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战地工作组

程千帆越是琢磨,越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这也是最能够解释这一切可能性。

这个猜测令他浑身一机灵,整个人犹如遇敌的毒蛇,瞬间保持最高度戒备,不断的吞吐着信子。

倘若他的猜测准确的话,这个人的存在和出现,将会是宫崎健太郎这个身份的极大威胁。

甚至可以说,这将是他的潜伏特工生涯中所遭遇的最大危险!

这个人认识宫崎健太郎!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一旦两人碰面,极可能便是他的身份被对方揭穿的时刻。

程千帆表情无比凝重,面对这次的危险,他必须全力以赴的应对,在巨大危险中求得生机。

当然,他目前首先要做的便是尽快向组织上汇报。

不过,这个神秘的医生目前还没有和他碰面的意思,特高课那边也是一切正常,这说明在两人没有碰面的情况下,此人没有对他产生怀疑。

故而,目前来说,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现在,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越乱,反而越容易露出马脚。

他决定晚上再去和‘蒲公英’同志接头。

……

程千帆翘着二郎腿,拿起一张报纸,遮住了自己的面颊,陷入思考。

危机,有危也有机!

度过危险,便是更大的机会。

要度过和解决此次危机,首先便是要知晓这个神秘医生的真实身份:

这个人会是谁呢?

程千帆点燃一支香烟,他陷入沉沉思索。

宫崎健太郎的日记本,是他了解宫崎健太郎此前的情况的最好的方式,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方式。

在宫崎健太郎的日记本中,重点提及了五个人。

其中提及最多的是他此前的两个助手,这两个人陪同他四处‘游历’,可谓是最了解宫崎健太郎的。

不过,这两个人,一个在成都的时候得病死了,一个同样是在成都的时候出了意外,被毒蛇咬了,最终被锯掉大腿,早已经返回了日本本岛。

程千帆摇摇头,神秘的医生不可能是那个少了一条腿的前助手。

……

宫崎健太郎的熟人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宫崎健太郎的母亲,不过,宫崎健太郎的母亲已经在六年前去世。

另外两个人,一个便是今井太,此人已经被戴春风下令除掉了。

还有一个,这便是宫崎健太郎的老师谷口宽之。

此人是神户大学的教授,也是宫崎健太郎的导师,长期待在北平。

程千帆摇摇头,也不大可能是谷口宽之。

谷口宽之要来上海的话,没有必要瞒着他。

或者说,即便是谷口宽之来上海是有秘密任务,不方便和他见面,也不需要去暗中打听他的情况。

两人保持着并不频繁的电报、书信联系,师生之间对于彼此的情况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程千帆弹了弹烟灰,他拉起百叶窗,看向院子里,就看到老黄正牵着那条德国黑背大狼狗在溜达。

他的心中一动……

……

这个人最大的特征是精于眼部外科手术。

尽管医生这个身份也许只是掩护。

这说明这个人本身具备一定的医术水平。

程千帆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刚才受到焦躁的情绪影响,以至于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想通。

或者说,这是人的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他并非宫崎健太郎,代入到宫崎健太郎这个身份去思考这件事,也只会以日记本作为参考,目标初步锁定在日记本上出现次数较多的那些人。

日记本之外的其他人,程千帆别说是‘认识’了,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程千帆手中把玩着打火机,他的脑子里正在给这个人贴上标记,这是他思考所得的判断:

此人认识宫崎健太郎,这是可以确定的。

但是,应该关系比较一般,甚或是关系冷淡,只是认识而已。

得出这个判断的理由还是日记本,宫崎健太郎的交际圈子并不广,从日记内容来看,宫崎健太郎并没有提及自己有这么一个医术精湛的朋友、师长。

得出这样的判断,这令程千帆喜忧参半。

喜的是,此人可能并不是特别熟悉宫崎健太郎,这对他有利。

忧的同样是两人不熟悉,因为宫崎健太郎的日记中似乎并没有提及此人,一旦两人碰面,这便极可能是宫崎健太郎的这个身份暴露之时——

再不熟悉,也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和此前的身份!

