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7章 玉熙番外(16)

护卫首领林阔就带回来一个中年妇女跟五个孩子,六个五花大绑的男子。

中年妇女鼻青脸肿眼睛衣衫不整非常狼狈,那五个孩子脸上跟手上都带着伤。

启佑扫了一眼,面色有些冷,问道:“怎么回事?”青天白日之下行凶,都没王法了。

林阔指着被捆成粽子的几人说道:“他们说是找这些人要债的。”

启佑有些好笑道:“烂赌欠下巨额赌债,无钱偿还牵连了妻儿。”多少人因为烂赌,害得家破人亡。

那中年女子却是大声叫道:“不是的,我当家的不赌钱。是他们设局害了我当家的,让他欠下巨款。”

被捆着的几人之中,那长得瘦削一脸精明叫猴六的男子一脸阴狠地说道:“谁设计他了?明明是马老头自己贪心想要赢我的钱,结果输红了眼不罢手。”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煞神,一个人就将他们六人全都撂倒还绑起来。哪怕他们亮出身份威胁,对方也充耳不闻。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猴六哪能不知道他们这次遇上了的人身份不简单。就是不知道老大,这次能不能救他们了。

中年女子恨声道:“我当家的最多就在街上与人下棋,可彩头从没超过五文钱。”下棋也会设置彩头,不过街道旁边一般都是几文钱。这只能算是消遣,不算赌博。

启佑倒没想到自己猜错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设局害你丈夫?目的是什么?”肯定是有所图,才会设局害人的。瞧这一大家子人的穿着,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中年女子有些犹豫。

启佑嗤笑一声道:“不说就算了,我还懒得管这闲事呢!”

这个时候穿着一身灰色衣裳脸黑乎乎的姑娘朝着启佑说道:“他们的目的是我。”

这姑娘一说话,启佑有些诧异。这姑娘的声音非常好听,跟夜莺鸟似的。

启佑打量了下这姑娘,见她脸跟花猫似的黑一块白一块的。当下吩咐道:“来人,拿水给她。”刚才没在意,如今认真一瞧就知道这姑娘是涂了什么脏东西。

女护卫很快端了水过去。

这姑娘洗干净了脸,露出了真容。鹅蛋脸,柳眉杏眼,皮肤雪白,身形也很苗条。长得不错,再有这悦耳动听的声音,莫怪会被人看上。

启佑笑着道:“姑娘,若是你愿意跟了我,我可以帮你还清了欠债。”

启轩听到这话,很是纳闷地看向启佑,也不知道又抽什么风了。这姑娘虽然长得不错,可他们家随便就能抓出一大把。

这姑娘听到启佑身边的随从翻译后,她瞬间就白了脸。

倒是这中年妇女听了这话,却是死死地抱着她说道:“不能答应,娘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去做妾。”

那几个孩子之中最小的,直接朝着启佑说道:“坏人,大坏人。”原本这人救了他们,他还感激不尽。没想到,这些人一样是包藏坏心。

启佑问了随从:“他说什么?”

随从翻译道:“他说主子你是大坏蛋,趁人之危。”

启佑哑然失笑。

这姑娘抱着妇人痛哭,一边哭一边说道:“娘,女儿跟了这位老爷,我们全家能寻到一条活路。可若是落到戴阎王的手中,我们全家都得死。我死不足惜,可是不能牵连阿弟他们。”这场灾祸是她为家里带来的,就让她解决了。

也是看启佑出手救了她们一行人,这姑娘觉得启佑起码心地不坏。再如何,也比给戴阎王做妾的强。

中年妇女放声大哭:“我的儿,我的儿子呀!”这简直是在挖她的心了。

玉熙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忍不住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启佑走过去扶她,说道:“娘,你怎么下来了?这里风大,你还是回马车里吧!”

