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凌厉的赵仲鍼

但凡是权贵,大部分都会有那种‘我能动手,你只能受着’的想法。

这是长久以来的优越感让他们萌生的习惯。

沈安捐助的金额一爆出来,这些人就失望的各自散去。

“这事就这样吧,大家回头看看太学是怎么教授学生的,咱们跟着学……不, 是加入进去学。”

“没错,附学附学,好歹也是太学的学生,过了发解试也是太学的功绩,他沈安休想一手遮天!”

“只是这次我等的子弟全军覆没,再等就是两三年……让人惆怅啊!”

一群人渐渐散去, 然后一个消息就开始散播。

——但凡沈安在国子监一天,权贵子弟就别想附学!

卧槽!

这下算是捅马蜂窝了。

那些权贵先是傻眼, 然后就怒不可遏。

失去了这个便利,他们的子弟以后怎么办?

荫补自然是有的,官家大方,每次都能荫补几个。

可那些官职大多没啥前途。

若是只想混日子也就罢了,可谁家没个重振家族的想法?

最好的方式就是中举,堂堂正正的通过考试做官,那样不但名声大振,而且还能按照磨勘的规矩一步步的升上来。

可科举很艰难,咋办?

开后门!

这是千古不易的法则。

只要过了发解试,中举的可能性就会被放大。

可现在沈安竟然说要关闭这道门。

这是要作死呢!

权贵们纷纷在看着宫中,等待着赵祯出手。

附学就是潜规则,可大宋的潜规则多了去,这一条算不得什么。

可宫中却鸦雀无声。

秋风起,羔羊肥。

用羊排加上萝卜一起炖了,然后配上烤羊肉……

夹起一条羊排, 只需用嘴唇压住一端,然后筷子夹住另一端拉一下,肉就进嘴了。

炖羊排鲜香细嫩,口感极好。

赵祯喝了一口酒,然后又夹了一片烤羊肉。

羊肉烤的火候恰到好处,而且外面带了一部分肥肉,一进嘴里油脂就爆开了……

赵祯微微眯眼,缓缓品味着烤羊肉的美味,然后摇摇头,赞道:“世间至美者,莫过于此。”

皇室最喜欢吃的就是羊肉,而权贵们同样如此,所以榷场交易很是热烈,若非如此,辽人那边怕会全是贸易逆差。

辽人能让大宋看上的货物不多,牛羊马而已。

战马自然不肯卖,牛羊无所谓。

一顿饭吃下来,赵祯的额头见汗了。

他接过毛巾擦擦脸,然后反过来擦擦手。

陈忠珩在边上伺候着,见他惬意,就堆笑道:“官家,那沈安如今越发的糊涂了,竟然去报复那些人……”

“报复?”

赵祯起身走了出去,陈忠珩跟在后面说道:“外面有人传话……只要沈安在国子监一日,那些权贵子弟就别想再进去附学。”

赵祯缓缓踱步消食,淡淡的道:“那些人可恼了?”

陈忠珩说道:“恼了,有人喝多了还说要取了沈安的项上人头……”

这话有些过头了,可赵祯却未动怒,“他们若是能做到,我倒是还高看一眼。大宋到了如今的地步,却不是一朝一夕,更非是一人能定兴衰。他们……不求他们能做些什么,但凡安生些,我也能安枕了。”

“太学……那里是大宋培育人才之地……”

赵祯负手往后面去了,大抵今晚会临幸某位嫔妃。

官家的心情竟然那么好?

陈忠珩心中一动,就仔细琢磨着他后面说的话。

——太学那里是大宋培育人才之地。

权贵子弟是人才吗?

不是!

大多是纨绔!

……

“那些都是色厉内荏之辈,无需关注。”

王雱很是淡定的分析着,但他今日却没有用折扇。

沈安说道:“大宋的冗官源头就是来自于此。不管是荫补还是不断增加的进士,都是活脱脱的饕餮,在吞噬着大宋的肌体,不解决了这个问题,任何革新都只会是昙花一现。”

他饶有深意的看着赵仲鍼说道:“这个荫补是从宰辅开始……每逢大礼典,宰相可门荫十人,执政门荫八人,不论才智高低,尽皆封赏,甚至襁褓中的孩子都成了官……你怎么看?”

