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元宵

周泽推开门进来时,恰好听到了老道的话语,这货喝了点儿酒,感慨时嗓门儿还贼大。

“今儿个元宵。”

周泽说道。

“元宵快乐,老板!”

老道马上挥手喊道。

“嗯,我才想起来,怪不得今天外面放炮仗的这么多。”周泽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莺莺挂起来,然后继续道:

“这样吧,老道,你现在先去外面打扫一下那些炮仗纸屑灰烬,省得明天环卫工人上班时来不及打扫影响了市容。”

“…………”老道。

酒,马上醒了!

很快,

老道拿着扫帚和簸箕、肩膀上挂着小猴子就出去为维护市容做贡献去了,背影,那叫一个萧索。

不是周泽狠心,实在是因为老道有时候实在是太喜欢去危险边缘疯狂试探了。

不隔阵子就敲打几下,他得上房揭瓦了,人家都是年轻时朝阳老年是黄昏,但老道是反着来的,年纪越大玩儿得越跳脱。

周老板目光环视四周,

拍拍手,

道:

“聚一下,商量个事儿。”

………………

一张大圆桌,围坐着一群人。

除了去扫马路的一人一猴,从左到右依次是郑强、刘楚宇、月牙、老张、小萝莉、小男孩、白狐、安律师、许清朗、黑小妞、死侍、莺莺,

周老板坐主位。

许清朗从厨房里端出的汤圆,都是他亲手做的,光看这汤圆的卖相就跟他主人一样,精致!

“都是什么口味的?”月牙问道。

许清朗笑了笑,道:

“馅儿有几种,但都是甜的,咸的,我一个都没做。”

大家各自拿了一碗,坐在桌边,慢慢地吃着。

“你要不要来点?”

安律师把一个碗送到婴儿面前,同时还送上了一小瓶彼岸花口服液。

“你们居然还在阳间种植彼岸花,你们这是…………”

“算了,不吃拉倒,瞧把你闲的。”

安律师没好气地把碗筷又拿回来自己吃了起来。

莺莺坐在周泽身边,她先帮老板盛了一碗后,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坐下来,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

许清朗见到这一幕时,明显诧异了一下,但也没问什么。

等大家都吃了后,

安律师从椅子上站起来,敲了敲桌子,先看向了周泽,见周泽对自己点头,当即开口道:

“这次呢,把你们都喊来,一开始,没打算要你们去做什么,而是想要给你们提供一个庇护所。

近期,有一伙原本守护地狱极西之地的官差,反叛了阴司,杀出了黄泉路,还阳了。

为了躲避这阶段阴司的探查,他们肯定会先去选择猎杀阳间的鬼差掠夺鬼差证的。

老板为大家的安全着想,才把你们都聚集到这里,避免你们被殃及到成为猎杀目标。”

月牙、郑强等鬼差马上起身,对周泽鞠躬表示感谢。

周泽伸手压了压,示意继续听安律师说。

人都死了,就不计较这点点的虚礼了,活人在世时都嫌这个麻烦,死了后还得遭这个罪,得多难受啊。

“但现在,事情出现了一些其他的变化。

我们原本只是想在这次叛逃事件的余波中自扫门前雪的,只要我们自己安然无恙就好。这是我一开始对老板的建议。

但老板刚刚把我喊过去教育了一顿,

说现在地狱动荡,阴司飘摇,我辈既然身为阴司官差,当为阴司永固,为阴阳和谐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能只顾着自己个人的利益安危,而置整个大局于不顾!

没有阴司,哪有我们呐!

老板的话语,还在我的耳边,老板的教诲,依旧在我心底回响!

我也因此深刻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思想错误,同………”

安律师马上吸气,把那个词儿咽了下去。

圆桌上,

月牙、郑强、刘楚宇、黑小妞、死侍他们都在认认真真地听着,仿佛这是在接受金玉良言的洗礼,在为他们点亮内心深处的明灯!

如果他们此时手中有纸和笔,估计都会煞有其事地记录下来,回去继续反复温习。

一个装作很认真地在拍马屁,下面一群人装得很认真地在听马屁,这场景,跟耍猴一样,很滑稽。

而被耍的那个人,就坐在主位上。

周泽打了个呵欠,直接道:

“老安。”

“老板?”安律师扭头看向了周泽,“老板,你还需要做什么补充么?”

“我是觉得老道一个人扫马路好像有点力有不逮。”

“咳…………言归正传!”

