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流浪者

等那个小鬼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一张从头顶倒吊下来的面孔,正直勾勾的看着他,倚靠在树上抽着烟。

紧接着,他就发现,倒吊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他正被倒吊在一棵树上,四面无依。

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根本徒劳无功,他下意识的又再次隐形消失了,紧接着便看到那一根绳子蠕动了起来,想要努力的攀爬上去逃走。

卡擦,一声轻响。

他僵硬的回过头,看到了那个微笑的大哥哥,还有他手中的那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姓名?”槐诗慈祥的问道。

没有等到回答,就朝着天扣动了扳机,巨响证明了这一枪的威力。

嗯,还是他在车的工具箱里捡到的。

看来阿里这货还真是特权阶级。

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小孩总算学乖了。

“姓名?”槐诗再次开口,用拉丁语,东夏语和生涩的爪洼语问了一次:“年龄?职业?做什么的?”

“……赛、塞亚尔!”小孩儿吞了口吐沫,从空气中浮现出自己的轮廓,狼狈的举手投降,用爪洼语回答:“赛亚尔·拉马丹,十岁,叔叔饶命,我、我只是看到你在打听马杜拉的位置,想要偷偷坐你的车去那里而已!”

槐诗不快地皱起眉。

不是因为这小鬼想要偷偷坐自己车,而是因为……他把自己叫老了!

“要叫我帅气的大哥哥,懂吗?”槐诗把枪口凑近了,那小孩儿点头如捣蒜,脸因为倒挂而涨的通红。

于是,槐诗扣动扳机。

打断了绳子。

小鬼从空中栽下来,被槐诗扯住领子,丢到树桩旁边。

并没有给他解开脚上的绳子,槐诗找了一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来,端详着那个惊慌的小鬼:“隐身,是怎么回事儿?”

那小孩儿的眼神游移起来,正准备说什么,就看到槐诗越发温和的笑容:“你知道么?大哥哥我,可喜欢欺负死小孩儿了……尤其是坐车不给钱的那种……”

塞亚尔干涩的吞了口吐沫。

“我也不知道,忽然有一天我就会了……其他人都看不见我,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槐诗点头,明白了状况。

一个野生的升华者小鬼。

十岁?

是不是小的过头了?

“你的父母呢?”

“他……他们在马杜拉等我……他们都是很出名的高手……都很厉害,还有十九个手下,每一个都有枪,有很多枪……他们都……都很厉害!”

“……”

槐诗翘着腿,坐在石头上,观赏着他搜肠刮肚编谎话的样子。

吹,接着吹。

在他的端详之下,小孩儿的神情渐渐尴尬,说不出下去了。

“行了,别怕了。”槐诗把手枪推出弹匣,当这小孩儿的面一颗一颗的推出来,丢在地上,然后将手枪丢回口袋里。

他身体前倾,凑近了,端详着小孩儿的面孔。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伤害你——作为你偷偷蹭我车的代价,你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够将你送回你的父母那里。”

“……”塞亚尔沉默了,尴尬地别过头。

许久,他说:“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是一个人跑出来的——妈妈嫁给了别的人,爸爸也有了新的儿子,你就算是把我送回去,我也会再次跑出来的。”

“你家在哪儿?”

“不知道,我跑出来很久了,半年多,早就忘了回哪儿去了,我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

“……”

槐诗沉默了许久,挠了挠头:“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就是靠着隐身过日子的?”

塞亚尔点头。

“很好,塞亚尔,你的坦诚为你赢得了公平的对待。”

槐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严肃地看向了他的双眼,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靠着自己的能力,伤害过其他人么?”

“……我……我没有!”

塞亚尔被那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疯狂摇头:“我、我只是偷偷拿了一些我要用的东西,我也没有办法,我没有钱……我发誓,我就拿了一点点。”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槐诗漠然反问。

“我没有杀过人!”塞亚尔惊慌尖叫:“我没有!”

“那带来的伤害呢?”槐诗逼问:“难道你不觉得这个能力很方便么?就算拿着刀也没有人能够发现,就算是把人杀死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错……甚至你可以对那些漂亮的小女孩儿为所欲为,不是吗?!”

山鬼的恶意压制着他的意识,一寸寸地挖出谎言和真相。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塞亚尔奋力的挣扎着,已经害怕的流出眼泪来,哽咽着大喊:“我发誓,先生,我发誓,我只是拿了一点点东西,一点点钱……我只是、我只是希望大家看不到我而已,我原本只是这么想的,只要不要打我就行了,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任何人!”