玉熙嗔怪道:“我要不下来,你还不得将人吓死?我说你平日贫嘴逗趣也就算了,人家现在正落难,你还好意思逗弄人家。”

启佑其实是为了试探下这家人,看看值不值得他们相帮。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孩子里面长得最高的少年跪在玉熙面前:“太太,求你买了我吧!我力气大,能干很多活。只求你别让我大姐去给他做妾了。”这妾可是能随意买卖打骂的,大姐去做妾哪还有命在。

下面的三个孩子见状,跟着一溜地跪下,争抢着希望玉熙能买下他们放过他们大姐。

玉熙微微点头,这家子都不错。

走到母女两人面前,玉熙朝着那妇人说道:“他刚才的话你们别当真,我们不会让你姑娘为妾的。”

这中年妇女面露狂喜,然后又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真的吗?”

玉熙笑着点头道:“我是他娘,我的话他不敢不听。”

启佑忍不住摸了下鼻子,然后说道:“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谁知道你们竟然当真。”由此可见,这当娘的确实心疼孩子。当然,这几个孩子品性也很不错。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孩子。若这家男主人真是烂赌鬼,几个孩子性子不会这般单纯乖巧。

玉熙笑了下说道:“他平日就没个正行,嘴巴也没把门,你们别介意。这荒郊野外的不是说话的地,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落脚。”

见几人迟疑,玉熙说道:“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没人敢对你们怎么样的。”

想着刚才那人一挑六,将六个成年男子打得没回手之力,妇人最终点了下头。其实除了跟着玉熙一行人,她也没的选。

玉熙让妇人带着孩子跟她上马车,可妇人死活不愿只说他们能自己能走。见状,玉熙也没勉强。

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看见了一个村庄。启佑与护卫首领进了村庄,没一会就回来了:“娘,村里前不久有户人家搬到县城去了,房子正好空着。”搬走的那户人家,是里长的弟弟。启佑以一个让里长拒绝不了的价格,租下了这房子。

房子是青砖大瓦房,一共有六间。二十来个人挤一挤,也能住得下。

玉熙坐在炕上,问了这妇人:“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

也是随身带着翻译,要不然言语不通沟通起来都有些难度。

一番交谈以后玉熙知道这妇人姓简,与丈夫马柱成亲十八年。生有三女五子,夭折了两女一子,如今剩下一女四子。

马柱在乡下老家有二十亩良田,他自己又在县城的酒楼做账房先生。而简氏绣功不错,平日里就做些绣活贴补家用。所以虽然孩子多,日子过得还可以。

大女儿曼娘今年十六岁,去年年初已经定了亲。说起来也奇怪,马家两口子长相很普通,但曼娘却出落的亭亭玉立。夫妻两都是疼爱孩子的人,并没想过要拿女儿去换富贵,一番精挑细选,就将女儿许给了私塾先生刘秀才的次子。

因为曼娘长得好,简氏平日不敢让她出门。不过一个月前简氏身体不舒服,曼娘就替她将绣品交到铺子里去。就那么一次,碰见了戴阎王。

看到曼娘,戴阎王两眼放光。也是得了掌柜的提醒,曼娘从后门跑了。若不然,当时就被戴阎王抢回府里去了。不过,戴阎王还是打听到她的身份,然后派人上马家说要纳曼娘为妾。夫妻两人哪会愿意,只说曼娘已经定亲了。却没想到,第二日刘家就上门退亲了。

马家哪舍得让女儿为妾,更何况是给戴阎王这样的恶人为妾。女儿真给他做了妾,哪还有活路。结果,谁也没料到这黑心肝竟然给马柱设局,让马柱欠下五百两银子的巨款。就是砸锅卖铁,他们都还不起。

玉熙听到这里,问道:“戴阎王?为什么会取这么一个绰号?”

简氏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因为这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就他开的那家赌坊,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所以,大家背地里都叫他阎王。”要人命的阎王。

启佑不屑。就这样一个地痞流氓,也配叫阎王。还真是降低了人家阎王爷的档次。

玉熙却是冷着脸道:“你们谷城县的县令跟县丞呢?难道都是摆设?”

