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上海站在行动

段武阳是红党,为七十六号所捕拿,大刑之下选择了投诚。

不过,此人自称在红党内部只是普通党员,并不知道什么机密。

而且,段武阳表示自己是秘密党员,属于红党的暗子,除非上级主动联系他,他是不需要、也不应该主动联系上级的。

如此的话,这个段武阳在董正国的眼中就是一根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正常来看,此人并无太多价值,但是,这人既然是红党的暗子,万一从段武阳的身上能够勾连出某重要红党呢?

故而,董正国对段武阳是既报以期待,却又并没有太在意。

但是,此时此刻,段武阳主动请缨要帮助他们抓捕红党上海市委委员、对敌工作部部长罗延年,这积极的态度却反而引起了董正国的怀疑和疑虑。

“你既然知道罗延年,并且见过此人!”董正国看着段武阳,目光审视,“此前为何一直没有说?”

这便是董正国现在最大的怀疑。

“我怕死。”段武阳在董正国的目光逼视之下,沉默了好一会,苦笑一声,说道。

“什么意思?”董正国皱眉。

“我确实是知道罗延年,也见过他,罗部长是我的老上级。”段武阳说道,“只是我不敢交代这件事。”

他看着董正国,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入党介绍人就是在民国二十三年投诚了党务调查处,后来被红党特科锄奸。”

“所以,你怕,你怕和你的那个入党介绍人一样被红党锄奸队除掉?”董正国若有所思,说道。

他是党务调查处出身,对于这样的事情很熟悉,可谓是专业对口。

“我投诚七十六号,但是,对红党的危害并不大,这也许罪不至死。”段武阳很光棍的点了点头,“我如果知道罗延年的下落,也便招供此人,也好立下大功,但是,我只是见过罗延年,其他却并不知道,如果说出这件事,自然会被你们下令去搜查罗延年,这么招摇的叛徒,必然被红党视为必除之人。”

“你倒是看的透彻。”董正国看了段武阳一眼,怒极反笑,“你这么说,也不怕我发怒?”

段武阳苦笑一声,没说话。

“为何现在却愿意出来指认罗延年了?”董正国又问。

“罗延年是我手里最大的底牌,我现在再不站出来,后面想要立功就更没有机会了。”段武阳说道。

他实际上是害怕的罗延年在日本人那里暴露,被日本人通缉,红党内部必然会调查罗延年为何会暴露,如此的话,他作为罗延年的老部下,自然也在组织调查的人员之内,如此一来,他现在又是叛徒,很可能会被红党误以为是他出卖的罗延年。

既然如此,他索性便一狠心将自己手里这最大的筹码拿出来换荣华富贵。

董正国点燃一支烟卷,轻轻抽了一口,然后他看了段武阳一眼,“你是一个聪明人,却不是一个好的投诚者。”

“老弟!”他拍了拍段武阳的肩膀,“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说着,董正国拿起那张日本人的通缉令,对段武阳说道,“记住了,你是看到这张通缉令,看这人眼熟,冥思苦想才想起来罗延年这个人的。”

“董科长,大恩不言谢。”段武阳很感动,抱拳道谢。

“下不为例。”董正国冷冷说道,“随我去见李副主任。”

……

“正国来了。”李萃群正在批阅文件,看到董正国引领一个人进来,点头颔首说道。

苏晨德要带董正国去南京,董正国也愿意去南京。

不过,却是被李萃群否决了,他强留董正国在上海。

这是一个人才,在童学咏以及汤炆烙叛出七十六号之后,李萃群手下也出现人才匮乏。

他答应苏晨德,只留董正国半年,半年内七十六号定当破获中统亦或是军统的一些组织,如此人才这不就来了嘛,也便可以放董正国去南京了。

董正国被强留上海后,工作态度依然认真,一直兢兢业业,这也令李萃群对此人更加欣赏。

“这人就是罗延年?”听了董正国的汇报后,李萃群惊讶出声。

对于罗延年这个人,李萃群也是多有耳闻的。

此人是上海红党积年匪首之一,长期位列党务调查处缉拿榜单之上。

“是的,可以确认。”董正国点点头,他指了指段武阳,“段武阳看了通缉令上的照片,觉得眼熟,他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很好。”李萃群点头夸赞,日本人那边只查到了此人的化名鲁伟林,对于鲁伟林的真正身份并不知晓,他们这边却是能够很快查实鲁伟林的真实身份,此足以令李萃群满意。

