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晋升仪式」向死而生
视线无法聚焦，姜潜尚未看清那头被水果炸弹误伤的龙是何品相，对方便歇斯底里地怒冲而来。
庞然巨物，裹挟着激荡的水流呼啸而至！
正拖拽住钢笔另一端的迦龙朝着新闯入战局者嘶吼，仿佛在宣示对猎物的主权。
姜潜夹在两头巨龙中间，危难当头之际，红鳞残龙的巨尾忽然倾轧而来，掀起的激流顷刻间将两头巨龙分开。
它以渊长的身躯将姜潜和迦龙圈在其内，朝后来者，及隐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其他龙类发出震慑与警告。
连正在拖拽姜潜的迦龙也被这阵龙吟声愣住。
姜潜同样，也好一会儿才领会意图。
这条性格古怪的红鳞残龙，在为他和对手清空战场。
而其他的龙类，或给红鳞残龙面子，或出于敬畏，虽跃跃欲试但并未逾越雷池一步。
姜潜朝红鳞残龙笑了笑，在自身即将进入迦龙攻击范围之内前，与钢笔脱离！
他凭借双翼和四肢快速潜泳，绕行朝迦龙背后靠近过去……
这种速游方式，主要得益于晋升集训营中某位身份牌为鸬鹚的老师，他教会了姜潜如何利用自身的全部条件，为既有能力加持。
迦龙见猎物逃遁，大怒！
它吐掉钢笔笔尖，五颗头颅同时朝姜潜游弋的路径横断而去。
姜潜收翼急转，以身体灵活小巧在迦龙五头间穿行，绕得迦龙几度险些咬断自己的脖子！
与此同时，注入迦龙口腔中的精神污染源也渐渐开始起了作用。
姜潜的精神污染源主要有两个来源：
一是来自副本「王牌」中海兰德公爵的诡异府邸，那其中收藏着不计其数的诡异藏品，其中半数以上的诡异藏品都被姜潜吸食殆尽！
第二便是黑盟蜕形异变事件的大量精神污染废料，那是用以制造导致四座城失控的精神污染源，同样被姜潜吸收了大半。
再加上平日任务、副本中吸收的七七八八的污染源，可以说，姜潜体内囤积至今的精神污染源，最起码也能做到让一座人口大城彻底疯狂的地步！
一头龙，再怎么彪悍庞大，相比于一座大城市的整个生态系统，也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果然，迦龙的一颗头颅变得狂躁起来，这颗头渐渐与其他头颅呈现出明显的步调相悖。
姜潜借此良机，躲过了几次险之又险的攻击。
他在迦龙双头相撞时趁机冲下盘龙浮雕阵，捡回了钢笔，并乘胜追击，以闪击战的打法，尝试在其余四颗头颅背后都分别来上一“针”。
迦龙在对抗精神污染的同时，每况愈下，渐渐失守。
此一番极限操作，同样让姜潜力尽。
在最后拔出钢笔的时刻，迦龙猛然扭头朝姜潜冲撞，头顶的尖角直戳向姜潜的胸膛！
姜潜立刻以钢笔格挡，细长如蛇的钢笔缠绕住迦龙尖角，但巨大的冲击力却推着姜潜不断向后。
迦龙整个身体都调动起来，把姜潜向外推去，狭长的尖角刺破侠义斗篷。
无数毒牙自姜潜胸膛间伸出……
然而下一刻，连同姜潜和迦龙一同撞在了深坑岩壁！
姜潜目光凝紧。
强力的挤压震碎层叠刺出的毒牙！
他亲眼看着迦龙的尖角贯入自己的腹部，自背部穿出，扎牢在岩壁……
断裂的肋骨和受伤的肌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接着袭来的，是深海的寒冷。
姜潜的痛觉感知极弱，但当水桶粗的龙角洞穿身体的这一刻，他仿佛窥到了迫近的死神。
整个腹腔火辣辣的，一部分器官遭到破坏或挤压，从裂开的腔体中溢出。
他看到自己的血融入周围的海，但听到的却是迦龙痛苦绝望的哼鸣。
同样是强弩之末，姜潜处于清醒的一方。
以至于当尖角拔出时，他所做的第一个动作是阻止器官继续向体外流出……
手术刀和真·活体胶水还在……姜潜捂住伤口，盯住狂躁自残的迦龙，随波逐流。
……
血。
蓝君贤嗅到了血的味道。
拥有鲸鲨身份牌的他，甚至能在第一时间肯定这血来自于他的爱徒姜潜。
此时他刚跨入海底两界的连接处不久，正谨慎地向下深入。
这片陌生的海很深，很沉，令他的感知力一时间很难全面展开。
但当属于姜潜的血腥味进入他的感知范围后，蓝君贤有点慌了。