简氏苦笑道:“戴阎王的妹妹,就是县丞的太太。”有县丞护着,没谁敢动他。

“县令呢?他怎么就不管?”县丞一般都是当地人担任,所以也就有县丞典史是地头蛇一说。可县令不是,因为朝廷有规定,七品以上官员不能在自个老家任职。

这个简氏就不清楚了,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对这些事没太关注。也是因为戴阎王名声显赫,大家私底下会议论两句,所以才知道一些。

其实不用问,玉熙也知道这个县令定是跟县丞互相勾结狼狈为奸了:“你丈夫呢?”

说起丈夫马柱,简氏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当家让我们从后门逃出来,他去前面挡着,现在生死不知。”

看她快要崩溃的样子,玉熙忙让冰梅带她下去休息。

启佑朝着玉熙说道:“娘,我们先派人去县城打听下,看看县城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是个地痞头子,他轻轻用手一捻就能将其捻死。所以,启佑压根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玉熙没反对。

等启佑出去以后,玉熙朝着冰雪说道:“研磨。”

将写好的信交给余志,玉熙说道:“速去速回。”

傍晚的时候,启佑没见到余志。不用问,也知道他娘必定派了余志去县城了:“娘,这事你别操心,我能处理好的。”

玉熙没接这话,只是说道:“后日就是中秋了,明日做月饼。”中秋佳节,哪能少了月饼呢!

“娘,你会做月饼?”自小到大,他从没见玉熙做过月饼。

玉熙笑着说道:“不会。不过,可以跟俞师傅学呀!”俞师傅,就是跟着他们出来的御厨。

启佑笑着道:“娘高兴就好。”哪怕再难吃,他后日也得给面子吃一个。

当天夜里,去谷城县打探消息的护卫回来了。

林阔说道:“太后娘娘、王爷,这马柱被戴阎王的手下打死了。邻居都怕得罪戴阎王,都没人敢给他收尸。”

顿了下,林阔说道:“太后娘娘,这戴阎王纳了十八房的妾。这些妾室,大半都是他抢来的。这些还是活下来的,不愿给他做妾寻了死打听到的就有三人。”这戴阎王犯下的罪,罄竹难书。

玉熙面若寒霜,说道:“谷城县的县令呢?就由着这么一个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东西横行县城祸害百姓?”

林阔轻声说道:“这县令姓林,自觉怀才不遇,整日地吟诗作画不管事。谷城县的公务,都是交给县丞。而县丞特怕老婆,所以这戴阎王在谷城县为所欲为无人敢管。”

玉熙好久没动怒了,这次却是破了例:“襄阳的知府知州呢?他们难道也都是死人不成?”谷城县离州府又不远,三天的路程。她就不相信,州府那边半点风声听不到。

林阔摇头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启佑说道:“娘,这样看来,襄阳知府不是得了好处同流合污,就是跟着谷城县的县令一样尸位素餐。”前者概率更大一些,毕竟不是哪个当官的都能像谷城县的县令。

玉熙冷着脸说道:“就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官的?”县令官虽然不大,却也是一方父母官。县令不作为,一个县的百姓都跟着遭殃。如今谷城县,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问题,没人能给出答案。

启佑也很气愤,这个戴阎王实在是胆大妄为:“娘,我们明日就去县城,将这个混账绳之以法。”

玉熙却是摇摇头。有句话叫做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什么都没准备贸然进县城,说不准要吃亏。她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赶这么远的路大家也累了,休息两日养足了精神再进县城不迟。”

启佑也没反对。反正这群人逃不掉,晚两天再收拾不迟。

第二日玉熙起来打拳。

简氏想上前,不过被护卫拦住了:“有什么话,等我家老夫人打完拳再说。”

趁着玉熙擦汗的空档,简氏说道:“老夫人,我想回县城找我当家的。”