……

“这是巨大的隐患!”王钧听了程千帆的汇报后,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一旦碰面,必然暴露。”程千帆皱眉说道。

他递给王钧一支烟,“这个人应该并不熟悉宫崎健太郎,而且,两人多年未见,宫崎健太郎现在是假扮程千帆,故而他的习惯、性格有变化也是正常的。”

“所以,即便是此人觉得宫崎健太郎和以往有所不同,也有解释的理由。”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我对此事的看法是,只要能够弄清楚这个人是谁,我是有一定把握度过这道难关的,所以……”

“不!”王钧表情认真,他打断了程千帆的话,“‘火苗’同志,我知道你非常珍惜这个隐藏身份,但是,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加重要的。”

“‘蒲公英’同志,请听我把话说完,只要能确定这个人的身份,我是有一定的把握……”

“不,你没有!”王钧坚决摇头,“我们根本无法知晓宫崎健太郎和这个神秘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之间熟悉到什么程度,特别是两人之间是否有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晓的一些事情,这将会是巨大的隐患。”

他看着程千帆,表情郑重,“‘火苗’同志,这么多的不确定性,我绝对不允许你冒险。”

“最糟糕的情况是,你们两个一碰面,你便会被识破。”王钧表情严肃,“‘火苗’同志,这太危险了!”

……

程千帆沉默着。

他沉默的抽着烟。

他岂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但是,宫崎健太郎这个身份实在是太重要了,他现在已经成为三本次郎所欣赏的准亲信,是荒木播磨的朋友,和三本次郎的司机小池也是朋友,特高课内部对他来说,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还有岩井公馆,他现在是今村兵太郎的学生。

此外,他收获了坂本良野的友谊,两人是好朋友,坂本良野的父亲在日本文化界有着不小的能量。

宫崎健太郎的老师谷口宽之在北平方面的日伪政权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他和日本海军陆战队以及日本宪兵队内部也有了一些朋友。

当然,归根结底,他的坚持,只是因为:

他早就随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

他平素是那么的谨慎,极少主动冒险,这并非怕死,只是因为还未到牺牲的时候。

当需要作出牺牲、需要冒险的时候,他愿意慷慨赴死。

……

这是皖南的一个小火车站。

此时此刻,一支队伍正在冒雨前进。

“前面的铁路被毁了,连长,我的建议是下车,徒步行军。”一名军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身旁的战友说道。

暴雨如注。

“下火车。”连长抬头看了一眼倾盆的大雨,“火车是好,但是,两只脚离地,总感觉不安稳。”

很快,这支小部队下了火车,冒着倾盆大雨徒步行军。

“同志们,跑起来,让身体暖和起来。”指导员扯着嗓子喊道,不过,他的声音很快被瓢泼大雨淹没了。

“什么人?”

尖刀班看到前面有人影闪烁,立刻出声喝问。

“警戒!”连长赶紧喊道。

“别开枪,都是中国人!”

这是一队国军伤兵,刚从前线退下来,他们乘坐的运送伤兵的列车遭遇了日军轰炸,大部分伤兵殉国,侥幸生还的伤兵互相搀扶着,冒雨行进。

连长、指导员和战士们看着这伙国军伤兵。

这些缺肢断腿、皮开肉绽、甚至有仅用毛巾临时堵住外露肠子的伤兵。

这些伤兵正忍着伤痛的煎熬和饥渴的折磨而艰难前行。

因得不到及时救治,伤员们的伤口开始溃烂和恶化,队伍中散发出阵阵血腥和恶臭。

伤兵队伍一片混乱,绝望的咒骂声、哀叹声此起彼伏,还有因为伤势疼得惨叫声。

还有行动不便的伤兵正在暴雨下的泥水中艰辛的匍匐前进。

“白狗子!”一名士兵咬了咬牙,骂道。

“给老子闭嘴。”连长低声骂道,然后又沉默了。

指导员胳膊肘碰了碰连长。

连长咬咬牙,嘴巴里嘟囔了一句,咆哮着,“去帮忙。”

“木恒,方木恒!”指导员则是喊了一嗓子。

“来了。”方木恒从风雨中跑来,他一挥手,几名战地工作组的同志冲了上来。

……

狂风暴雨中,他们站在道路两边。

士兵们搀扶着伤兵,帮助他们找了能勉强遮风挡雨的地方。

方木恒领唱,只有四个人的战地工作组为这些伤兵慰问演出。

暴雨倾泻,大风起。

歌声悲壮!

“每一个人都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我们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前进!”

“前进!”

“进!”

刚才还处于绝望的伤兵被歌声感染,被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友军的热情所感染,他们跟着发出咆哮声,一起嘶吼!