“董科长。”李萃群看向董正国。

“主任。”

“这件事交给你负责。”李萃群吩咐说道,“争取在此人逃离上海之前成功抓捕。”

“主任也认为这人可能已经出逃?”董正国问道。

“红党连夜紧急救人,鲁伟林已经暴露,安全起计,已经暴露的上海市委委员是不应该留在上海的。”李萃群说道。

如果罗延年只是普通红党,他或可继续留在上海,但是,一个已经暴露的上海市委委员,相比较其留在上海工作带来的贡献,他留在上海带来的隐患更大,除非此人是工作是无可替代的。

“或许红党那边认为日本人只知道鲁伟林是红党,其真正的身份并未暴露,他们抱以侥幸心理呢?”董正国提出自己的猜测。

当年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在苏晨德的带领下,他们经手缉拿、捕杀了很多红党,其中不乏这等出于侥幸心理的红党。

“权且一试。”李萃群点了点头,说道。

……

东方饭店。

饭店的一层大厅是说书场,是为东方书场。

此时正在演出文明戏、

“好极!”陈功书抚掌,神态高兴说道。

说着,打了个响指。

立刻有侍者送了花篮到台上。

此乃投花打赏,一个花篮五个大洋。

陈功书对这文明戏着实喜爱,确切的说,他喜欢看文明戏的太太们。

东方剧社的文明戏有很多老主顾,多是一些太太、少奶奶以及小姐阶级的娘们儿。

有戏太太戏瘾来了,还会登台表演文明戏,这也是文明戏经常同样一出剧目却反复表演的原因:

给票友登台表现的机会。

陈功书现在正疯狂迷恋其中一位太太。

或者说,他在假扮这位太太的追求者。

至于说是不是假扮,就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了。

这位太太长相甜美,是伪大道市政府民政厅副厅长闫子云的情妇。

闫子云是铁杆汉奸,与张笑林的新亚和平促进会狼狈为奸,强行征集棉花、煤炭、粮食、布匹等物资以供应日军。

此人也被军统上海站列为刺杀目标。

只是闫子云此人非常谨慎,行踪不定,且有安全保护,一时之间很难获得刺杀机会。

有手下便想到一个计谋,闫子云此人性好渔色,可以从闫子云的女人下手:

盯着闫子云的情妇,必然可以捕捉到闫子云的踪迹的。

陈功书喜欢其力亲为,他亲自调查了闫子云的情妇,然后这位见到黎女士,旋即惊为天人。

随后,陈功书便亲自制定了这个刺杀计划:

派遣一人接近黎女士,假扮狂热追求者,如此必然激得闫子云现身。

陈功书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自己亲自执行此任务。

一方面,作为上海区区长,自己的气度、谈吐、学识自然是当之无愧最佳,如此方可吸引这位黎女士的注意和青睐。

另外,他陈功书本就是行动高手,有他作为当事人,待闫子云出现的时候,他可果断下手锄奸,如此可以避免临机调派人手之麻烦。

程续源认为此计划不妥,陈功书亲自出面太过冒险。

而桂倩则私下里对丈夫说的更直接一些,

她认为陈功书是见色起意,假公济私。

陈功书向总部去电要求调离程续源以及桂倩,总部未批准,因为此事两人早已经裂痕公开化,故而程续源只是例行公事劝说一遍,陈功书不听,程续源也便没有再劝。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急匆匆来到陈功书身边。

“大哥,快走。”

“怎么了?”陈功书吃了一枚甘草梅子,说道。

“闫子云的人来了。”

“来得正好……”陈功书大喜,然后他眉头一皱,“闫子云来了没?”