“……”

槐诗沉默,忽然伸手。

捋起了塞亚尔的袖管,拉开领口,拔下了上衣和裤子,一寸寸的检查着他身上的皮肤。

烟头的烫伤、火泡留下的疤痕,还有刀片割伤的痕迹,以及右手骨骼的不正常——断过,但是没有好好接好。

他总算知道塞亚尔为什么想要跑出来了。

为什么能够得到这样的灵魂。

许久,他沉默的把衣服重新给他穿好,抬起手,为他解开了绳索。

塞亚尔依旧在哭,胆战心惊的看着他,向后缩着。

“好了,别哭了。”

槐诗叹息,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我带你去吃饭,然后,我给你找一个会抚养你的地方。”

“我……我不要去孤儿院。”塞亚尔的脸又吓白了,竭尽全力的摇头:“我、我去那里看过,那里简直好像地狱一样,先生,求求您。”

“……不会送你去孤儿院的。”

槐诗摇头,他怎么会不知道孤儿院是什么吊样子,更何况还是在印尼这么混乱的地方。

天文会有专门针对升华者的抚养机构,一切都是为了让升华者能够正确的回归社会,不至于因为自己的能力闹出什么乱子。

养个小孩儿才多少钱,少装两个监控和摄像头,什么钱都有了。

等到了马杜拉,他就联系天文会,把塞亚尔接走。

在这之前,必须确保塞亚尔还没有堕落的彻底才行,就算是过了槐诗这一关,也过不了天文会的审核。

那些原先架空楼层里工作的王八蛋,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心慈手软,绝对会直接进行读心和记忆搜索。

万幸的是,塞亚尔并没有因为流浪而变得彻底没有了下限。

否则的话,槐诗就算不至于杀他,也会立刻掉头,把他送到雅加达的边境监狱去。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槐诗对着他微笑,毫不惭愧的使用了‘灵魂的链接’,让小老弟认为自己说的有道理。

得益于自身的颜值和影响力,惊恐的塞亚尔渐渐安静了起来,对这个变得温和起来的大哥哥有了那么一些信任。

可很快,当他们走出树林的时候,就看到马路上绝尘而去的那一辆越野车。

原本还停在路边……

“啊,我的车……”

槐诗抬起手,拍在自己的后脑勺上,不可置信:“被偷了?!”

这才多长时间?

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被人开走了?

连带着槐诗的背包还有钱包,一大堆装备……

“被偷了啊。”塞亚尔明显比槐诗更快的接受了这个现实,看向槐诗的眼神就同情了起来:“别难过,常有的事儿。”

出乎他的预料,槐诗并没有暴跳如雷。

甚至没有气急败坏的追上去。

反而一脸淡定的站在原地,神情略微愁苦,但却不像是生气车被偷了,而是好像在考虑:接下来去哪儿来找点吃的?

“你不着急?”塞亚尔不可置信。

“我为什么要着急?”槐诗反问。

这里可是在现境。

这里可是在现境的中央区域。

哪怕乱一点又怎么样?要是在东夏,可能还会跟社保局扯皮,但在印尼……呵呵,天文会的东西都敢偷,朋友你活腻了吧?

况且自己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上面不知道有槐诗多少汗水,被留下了多少病毒,一旦槐诗解开控制,立刻就能变成一个移动污染源。

怕不是找死。

“不着急,我们先去附近找点吃的吧?”

槐诗一脸淡定的摇头,伸手,牵着塞亚尔的手:“走吧,想吃什么?我请客,身上还有二百美金呢,够吃顿好的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已经到了马杜拉的周边,好歹是一座城市,找点吃的不难。

半个小时之后,槐诗和塞亚尔已经坐在上校鸡块的连锁店里,吹着空调,吃着冚家桶,喝起了快乐水来。

反正来都来了,槐诗打算先去找一找蒂拉尔口中的那位哲学家,完事儿之后再给雅加达分部打个电话,让他们查一下车去哪儿了。

只不过槐诗打电话给哲学家的时候,却没有人接听。

打了好几个,都是忙音。

他困惑的放下了电话,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塞拉尔,忍不住抬起手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

“慢点吃,都给你行吧?你这吃相肯定要拉肚子!”

塞亚尔含糊的应了一声,满脸炸鸡的油光,抬头看了槐诗一眼,低头继续狂吃。槐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吧,待会儿出门还要再花钱给你买胃药……

就在无奈的时候,电话却再次响起。

“很抱歉,刚刚在上课时间,没有接电话。”

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拉丁语的语调考究又标准,“请问是来自天文会的槐诗先生么?”

“啊,是的没错。”槐诗颔首:“你知道我?”