能鼓掌的伤兵,卖力的鼓掌。

没有右臂的,在战友的搀扶下,举起左手向雨中的歌唱者敬礼。

喝了几口热水,伤病们的气色好了一些。

“兄弟们,你们是哪部分的?”

“兄弟们,你们是哪部分的?”方木恒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喊道。

“老子是川军四十一军的!”一个声音骄傲的喊道。

“川军!我知道,你们四十一军都是好样的!特别是122师,你们在藤县打得好啊,王师长殉国,好样的!”方木恒高声说道。

“老子就是122师的!”那个声音用更大的声音骄傲的喊道。

方木恒看过去,这是一个没有了右臂,左腿也没了,拄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简易拐杖的伤兵。

“好样的!122师好样的!都是英雄!”方木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郑重的敬了个庄严的军礼。

在方木恒的注视下强撑着站起来的伤兵,听了这话,嚎啕大哭,“师长,师长,师长啊!”

……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喊道,“你还没说你们是哪部分的呢。”

“我们是新四军。”连长和指导员走过来,风雨中大声喊道。

“新四军?没听过。”

“你们是啥子队伍?”

“我们是红党领导的新四军,是抗日的队伍!”方木恒喊道。

“红fei?!”伤兵中发出惊呼声。

有人开始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这些刚刚帮助过他们的‘友军’。

“怕莫子哦。”有人喊道,“都是中国人!”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或许是因为刚才新四军战士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帮助,伤兵中发出一阵笑声,“老子才不怕他们呢。”

有些伤兵还好奇的打量这支红党的军队,他们穿着灰色的军装,军帽上有国府的徽章,不过,臂章很特别,他们没有见过。

“连长,指导员,已经联系了车站附近的人,他们会来帮忙收拢这些伤兵。”一名战士跑过来汇报。

“去,将情况告知方队长。”指导员说道。

“你怎么不上去说两句?”连长胳膊肘碰了碰自己的新搭档。

“方木恒同志讲的很好,他现在说话最合适。”指导员说道,方木恒的战地工作队刚才的演唱很成功,方木恒已经在伤兵那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他现在说话最合适。

“川军兄弟们,我们要继续行军,不过,大家放心,已经帮你们联系了车站方面,很快便会有人来帮助大家。”方木恒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喊道。

“你们要去哪里?”

“东进!”方木恒举起右臂,指向东方,“到鬼子的占领区去!到敌后去!”

“那边已经被鬼子占领了。”

“所以,我们才要过去!用我们的枪,用我们的热血和生命告诉沦陷区的百姓,我们来了!”

伤兵震惊不已。

方木恒看着伤兵,他猛烈的挥动右拳,“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两支队伍的嘶吼声,很快汇聚成一片。

这嘶吼声,撕碎了狂风暴雨,冲破了风雨,激荡在每一个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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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更新量会增加。

感谢医务工作者、志愿者,感谢所有人的默默奉献,疫情得到控制,小朋友终于可以开学了,作者也能够有更多时间来思考剧情和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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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最强匹夫》赵圣寒著

星际殖民时代,满是镒矿的潘多拉星,人命贱如野草。

最后一搏的倒霉执法官;放荡不羁的赏金猎人;跗骨之蛆般的义体改造者,不约而同盯上了同一个猎物。

所有人都站在了宿命的路口。

谁是盟友,谁是敌人?

无路可逃的陈默面临最后的抉择。

(本章完)

第595章 贵客相邀

程千帆看着王钧,他语气平静,对‘蒲公英’同志说道,“宫崎这个身份,作用极大,但凡有一丝可能性,都要保住,哪怕是冒着牺牲生命的代价,我也愿意!”

“我不同意!”‘蒲公英’坚决摇头,“‘火苗’同志,我是你的上线。”

“‘蒲公英’同志。”‘火苗’缓缓地摇头,目光坚定,“按照组织纪律,你只有临时领导权,并没有绝对命令权。”

程千帆的组织关系在‘翔舞’同志手里,由‘农夫’同志代为直接领导。

两个革命战士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若是能够安然度过危机,保住了宫崎这个身份,这意味着什么,‘蒲公英’同志,你应该知道!”程千帆沉声说道。

“我当然知道。”王钧点点头,“但是,‘火苗’同志,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去冒险!”

他的目光深邃,看着年轻的老革命战士‘火苗’同志,“‘火苗’同志,我坚持我的意见!”

“还有一个办法。”程千帆面色阴沉,说道,“除掉医生,以绝后患!”