安律师面色一变,继续道:

“现在,事情出现了新的变化,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

安律师指了指身边的婴儿,

“他叫庚辰,以前也是巡检,但曾因罪被贬谪去了极西封印之地。这个人,人品好,是我亲自认证过的!

而极西封印之地,是当初第一代泰山府君在整合阴司之前,镇压当时祸乱地狱巨擘魔神的地方。

那里镇压的存在,随便提溜出一个来,都是可以呼风唤雨的恐怖存在。

我不晓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多少已经被岁月磨灭了,有多少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

但这一次,

事情的起因在于,

原本看守封印之地的一队鬼差人马,他们和被镇压的一尊巨擘达成了协议。

别问我那个巨擘是啥,我只知道那玩意儿体毛挺丰盛的。

那个巨擘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分离了出来,但就是这样,他们一个人也不够去承受,只能把这部分本源再切割下来,一人封印一部分在体内。

然后,冲杀出了黄泉路,还阳了。

打个比方吧,这就相当于一伙K怖份子,一人携带了一个生化武器跑出来了。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就是靠着我身边这位的指引,把那群家伙一个一个地找到,可以活捉,也可以直接杀死。

至于那个生化武器,则是交给我们老板去解决。

这一次的行动,只靠老板一个人不行,老板他会累,会疲惫,而这次的目标又多,除了一支人是聚集在一起的以外,其余还有好几个则是还阳后就分离开了,但大概的位置,还是在长三角地区。

事情呢,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至于具体的作战方针,我们等确立好第一个目标后再具体地聊。”

说完这些话,

安律师一阵口干舌燥,

拿起桌上的超霸杯咖啡“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其实,还是有不少细节没具体地去说,这里面涉及到赢勾的存在,这个秘密,哪怕书店里有不少人清楚,但还是有一些外围人员是不知道的。

知道的人,都是自己人,不会乱说话,不知道的人,也就没必要让他们去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庚辰,

安律师是信得过他人品,他也表现出了他的诚意,但就是因为他太恪尽职守了,安律师还真怕他知道了赢勾的存在后,本着为地狱安宁,直接去对阴司打小报告!

“对付,巡检?”郑强眯了眯眼,继续道:“还是一群?”

旁边几个鬼差都露出了相似的神色。

要知道,平时如果有机会见到巡检时,这帮鬼差可都得跪下来磕头请安的。

现在,

要他们去对这帮巡检开刀,

啧啧,

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安律师撇了撇嘴,他倒是不觉得这算什么,书屋现在的力量,不说老板本人坐镇了。

两头大僵尸,对上任何一个刚从地狱上来肉身肯定没完全合适的巡检都能不落下风。

更别说,莺莺体内还有旱魃的遗泽在,小僵尸脖子上现在还挂着那只加菲猫。

外加老张体内的獬豸,还有五条尾巴的妖狐,融合了部分符文的死侍,老道的妖猴,

呵,

打团战都够了。

一念至此,安律师自己心里都有点惊讶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咱独立团居然这么多人了?

“每个人有不同的分工,但我们得相信自己的实力,最重要的,我们要相信自己正在做着一件很伟大的事情,我们的身后,站着无数渴望继续平静生活的生灵。

而且,说句心里话吧,不过是一个巡检而已,对吧。”

安律师这是在自嘲了。

“事不宜迟,阴司那边肯定也会派出力量去搜捕他们,我们在猎杀我们自己的目标时,还得和阴司的人赛跑。

所以,大家动作快一点,我们今晚就出发,去追踪我们的第一个目标。”

周泽开口确立了一个基调,加速了进程,没办法,他能够感受到铁憨憨面对外卖时的急切心情。

最关键的是,给铁憨憨喂食,加速他的恢复,也是保证周老板自己可以继续悠哉悠哉咸鱼生活下去的最重要的一点!

为了这个,周老板当真是有足够的理由去激发出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了。

安律师伸手,在婴儿的脑袋上戳了戳,道:

“最近的且还是落单的,在哪个方位?”

“你的废话真多,以前没觉得你安不起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婴儿直接说道。

“你现在说得不是废话?”

“我之前是想说话来着,但你刚刚一直说个不停,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行行行,现在给你说话的机会,最近的且还是落单的,在哪个方位,你说啊!”

婴儿歪了歪脑袋,

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指,

指向了前方。

“西边儿?”安律师问道,“我艹,你能具体点么?”