玉熙看了双眼全是血丝,就知道她一晚上没睡了:“马柱已经没了。我的护卫给他买了一口薄棺材将尸体收敛了,又请了你邻居帮忙找个地方安置。”当然,对方不白帮忙,护卫给了五两银子。

简氏听了这话,晕了过去。

(本章完)

第2268章 玉熙番外(17)

简氏醒过来以后,就要回县城。丈夫被打死如今无人管,他们不能丢下不管。

玉熙就问了一句话:“你现在回去,你几个孩子怎么办?”要知道,最小的孩子今年才五岁。失去了父亲,若是再失去母亲能不能长大都是个未知数。

曼娘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母亲,一脸恨意地说道:“我们也回去。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

玉熙微微摇头说道:“就你们几个,给他塞牙缝都不够。马柱牺牲自己让你们逃出来,你们若回去落入戴阎王的手里,马柱就等于是白死了。”

简氏听了这话,搂着小儿子哭着道:“孩子他爹、孩子他爹,我该怎么办?”回去,不妥。不回去,她这心仿若被千万根针扎着似的疼。

曼娘几人,也跟着一起哭。

玉熙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暂且忍耐下,等过两日我带你们进城。”

马家大郎有些不安地问道:“老夫人,这样会不会牵连你们?”那戴阎王杀人不眨眼,他怕自己一家牵连这位好心的老人。

玉熙摇摇头道:“不用担心,他奈何不了我的。你爹已经没了,以后你们家就靠你支撑了,你得担起自己的责任。”

马大郎点头道:“我知道。老夫人,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昨日惊魂未定,都忘记感谢恩人了。若不是这位老夫人,他们一家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回屋后,启佑有些忧心地问道:“娘,我们后日就进城吗?”

见他这个样子,玉熙问道:“怎么了?”

“如今县令不管事,谷城县的衙门由县丞说了算。若是这个戴阎王狗急跳墙攻击我们,他们人多势众,我怕会吃亏。”虽然林阔他们身手好能以一挡十,可要戴阎王豁出命跟他们斗,也是很危险的事。

启佑自己是不怕,可玉熙年岁大了受不得惊吓,所以他不敢冒险。

玉熙笑着说道:“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一个地痞流氓还能吓住我。”她等余志回来再进城,不是怕了这戴阎王,只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启佑说道:“娘,要不我们去江城调一些人马过来?”襄阳的知府知州已经靠不住了,所以他就想去江城调人来。

玉熙摇头说道:“一旦从江城调兵,襄阳的官员很快就会知道。若襄阳的官员真得了戴阎王的好处,得了这个消息肯定就会做出应对。到时候,我们可能治不了他们的罪。”

曹仁的事玉熙当时没管,是因为纳妾不算违法违纪。可这次的事件性质却不同,谷城县出了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东西,不说襄阳知府,就是湖北巡抚以及布政使这些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也会给襄阳官员通风报信。这样,到时候能推脱责任。

启佑有些懊恼:“早知道,当时就该多带些人手了。”这次,包括女护卫在内才十六个人。看着不少,可真对上心怀不轨的人还是不够呀!

玉熙笑着道:“别愁眉苦脸了,天塌不下来。好了,我等会要做月饼,你要不要来帮忙?”材料都买了,等会就动手。

启佑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的。

八月十五是全家团圆的节日,马家出了这样的事,玉熙也没叫他们出来吃饭。就跟前两日一样,让厨子送了饭菜进去。

御厨做的饭菜,味道那不是一般的好。可惜马家母子六人,如今半点胃口都没有。再美味的食物,也味同嚼蜡。

八月十五的晚上,玉熙带着启轩两兄弟在院子里望月。

玉熙坐在一条凳子上,与启轩兄弟两人说道:“记得你们小的时候有一次中秋问我,为什么爹不陪着一起过中秋。”

