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159章 好宝刀

今日的汴梁,充斥洋溢着激动与荣誉。

不知多少年这个大宋朝没有这般振奋人心的事情了。文人今日诗词的主题都不一样了,各个名楼里的大家们开口也是家国天下。

今日汴梁如同过年一般,便是街道上的人都多了不少。

梁门大街两边早已围得满满当当,街边的商户出租大门口的位置都能赚钱,出大价钱者,那便是可以在二楼靠窗的地方有一个椅子。

皇帝赵佶亲上梁门城楼,文武百官相随,把这城门上的城垛也挤得满满。

东京的禁军早已把梁门大街清理得干干净净。

西军将士队列整齐,前面一千,后面三千,中间便是被绳子穿起来的党项俘虏。

童贯打马在最头前,后面依次就是郑智众人。

队伍从外城进入梁门大街,雄赳赳气昂昂打马往内城梁门而去。

一路山呼海啸,郑智之前并未多想,此时内心中却不自觉也有一种澎湃,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对外战争的胜利,意义似乎比郑智之前想的要大。

梁门就在眼前,郑智微微抬头去找皇帝赵佶的身影,即便两世为人,郑智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皇帝,心中自然也是好奇。

却是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皇帝在哪里,在郑智的印象中,皇帝就该是一身金黄龙袍,站在人群中也是最耀眼的那个。

郑智抬头不断扫视城头,却是怎么也没有看到那个耀眼的身影。

直到已经到了梁门脚下,郑智才分辨出谁是皇帝。一人穿着素蓝长衫,中年面目,郑智也是通过身边众多老头前倨后恭的态度,才断定此人便是皇帝赵佶。

只是也由不得郑智再去多番打量,马匹已经就入了城门。

郑智内心中却有一个疑惑,怎么皇帝在这种场合,也不穿正式的黄金龙蟒。

郑智显然不知赵宋官家,却是不穿黄金龙蟒,而是穿红色官袍,便是头冠,也与大臣的相差不大。

至于赵佶为什么连红色官袍都不穿,只因赵佶是这道君教主皇帝,素蓝则是道袍。便是上朝,赵佶也多穿道袍。官袍多在面对外国使节等场合才会穿上。

甚至满朝文武为了迎合皇帝,都穿道袍上殿。

汴梁还在激情澎湃之中。对于郑智来说,一切回归平静。部曲也入了东京城内的军营安置,俘虏也交给了殿前司禁军接管。

童贯把郑智几人安置在自己宅邸,随后也是多方忙碌,不见人影。

亭台楼阁,荷塘杨柳,郑智看得是眼花缭乱。童贯府邸之大,林园之精致,比上辈子看的苏州园林之类的有过之无不及。

郑智不禁在想,这蔡京蔡太师的府邸又是个什么样子,还有那赵官家的艮岳!

恍然大悟,园林之大成者,原是在这大宋朝。

童相公府上倒是有个好处,那便是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没有了妻妾成群,也就没有了需要避讳的内宅家院。

翌日中午,郑智、鲁达、史进、朱武、裴宣、韩世忠、孙胜超。几人用过童府下人备好的酒菜,换上了昨日就备好的锦衣,放下了手中的利刃,欢声笑语出了童府。

进了这百万东京汴梁城。

“韩五,你可知汴梁什么最有名?”鲁达对这延安府同乡韩世忠是越来越喜欢,便是有话也要向他卖弄一番。

“鲁达哥哥你便卖弄去,我知你与哥哥来过汴梁。”韩世忠笑道。要说韩世忠,此时也不过是刚出西北乡下地方的土包子,原来也就是乡里的泼皮,练就一身武艺,入了老种帐下,成就了一番战功。

“哈哈。。。你这厮滑溜儿,洒家便给你说道一番,东京有名的就是这七十二楼,首推白矾楼。”鲁达在众人中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

“白矾楼,你是只听说了,还是真去过?”韩世忠入了这汴梁,自然也是兴致勃勃。

“洒家自是去过,还与林冲兄弟在这矾楼面前大战。。。”鲁达随口就出,或是又想到什么,止住了话语,又道:“这事便不多说,洒家还与哥哥进过矾楼里面,看那些文人才子作诗,还有花魁表演。”

韩世忠听得鲁达还见过花魁表演,连忙往前去问郑智道:“哥哥,此事可是当真?”

