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有人到访的门扉缓缓打开。
“进去吧，进去……你就知道了。”
马丁在一旁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
莫灵的视野在屋子里打量了许久，每一个角落都与黎洛记忆中的相差无几，甚至没有留下多少时间的痕迹。
在那房间的角落里，甚至还散落着几个金属方块，这让莫灵的记忆再次翻涌了起来，关于黎洛童年的画面愈发清晰。
他慢慢稳住自己的心跳，等着胸口没这么痛了，才艰难地踏出这一步，迈进了屋内。
不知为何，也许是黎洛的痛苦影响到了他，莫灵心中竟有些抗拒，抗拒进入这间充满了阴影的屋子。
但想要知道真相，必须进入这里。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比刚刚在庭院里感受到更加阴寒，久未整修的屋子带着一股潮气，让莫灵本还有些燥热的身子瞬间冷了下来。
他闻到了一种发霉的气味，但很快又消失不见，门前的地砖已经完全松动，踩在上面还能听到细微的碎裂声。
这对于一间年久失修的房屋来说都算正常，平常人走进这里，也会有相同的感觉。
但莫灵感知并不是“正常”的，他的视野在这些触碰之处流转，穿过了那吹来的无形凉风，又落到了挂满水滴、早已发霉的墙壁上，最后钻到了地砖下碎裂的石块里，然后……
他看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银光。
那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在正常视角看不到的地方，似乎因为他这位来客的触动，这间屋子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莫灵并没有立刻询问身后的马丁，而是再次踏出一步，踩在了下一块地砖上，这块地砖同样松动了，下方的碎石因为承受了重量而滚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也就是在这时，莫灵再次利用视野看到了那转瞬即逝的银光，像是在黑暗中突然有人擦亮了火柴，又因为燃烧不足，迅速熄灭。
这在莫灵敏锐的视野下，根本无法隐藏。
他继续向前走去，来到了一面墙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放了上去，完全不在意那墙面已经彻底发潮。
冰冰凉凉的，滑滑腻腻的感觉让人感觉异常的“恶心”，仔细看，还有一些黑黑的污渍，依附在墙面上，完全占据了墙上的裂缝，那是某种未知的霉菌，或是苔类，在这没有阳光的潮湿环境，肆意地生长着。
莫灵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些污渍上，他的视野穿过薄薄的水层，穿过污渍，穿过污渍依附的尘泥，进入了那裂缝之下。
在层层叠叠的建筑材料之下，最阴暗之处，因为他的伸手触碰，那里也闪过了一道银光。
银光顺着裂缝，犹如一道划过夜空的惊雷，劈开了莫灵的思绪，他将手指点在墙面的不同位置，每个被他点到的位置之下也纷纷闪出一道道惊雷。
他就像是那黑暗之中的雷神，轻而易举地就唤起了漫天雷霆，但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原因。
“这间屋子有问题。”
莫灵在心中暗暗想到。
每次与这间屋子的触碰，都会引出那转瞬即逝的银光，似乎那银光无处不在，隐藏在屋子的深处，隐藏在每一个角落之中。
“或许不只是屋子本身……”
莫灵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客厅中央，阴暗的屋子已经没了过去那敞亮的感觉，如果有人误入这里，一定会觉得这是间“鬼屋”。
但莫灵并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无比熟悉，黎洛的记忆在引导着他，在将他带到过去的时光里。
阴森森的屋子突然亮了起来，客厅熄灭的吊灯又发出了耀眼的光，数不清的水晶吊坠在风的吹动下碰撞着，小黎洛抬起头，询问起身边的爸爸。
“爸爸，为什么灯也是方块？”
小孩子的关注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小黎洛顶着刺眼的灯光，发现那些水晶吊坠的形状都是一个个“方块”。
这让一直喜欢方块的她产生了好奇。
可爸爸却没有回答她，转身坐到了桌前，开始工作起来。
耀眼的灯光之下，是久久的沉默。
被无视的小黎洛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因为她早已习惯了被爸爸忽视，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太无聊了。
望着那摇晃的灯光，她眼前出现了一道道重影。
那些方块居然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同一个方块……
小黎洛看了好久，感受着这新奇的体验，最后歪歪扭扭地坐到了地上，晃起了脑袋。
“好晕。”
她闭上眼睛，却发现那方块依然还在。
亮亮的，好像一直在她的眼前。
……
灯光再次熄灭，莫灵回到了现在。
那吊灯已经破碎，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灯杆，一个个透明的小方块则落到了下方的桌子上，蒙上厚厚的灰尘后，就像是一颗颗灰扑扑的破石头。
莫灵走上前，直接拿起了一颗，瞬间灰尘漫天。
用手感受着那四四方方的形状，莫灵还能感觉到边角的尖锐，这些水晶方块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磨去棱角。
一道若有若无的银光在灰尘之下蔓延，又在灰尘还未散去之时隐入了其中。
莫灵的触碰再次引起了银光的乍现。
他又碰了碰桌子，在那桌子的纹理之下，也瞬间闪过了一道银光，顺着纹理蔓延到了别处，就像是一道涟漪，越远越淡，最后隐没在了灰尘之下。
这间屋子，包括屋子里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在因为他的触碰发生某种变化，那些银光就是变化的征兆。
“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灵正疑惑着，身后的马丁终于说话了。
“你发现了吗？你应该能够看到才对……”
“发现什么？你说那些光吗？”
莫灵转过头，反问道。
“光？嗯，在宏观的角度下，确实会发光。”
“宏观角度下，这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光，那是反射，金属的反射。”马丁解释道。
“哪来的金属？桌子？还是吊灯？还是……”莫灵正想继续询问下去，突然灵光一闪，语气也陷入了停顿。
他立即看向了面前的桌子。
“这些……都是金属？什么金属？”
“渊铁？”
在思绪打通的一瞬间，来自研究所的知识在莫灵脑海中迸发了出来。
“这些……都是被渊铁模拟出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