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落幕

伯洛戈有些记不清接下来发生的事了,记忆的最后他感受到了高涨的以太反应,随后犹如爆炸般,眼前的不灭之心破碎成了纷乱的碎片。

强烈的疲惫感最终战胜了伯洛戈的意志,令这台不可阻挡的冰冷机器陷入了短暂的休眠中。

当伯洛戈恢复神智时,他依旧身处那血肉的战场上,只是这次战场上不再有憎恶的仇敌,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家各司其职,处理着灾难的余波。

“你醒了?”

杰佛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伯洛戈转过头看到了他,杰佛里就站在自己身边,赤着布满伤痕的上身,嘴里叼着一根香烟,舒缓地吞吸着。

烟雾升腾弥漫,遮住了他的脸庞,但伯洛戈仍能从那雾气里看到泛着金色的眼瞳。

伯洛戈觉得头疼欲裂,“我昏迷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几分钟而已。”

伯洛戈狼狈地坐了起来,他试着回忆死后的虚无世界,可自己的记忆空无一物。

看样子伯洛戈刚刚并没有死亡,只是力竭昏迷了过去,这一点要感谢于艾缪的以太支持,不然伯洛戈早就陷入休眠了。

随着不灭之心被终结,这横行疯狂的血肉终于得到了遏制,轻微的崩塌声不断地从脚下的苍白血肉大地里传来,它正在一点点地化作齑粉消散。

伯洛戈挣扎着站起身,即便复活了过来,他身上也充斥着疲惫与难忍的疼痛。自己自愈的并不完全。双手胡乱地摸索着,试着寻找可以握持的武器。

“别紧张,都结束了。“

杰佛里安慰道,语气轻松舒缓,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

伯洛戈顺着指示看去,凶神恶煞的家伙们就在眼前,他们穿着白色的武装服,处理着战场的残余。

一道道灼热的火流从喷火器从释放,红水银燃烧时会释放大量的热能,这些无情的火焰非常适合处理扭曲生长的血肉。

凝腥的血肉被灼烧成漆黑的焦壳,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灰烬气息,填满在空气的每个角落里。

伯洛戈忍不住地捂住口鼻,然后他看到了那些纷纷扬扬的、灰黑色的碎屑,它们如同雪花一样滑落,在微风的抚动下,归于下方的雾海中。

大裂隙内燃起了熊熊的火光,穿着白色武装服的家伙们肆意纵火,将那些蔓延在峭壁上的血肉根除干净,在这些人的肩膀上,伯洛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标记。

被漆黑涂鸦否定掉的权柄,这是第九组、无神论者们的标志。

“大裂隙被疯嚣的力量影响着,曲径突破很难直接将人员运载进来,第九组尽管加快了行动的步伐,但他们在战场的外围还是遭遇到了不少的血肉造物,为了避免灾难的扩散,他们被拖慢了。”

杰佛里在一旁解释道,如果没有第九组在外部拦截,不灭之心扩散到大裂隙外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这些疯长的血肉蔓延到了市区,整座誓言城·欧泊斯都有着沦陷的可能。

“第六组也到了吗?”

伯洛戈又看到了第六组、镇暴行动组的身影……主要是哈特实在是太好辨认了,那家伙至少有两米多高、虎背熊腰,在人群中就像一位巨人。

“事关不灭之心,能调动的行动组,都被调动了过来,”杰佛里长呼一口气,“而且这些本源学派凝华者,非常善于收容这些麻烦的东西。”

“收容?”

伯洛戈注意到了杰佛里的用词。

“不灭之心毕竟是祸恶的心脏,它没那么好杀死,最多只是无力化而已。”

杰佛里拍了拍伯洛戈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脚下的血肉大地在不断地崩塌、湮灭,好在它足够巨大,哪怕是完全崩塌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等它彻底消亡时,行动组们的工作早就结束了。