“没。”手下急切说道,“他请了张笑林的手下带人过来,来人不少,大哥快走。”

艹!

陈功书扔下几枚银元在桌子上,起身就走。

闫子云这个老乌龟不按套路出牌!

……

陈功书离去没两分钟,一伙人闯入东方书场,现场一片乱糟糟。

看文明戏的太太小姐受了惊吓,纷纷怒斥。

台下的一个角落,石磊正陪着小池以及一名日本女子看文明戏。

女子是小池新近结识的朋友,确切的说是小池正在追求该名女子。

小池让石磊找一个适合谈笑沟通的所在,石磊便推荐了这个书场。

“太君。”石磊小声说道,“是张笑林的人。”

他注意到小池皱着眉头,便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场景,小心翼翼说道,“我过去一下?”

小池点了点头。

石磊便走过去,找到领头之人,此人相貌粗鄙,言语倨傲,不过在石磊拿出一份证件,又指了指小池那边后,此人的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很快,这伙青帮人员离开。

石磊回来邀功,“太君,现在清净了。”

“张笑林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小池问道。

石磊便笑着说了是民政厅的闫子云请了新亚和平促进会的人来帮自己‘捉姧夫’的事情。

小池先是哈哈一笑,然后他的笑容收敛,目光一沉。

“石桑。”小池说道,“你觉得这个人既然敢追求闫子云的情妇,会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吗?”

石磊想了想,摇摇头,“这人如果是不知道黎紫衣的身份,岂会在方才吓得逃走了。”

“他既然知道黎紫衣的身份,还敢追求这个女人,并且是数次出现在东方书场。”小池轻笑一声说道,“这人必然是有所依仗的,应该是不惧怕和闫子云直接碰面的,但是,今天为何逃走?”

“是因为保镖太少,所以害怕……”石磊猜测说道。

小池摇摇头,“他都不怕闫子云当面,还会怕这些小瘪三,这人若是有背景的,只需要说出自己身份,张笑林的人自然不敢动他。”

石磊皱眉思索,“那就奇怪了。”

小池则是若有所思。

……

数日后。

程千帆看着手中的拜帖,若有所思。

拜帖是《上海每日新闻》的记者楼汉儒请人送到巡捕房的。

此为公事。

《上海每日新闻》想要采访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就欧洲战局对于上海,对于法租界的影响,请‘小程总’且谈一谈。

“帆哥,这个楼汉儒搞什么鬼?”李浩低声问道,“帆哥觉得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他自然清楚这个楼汉儒实为特高课特工,这人以《上海每日新闻》的记者身份想要接近帆哥,这必然是动机不纯。

程千帆知道李浩口中的‘身份’指的是宫崎健太郎这个身份。

“不好说。”程千帆摇摇头,他的宫崎健太郎的身份是机密,但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他不知道这个楼汉儒属不属于该知道的人。

“既然他要耍一耍,就陪他耍一耍。”程千帆轻笑一声。

“那我打电话回复那边了?”李浩问道。

拜帖言说请求采访‘小程总’,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可由程千帆来定。

“就后天吧。”程千帆想了想说道,“后天下午,就在我的办公室。”

“是。”

……

也就在这一天的下午,麦兰码头。

一名女子在军统特工的监押下下船上岸,随后很快就被黄包车拉走。

“陈小姐,见到令兄,知道该说什么了吗?”陈功书看了一眼神态怯怯的女子,表情严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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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39章 都在搞策反

“知道。”陈娟义点点头,小声说道,“来之前父亲也叮嘱我,定要劝说兄长悬崖勒马,不再做汉奸。”