沈安竟然让赵仲鍼来回答这个问题……

王雱的眼中多了狐疑,然后静静的听着。

这个问题很尖锐,赵仲鍼想了想,“科举取士是多了些,远超前唐。至于荫补……此事却很难办。宰辅要安抚,重臣要安抚……”

这还是基于一个与士大夫共享天下的想法。

既然是共享,那么好处自然要均分。你皇家得了最大的好处,可也不能亏待咱们啊!

所以大伙儿还是富贵万年吧,而手法就是荫补。

子子孙孙都为官,这才让人心中舒爽。

可这样下去就是慢性自杀,无论经济和军事的改革有多成功,冗官和荫补不改变,这个大宋依旧会慢慢沉沦。

沈安心中有些失望。

赵仲鍼觉得王雱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好像是……不屑。

他斜睨了王雱一眼,说道:“可这等安抚的手段对大宋的秩序是破坏,无数次破坏之后,秩序就会荡然无存。安抚的手段有许多,但最重要的还是遵守秩序……一旦把秩序视为无物,今日荫补他的子孙,明日荫补他的侄子,大宋的官职成了什么?”

赵仲鍼的脸上早已脱了稚色,说话间渐渐多了沉稳,和他腹黑的本性恰好相反。

他正色道:“到了那时,大宋的官职就成了可以买卖的货物。当官职成了货物之后,大宋就再也没了未来……”

他被沈安熏陶的早已不是那个赵仲鍼了,原先的他思维被限制在一个范围之内,后来跟着沈安学习了许久,渐渐打破了心中的那个窠臼。

若是这话被那些人听了去,怕是会立即呵斥他是疯了。

老赵家坐天下的最大本事就是和文官们穿一条裤子,大伙儿共享富贵。可你竟然把这个本事当做是臭狗屎……

这话被赵祯听到了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这小子太疯狂,但锐气十足,是块好料子。若是被宰辅们听到了……

王雱的眸色微变,他本是坐在沈安的身边,却突然就冲了出去。

这一下太过突然,赵仲鍼惊讶,沈安却没有反应。

他冲出了门外,先是左右看看,然后又迅速围绕着书房跑了一圈,这才气喘吁吁的回来。

“你却是大意了。”

他隐晦的提醒了赵仲鍼,然后才缓缓进来。

这是个聪明的小子,只是少了些大气。

沈安心中暗自判断着他们的性子,赵仲鍼却不在乎的道:“如今每年恩萌为官的超过了五百人,十年就是五千,再这样下去,谁能养得起那么多官员?今日就算是在宫内,某也敢和宰辅们辩驳一番。”

王雱觉得这人有些低估了宰辅们的手段,“辩驳赢了又能如何?”

辩驳赢了,宰辅们自然会笑眯眯的认输,可背后给你一下子,别说是备胎,以后等轮到封赏你时,宰辅们只需一句‘此人高风亮节,不喜俗事’,然后你赵仲鍼就准备勒紧腰带度日吧。

赵仲鍼的眼中闪过狡黠,说道:“当今官家当年可是想解决三冗问题,只是反扑太厉害,最后草草收场。某虽然看法凌厉了些,可这却是锐气……大宋如今死气沉沉,差的就是锐气……”

“然后一句年少无知就糊弄过去了……而且现在争斗的是你爹爹和赵宗绛,你却不是要紧的那个人,所以无需太过忌讳。”

沈安心中欢喜,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大宋的未来在哪里?

不在赵祯,也不在赵宗实。这两位的思维都已经固化了,小打小闹还行,大抵会笑眯眯的看着,或是说一句胡闹。但若是大动作……

赵仲鍼回去了,王雱却寻了个借口留了下来。

“你想问什么?”

