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密谋

宁国侯府。

谢玉看着眼前的王刚和高湛,虽然心里早就惊涛骇浪,但却只能表现的云淡风轻。

梁帝要他交出巡防营的兵符,哪怕心里再不愿意,谢玉也只能照办。

先不谈包围侯府的禁军,就是在旁虎视眈眈的王刚,谢玉都不敢乱来。

之前见识过王刚以人做兵器的场面,谢玉知道自己侯府这点护卫,还不够靖王一个人杀的。

按理说大家都是练武的,为什么王刚武力值那么高,高的琅琊高手榜前十加起来,都未必是他对手。

这简直就是作弊,让天下其他武人怎么混?

谢玉不情不愿的将虎符交给王刚,脸上还只能堆着笑说道:“巡防营若有什么问题,靖王殿下可随时来找我。”

王刚接过虎符,笑道:“谢侯爷辛苦大半辈子,以后好好在家颐养天年,也是不错的。”

谢玉嘴角抽了抽,不得不陪着假笑,不敢露出一丝不甘心之色。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梁帝好端端的,为什么收他兵权。

若不是王刚在场,谢玉说什么都要向高湛打听一下。

“咱家旨意带到,也要回宫复命了。”高湛捏着嗓子对谢玉说道。

“高公公辛苦。”谢玉准备了一些薄礼,本来想让高湛带回去。

没想到一向视财如命的高湛,这次却推辞了,一文钱都不敢收。

谢玉终于意识到,宫里一定发生了大事,十有八九与之前梁帝遇刺有关。

送走高湛和王刚后,谢玉想要即刻前往太子东宫,但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报信。

“谢侯爷,太子东宫被封,越贵妃希望您想想办法,救救太子。”

谢玉认出小太监是太子生母越贵妃宫里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谢玉急忙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贵妃娘娘只是让小的来报信。”小太监说完就急匆匆返回宫里。

谢玉再也坐不住,赶紧联系太子一党的人,却惊讶的发现,太子一党以楼之敬为首,全被悬镜司带走。

悬镜司那是什么地方,被带进去的人,就没听说谁能完整无缺走出来的。

谢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秘密联系悬镜司首尊夏江。

夏江倒是没回避谢玉,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见了一面。

“夏首尊,太子到底犯了什么事?”

“谢侯爷是太子心腹,难道不知道太子意图谋反。”夏江冷笑道。

“不可能,太子怎么可能谋反!”谢玉怪叫道。

“这次皇上御驾马车里的火药,来自楼之敬的私炮坊,你说这事与太子无关,谁又相信!”夏江冷声道。

谢玉一听私炮坊,整个人都呆住了。

当初太子要搞私炮坊,他就不同意,没想到现在惹出这么大麻烦。

“太子筹建私炮坊,只是想要敛财,绝无谋反之意。”谢玉极力解释道。

“没用了。”夏江摇头叹息道:“不管这次太子有没有谋反之心,他秘建私炮坊,已经触碰皇上底线。”

谢玉急道:“难道事情没有缓和余地。”

夏江叹气道:“若只是建私炮坊,本尊还能压一压,但这次惊天一爆,差点炸死皇上,谁还敢保太子。”

谢玉身子晃了晃,感觉头有些晕。

“太子是被人陷害的,一定是靖王,这件事他是最大受益者。”谢玉咬牙道。

“本尊刚开始也怀疑过靖王,但转念一想不对,靖王可是差点和皇上一起被炸死,况且靖王也没实力将火药按在御驾上。”夏江摇头。

谢玉怒道:“那就是誉王,他一直在和太子争权,也只有他有动机和能力陷害太子。”

夏江冷声道:“你有证据吗?”

谢玉一时语塞。

“夏首尊,你能不能帮帮太子,等将来太子登基,定不忘首尊相助之情。”谢玉恳求道。

夏江正色道:“悬镜司只忠于皇上,绝不会偏向哪位皇子。”

谢玉不甘心道:“夏首尊,就当本侯恳求你,看在我们十二年前的交情上,帮太子这一次吧!”

夏江眼睛一眯,闪过危险的光。

“你在威胁本尊!”

谢玉愣了一下,赶紧说道:“不,不是威胁,只是恳求!”

夏江眼神冰冷道:“你别忘了,当年赤焰逆案,本尊固然参与,但实施者是你。”

谢玉畏惧道:“夏首尊放心,当年之事,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

夏江冷哼道:“你知道就好,实话告诉你吧!陛下早就对太子不满,哪怕没有这次刺杀事件,太子被废也是早晚的事。”

谢玉大惊道:“太子向来恭顺,何以至此!”