“不仅仅是不再当汉奸。”陈功书说道,“是要立功赎罪。”

他表情严肃,“明初老弟现如今误入歧途,气节有亏,然只要将功补过,还是好同志。”

“是。”陈娟义红了眼睛说道,“父亲给兄长写了信,也力劝兄长悬崖勒马,立功赎罪。”

“家书在哪里,可否给我看看。”陈功书虽是询问口吻,实则直接伸出手。

陈娟义没有拒绝,从行李中取出剪刀,将缝在衣物里的书信取出来递给陈功书。

“令尊深明大义,令人敬佩。”陈功书阅罢,将书信折叠好放回信封,递还给陈娟义,态度也愈发郑重说道。

陈娟义不说话,小心的收好书信,心中苦楚不已,兄长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整个陈家在老家都抬不起头,她本说好了一门亲事,对象家知道陈明初当了汉奸,当即悔婚,言称不与汉奸家族攀亲。

“联系陈明初,安排陈小姐与其相见。”陈功书看向情报一组组长毕先登,说道。

毕先登想了想,说道,“区座,你看安排在哪里见面合适?”

“沧州饭店吧。”陈功书说道。

沧州饭店有上海区的内应,行动比较方便,也更加安全一些。

“是。”毕先登点点头,他也觉得沧州饭店更合适,最起码在有自己人的地盘会心安不少。

“先派人将老板的手书给陈明初送过去,请他转交给王鉄沐。”陈功书说道。

“是。”毕先登点点头。

护送陈娟义来沪的军统人员还带来了戴春风给王鉄沐的手书,希望能够劝说王鉄沐反正。

……

“厅长,此事你怎么看?”陈明初面色忧愁,问王鉄沐。

王鉄沐不说话,他还在看手中的书信。

他认得这确实是戴春风的笔迹。

戴春风在书信中可谓是软硬兼施,兼且言辞恳切。

“余遇君素厚,弟念数年来患难相从,凡事曲予优容,人或为之不平,余则未尝改易颜色,似此无负于汝,而汝何敢竟至背余事逆耶!汝天理何在?良心何存?“

“汝一人投敌,曷为一时失足,容有可谅之处,后出首平津之同志,是汝甘心作贼而欲自绝于国人矣。”

“余本欲直令同志锄奸,惟念你我兄弟之情分……”

“汝现居逆方高位,有机与汪逆接近,正可乘间为我而图之,故特准上海方面与汝接触。若果能出此,则不惟往者不咎,且必能以汝之此项功绩而邀逾格之重奖也,戴罪图功,此其时矣。望毋负余意,余由明初代达。”

王鉄沐阅罢,额头上有细密汗珠浮现,他身体倚靠在沙发上,久久不语。

“厅长。”陈明初又说了句。

他是以九月初特工总部改革编制后成立的职务称呼王鉄沐的,当时王鉄沐被任命为特工总部第一厅厅长。

不过,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后,九月份设编的八个委员会与各厅都取消了,改为四处四室。

陈明初现在的职务就是第一处处长,第一处主要负责对付军统。

而此次改革,王鉄沐在特工总部暂时不再出任重要职务,王鉄沐的身上现在只有一个八月份在上海召开的国党六大中央委员的职务。

“他们何时与你联系的?”王鉄沐问陈明初。

“有人投书过来,我见了书信大惊,慌忙来见你了。”陈明初说道。

王鉄沐看了陈明初一眼,他不太相信陈明初口中的‘投书’之说,不过,他并未揭破,有些事情、有些说法,本就是一个说法罢了。

“你我兄弟走到这一步,完全都是被郑利君逼迫至此。”王鉄沐想了想说道。

“厅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陈明初皱眉说道。

戴春风让他反正,他的内心是抵触的,无他,他刚被任命为特工总部第一处处长,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且陈明初深信日本迟早灭亡中国,就如同当年满清定鼎华夏那般,岂会愿意回到重庆那个早晚必将覆灭的偏安小朝廷。