沈安有些饿了,就叫人弄了一碗凉面。

没有辣椒不可怕,几种替代品混合一下,味道依旧麻辣,美滋滋。

面条一定要有嚼头,软趴趴的只适合孩子和老人吃,或是胃病患者。

每一根面条都裹上了酱汁,缓缓咀嚼着,沈安觉得这就是生命的美好。

王雱开始嫌弃卖相不好,就没吃。等看到沈安那享受的模样,终于也忍不住了,就去寻了曾二梅,求她也给自己弄了一碗。

少年人的胃口永无止境,吃完了凉面,王雱见沈安在写字,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安北兄,你这样教导仲鍼,若是被外面人知道了,人人都会说这是离经叛道。两家郡王府的争斗中,赵宗绛本是落了下风,可若是有人把这些话说出去,顷刻间……怕是就要翻转了。”

沈安把毛笔搁下,随口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王雱的眼中闪过厉色,说道:“最好的法子就是城府。”

他的看法是赵仲鍼少了城府,说话太过肆无忌惮。

“要城府做什么?”

沈安起身指指外面,两人一起出去。

“这世上最擅长猜忌的就是皇帝,你查阅史书就会发现,那些奸佞之人常常能青云直上,为何?难道帝王是蠢货?”

王雱茫然道:“那不是无道昏君吗?”

沈安不禁笑了,“昏君明君实则没有多少区别,只是看能不能忍罢了。但不管是昏君还是明君,最喜欢的还是坦诚之人,你明白了吗?”

帝王高坐九重天,那种掌控一切的快乐非常人所能理解。而掌控一切之后,肆意妄为的念头也会不时冒出来。只是有人能忍住,有人忍不住而已。

两人出了沈家,一路慢慢溜达着,王雱突然说道:“仲鍼还年少,官家却年老多疑,他若是坦诚,就算是出格也无事。若是仲鍼处处稳妥,怕就会引来些猜疑……”

沈安微微点头,王雱赞道:“安北兄大才,小弟受教了。”

大才毛线!

沈安只是从人性去分析而已。

人性本私,不管是皇帝还是百姓,在关切到自己的利益时,反应大体都是一样的,只是手段不同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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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2章 蠢货

沈安的心情很好,好的不得了。

所以一番忽悠把王雱忽悠晕乎了之后,他就美滋滋的回家偷懒。

“沈待诏,陛下召见。”

谁知道赵祯却见不得他在家逍遥,等一路到了殿内时,就见一帮子臣子在叽叽喳喳的说话。

“……那没藏讹庞竟然发兵了, 可见是京观之事激怒了他,此事该如何是好?”

“大军十万啊!麟府路那边可能挡?多半是挡不住,要速速派了援军去才是。”

“沈安来了。”

群臣止住了交头接耳,纷纷看向进来的沈安。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哥又变帅了吗?

沈安被这些人盯着看,只觉得浑身发毛,一点都不自在。

赵祯坐在上面,手捂着额头发愁。

“没藏讹庞出兵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沈安的心中一凛。

这事儿不对啊!

西夏人在此时应当是老实的很, 没藏讹庞在谋划着篡外甥的位,李谅祚在谋划着干掉这位权臣舅舅。

西夏的两位大佬都应当顾不上袭扰大宋,此时出兵做什么?

赵祯放开手说道:“先前枢密院的副承旨唐仁说西夏使者得知消息后也是很震惊,显然这并不是有预谋的出兵……”

唐仁就在右边,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西夏国中艰难,此刻应当是内斗最激烈之时,所以此次出兵……臣方才听到是十万?”

赵祯点点头,眉间多了忧色,“号称十万大军,十万就算是没有,五万总是有的。”

“府州为何没有急报?”

富弼有些恼火,觉得折继祖有些跋扈了。

“这份奏报是来自于河东。”

韩琦恼火的道:“麟府路军马司的那个谁……陈昂?他在作甚?为何不禀告。”

经过上次的大捷之后,陈昂据说变化不小。可怎么变化你也不能跟着折家穿一条裤子啊!