“当初这个太子怎么被立起来的,你我都清楚,陛下根本看不上太子,如今誉王和靖王都成熟了,陛下的选择也多了两个。”

谢玉双腿一软,坐倒下来。

“夏首尊,您觉得陛下到底属意誉王还是靖王?”谢玉追问道。

夏江走到窗户前,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无人后,才说道:“人都说誉王最像陛下,是贤王,可在本尊看来,誉王处处学陛下,却处处学不像!

反倒是靖王,表面看不受陛下喜爱,可陛下这些年却屡次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谢玉瞪大眼睛道:“陛下一直在刻意培养靖王?!”

夏江默默点头道:“靖王在军方的影响力太大,不管将来谁当皇帝,都很难压制他,以陛下的精明,不会无缘无故放任靖王做大。

恐怕陛下早就在为靖王铺路了!”

谢玉急道:“靖王与当年的祁王关系极好,一旦他登基,会不会为赤焰军翻案,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靖王肯定会为赤焰军翻案。”夏江肯定道:“只要他想查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查到我们头上。

本尊可是听说,他向陛下建议,撤去我悬镜司首尊之位!”

谢玉急道:“本侯曾经想过利用天泉山庄刺杀靖王,可惜最后失败,夏首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靖王。”

“靖王的武功本尊也有听闻,现在他又得了梅长苏的江左盟,想凭江湖势力杀死他,绝无可能了!”夏江叹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谢玉急道。

夏江眼神闪动道:“我们现在没有第二条路走,只有投靠誉王,保他上位,然后以帝王之尊,杀了靖王。”

谢玉惊道:“你想让我投靠誉王!?”

“你现在还有其他选择余地吗?”夏江冷哼道。

谢玉低着头,眼神闪动起来。

“可我失了兵权,拿什么投靠誉王,凭我以前对付誉王的事,他也绝不会容我。”

“放心吧!本尊有办法让你重掌巡防营!只要兵权在手,你就是对誉王有用的人。”夏江自信道。

“原来夏首尊早就投靠了誉王。”谢玉这时也反应过来,夏江见他是来当说客的。(本章完)

第1020章 孤注一掷

太子东宫被封的消息很快传遍金陵,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悬镜司夏江很快上书弹劾太子八大罪,每一条罪名杀他十次都不够。

梁帝看到太子罪状的时候,差点在朝堂上晕倒。

他知道太子这些年干过不少胡涂事,但没想到太子所作所为,比他料想中还严重十倍。

悬镜司在挖人黑料这方面,绝对是专业中的专业,太子及其党羽几乎被一网打尽。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宁国侯谢玉,这位太子铁杆,竟然在这次事件中全身而退。

不仅夏江出手保了谢玉,在太子罪证中剔除谢玉存在。

后来誉王也出手,发动手里的力量保下谢玉。

誉王之所以帮助谢玉,不仅是因为看中宁国侯府在军方的影响力,还因为谢玉的二儿子谢弼。

这些年来,谢弼一直暗中与誉王来往,保持良好关系,这本来就是谢玉玩分散投资的闲棋,却没想到关键时刻保了他。

梁帝很快对外颁布圣旨,废除太子之位,降为献王,贬出京城,永不得回京。

献王生母越贵妃有管教不严之过,褫夺贵妃之位,降为才人。

太子一党大多被清算,像户部尚书楼之敬这样十恶不赦之辈,纷纷被下狱,等候问斩。

其余人等多被降职留用。

太子倒台,最得意的莫过于誉王,他趁机吸纳太子势力,在六部中安插自己人,已然将太子之位视为囊中之物。

可惜梁帝虽然处置了太子,却一直不提再立储君之事,反而关心起霓凰郡主的婚事。

因为刺客事件,霓凰郡主的比武招亲只能中断,梁帝处理完太子,就重启比武招亲,非要让王刚和梅长苏比个胜负,甚至把比武场地定在皇宫大殿,意图拖延立储之事。

王刚和梅长苏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演了一场猴戏,王刚故意以“一招之差”,输给梅长苏。