启佑已经没了印象了,毕竟过去五十来年了:“爹那时候肯定是出征了吧?”除非是带兵打仗,否则云擎都是留在家里的。

他自问自己是好男人了,可跟他爹比还是有差距的,因为他是不可能什么都顺着妻子来的。不过也是如此,才能让他娘死心塌地了。

玉熙颔首:“是啊!你们小的时候,他经常在外打仗。”那时候他们夫妻真是聚少离多,还是进了京城夫妻才没怎么分开过。

说到这里,玉熙叹了一声道:“你爹一个人在下面,不知道多孤单呢!”也是儿女不让,若不然她早就下去陪老头子了。

启佑心头一跳,忙道:“娘,爹怎么会孤单呢!你看封伯伯跟崔叔叔都在下面,有他们陪着,爹肯定过得很乐呵的。”

玉熙看了他一眼,这兄弟跟妻儿怎么能比。不过见启佑眼中流露出忧色,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第二日,玉熙找了村长聊天。这一聊天玉熙赫然发现此地的赋税跟徭役竟然特别重。特别是徭役,老百姓一年要出两次。

村长以前念过书会说官话,所以也不用翻译了:“就算身体强壮的青壮年,每次服了徭役回来都要好好休养一阵。身体稍弱的,得病上一场。”也是被逼无奈,若不然老百姓哪会愿意去服徭役。

老百姓是要服徭役,不过朝廷有规定一年一次。轻省的活,保证一日三餐吃饱。而繁重耗体力的活,不仅伙食好,每人每天还有十文工钱可领。在谷城县,这些百姓不仅多服一次徭役,还吃不饱饭。至于工钱,更是没有了。

启佑的脸,直接黑了。

至于赋税,除了朝廷规定之外每亩地还要征收四厘银子。另外,官府不收粮要百姓拿银子去交税。可一到丰收的时候,粮食又被压价。以致老百姓,苦不堪言。

玉熙询问了许多的问题,而里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直说到中午,玉熙跟启佑才回去。

里长的媳妇有些抱怨道:“老头子,你跟个外乡人说那么多做什么?万一被衙门的人知道,你这里长不能干了是小事。万一这些人打击报复,到时候怎么办?”外乡人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他们倒霉了。

“你懂什么?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我们谷城县的百姓说不准能重见天日了。”若只是救了马氏一家人,只能说他们善心。可这些人然问起了赋税徭役,普通人怎么会关心这些。

里长媳妇愣了下,然后问道:“你是说,这些贵人会管我们谷城县的事?”想前些年赋税徭役都只现在一半,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了。却没想到,自这县丞上台后,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别出去瞎囔囔。若不然,真就为家里遭祸了。”他之所以敢说那些话,是料定玉熙等人不会说出去。到时候,衙门的人真追究咬死了不认就是了。

里长媳妇道:“我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就为儿孙,她也不敢胡说八道。

启佑沉着脸道:“娘,谷城县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他原本以为戴阎王就是个地痞流氓,这样的人渣他随手就能捻死。可现在才发现,谷城县的官府都烂透了。

玉熙淡淡地说道:“我大明朝立朝不过六十年,竟然就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再这样下去,不用百年江山就得易主了。”玉熙很清楚,这天下不可能永远是云家的。可却没想到,在她有生之年官府就腐化到这地步了。

启佑怕玉熙上火,宽慰道:“娘,也就谷城县特殊,其他地方都挺好的。”他们也走过很多地方,吏治都还算清明。

“别觉得谷城县的事是特殊,千里之提溃于蚁穴。这次再不引起重视,不用二十年老百姓就得揭竿而起了。”老百姓活不下去,自然就造反了。

启佑忙说道:“娘,我等会就给大哥写信。让他派钦差,巡视天下。”