“可以。”

“那快点说啊,废话什么啊,时间紧迫!”

“隔壁。”

(本章完)

第830章 动不了

“哟,你别动,忍着点啊,我先给你把伤口消一下毒。”

芳芳一边给她拿药水消毒一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的反应。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模样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段儿,都挺标致的。

就是大晚上的,现在冬天还没过去呐,居然就穿这么点儿在外面走,可真是叫人奇怪得很。

再联想一下女人额头上的伤口,

芳芳心底叹了口气,

估摸着,

女人应该是在参加什么活动,出了什么事儿这才像是丢了魂一样跑到街上来了吧,这会儿她给她上药水消毒时,芳芳留意到女人脸上连眉头都没眨一下。

这得是受到了多大的刺激,连疼痛感都感知不到了啊,真可怜。

消毒了之后,上了药,芳芳拿起纱布一边安慰一边动手准备包扎:

“放心吧,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的,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女人很是木讷地坐在椅子上,除了眼珠子偶尔转动一下以外,从进入药店开始到现在,居然就没说过话。

好在芳芳身宽体胖,心眼儿也大得很,只当是别人不喜欢说话,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哐当!”

隔壁病房传来了金属盘子掉落到地上的声音,芳芳马上起身,对女人道:

“妹子,别动哈,我去隔壁看看那位怎么了。”

隔壁病房住着的是勾薪,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盘活了一家大药店全年的业绩!

这可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芳芳当然重视。

推开病房门,芳芳看见勾薪侧身躺在那里,见她进来了,勾薪有些无奈地笑笑,道:

“手滑,把盘子摔下去了。”

“哎呀,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按那个按铃,要干嘛我来帮你做。”

“那多不好意思。”

“客气啥嘛,你在这里,就是上帝。”

芳芳把盘子捡起来,道:

“你等会儿哈,隔壁来了个伤者,我去先给她处理了,然后再给你切一盘水果来。”

“谢谢。”

“瞧你,又客气了吧。”

芳芳拿着盘子出去了,

勾薪躺在病床上,他的双脚还打着石膏,高高吊起,胸口位置还有骨裂,在慢慢地等待愈合。

好在,

双手现在倒是能够勉强活动了,

他病房前面还有一台智能电视机,下面插着一个PS4,

勾薪手里拿着一个手柄,

看着电视踢起了实况足球2008。

他现在的这个样子,有点像是著名的猴子实验里的猴子,猴子被放在笼子里,笼子通上电,猴子只要一碰笼子就会被电,电得次数多了,哪怕以后笼子不通电了,猴子也不敢再去碰笼子了。

当勾薪发现自己如果不想着出院的话,还能继续平稳安全地过下去后,他慢慢地,也就暂时熄灭离开的念头了。

实在是被弄怕了,

曾经仙人抚我顶,

赐我大气运,

现在只能躺在这里,慢慢地消磨着日子。

很颓废,很不应该?

当然了!

但比起每次想出去时,都要碰到的那张老脸,勾薪就觉得此时自己还能躺在病床上,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儿,天知道下一次出院后,他还有没有命再躺回来。

一把比赛踢完,

勾薪踢输了,

不是“电脑”太厉害,

而是他的身子不停地在打着寒颤,

连摇杆儿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嘶,

真是奇了怪了,

年都过了啊,怎么天儿忽然变冷了?

倒春寒了?

过了一会儿,芳芳端着一份汤圆走了进来,送到了勾薪的床头柜上,亲热地道:

“同志,元宵节快乐!”

“谢谢。”

“那行,你先吃着,我出去结个账。”

芳芳走到药店的柜台前,

头上包着一圈儿纱布的女人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手机,准备付账。

“一共是80元。”

芳芳微笑着说道,价格很便宜了,这也是托了里面那位勾薪的福,有他在这里保证药店扭亏为盈,药店在其他方面就没必要锱铢必较了,可以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做一些回馈社会的事儿。

现在有人上门买药时,很多药都是平价卖掉的,当真是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

女人把手机递过来,

芳芳拿出支付机准备扫码收钱,

但马上愣住了,

因为女人的手机屏幕完全是裂开的,不是那种只有淡淡裂痕的裂开,而是这部手机根本就是完全报废了!

“妹子啊?”

芳芳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神经大条如她,这时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女人转身,

往外走,

这是要离开。

“那个,妹子,你没事吧?伤到脑子了?”