杰佛里带着伯洛戈走到了战场的中心,那里被第九组与第六组团团包围了起来,伯洛戈还看到了两个行动组的组长、卡内基与亚斯。

第九组、无神论者们专门负责对抗由魔鬼引发的超凡灾难,可以说如果没有特别行动组插手的话,这不灭之心失控应当由他们负责才对。

随着走入包围圈,伯洛戈看到了那不灭的诡异之物。

裁铁之剑钉死在地面的血肉上,冰冷的剑刃上贯穿着血红的心脏,此刻不灭之心已经停止了跳动,并且心脏的表面有着数不清的裂痕,裂痕之下是密密麻麻的织网纹理。

在伯洛戈与列比乌斯的合力之下,裁铁之剑割裂了不灭之心,但遗憾的是,仅靠这些力量不足以完全杀死不灭之心。

绝对的毁灭与不死不灭持平,令这颗心脏丧失了所有的力量,陷入了休眠之中。

亚斯抬起手,以太禁绝与以太缄默一同施加在了不灭之心上,令以太真空完全覆盖住它,使其毫无吞食以太再度复苏的可能。

卡内基则拿来了一具收容箱,小心翼翼地将不灭之心与裁铁之剑一起收容进去。

收容箱闭合,所有的锁扣逐一扣紧,漆黑的金属表面浮现起淡淡的幽光,随后彻底化作凡性的物质,不再有任何反应。

“收容完毕,立刻运送回安全收容部。”

卡内基将收容箱交给他的组员们,几人接到命令,携带着收容箱返回秩序局,安全起见,亚斯也分出了几名组员去护送收容箱。

其他人留了下来,继续处理战场的余波,峭壁上有人朝着下方洒下大片大片的红水银,火红的液体淌满了每一处,渗透进岩石的缝隙里。

些许的火苗落下,一瞬间将其引燃,刺目的火光乍现,如同燃烧的瀑布,重重烈焰里,残存的血肉无力地哀嚎着,化作灰黑的雪花,不留一点痕迹。

高温驱散了冬日的寒冷,连同着弥漫的雾气也被蒸发。

视线清晰了起来,伯洛戈向着另一边走去,四周观望着,看到了一具具从废墟里挖出的尸体。

那是敌人的尸体,侍王盾卫的阴谋被粉碎,几乎全军覆没。

“做的很不错,伯洛戈。”亚斯注意到了伯洛戈的到来,对他赞赏道。

“其他人呢?”

伯洛戈并不在意这种赞美,他更在意其他人怎么样了。

“大家都活着……只是需要住院一段时间了。”

杰佛里晃晃悠悠地跟了上来,在他身旁还跟着几名职员。

和其他参与作战的外勤职员不同,这些家伙穿着医用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一边跟着杰佛里,一边对着他的身体注射药剂,并将纱布包扎在伤口上。

伯洛戈看到了这些人身上的标志,是边陲疗养院的医生们。

想想也是,这次时轴乱序事件牵扯极大,各个行动组都被调动了起来,更不要说其他部门了,后勤部已经在一边骂街一边处理着后续事情,边陲疗养院们也来到了此地,救助着受伤的外勤职员。

伯洛戈正想着这些事,一名医生路过注意到了伯洛戈,一言不发、照着伯洛戈的脖颈就给了一针。

“不用照顾他,他死不了的。”

杰佛里挥了挥手叫医生们别来打扰伯洛戈,比起伯洛戈现在更需要救助的是杰佛里。

他接着说道,“再给我来一针。”

又一针过后,杰佛里觉得舒服了不少,身体的疼痛被屏蔽了下去,他深沉地呼吸着,神情疲倦不堪。

“不死者可真方便啊……”

看着一脸轻松的伯洛戈,杰佛里不禁感叹道。

“别担心,其他人伤的有些重,已经被转移到边陲疗养院了,如果你提前一分钟醒来,就能和他们一起走了。”

听着杰佛里的解释,伯洛戈点了点头,他还记得战斗时的惨烈,哪怕作为不死者的自己,也接连受到重创,被吞食光了躯体上的血肉,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伯洛戈回想起帕尔默的身影,他难得地认真地关心起了自己的搭档,也不知道那个倒霉鬼状态如何,但既然被边陲疗养院救走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知晓了其他人的消息,伯洛戈依旧没有放下心来,他的目光在四周扫动,就像在寻找什么一样。

与银骑士、不灭之心的混战中,伯洛戈必须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以至于很多事情他都来不及思考,现在战斗结束了,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令伯洛戈的脑海混乱不已。