此外,戴春风那边一直在劝说他帮助刺杀汪填海,他得多么傻缺才会答应此事。

故而,此时听得王鉄沐的言语似是有些动心,陈明初的内心则打起了小九九。

如若王鉄沐果然反正,那就对不起了,他能够出卖王鉄沐一次,第二次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甚至于,陈明初的内心隐约是希望王鉄沐叛出七十六号的,如此,他反而要感谢王大哥三番两次送上的人头了。

“戴春风所言虽然有理。”王鉄沐摇摇头,“但是,我不太信他。”

他对陈明初说道,“他让我们帮助刺杀汪先生,这种事太危险了。”

“那我们这边……”陈明初沉吟说道。

“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你,想必后续会继续与你接触。”王鉄沐想了想,说道,“且虚与委蛇,一切问题我们慢慢商量。”

“明初一切以王大哥马首是瞻。”陈明初慨然说道。

他的心中一松,有王鉄沐这句话,他同重庆那边的接触便有王鉄沐背书了,若是出事,他这边反手将王鉄沐卖了的同时,也有个说法:

他是受到王鉄沐的威胁,假装与王鉄沐虚与委蛇,表面上是和重庆接触,实则暗中侦查,随时准备将王鉄沐以及重庆方面一网打尽。

待陈明初离开后,王鉄沐又拿起戴春风的手书翻来覆去的看,不时地长吁短叹。

他方才与陈明初说他投降日本人是被郑利君所逼迫,此只是一个原因,最直接的原因则是陈明初卖了他!

据他方才观察陈明初的神情,王鉄沐心中警惕,他并不信任陈明初,他怀疑这厮会再卖他一次。

心中这般想着,王鉄沐拿起打火机,打着火,将戴春风的手书点燃。

看着正在燃烧的书信,王鉄沐忽而心中一惊,慌忙将火苗踩灭。

只是,看着已经烧了一半的书信,王鉄沐一时发呆,面色更加阴沉了,索性只能再次打着火,将书信彻底烧成灰烬。

……

最近,‘小程总’与情妇张萍的私会次数有些多,程千帆身边手下都私下里议论说,张姨太最近颇为得宠,而那位应姨太是行情下降不少哩。

他在张萍家中等候匡小琴,此时此刻正在看报纸。

《申报》成为上海滩少数依然秉持较为客观的态度,报道重庆方面的消息的报社。

“我也听说了,重庆那边物价涨的很快。”张萍看了一眼报纸版面说道。

在年初二月份的时候,国府经济部颁布了《非常时期评定物价及取缔投机操纵办法》,不过,现在历经十个多月后,该办法已经确认失败,国统区物价上涨。

为此,国府经济部在前几天公布了《日用必需品平价购销办法》,试图平抑物价。

《申报》上面有社论,并不看好重庆方面平抑物价的能力,原因很直接,国军最近又接连失地,军事失败必然牵连经济更快走向混乱。

上个月月中的时候,日军第五师团及一个混成旅团在广西钦州湾登陆,随后进军飞速,十六日日侵占防城,十七日侵占钦县。

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电令桂林行营主任柏崇新,令其责成第十六集团军以两个师固守南宁,无令不得撤退;并令杜光庭第五军由湖南衡山增援桂南、傅翼翰第九十九军由湖南湘潭及贵阳移至柳州、姚沌第三十六军自重庆及湖北当阳南下向宜山集结,以增援第十六集团军。

不过,日军来势汹汹,国军接连失地,日军随即攻陷南宁后继续进军,并且侵占战略要地昆仑关,全面威胁中国西南国际交通线和西南战略后方。

“广西会沦陷吗?”张萍问道。

“广西是重庆侧门户,决不能丢。”程千帆摇摇头,说道,“别的不说,柏崇新所部必然死战!”