芳芳没在意这八十块,事实上,无论是林医生还是隔壁书店那边,俩老板,都对这家药店的具体营收不是很在意。

芳芳在意的是这个女人脑瓜子出了什么问题,那性质就不同了,得转送附近的大医院去瞅瞅。

女人还在往外走,对芳芳的声音完全没反应。

芳芳伸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关切道:

“还是去大医院看看吧,你这伤,可能…………”

“噗通!”

肉山一般身材的芳芳居然被女人走路时手臂的力量带动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芳芳撒开手,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腰,痛呼了几声。

女人又往外走了几步后,

停下了脚步。

额头刚刚包扎上去的纱布位置,

开始“一鼓一鼓”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地顶着一样。

只是因为她是背对着芳芳的,所以芳芳看不见这个情况。

“妹子,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脑袋上的问题,可不能不当心啊。”

芳芳站起身,还是在继续劝说着这个女人。

一些人脑震荡,可能当时没什么事儿,但过个几天,忽然出了大问题甚至一命呜呼的都是有的。

脑部,是人身上最重要同时也是最脆弱的位置。

然而,

此时女人额头上的皮肉慢慢地被撑起出了一个很惊悚的长度,面皮都因此绷紧了,导致整个人的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

有东西,要从女人体内,而女人整个人,看起来则是十分迷茫,似乎毫无感觉。

她的一切行为习惯,仿佛只保留着一种最基本的运转模式,比如受伤了,要找医生,付账时,要拿出手机给对方去扫。

但其余的细节什么的,也不晓得是现在顾不上了,还是脑子上,真的已经出现了特殊变化。

额头上的皮肤在慢慢地裂开,

像是橙子皮被用手指甲慢慢地刺入撕裂一样,

黑乎乎毛绒绒的东西在里面仿佛要穿透出来,

像是蛋壳里刚刚孵化的小鸡,

但雏鸡可没这么旺盛的毛发。

女人的眼睛,也在此时恢复了一些神采,似乎直到现在,她才找回了一些特定的知觉。

目光中,开始出现挣扎、不甘、愤怒等等情绪,

渐渐的,

额头上裂开和凸起的位置像是被强行按压下去了一般,

开始慢慢的消融,

到最后,

又恢复如初,一同变回原样的,还有女人那木讷的神情以及再度变得空洞的眸子。

额头上的鲜血,再度渗透了出来,之前芳芳的一番忙活,几乎打了水漂,没啥用了。

芳芳还在捶打着自己的腰,见女人停下了,以为她是同意了,当即继续热心道:

“这样吧,我去给你叫车吧,送你去医院。”

芳芳是真的觉得,女人可能因为脑部的受伤而伤到“脑子”了。

恰巧在此时,

已经把书店到药店这个方向的半条街给清扫了一遍的老道也是一边捶着自己的腰一边慢腾腾地往这边走回来。

路过药店门口时,老道回过头,先看了看站在门口里面点的女人,见她额头上的纱布那边血迹斑斑,而后又侧过头,对着站在女人身后的芳芳喊道:

“芳妹儿,给我拿瓶红花油咧。”

芳芳马上去柜台上拿了跌打酒过来,看着和自己一样捂着腰的老道,问道:

“咋滴了?这大晚上地怎么还干起卫生来了?”

“哎,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贫道啊,是年纪大了,也就越来越喜欢去热心公益了,只觉得这样子的话,这辈子才算没白活。”

“哟,还是道长你觉悟高呀,但你要注意你自己的腰啊,可不能……”

“倒不是因为打扫的,刚运气不好,一脚踩滑,摔了一跤,碰到腰了,给扭了一下,实际上,贫道的腰,可好咧!”

话是这么说,但一想着待会儿还得去把对面的那条街也给打扫一下,老道整个人都不好了。

芳芳一拍额头,马上对老道说道:

“道长啊,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妹子送到附院去看看呗。”

芳芳说着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这边儿,受伤了,得要去检查一下呢。”

“啥?好,没问题。”

老道巴不得现在就放下扫帚和簸箕,

他马上走过来,走到女孩儿的面前,热心地道:

“来,贫道这就送你去医院,贫道的车就停在外头呢,上车吧,免费的,不收钱。”

女人很是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老道。

“还愣着干啥,走啊,脑袋上的事儿可耽搁不得啊,可能会出大问题的。”

芳芳此时也劝说道:“是啊,妹子,跟这道士老伯去吧,这老伯。

是个好人,你今晚碰到他,

真的是你运气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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