郑智看着路边河水平静流淌,人流如织穿行,街边叫卖起伏,脸上也都是笑意,惬意不过如此,随口答道:“当真!”

韩世忠也转头去问鲁达:“那花魁可美?”

“花魁自然美得很,那日哥哥作了一首词,那些文人便把哥哥捧上天去了,还有个小娘子看上了哥哥。”鲁达口中说话,眼神却在这东京繁华中流连。

“将军还会作诗?”韩五语气便是不信,说郑智冲锋陷阵自然不在话下,说郑智能作诗,整个西北都知道郑将军是屠户出身,怎么可能会作诗。

“知你不信,你问史大郎,看看有没有此事。”鲁达慢慢去撸劲装的紧袖,东京夏日,气候也是炎热,午后步行这么久,壮汉鲁达额头已有细汉。

又是熟悉的汴河,又是这画中景色,郑智又见了这画中的拱桥,不自觉带着众人便上了拱桥。

韩世忠自然去拉不远的史进问了一句,史进点头回复一句。韩世忠又抬眼去看头前的郑智,有些不敢相信这猛将郑智,竟然还能作诗。

鲁达一脸得意,又道:“哥哥在这桥上还念了两句诗呢,什么杭州汴州的,听起来也是作得好。”

此时朱武与裴宣也在打量头前的郑智,一个阵前猛将与那吟诗作对的文人,两个身影在脑中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去。

过了拱桥,走得许久,路过一个集市,集市另外一边有一小桥,桥边正见几个泼皮围着一员壮汉。旁边还有零散不少人围观。

壮汉手中一柄宝刀,高高举起,桥栏上整齐叠放有一摞铜钱。

鲁达目光正在四处流连,最先发现桥边的热闹事情,连忙开口道:“哥哥,你看那里。”

郑智听得鲁达声音,目光也转了过去,只见壮汉侧身站定,宝刀举起,手起刀落。

铜钱四处飞散,壮汉翻过刀刃与众人查看。

立马爆出旁人呼喊:“好宝刀,削铁如泥!”

鲁达也看得一愣,又对郑智问道:“哥哥,东京怎么如此多的宝刀?”

160.第160章 不识好歹青面兽

郑智见这场景,自然好奇,连忙快步往前,眼神盯着那持刀的汉子,口中还在回复鲁达道:“东京就出两柄宝刀,一柄在你手上,还有一柄就在那汉子手上了。”

再凑近些,果然见这汉子另外一边脸上有一块青黑色的大痣,郑智心想,果然是他。

众人跟着郑智围在了一旁,看起了热闹。

围观之人都在夸赞那汉子手中的宝刀,此时一个膀大腰圆的泼皮开口呵斥众人。

“喝个鸟的彩!”这泼皮又转头去看持刀汉子,道:“你且说说这宝刀的第二个好处是什么?”

“洒家宝刀第二个好处就是能吹毛断发。”持刀汉子答道。

那泼皮便在自己头上薅下一缕头发交给持刀汉子,道:“我不信,你试试。”

郑智此时也在打量了一下这个泼皮,也是知道这人就是汴梁城里的无毛大虫牛二。

持刀汉子自然就是青面兽杨志、杨制使。只见杨志接过头发,放在刀刃上方,手微微一松,轻轻吹上一口气,一缕头发落下,已成两段。

“好刀!”郑智鼓掌叫好。

“真是好刀,比洒家的刀也不差。”鲁达更是呼喝起来。

围观的其他人却是不敢再喝彩,只怕恼怒了这无毛大虫牛二。

牛二见还有人敢喝彩,转头面对众人道:“喝甚么鸟彩,都给我闭嘴。”

鲁达听言倒是也不生气,却是抬杠,笑着开口又道:“真是好宝刀,可惜洒家宝刀没带,不然也要与你比试一番!”

杨志见有人识货,看向鲁达,拱拱手道:“洒家宝刀三千贯可卖。”

牛二眼神怒看鲁达,见扫视一下郑智众人,也知这些人是一伙的,再见众人个个五大三粗,又缩了回去,问杨志道:“你这刀第三个好处是什么?”