“这并非万全之策。”王钧摇摇头,“医生死了,日本人必然调查,无法确保后续会不会影响到你。”

他看着程千帆,“只要动手,必然留下线索,况且我们并不知道医生是不是已经怀疑你,也许这本身便是日本人的甄别陷阱呢?”

程千帆沉默,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决定以两人共同的名义向西北总部发电,请示‘农夫’同志定夺。

……

延州。

‘农夫’同志走出窑洞。

起风了。

陕北的风是粗犷的。

‘农夫’同志坐在一块大石碾上,他从身上摸出一个邹巴巴的烟盒,取出一支烟,背着风向,好不容易点燃了香烟,沉默的抽了一口。

看了一眼手里夹着的香烟。

香烟是‘火苗’同志请彭与鸥同志带给他的。

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那张年轻的面孔。

多好的同志啊!

‘农夫’同志的眼角有些潮湿,这便是我们红党人:

面对生死考验,没有丝毫退缩,深入虎穴、面对牺牲,无所畏惧!

争吵,只为慷慨赴死之决心!

国府那边,更多的是贪生怕死之徒,会为了苟全性命而争吵。

“文藻同志,稚芙同志,你们有一个好儿子啊!”

两个小时后,程千帆收到了西北总部‘农夫’同志的回电:

‘火苗’同志随时做好撤离准备,若事急,须立即撤离!万不可冒险,革命路漫漫,红党人无惧牺牲,亦不可轻言牺牲!

……

翌日,程千帆再度来到广华书店。

“‘火苗’同志,昨日我已经将此事汇报给‘包租公’同志,‘包租公’同志的意见和我一致,认为安全起见,你必须撤离。”王钧说道。

程千帆将总部的电文口述告知‘蒲公英’。

王钧点点头,他看着程千帆,表情严肃,“‘火苗’同志,总部的命令你看到了吧。”

“我服从组织决定。”程千帆沉默半响,点点头。

“既如此,我们现在商量一下撤离事宜。”王钧沉声说道。

“我同意撤离,但是,我个人认为,现在并非紧急时刻。”程千帆说道,他看到王钧要说话,连忙补充说道,“依我之见,目前医生并没有和我碰面的打算,我暂时是安全的。”

“绝对不行,这完全是不可控的,我们完全无法预料对方会在什么时刻突然和你见面,这太危险了,现在就必须确定撤离方案。”

看着王钧坚定的眼神,程千帆沉默了。

好一会后,他点点头,“好,我同意。”

“不过,虽然日本人宫崎健太郎的身份保不住了,但是,我在特务处的身份依然是安全的,此事我当以上海特情组的身份‘请示’戴春风,如此才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存我在国府内部的身份。”

“同意。”王钧点点头。

随后,两人就撤离之事进行了商讨,最终决定以上海特情组组长的隐藏身份完成撤离,意即以国府力行社特务处来主导撤离,红党这边尽量不参与其中,以免影响到‘火苗’在国府内部的隐藏身份。

……

离开广华书店,程千帆开车来到金神父路。

周茹在外间望风。

程千帆来到姑娘的卧室,取出电台,亲自向特务处武汉临时总部发电,汇报此事。

武汉。

齐伍译出电文,脸色大变。

“处座,‘青鸟’急电。”

戴春风随手接过电文,入目一览,眉头皱起来。

“对于此事,你怎么看?”戴春风放下电文,揉了揉眉心,问道。

齐伍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够看出来处座的犹豫。

处座心若磐石,若是别的潜伏者,必然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宫崎健太郎的身份太过重要,但凡有一丝的可能,处座都不会放弃,他会要求‘青鸟’坚守阵地,赌一把。

但是,程千帆不一样。

此子履立功勋,更是江山小老乡,且素来对处座忠心耿耿,说程千帆是处座的绝对心腹都不为过。

处座既舍不得宫崎健太郎这个隐藏身份,又不想这么一个出色的同乡晚辈就此夭折,属实有些犹豫。

或者,也可能是处座内心深处是倾向于赌一把的,只是因为程千帆较为特殊,他又有些踟蹰。

又或者,处座心中有了决定,但是,不好说出口。

恩?!

齐伍心中快速思考:

要不要再帮程千帆一次?

是否有两全之策呢!

