了,国子监成了那些官二代和商二代镀金的地方,那些考上来的读书人才成了主流,如果按照这个规定来办的话,全大明的官员都得重新道国子监去回炉一番才能出来当官。被杨峰这么一说,曾培新立刻就哑了。

“好吧,此事卑职就不说了。”曾培新并没有被杨峰压下来,而是依旧质问道:“侯爷,我朝早就有了规定,三十税抽一,为何您要擅自更改税率?”

“为什么?”杨峰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缓缓说道:“没有什么,就是本侯觉得三十税一太低了,所以改成了十税抽一,这就是原因,你还满意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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