这一刻众人都为陈昂默哀一瞬。

和折家勾结上了吧,但这也是你的劫难。

回头一份文书过去,你就准备滚去荒野之地自生自灭吧。

“陈昂前一阵子来了奏报, 和折继祖一个看法,都觉得西夏人目前不足为虑。”

这话让韩琦觉得简直就是荒谬。

“荒谬!”

他出班说道:“西夏人哪一年不来袭扰大宋?麟府路那一年不奏报求援?今年反而是变了……这是谁变了?臣以为要派人去查,仔细查!”

但凡带有武人的事情,文官的第一反应就是严查,不管对错,先压下去再说。

“是该好好查查了,看看府州那边现在可还是大宋的地方。”

这话一出来就引发了几位臣子的共鸣,不过宰辅们并未凑热闹,只是商议着该如何增援河东。

是的,不是增援麟府路,而是增援河东。

麟府路和大宋本土隔着一条黄河,就像是一块飞地。

增援河东路,就是先看看情况再说。若是西夏人势大,那么就防御。至于麟府路,就让他们闭门死守。

沈安听着这些叫嚣,突然笑吟吟的说道:“此事怕是有些误会了吧?”

众人一怔,有人就说道:“西夏人起了十万大军,都要兵临城下了,误会什么?”

有人阴测测的道:“沈待诏,听闻你和折家交好,可这是军国大事,可容不得私情。”

这人绝壁是权贵那一伙的,这是公报私仇!

沈安放话说以后不许权贵子弟附学太学,惹的那些权贵震怒,恨不能乱刀把他砍死。可这里是汴梁,他们敢不敢动手姑且不论,动手起来他们也赢不了。

城外可是有个邙山军正在无所事事,整日操练的那些**生无可恋,宁可去战阵上冲杀,也不愿意被困在庄子里。

所以权贵们只是咆哮的厉害,目前还没人敢动手泄愤。

但不动手不代表不出手,朝堂之上给你沈安来一下也是爽歪歪啊!

沈安认得此人,记得叫做刘展,职位好像是什么来着……他依旧是笑眯眯的道:“权贵子弟附学太学,此事和军国大事不相干吧?”

卧槽!

富弼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韩琦不自在的转过头去。

大伙儿都知道刘展和沈安不对付,所以他在此时就出头讥讽暗示,提醒大家沈安和折家可是好的快要穿一条裤子了,这个立场有些问题。

按理沈安就该一一解释,解释不通就该接受这个讥讽。

可这人竟然不按常理来,直接就揭穿了矛盾。

——哥知道你是想报复,所以别藏着掖着,直接上。

这人果真是没有半点官样子,做事直截了当,专门破坏规则。

刘展的脸红了一下,然后义正言辞的道:“什么附学太学,这里是朝堂!”

这话很是正义凛然:朝堂之上没有私人恩怨。

沈安笑着点头,就在刘展心中得意时,沈安面色转冷,喝道:“既然朝堂之上无私事,那沈某还未说出对此事的看法,你就嘚瑟个什么?”

刘展的脸这一下真的是红了,红的和猴子屁股似的。

他刚想反驳,沈安走近几步,咄咄逼人的道:“沈某说了可能是误会,有错?”

刘展指着他说道:“你这是和折家站在了一起……”

“扯淡!”

沈安再走近一步,说道:“若沈某和折家是一伙儿的,此刻就不会是什么误会,而且全力鼓吹该马上增援河东和麟府路……你还敢狡辩?”

沈安冷笑道:“西夏若是来了十万大军,麟府路如何能挡?可麟府路可值当他们派出十万大军吗?说!”

他最后突然一喝,刘展不禁下意识的道:“当然值得……”

“蠢货!”

沈安抛下他,冲着赵祯拱手道:“陛下,麟府路那边和辽人也接壤,西夏人若是报复,最多三万人马就足够了。十万大军……没藏讹庞是想打麟府路,还是想突袭辽人?”

麟府路就只剩下了麟州和府州两个小地方,左边是西夏,右边是辽国,而麟府路的身后却不是陆地,而是黄河。

也就是说,麟府路那里就是个三不管地带,三国都存在的地方,牵一发动全身。

嘶!