……

“处座,以属下之见,此事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齐伍斟酌再三,说道。

“说来听听。”戴春风微微颔首。

“此事最大的危险在于那个神秘的医生,若是我们能够除掉此人,那么一切危机便迎刃而解。”齐伍说道。

“继续说。”

“我们可以安排人对医生动手,若是顺利除掉此人,那么程千帆自然安全了。”

“若是无法顺利除掉医生,再安排程千帆撤离也不迟。”齐伍停顿片刻,说道。

“唔,此法甚是妥当,便这么办吧。”戴春风露出笑容,点点头。

“那依处座之见,是安排上海特情组自己动手,还是?”齐伍问道。

“让郑利君的人动手。”戴春风思忖片刻,说道。

“处座高见!”齐伍赞叹说道。

若是上海特情组动手,一旦行动失手,极可能会牵连到程千帆身上。

安排上海站动手,上海站只负责行动,对于其中内情并不知晓,即便是有人失手陷于敌手,也不会牵连到程千帆的身上。

“千帆是我特务处干才,他的才能,便是校长也是知晓的。”戴春风微笑说道,“对待这样的同志,我们要爱惜。”

“处座体恤‘青鸟’,那小子定然能体会到处座待他与旁人不同。”齐伍笑着,说道。

事实上,他心中清楚,不管是何人对医生动手,日本人那边都会对此事进行调查,很难说此事会不会牵连到程千帆身上。

但是,站在戴春风的角度,他能够做出如此‘让步’,已经堪称是对程千帆颇为照顾了。

上海。

程千帆等候了约半小时,收到了武汉方面的回电。

“来电知悉,已下令上海站刺杀医生,若成,则安全无虞,若行动失败,则撤离,上海风大,望保重。”

手中拿着电文,他沉默片刻,将电文焚烧。

……

下午,程千帆秘密召集了豪仔、李浩以及乔春桃开会。

“处座已经下令上海站对医生动手。”程千帆向手下们通报了此事,表情严肃说道。

“此举并非万全。”乔春桃思考片刻,说道,“组长,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这个医生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他已经对组长你起了疑心,这便是打草惊蛇了。”

“组长,不是属下看不起上海站的兄弟,他们做事并不牢靠。”豪仔说道。

“总部已经尽力去通盘考虑了。”程千帆看了一眼众人,叹息说道,“处座厚爱,已经多方为我考虑,我心中知晓。”

“处座垂爱,非万死不得报!”程千帆向武汉的方向抱拳。

“吾辈同志,早有杀身报国之志,身处上海敌后,岂有万全之策?”他沉声说道。

“杀身报国!万死不辞!”几人立刻起身,慨然说道。

“除掉医生的行动,是上海站负责,我们暂且毋需考虑。”程千帆表情严肃,“但是,我们自己这边,自然也要做好应变准备。”

“我命令。”程千帆环视众人。

几人立正。

“上海特情组即刻进入全面戒备。”

“是!”

“豪仔,你通知姜骡子和小道士,各带领一部分弟兄潜入法租界。”他停顿片刻,“一部在二号安全点隐蔽待命,一部在一号安全点待命,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是!”

“桃子。”他看向乔春桃,“一旦事态紧急,我会立刻撤离,在我撤离之后,你负责周茹和应怀珍、杨常年等人的隐蔽待命事宜。”

“是!”

“浩子。”程千帆最后看向李浩。

“帆哥放心,嫂子和小宝的安全交给我了。”李浩点点头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

豪仔和乔春桃对于这个安排并不意外,李浩是组长最亲近之人,李浩是保护组长家人的最好人选。

……

上海站。

代站长郑利君手中拿着电文,陷入思索。

“站长,可有什么不妥?”行动大队一组组长陆飞问道。

“这是总部下达的命令。”郑利君将电文递给陆飞。

“咦?”陆飞看了电文,露出惊讶之色,“站长,这个叫茅岢莘的医生是什么来头,竟然是处座从武汉亲自下令铲除。”

“不管此人是什么来头,处座让他三更死,他便活不过五更。”郑利君看了手下一眼,“陆飞,此乃处座亲自下令铲除之人。”