“广西狼兵还是很能打的。”张萍点点头说道。

“柏崇新的精锐部队,多战损在淞沪,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程千帆摇摇头,说道。

两年多前的第二次淞沪抗战,柏崇新派出广西狼兵从广西一路长途跋涉,走了两三个月来到上海,疲惫不堪的广西兵直接上了战场,然后大片大片的被日军舰炮直接轰炸,经常一发炮弹下去,便是整排整班的士兵被炸飞,尸骨无存,战后上海市民含泪收敛广西狼兵,很多都不得全尸,只能凭借托尼钢盔判断是广西兵的尸骸。

此后徐州会战,那位李长官指挥,广西狼兵三军用命,也是死伤无数,可谓是伤了根基。

此次广西危急,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下令调动位于桂林以北的战略预备队,打起了广西保卫战。

虽然口中说广西不能丢,不会丢,程千帆的内心难免焦灼,广西对于重庆方面太重要了,日军占领南宁、昆仑关,这全面威胁中国西南国际交通线和西南战略后方,必须夺回南宁,不然就麻烦了。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张萍的闺中密友匡小琴女士来拜访。

“我现在都要格外注意,时刻提醒自己。”赵枢理苦笑一声说道,“假扮女人次数多了,我时刻担心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举止异常。”

“辛苦了。”程千帆没有笑,他表情严肃说道。

“我最近与孟克图刻意结交。”赵枢理说道,“现在我来说说这个人的情况。”

他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孟克图是王鉄沐的亲信保镖出身,同时也是王鉄沐在平津时候的得力手下。”

“孟克图心中有事,总是喝闷酒。”赵枢理说道,“经过我旁听侧击,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孟克图曾经结过婚,有妻子儿女,后来妻子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死了,孩子后来得了病也没了,他把这一切都记在日本人的账上。”

程千帆点点头,“是东北沦陷时候的事情?”

他记得赵枢理提过,孟克图是东北人。

“应该是,孟克图没讲,我也不好太过探究此事。”赵枢理说道,毕竟这个话题在七十六号内部还是比较敏感的,他需要注意。

“这个人此前说过王鉄沐是被陈明初害了的话,本人又和日本人有血仇。”程千帆思忖说道,“如此看来,这个孟克图心中有恨,且良心未泯,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他点燃一支烟卷,轻轻吸了一口,说道,“如果能够说服孟克图反正,我们铲除王鉄沐、陈明初等汉奸的事情就着落在孟克图的身上了。”

“我觉得可以一试。”赵枢理想了想,说道。

看到程千帆点头,他没有再继续问,此乃军统锄奸行动,他们红党秘密参与,能够提供如此重要的情报已经是立下头功了,其他的不需要,也不能涉入,更不能让外人知道此事有红党参与,否则的话,这将给‘火苗’同志带来安全隐患。

“程书记,罗延年同志成功脱险,这会不会给你在重庆那边的潜伏带来影响?”赵枢理关切问道。

“无妨。”程千帆摇摇头,纵观整件事,他并无参与的痕迹,甚至于因为浩子的隐瞒,他一开始都并不知道鲁伟林是红党。

不过,此事须要打一个补丁,程千帆决定找个机会骂浩子一顿。

……

程千帆没有留在‘张姨太’那里过夜,他晚上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浩子来程府见他。

程千帆将李浩叫到了书房。

“通知桃子,由他安排人与孟克图秘密接触。”程千帆说道,停顿一下,他表情严肃说道,“让桃子安排周希亮与孟克图秘密接触,争取说服孟克图反正。”

他担心桃子会亲自和孟克图见面,桃子胆大心细,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故而他思考再三还是直接点将。

“明白。”李浩说道。

“一定要做好万全应变之准备。”程千帆叮嘱说道。

虽然根据调查来看,这个孟克图身负家仇国恨,实际上是不愿意当汉奸的,此人是有可能被策反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得不防。

“是。”李浩说道,“有一件事,杨常年发出见面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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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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