接下来霓凰郡主和梅长苏又演了一出,梅长苏顺利夺得美人归。

梁帝当场为霓凰郡主和梅长苏赐婚,算是定下这桩婚事。

霓凰郡主虽然无法嫁给“林殊”,但嫁给梅长苏,也已经很满足。

两口子对成人之美的王刚,更是心存感激。

两人的婚事暂时定在明年开春后,梁帝自认霓凰郡主娘家人,强留她在京城,反而把穆小王爷打发回南境。

明眼人都明白,霓凰郡主被梁帝软禁在金陵,成了穆王府质子。

却不知此举正中霓凰郡主下怀,她巴不得多些时间与梅长苏厮守。

婚事定下来,霓凰郡主总是找机会见梅长苏,出双入对,乐在其中。

梅长苏身子经过王刚的调养,已经大有好转,虽然比普通人还差些,但也没有原来那副病夫样。

王刚在静妃生辰那天,带霓凰郡主和梅长苏一起进宫拜寿。

静妃见到梅长苏,自然的眼泪决堤,差点没哭晕过去。

好在梅长苏身体大有好转,让静妃好受不少。

她谴退芷萝宫内所有下人宫女,然后一直拉着梅长苏唠嗑,连亲儿子都不顾。

“小殊,你以后就留在金陵,林家的事静姨帮你处理。”静妃拉着梅长苏的手臂,坚定道:

“静姨一定能恢复林家昔日荣耀,还你父母一个清白。”

“静姨,我们这次进宫,除了给您拜寿,也是想求您一件事。”梅长苏微笑道。

“你说,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静姨也答应你。”静妃温柔道:“你静姨若是办不到,还有景琰呢?”

梅长苏感受到静妃对自己的关心,不由笑道:“静姨,我知道最近陛下正在苦恼立储一事,您能不能想办法,让陛下实行秘密立储制。”

静妃不解的看向王刚。

“所谓秘密立储制,就是让父皇写出传位诏书,密封于匣内,放置在皇宫大殿匾额之后,另书一份密封于闸内,随身携带,以备不虞。”

静妃是绝顶聪慧之人,瞬间就明白秘密立储制的好处。

“这事好办,但这么做对争储有什么好处,万一你父皇立誉王为太子呢?”

王刚和梅长苏相视一笑,说道:“我和小殊探讨过,觉得父皇应该更属意由我继承皇位。”

梁帝有八子,皇长子祁王已被赐死,二皇子早夭,三皇子残疾,四皇子就是刚被贬出京的献王,他们注定失去争储资格。

剩下来的五皇子誉王,六皇子宁王,七皇子靖王,八皇子萧景璘,如无意外,皇位必是四人中的一个继承。

王刚和梅长苏仔细分析,觉得梁帝应该早就决定让他继承皇位。

首先,皇八子太年幼,能不能活到成年,实在不好说,梁帝不可能选他。

皇六子是惠妃之子,从小就没表现出什么才能,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他就是个透明人,继位的机会也不大。

剩下来只剩下誉王和靖王。

一直以来,誉王深受梁帝喜爱,被誉为最像他的皇子,是最热门人选。

但誉王有一半滑族血统,梁帝杀母留子,就已经表明一些态度,实际上誉王从出生那天起,就已经与皇位无缘。

梁帝看上去宠爱誉王,其实只是想利用他来平衡太子和其他皇子的势力。

从太子倒台后,梁帝种种行为上看,他根本无意立誉王,否则想立早立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至于王刚这个靖王,表面上看,梁帝对以前的靖王非打即骂,轻则当场训斥骂个狗血喷头,重则罚跪宫中,一跪就是三天三夜,让整个皇宫和满朝文武都知道靖王的“脾气臭”,是个不受皇帝待见的皇子。

只是一个父亲对孩子非打即骂,从来不意味着不爱这个孩子。

实际上,梁帝对靖王的感情非常复杂,既有对儿子的爱,也有对臣子的欣赏和期待,还有对儿子不够圆滑不知变通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对比其他几位皇子,梁帝从不让他们碰触军政实务,却只让王刚掌管兵权,实际上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说到底梁帝是个聪明的君王,知道江山交给谁更合适,所以多次给靖王立功机会,在军方建立人脉。

梅长苏还分析,梁帝平常对靖王的苛责,未尝没有保护的意思,防止他还没成长起来,就被有心人针对。

可以说,王刚距离那个位子,只剩下一步之遥,只要他接下来不浪,皇位注定是他的。

静妃听过王刚和梅长苏的分析后,依然不解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陛下秘密立储,直接当太子不更好吗?”

王刚笑道:“总要给某些人一点希望,否则他怎么敢孤注一掷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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