他伸手召唤身旁的宠兽靠近，待鲸鲨张开大口，蓝君贤将手探入其中，握住一物，拔出。
赫然是一柄雕工古雅的长剑。
蓝君贤将剑鞘拔掉，以鲸鲨做磨刀石，在其头颅上打磨一二，直至古剑锋刃在深海下依然闪烁锋芒，便立刻挽剑驱遣鲸鲨全速前行。
……
迦龙终于停止了挣扎，倒在浮雕中。
虽然视线已经难以聚焦，但姜潜依然确信自己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身体内的力气正一点一点被抽走，在他即将合上眼的时候，嘴里忽然漫入一丝果实的清甜。
是他熟悉的味道，人参果。
姜潜贪婪地吮吸着果肉，直至视线能够重新聚焦。
红鳞残龙正挡在他眼前，目光冷漠倨傲。
姜潜读不懂这个眼神的意味。
但他很清楚，战斗没有结束。
于是，姜潜撑起身体，但脑中立刻一阵晕眩。
幸运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直下意识地紧紧护住腹腔的伤口，以至于状况没有变得更糟。
姜潜来不及想别的，他动作缓慢地取出真·活体胶水和手术刀，努力维持着灵视的微观视角，开始凭感觉缝合修补自己。
最艰难的部分是把所有的肠子塞回腹腔，让它们待在原本应在的位置。
好在灵感扑克化成的手术刀灵性非凡，道具一握在手里，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尽管体力微弱，动作缓慢，姜潜还是完成了对自身的修补。
当他抬起头，回望沉默凝注着他的一双双偌大如灯笼的眼睛时，忽然感到场面惊悚得有些滑稽：
这一头头奇形怪状的龙类，远远围绕着他，或垂涎三尺，或满眼惊奇。
这是餐前仪式吗？
等待了大约十秒钟，见众龙没有进一步的动向，姜潜开始勉力向倒在浮雕中的迦龙游去。
毒牙从掌中呲出，插入迦龙的身体。
回收生物毒素和精神污染源。
当然，还包括迦龙本体的毒，有条不紊。
期间，红鳞残龙围绕在他身旁，始终惊奇地注视着他。
在他终于完成毒“武器”回收的动作后，围观的群龙向他发动了攻击！
龙吟声如海地地震。
率先冲到眼前的便是红鳞残龙。
它张开巨口，不由分说地将姜潜吞入其中，龙尾荡起的激流霸道地挥退了其他龙类，长身扭转，汹涌直上！
姜潜被包裹在残龙的口腔内，并未受到实际的攻击。
当下的遭遇，令他也有些琢磨不透这条红鳞残龙的意愿……
直至他们与蓝君贤所乘载的鲸鲨交错而过！
灵视视角内，姜潜准确辨识出那鲸鲨脊背上乘坐的，便是蓝君贤的身影。
但他此时在龙的口腔内，身负重伤，动弹不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沟通。
而蓝君贤则是更直观的震惊！
龙类。
一条红鳞残龙摇摆着磅礴的巨型身躯从他身侧游过。
最重要的是，他从这条龙的身上感知到了姜潜的血腥味道。
蓝君贤当即停住，正待转而追踪之时，红鳞残龙蜿蜒游来的方向上，一头接一头的龙类兽王正汹涌迫近！
其声势不弱于海岸之上的五态·螣蛇。
蓝君贤一时惊骇住。
……
人参果的药效正在发挥作用，姜潜感到破损的器官和组织正在焕发新的生机。
他的意识越发清醒，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上。
“放开我！”
姜潜把自己的想法通过意念向红鳞残龙传递。
但对方却铁了心般全然不理会他的意见！
试图和龙对抗的前提是，自己有把握打赢。
姜潜没有。
他按捺下心绪，并以毒牙朝龙的口腔刺了下去。
血液顺着手腕流淌如注……
红鳞残龙对他的抗议无动于衷。
强力的推背感告诉姜潜，这条龙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朝海面上升。
姜潜于是取出道具召唤风铃，在龙的口腔内，发动了道具。
召唤对象：海怪克拉肯！
风铃声哀转久绝，沿着深沉的海水向八方波荡。
在吹奏的过程中，龙停了下来。
巨口张开，姜潜终于得以从龙口脱身。
他与红鳞残龙相对互望，下一秒，龙头向前一顶，将他整个人直接撞出了两界相接的门户！
瞬间，天眼接通。
姜潜的视野瞬间无限明朗！