鲁达也是拱手客气一下,并不答话,只等杨志展示。郑智看着好戏,笑笑也不多言。

“洒家宝刀第三个好处便是杀人不见血。”杨志知道身边有识货人,再看郑智几人穿着,也知几人应该有钱,介绍起来也有了点精神。

“杀人怎么会刀上没有血?”牛二自然是与杨志胡搅蛮缠。

“就是把人砍了,并无血痕,只在一个快字。”杨志边说边去看郑智鲁达,话语自然也是给这两个识货之人介绍的。

牛二又道:“我不信,你杀个人来看看。”

杨志也是知道这泼皮在耍弄自己,语气不善道:“禁城之中,哪里敢杀人,你找条狗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牛二不依不饶:“你只说杀人不见血,又没说杀狗不见血。”

杨志怒气已然起来,喝道:“你若不买,且滚一边去,洒家是你能撩拨的?”

牛二眼神瞪向杨志,道:“你敢杀我?”

杨志看了看牛二,心中稍稍一忍,语气平和了些道:“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杀你作甚。”

牛二见杨志示弱,上前一把揪住杨志道:“我偏要买你这把刀。”

牛二是打定主意要杨志这把宝刀了。

杨志经历也是悲催,祖上便是那杨令公,也就是杨家将的后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本是高俅手下的制使官,被高俅派去给赵官家押送花石纲,没想到半路船翻了,花石纲也沉入了水里。

如此也是失职重罪,杨志散尽家财上下打点人去高俅那里说情,终于见得高俅,却是被高俅呵斥一顿,赶出了殿前司。

身无分文,走投无路,只有把家传宝刀拿到街市上来卖了。

“要买刀,拿钱来就是,你揪着洒家是什么意思?”杨志刚才克制了一下,此时却是眼中怒火翻腾。

“没钱,我就要你这把刀。”牛二恐吓道,身旁几个泼皮也围了上来。

杨志哪里还忍得住,伸手把这牛二推倒在地。

牛二瞬间便又起了身子,挥拳砸向杨志。

杨志闪身一躲,宝刀一翻,便往这牛二胸口刺去。

牛二哪里是杨门虎将后人杨志的对手,眼睛直勾勾看着刺向自己的宝刀,却是没有一点反抗的手段。

眼见就要刺刀见红,这泼皮牛二也要一命呜呼。

忽然一只大手直奔杨志拿刀的手臂。

“嘭”一声,杨志宝刀偏向一旁,贴着无毛大虫牛二的左手刺出。

只听牛二一声惨叫,人已向后摔倒在地,左臂鲜血涌出,牛二连忙用右手捂住伤口,好在只伤了皮肉。

再看杨志宝刀,果真没有一点血迹。

杨志刚才多番忍让,此时动手已经是怒不可遏,被人偷袭一下,更是怒上头顶,宝刀横劈而去,口中大喝:“你也与洒家为难?”

再看动手偷袭之人,正是郑智,见杨志宝刀飞劈而来,连连后退道:“好汉,禁城之中,可不能当街杀人。”

郑智动手去打杨志手臂,自然是要救杨志。原著中杨志当街斗杀牛二之后,不跑不躲,而是自己去投案自首了,显然也是一个良家子弟,只是时运实在不济。

杨志此时怒火中烧,哪里听得清郑智话语的意思,几步往前再去追郑智。

郑智见这般情况,旁边正好是一肉铺,倒是郑智的老营生,条案之上还有一根拇指粗细的铁横杆,平常正是用来挂肉块的,此时午后时分,正好已经卖空。

郑智伸手握住铁杆,往上一抬,铁杆出了槽口,已到了郑智手上,虽然不长,却也有郑智人高。

杨志宝刀飞劈又来,郑智铁杆当枪横扫而去,把杨志宝刀打偏到一边。

杨志已然狂怒,止住脚步,宝刀慢慢拿起,便是真要去斗了,口中呵斥郑智:“洒家岂是你们能欺辱的!”