“蒂拉尔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你,也跟我说过你的疑惑。我很乐意能够同你分享一些自己的浅薄见解。”

“我看看……我的下一节课大概是九十分钟之后,我们或许可以在这之前聊一聊。”哲学家说:“方便的话,可以请您屈尊来市内一趟么?学校的工作有点忙,我走不开。”

“自然没问题。”

槐诗欣然颔首,“我很快就到。”

在礼貌的道别之后,电话挂断了。

而槐诗,已经开始期待起哲学家的答案来。

两更完毕,还请好哥哥们在荣耀征战里给我点个赞~

接下来就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分了~

(本章完)

第444章 哲学家的僵尸们

在二十分钟后,马杜拉市内的一所学校内,槐诗终于见到了哲学家。

明显的,这是一座私立贵族中学,不论是从安保还是设施看来,都和槐诗一路以来所见到的那些学校不一样。

更加的干净,更加的安全,同时也更加的昂贵。

宛如贵族的庄园一样,精巧的楼宇和庭院之间,三三两两的少年少女们结伴行走在道路,彼此兴奋或者平静的谈论着什么。

远处的草场上还有孩子们在兴奋的奔跑着,你追我赶。

青春的美好气息扑面而来。

而行走在其中,槐诗和他身后的塞亚尔宛如两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惊诧的环顾着四周的景象,塞亚尔比照着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的模样,好像自惭形愧那样,缩在槐诗的身后,耷拉着头。

而槐诗则平静的行走在校园里,淡定的环顾着四周的一切,凝视着那些年轻人好奇的面孔。

哪怕他们看起来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真好啊。”

他轻声感叹,凝视着绵延的绿茵和那些洁白的建筑,倾听到琴房里的琴声,有些磕磕巴巴,但又在执着的努力着,断断续续的向前……

直到塞亚尔受不了周围人的视线,拉了拉他的袖口,然后指向了前方。

槐诗看到了提着纸袋的中年人。

略显苍老和消瘦,带着眼镜的男人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西装裤,手指指节粗糙,还有着常年书写留下的茧子,正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十分显眼。

不是因为打扮,而是血统。

稀疏的黑发一丝不苟的梳理在脑后,眼瞳漆黑,肤色白皙,手腕上缠绕着代表圣灵的玫瑰念珠……

槐诗没有想到,哲学家竟然是一个罗马人。

他站在长椅的旁边向槐诗招手,身旁的椅子上还放着几本厚厚的教材,翻阅的太久了,封面有些残缺,但是却没有卷边,明显十分爱护。

“很抱歉,只能在这里招待你,槐诗先生。”

在槐诗他们坐下之后,哲学家率先开口说道,他端详着面前的两人,似是惊叹那样的轻声感慨:“不得不说,两位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年轻一些,尤其是这一位……塞亚尔先生。”

塞亚尔愣了一下。

哲学家向着他慈祥地笑了笑,并没有再跟他说什么,而是看向疑惑的槐诗:“我已经知晓了你的来意,不过,你介意我吃完这一点再说吗?”

他手里的纸袋里装着一个已经吃了两口的三明治,似乎是自己亲手制作的,夹着令槐诗都有些害怕的大量辣酱、芥末以及生牛肉。

在征得槐诗允许之后,他才拿出了三明治,继续吃了起来。

他进食的时候十分规律,并不急促和窘迫,反而平缓又充满规律,每一口都充分的嚼碎了之后才吞下去,每隔几口,会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一口茶。

五分钟之后,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拧好了保温杯的盖子,抬头向着槐诗看来。

“久等了。”

“其实我不介意等更久。”槐诗耸肩。

“我喜欢这样的耐心——对知识和领悟充满了容忍和敬畏,槐诗先生,这样的品质已经不多见了。”

哲学家似是愉快,又像是遗憾。

“有一点需要事先说明——我的灵魂能力是让别人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就算是一些谬论也会听上去值得信服。”

在沉吟了片刻之后,他有些突兀的解释道:“很遗憾的是,这个效果是被动的,我自己都关不掉。

不过,这种事情,只要稍加思索,就能够明白。”

他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方说——今天的太阳,是黑色的。”

一句废话。

槐诗皱眉,今天的太阳确实是黑色的没,等等……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头顶刺眼的太阳,过了好几秒钟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后背有些发冷。

这样的灵魂能力未免太可怕了一些。

倘若哲学家不提前解释的话,哪怕是升华者也防不胜防。

“让你见笑了。”

哲学家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这种能力用在教育上倒是无往不利,当然,前提是我告诉学生的理论是对的才行。可这个世界上不能确定的实在太多了……”

“拜这种麻烦的灵魂能力所赐,我的专业本来是高等数学和理论物理,可现在为了不误导学生,只能来中学教一教语法……毕竟这种东西,就算口误说错了,也顶多是考试扣两分的程度而已。”

在停顿了片刻之后,他端正地看向槐诗:“我之所以会说这些,一方面是出于坦诚,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误会——我并不认为自己所说的是绝对正确的,因此,才希望你能够时刻对我所说的话保持怀疑。”