“大张旗鼓去巡视能查出什么?要查,就得暗中查探。”一旦消息泄露出去,那些官员有了准备。最终查出来的,都是粉碎太平的东西。

启佑点了下头。

回到住的地方,就看见简氏母子六人正在院子里焦灼地打转转。

见到玉熙,简氏走上前问道:“老夫人,我们什么时候进城?”她是恨不能现在就进城,可因为玉熙的话到底有顾忌。

玉熙给了一个确切的时间:“后日应该可以进城。”后日,余志也该回来了。

简氏忍不住落了泪:“老夫人,能不能现在就入城?我当家的已经没了,不能连个披麻戴孝的都没有。”

启佑心头正不爽,再看着哭哭啼啼的母子几人火气不由上来了:“那戴狗子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什么准备都没有带你们入城,你们自己死不要紧,别连累我娘。我娘年岁大了,可受不得惊讶。”

简氏没被吼得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玉熙看了一眼启佑,然后说道:“你暂且再忍耐一下吧!若是不能将戴阎王一伙人连根拔起,你们以后还是没安宁日子过。”

简氏惊愕得都忘记哭了:“你们想除掉戴阎王?可是他的手下很多,而且还有县丞撑腰。”

玉熙说道:“这个你无需担心。你也保重好自己,几个孩子还得靠你呢!”

说完这话,玉熙回了屋子。

启佑问道:“娘,余志到底干嘛去了?”他娘年轻的时候就很谨慎,如今老了更不会冒险了。所以他现在肯定,余志肯定是去找帮手了。

“如你所想。”

简氏由着曼娘扶着进了屋,半响后说道:“那位老夫人说她要除掉戴阎王,曼娘,你说这是真的吗?”

曼娘犹豫了下说道:“娘,我瞧着这位老夫人不像是信口雌黄的人。”曼娘很清楚,他们报不了仇的。若是这位老夫人能杀掉戴阎王,那也等于是为他爹报了仇。

想着玉熙身边那么点人,简氏一脸丧气地说道:“虽然那位老夫人身边的人武功高,可他们几个外乡人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扳倒戴阎王呢!”那县丞,能看着戴阎王被个外乡人欺负,肯定不能的。

曼娘心里也没底,想了下说道:“娘,那位老夫人不是说最迟后日我们就能进城吗?等过两日,我们就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了。”若是老夫人除掉了戴阎王,她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反之,怕是她就没活路了。

到第二日晚上,余志终于回来了。

第二天天一亮,一行人就进城了。简氏母子六人也没留下,而是跟着进城了。

里长带着一家老小将玉熙他们送到村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里长自言自语道:“希望真的能还我们谷城县一个太平。。”

到了谷城县城门口,就见城门口有四个衙差。

进城的百姓,每人需要交两个铜板的进城费。这四个衙差三个维持秩序,一个收钱。

轮到启佑他们,衙差瞄了一眼说道:“交一两银子的入城费。”

启佑深呼吸好几下,这才没发飙。

林阔很识时务地递过去一两银子。不过,却是板着脸没说话。这些人狗胆包天,竟然敢让太后娘娘交入城费。

衙差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还是接了银子,放他们进去。

谁料到,刚进城就被一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给拦住了:“我们大当家的有请。”

启佑正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眼中闪现过厌恶之色:“滚。”

在这谷城县,还没人敢不给他大当家的面子。不过这大汉也知道玉熙一行人是外乡的,若不然不会有胆跟他们对着干。

大汉秦五恶声恶气地说道:“我们大当家请你们,是给你们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打探到的消息说这人随身携带的护卫都是高手,他哪里还会废话,直接将人绑了去。

启佑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们吃罚酒的。”

秦五大喝一声:“兄弟们,都出来。”很快,就从周围窜出来一大群人。

启佑目测了下,至少有一百人。

林阔手一挥,一群护卫立即抽出随身佩戴的刀剑围在马车周边。

看着护卫手里泛着凛冽寒光的刀剑,且这些人面无惧色,不知道为什么秦五心头升起一股不安。

看着就竟然动起了刀剑,原本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如惊弓之鸟瞬间就散了。

简氏吓得全身都发抖,紧紧搂着同样被吓得面色泛青的姐弟五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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