韩琦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对啊!没藏讹庞不傻,他就算是真想报复麟府路,那也不会咋呼什么十万大军,否则大宋这边派出援军也就罢了,顶多是耗费些钱粮,可辽人那边会如何?”

他看向了沈安,眼中多了些不明之色。

这个少年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此事中的蹊跷,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并未去检讨自己思维的局限性,反而是在忌惮沈安的聪慧。

沈安面对着韩琦的忌惮的目光,不是担忧,而是很嘚瑟的微微颔首,仿佛是在听取下属的夸赞。

这姿态把韩琦气得够呛,但此刻他却顾不上这个。

“陛下,辽人那边怕是要增兵了。”

赵祯一个激灵,然后说道:“是啊!没藏讹庞喊出了十万大军,而且是用兵于狭小的麟府路一带……”

辽人听到西夏人起十万大军冲着麟府路来了,怕是以为没藏讹庞发狂了,于是斥候四出,大军云集,提防西夏人明着说打麟府路,可实际上却是准备给自己来一下子。

他看向了宰辅们,问道:“没藏讹庞可敢过河?”

这话问的是西夏人可敢在夺取了麟州和府州之后,敢不敢渡过黄河,进攻河东路。

“没藏讹庞不敢。”

此事还是韩琦来解释,他最近不断复盘自己当年的失败,有了些心得。

“西夏人一旦渡过黄河,不管和河东路交战胜负如何,他们难道不担心辽人从身后来一刀?”

他目光炯炯的道:“所以西夏人只能打环庆。”

环州在后世就是环县一代,而庆州则是在后世的庆阳一带,地处陕甘。

赵祯心中一喜,旋即皱眉道:“那没藏讹庞号称十万大军是什么意思?”

韩琦说道:“可能是虚张声势吧,毕竟上次西夏大败,他若是没有些举措,国中怕是会看低了他。”

富弼觉得这个分析不错:“陛下,权臣最怕的就是失去威权,一旦失去威权,权臣就会四面楚歌。”

这个分析也不错,群臣纷纷点头,连赵祯都舒展了眉头。

在这个时刻,泼冷水的多半是傻子。

沈安就是那个傻子,他出来说道:“陛下,臣敢请问问皇城司。”

张八年就在场,只是没他说话的余地。

赵祯点点头,沈安问道:“臣想问问,西夏国中……那位李谅祚如何了?”

张八年看看赵祯,赵祯再次点头,他才说道:“李谅祚在去年就亲政了,只是大权依旧在没藏讹庞的手中。李谅祚有些不满,没藏讹庞就杀了他的几个亲信……”

臣子杀君王的亲信,这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啊!

赵祯冷哼道:“都是乱臣贼子。”

张八年说道:“正是乱臣贼子。那李谅祚如今在朝中交接重臣,只要是没藏讹庞的对头他都多加重视……”

群臣都唏嘘不已,也欢喜不已,巴不得西夏人自己内斗起来,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这是要动手了!”

沈安笃定的道:“在这等时候,臣不敢想没藏讹庞如何敢和大宋为敌。”

“他需要立威!”

这是一种主流判断,就如同千百年来那些权臣一样,立威从来都是他们必不可少的手段。

“请问张都知,统军的是谁的人?”

张八年说道:“据说是没藏讹庞的人。”

“这就是了。”

沈安自信的道:“陛下,没藏讹庞在这等时候哪肯让自己的实力受损?所以臣以为这只是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

君臣都在沉思,沈安却很是自信。

没藏讹庞压根就没翻起浪来,李谅祚却是成功的干掉了他,这个沈安是知道的。

他记得仁宗在位时这位李谅祚就上位了,再加上皇城司的消息一对照自己的记忆,马上就判定这是假消息。

历史上西夏的君主都姓李,可没听说谁姓没藏。

我就是先知啊!

这一刻,沈安觉得自己在俯瞰殿中的君臣……

至于那个先前讥讽他的刘展,此刻正在低着头,仿佛自己的脚面上开了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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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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