在沉默的思索中,槐诗隐约有些恍然。

不论如何,哲学家都并没有对自己抱有恶意,倒不如说一开始就进行了坦白,后面当槐诗思考的时候,便能够最大限度的摒弃掉哲学家灵魂能力的影响。

“啊,你开始思考了。”

哲学家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思考是生存的第一步,槐诗先生,你已经进入了状态了,我相信接下来我们一定会聊的很愉快。”

“需要我进行提问么?”槐诗问。

“不,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而且我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哲学家沉吟片刻之后,忽然说道:“不过,在这之前,能够允许我提几个问题么?抱歉,这只是纯粹出于职业习惯,我总是会进入教师的状态——”

槐诗无所谓的耸肩:“我来到这里难道不是请你解答我的疑惑么?”

“那么,就当作临时的授课吧。”

哲学家愉快地拍打了两下膝盖,端正了神情,忽然问道:“你觉得,升华者和常人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你是指灵魂、圣痕,还是才能?”

“不,比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要更加的不同,还要更加的深入本质。”

哲学家摇头:“我并非是指源质的多寡和能力的突出,也不是英雄们的英勇表现和罪犯们令人厌恶的行为,并非是人格的差异,而是某种……某种更加贴近于原动力的东西。

这么说的话,可能会太过晦涩,来让我们举一个例子吧。”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钢笔,思考片刻之后,忽然问:“你知道,‘哲学僵尸’么?”

“僵尸的话,我倒是有过接触和了解。”

槐诗回答,实际上,他还砍过不少,不论是食尸鬼还是人狼感染者,乃至其他,这种货色总是在各种地方层出不穷,充当廉价的炮灰。

“不不不,这实际上是一个很有趣的假想。”

哲学家摇头:“它不是说有这么一个永远饥饿并且血肉模糊的尸体二十四小时嗷嗷待哺等待着咬你一口,然后把致命的病毒传染给你。

而是假设,有一个怪东西,他混杂在人群中……

并且,他长相和表现并且生理结构都如同常人一样。”

他说:“如果你用刀子戳他一下,它就会喊痛。空调开大了之后他会告诉你冷。他会工作,会说话,会唱歌,会拍照片发博客,看到漂亮女孩子会面红心跳,肚子饿了就跟我们一样出去吃点东西——可能也在家里自己烧,但这都无所谓。

总之,这个东西看上去和人类一摸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平静的说:

“除了他没有自我意识之外。”

“嗯?”

槐诗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感觉到哪里不对。

“或者,更精确的来讲——他的脑子里永远没有自己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头,用一种令人不安的锋锐目光凝视着槐诗:“它只不过不会思考而已。

它只是,不思考而已。

就好像僵尸一样的活着、Deadliving、活死人、傀儡、机器,叫什么都好……但是,你要如何去验证他是否存在着自我意识呢?”

槐诗不知道如何回答。

哪怕思考,也无法得出结论,这只是一个荒谬的假设而已。

就好像某些极端的心理学家会认为‘自我意志’的存在也不过是大脑的谎言一样,直到灵魂出现之前,这一套理论倒是颇有市场。

“你应该知道,哲学家先生。”

槐诗说:“一切不可证伪的东西,都不在理性讨论所能解决的范围内——换而言之,这个假设,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我知道。”

哲学家颔首,“我只是,对此充满好奇而已……究竟有多少人会去思考呢,槐诗先生,你想过吗?究竟有多少人,会选择成为一具活尸呢?”

当他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平静的可怕,轻声发问:“倘若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着那样的活尸,甚至数量众多的话,你会作何感想呢?”

槐诗愣在了原地。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不寒而栗。

“这样的人,你应该见到过吧?”

哲学家倚靠在长椅上,漠然的说道:“听到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他会觉得是至理名言,翻两篇名人传记里胡编的小故事,他也会好像领悟到了这个世界的道理。

发现什么东西被人抢来抢去,他也会觉得这是个好东西。看到一两篇挥斥方遒的文章,他就找到人生的方向。

别人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别人认为对的东西,他也会觉得这是真理。倘若有人犯了罪,他也会在人群中义愤填膺。

或许他还会呼吁,会感到不平,他会永远的站在大多数人的一边,藏在人群之中,平平无奇……

明明具备理智,可是却不思考;能够感受爱,但却不传播;学习了道理,但不运用;知晓智慧在何处,但又骄傲着自身的无知;渴求正义,又偏执的要将不同于自己的东西推入邪恶那一端——”

“我曾经,一度为此感到惶恐,槐诗先生。”

哲学家平静地述说道:“对此,我满怀疑惑——为什么他们不能思考呢?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戳穿那些幼稚的谎言?他们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们真的搞清楚自己的角色了吗?他们真的活着吗?”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后的问题:

“——这样的人,真得有资格具备灵魂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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