他慌张地张望着,杰佛里好像也明白伯洛戈在找些什么,他转过身,对着另一边挥了挥手,就像在呼唤某人一样。

对方注意到了杰佛里的挥手,然后看到了苏醒的伯洛戈。

伯洛戈还在张望,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快速靠近的脚步声,对方应该是跑着过来的,伯洛戈警惕地转过身,然后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命中。

她速度很快,整个身子撞进了伯洛戈的怀疑,一个飞扑轻易地击倒了伯洛戈。

伯洛戈只觉得自己被一辆摩托正面撞击了,胸口一闷,随即在地面上滑行了几米,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的头有些晕,睁开眼看到了那个坐在自己身上的身影,她披着破损带血的衣袍……伯洛戈记得这是泰达的研究服,他穿在身上很多年了,如今被她拾起、继任。

逆着光,伯洛戈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是谁,随后有温热的液体洒在脸上,伯洛戈想战斗已经结束了,这应该不是血。

伯洛戈的呼吸舒缓了下来,放松地倒在地上,这一刻他任由那些无穷的疲惫感将自己捕获,久违地陷入安宁中。

(本章完)

第374章 相聚一堂

“我记得他昨天才刚出院吧?”

“我记得也是……他怎么又回来了?”

“这家伙脑子不会真的有什么毛病吧?还是他真的喜欢这啊,这么快就回来了。”

“嘘,小声点,我们不能歧视患者的。”

“哦哦哦。”

“不过……他不会真的有那种想法,看上我们谁了吧?”

“但他不是说他有未婚妻吗?难道……”

“这还有够恶心的啊!”

帕尔默倒在病床上,闭紧了双眼,努力装作昏睡的模样,不去听护士们之间的窃窃私语,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他已经皱紧了眉头,就像便秘一样。

自帕尔默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后,他就受到了护士们那怪异目光的审视,好像在她们的眼中,帕尔默俨然成为了某种心理有问题的变态,为了在边陲疗养院里厮混,不惜弄伤自己。

“我也不想这样啊!”

帕尔默在心里怒吼着,“该死的伯洛戈!该死的工作!该死的生活!”

不知道该说帕尔默是幸运的,还是倒霉的。

被血肉吞没后,帕尔默被咬食的遍体鳞伤,整个人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伤成这样了,居然还都只是皮外伤。

帕尔默看起来惨兮兮的,但重要的脏器都没有遭到攻击,经过简单的伤口清创后,这家伙就脱离了危险状态,只要静养几日,等待伤口愈合就好。

护士们将帕尔默安置进了病房里,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帕尔默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该死的!”

四下无人,帕尔默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这工作真不是人能干的了,今天是侍王盾卫和不灭之心,鬼知道明天会有什么!”

帕尔默一边嚷嚷着,一边掀开被子,忍痛坐了起来。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要请年假,这班再上下去,哪怕人不会死,精神也会出问题的。”

帕尔默忍无可忍,虽然身体痛的要命,他还是笨拙地站了起来,掀开隔断的遮帘,准备离开病房,紧接着帕尔默看到另一旁的病床上正躺在另一个人。

这间病房内不止帕尔默一个人,早在他之前,就有另一个人被送了进来。

帕尔默当即意识到有些不妙,秩序局是个暴力机关,但多少也是算是一种职场,在职场里抱怨自己的公司不好,可是大忌。

咽了咽口水,帕尔默紧张地看向对方,希望对方最好不是自己的熟人……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已经不能用熟悉来称呼的人了。

“老……老板?”