整个晋升仪式兽王阶段的空间坐标全面向他公开，他看到了将螣蛇兽王镇压在脚下的完全体忌铭，看到蓝君贤留在整片海域内的鲸鲨群落。
也是直至此刻姜潜才意识到，自己此前之所以与天眼失联，是因为所处空间的切换。
想到这里，姜潜迅速靠近“界门”，匍匐在岩面上，朝对面望去。
红鳞残龙朝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次他听懂了。
对方是在警告，也是劝诫。
这道“界门”就像通往地狱的入口，而有些冰封的秘密，最好永远不要触碰。
“谢谢。”
姜潜朝红鳞残龙诚恳致谢：
“谢谢你带我见识了风景，又将我安全送返。我向你保证这份交情我姜潜会永远铭记。”
“但刚刚下去的那个人是我的启蒙恩师，他是为我而来，我必须平安将他带回。所以抱歉，我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说完，姜潜再次穿过“界门”，只身回到红鳞残龙的面前，并越过他庞大的身躯，羽翼并用着朝来处的深渊游去。
深邃的海底，克拉肯海怪已悄然等候，远远跟上姜潜的身影。
红鳞残龙逗留在原处，扭头看向姜潜快速消弭于黑暗的背影。
俄顷，龙啸震慑深海！
红鳞残龙猛地扭转身躯，朝姜潜背后冲撞过去——
……
正于众龙类兽王围拢下捉襟见肘的蓝君贤身形顿挫，想要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却已对眼前的危机目不暇接。
他的宠兽围绕着他且战且退，原本坚硬无匹的身躯已经遍布血痕……
蓝君贤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盛况”是他毕生未见的场面：数以十计的龙蛇类兽王成群涌现，个个等级不低，却没有任何持牌者的管控。
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一齐出现在了一位三态·融合体持牌者的晋升仪式中！
是超物种世界的时空错位吗？导致姜潜的晋升仪式中出现了非常规“界门”，在没有任何通行禁制的前提下，在界门的另一面放入了十数种、单独拎出任何一个都足以秒杀三态·融合体的兽王？这合理吗……蓝君贤无比悲痛地挥动长剑，以剑身带动水流，在兽王之间辗转腾挪。
在他的认知里，姜潜已经凉透，不可能活下来。
刚才那条红鳞残龙就是杀死他的罪魁祸首。
但蓝君贤同时也很清楚，现在不是考虑姜潜的时候，连他自己在内，也不一定能活着离开这片海域……
忌铭不善水战，就算他可以接应，等他来到这里时我也已经尸骨无存了……蓝君贤理性客观地想。
接着，蓝君贤看到一道人影自海面下潜而来！
所有的龙类也注意到了那人影，接着，黑雾弥漫。
克兰肯突出乌汁懵逼了大多数捕食者的视线，当然，并不是全部。
在此期间，蓝君贤的宠兽鲸鲨铆足最后的力气将为他打开一条通路，然后当着他的面，被拖回迷雾。
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任何一位五态持牌者可以在十条龙的围攻下逃生。
蓝君贤最后的记忆，是折断的长剑，和被撕裂的巨型乌贼……
岸上。
重新穿好衣服的忌铭望着海平面微微蹙眉，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此时暴风雨已平息，螣蛇兽王匍匐在岸滩，半个身子被埋在地里，被绳索道具捆缚着颌部和羽翼，等待他主人的领取。
蓝君贤已失联许久，天眼视野内风平浪静。
直到姜潜的声音自纽扣中传来：
“部长，救人！”
忌铭的视野中出现了正在穿越“界门”回到晋升仪式海域中的姜潜，以及他双手拖出的、昏迷中的蓝君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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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