“除掉此人,大功一件。”郑利君表情振奋说道。

他现在只是上海站的代站长,位子并不稳固,武汉总部那边有消息传来,对于上海站站长的人选,处座另有考虑。

郑利君心中自然不服。

这次戴春风亲自下令铲除这个叫做茅岢莘的医生,此事令郑利君看到了机会。

若是能干脆利落的除掉此人,让处座看一看他郑利君治下的上海站的能耐,定然能为他彻底坐稳上海站站长的位子增加极重的一颗砝码。

“站长,这件事交给我们一组吧。”陆飞立刻说道,郑利君所言不错,这是处座亲自下达的命令,若是办成此事,自是大功一件。

“你?”郑利君看了陆飞一眼,此人是他的亲信,对他忠心不二,只是,陆飞的行动能力比之卢兴戈还是差了几分。

“站长,属下定当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陆飞急忙说道。

看到郑利君还在踟蹰,他赶紧说道,“站长,属下跟了你好些年了,属下的能力您是知道的。”

郑利君看了陆飞一眼,他明白陆飞话中之意。

卢兴戈虽然是行动大队能力最强的,但是,此人并非他的嫡系。

这件事,如果是他郑利君的老部下做成的,更能够体现他郑利君对上海站的领导能力。

“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做。”郑利君点点头,表情严肃,“一定给我做得漂漂亮亮的。”

“是!”陆飞大喜,“站长放心,属下不会给您丢人的!”

……

“我去上班了。”程千帆抹了抹嘴巴,说道。

“落雨了,穿上雨衣吧。”白若兰看了一眼门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浸透了巷子里的青石板路。

“撑伞吧,浩子开车来接我。”程千帆说道。

他接过白若兰递过来的黑色雨伞。

妻子帮他整理身上的衣着,“晚上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吧,不回来吃饭的话,我会打电话回来的。”程千帆说道,看着白若兰,他语气随意说道,“对了,最近市面上可能不太平,如果浩子来接你,你和小宝便……”

正在帮他抻西装下摆的白若兰的动作停滞,她抬头看着他,眼眸中的惊恐之色一闪,便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放宽心,没什么大事。”程千帆微笑着,“浩子来接你们,你们跟着去就是了。”

“那你呢。”白若兰的双手抓住了他的西装,下意识的反复抻啊抻,低声问道。

“我当然和你们在一起了。”程千帆伸手,帮妻子整理刘海,“好了,我上班去了,记住我说的话。”

看着丈夫撑着雨伞,踏着青石板路,逐渐的没入烟雨中,直至看不见了,白若兰才不舍的收回视线。

回到家中,关上门。

白若兰双手抚平在口鼻上,鼻翼抽了抽,美丽的眼眸满是担忧之色。

……

巷子口。

李浩的车子停在路边,他正在等候帆哥。

他看到帆哥撑着雨伞漫步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开过来,停在了近前。

后排车门打开,一个人下来,撑起雨伞。

是荒木播磨!

李浩心中一惊。

他立刻看向巷子方向,帆哥已经走到近前。

他心中大急。

若是平常,荒木播磨出现在这里,他并不会惊慌。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李浩难免会有些忐忑不安。

程千帆看到巷子口多了一辆车,然后便看到了撑着雨伞的荒木播磨。

他面容平静,步伐如常,朝着荒木播磨微微颔首。

“黄老板。”程千帆和荒木播磨打招呼。

“程副总。”荒木播磨微笑着,撑着雨伞走上前,低声说道,“课长请你过去。”

“荒木君,什么事?”程千帆微笑着,压低声音说道,“课长心情如何?”

荒木播磨将雨伞移动,遮住自己的面孔,低声说,“宫崎君放心,课长那里有贵客,请宫崎君作陪。”

“好。”程千帆点点头,“我去和我的司机说一声。”

荒木播磨点点头。

程千帆撑着雨伞,来到自己的座驾驾驶座这一侧,敲了敲车窗。

李浩摇下车窗。

程千帆说道,“我还有事,就先不去巡捕房了。”

“是!”李浩点点头。

程千帆收起雨伞,“这把伞你给你嫂子送过去,家里另外那把雨伞不太灵便。”

闻听此言,李浩眼眸一缩,看向帆哥。

程千帆又绕到了副驾驶车门边,拉开车门,将雨伞放进去,直接用力关上了车门。

车门声响的时候,李浩听到了帆哥的咬牙低语,“保护好她们!”

然后,他看到帆哥微笑着走向荒木播磨,两个人说笑着,帆哥弯腰上了车。

很快,车子启动,消失在漫天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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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胖胖云13】5000起点币、【baotop1】500起点币、【锡城雪二狼】500起点币的打赏。

清晨五点多接到学校通知,小朋友开学再次延期,寒假继续,感觉要疯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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