帕尔默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列比乌斯。

此刻列比乌斯的状态要比帕尔默还要糟,大半的身体上缠着绷带,右臂上还打着石膏。

在最后针对不灭之心的进攻中,列比乌斯一把抓住了裁铁之剑的剑刃,注入以太催动了它。

裁铁之剑切割不灭之心的同时,也几乎将列比乌斯的右臂粉碎,多亏了及时赶到的医生们,这才保住了列比乌斯的手臂。

双耳的伤势经过炼金药剂的处理,已经恢复了部分的听力,对于列比乌斯而言,这一点点的听力,就已足够他聆听四周了。

列比乌斯勉强地睁开眼,他已经很疲惫了,但就是不愿睡去,努力保持着清醒。他要听完任务的报告才肯睡去,一直以来他都是这副工作狂的模样。

“先把任务报告写了。”列比乌斯的声音很轻,气息低沉。

“好……好的。”

帕尔默觉得自己的腿在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一直以来,帕尔默对于列比乌斯这位猛士抱有着十足的敬意,列比乌斯光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都能给帕尔默带来十足的压力,更不要说自己刚刚还说了那些话。

别看列比乌斯伤成了这样,帕尔默总觉得,如果列比乌斯想的话,他光是靠一只手就能掐死自己。

“报告写完交给我,然后你就可以去休年假了。”

“年……年假?”

帕尔默懵了,他已经准备好写检讨书了,结果列比乌斯突然给他批假了。

“你不是很久没回风源高地了吗?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列比乌斯完全没有注意到帕尔默那奇妙的心理活动。

想了想,列比乌斯又补充道,“这次行动你做的很不错,我会向克莱克斯家报告这些的,伱不必担心回去会遭到责骂。”

帕尔默愣住了,随后眼睛一酸,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老板……”

帕尔默一把抓住列比乌斯的手,感动的语无伦次,列比乌斯则带着几分迷茫地看着帕尔默,搞不懂帕尔默在搞些什么。

此时门外又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房门被拉开,护士推着又一位病人进入病房。

她们熟练地把病人安置在病床上,为他埋入输液针,将吊瓶挂在一边。

有人注意到了帕尔默,这家伙不躺在病床上,反而一把抓住列比乌斯的手,一脸的感动,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这家伙……”

护士们窃窃私语着。

帕尔默深呼吸,控制自己那复杂的情绪,他告诉这些都是他人的看法而已,自己没必要在乎那些,没必要……没必要……

揉了揉眼睛,帕尔默总觉得自己的职场生涯奇怪的有些离谱了。

步伐踉跄走到一旁,病床上这个家伙太眼熟了,正是伯洛戈,他闭着眼,气息平缓。

“他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阵。”

杰佛里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的腹部缠上了一圈圈的绷带,有些许的血迹渗透了出来。

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视线在几人的面孔之间徘徊,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杰佛里说道,“真是一个糟糕的清晨啊。”

“这已经不是用糟糕可以形容的了。”

帕尔默坐回自己的床位上,感慨万千。

“真想不到……我们这算是工作后的聚会吗?只是在这种鬼地方相聚了。”帕尔默说起了烂话。

现在来看,特别行动组所有可以出外勤的职员都在这了,大家一身是伤,苦中作乐。

随后帕尔默注意到门外似乎还有人,只是她一直躲在门口处,犹犹豫豫,不敢进来。

“没关系的,进来吧。”

杰佛里挥了挥手,过了几秒,艾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作为时轴乱序的引发者,艾缪对杰佛里与列比乌斯充满了畏惧,战斗结束时,她都觉得自己会被关押起来,可实际上没有人来管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到了边陲疗养院这。

艾缪冲着列比乌斯和杰佛里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伯洛戈的病床旁。

久违的安宁降临了,直到现在艾缪还有些恍惚,仿佛她仍处于空想种构筑的虚妄空想中。

但空想已经结束了,所有分支的未来都被统一,并接入了这绝对且唯一的现实之中。

病房内的每个人都被这样的安宁治愈着,就连帕尔默这家伙都停下了胡思乱想,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发呆消磨着时间。

可惜的是这样的安宁没有持续太久,走廊里传来阵阵的跑步声,而后又一个人推开了房门,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拜莉气喘吁吁地看着艾缪,她一路从升华炉芯赶到边陲疗养院,半点时间也没有耽搁。

艾缪见到拜莉也不再抗拒,不等拜莉说什么,她便微笑着张开了双手,这次时轴乱序事件,拜莉没有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但她给予的协助却无处不在。

拜莉毫不客气,一个飞扑过去,两人抱在了一起。

“你还活着!”拜莉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嗯哼!”

艾缪用力地点头,随后拜莉那嚣张的笑声吵个没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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