先辈杨令公声名赫赫,杨志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却是只能在别人门下听候差遣,做些押运花石纲的事情。这也就罢了,如今却是连这官身都没有了,还散尽了家财,只求恢复官身,却是这些收钱之人没有一个真心办事,到得如今走投无路,便是在这街面上卖祖传宝刀,也被人欺辱,可见杨志此时心情如何。

众人见杨志不依不饶,皆往前围去,鲁达更是开口道:“哥哥,洒家来帮你。”

郑智摇摇头示意众人,手中铁棍便向杨志迎去。

杨志状若疯癫,刀刀皆是杀招,郑智却是只能压制内心暴戾,手中铁棍更是被砍得火星四溅,缺口连连。

见这杨志怎么也不收手,郑智终于起了火气,喝道:“杨志,某不过阻你当街杀人,你却与某舍命,以为某郑智是泥捏的不成。”

说完郑智心中一横,铁棍挑过杨志劈来的宝刀,顺势往前刺去。

杨志见这迅捷而来的棍头,也是一惊,郑智一直是防守,突然攻得一招,倒是让杨志没有预料,连忙侧身去躲。

刚一躲完,郑智铁棍已经又扫了过来。

杨志提刀一挡,退了两步,郑智提腿飞踢已至。

杨志刀还不及回来,又只得单手护胸去挡。

再退两步的杨志已然站定,宝刀已回,便要再劈而去。

郑智收招大喊:“杨志,你这厮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刚才郑智就喊过一声杨志名字,杨志一心厮杀,没有注意。

此时两人隔开了几步,郑智再喊,杨志已然听入了耳中,回话道:“你怎知洒家的名号?”

“你武艺不错,在这东京自然有一号。某阻你杀人,你倒是不识好歹。”郑智也不解释,只说一句托词。

“你是何人?”杨志此时方才回神,也知前后道理,不免有些理亏。若真是刚才怒而杀人,岂不是走投无路还又添一劫。

“西北郑智。”郑智见杨志收了刀,也把手中铁棍往那肉摊一扔,又挥手往朱武示意一下。

朱武上前从怀中掏出些碎银,放在肉案之上,当作这杆被砍得到处是缺口的铁棍赔偿。

“哥哥,与这厮多说作甚。”鲁达哪里见得别人与自家哥哥动手,若不是郑智示意自己不要上前,早已上前围殴这杨志了。

杨志听言,想了片刻,开口道:“你是郑智?洒家昨日在梁门大街上是不是见过你?”

郑智并不回答,只问:“你这宝刀卖三千贯,某要了。”

杨志也未回答,又想得片刻,一脸惊讶道:“你是郑智郑将军?”

此时杨志脸上表情立马丰富起来,既有后悔,也有惊讶,更多是尴尬之色。

“宝刀还卖不卖了?”郑智语气并不和缓,再问。

杨志正在想着如何去圆刚才的尴尬事情,听得郑智问刀,低头看了看,忙道:“不卖了,此刀送与将军便是了。”

说完杨志双手持刀走近几步递到了郑智面前。杨志这道歉的话语还没有组织好,却是这道歉的动作已经做了出来。

郑智接过宝刀,语气才缓和一些,也是感受到了杨志的歉意,再道:“刀某收了,钱也要给你。”

朱武听言,上前拿出背上的袋子,递了上去,道:“只有几百两,回头再取与你。”

此时地上的牛二已然知道事态不对,爬起身来便往人群外面走去。

才走得几步,牛二肩膀便被一只大手压住了,回头一看,一员大汉已经伸手来揪住了自己胸前衣领。

只听这汉子道:“你这狗泼才,吃我一顿老打。”

这汉子正是史进,这番事情都是因这牛二而起,哪里能叫他就这样走了,话语一完,这牛二便觉眼前一黑,硕大拳头雨点般打在了牛二脸上。

杨志见朱武递上来的包裹,哪里好意思去接,忙道:“送与将军就是,银两就不必了。”

郑智见杨志不肯收钱,又把宝刀递了回去,道:“你这宝刀某收了,此番再赏给你,矾楼吃酒,去不去?”

郑智显然不能放过这青面兽杨志,矾楼吃酒才是重点。

郑智言语忽然跳脱,杨志听得还未反应过来,却也不自觉点了点头。

只见郑智手中宝刀一松,杨志连忙往空中去接。

再看郑智,已经转头往前走去,鲁达几人自然跟了上去,后面杨志低头看了看手中宝刀,又左右看了看,迈步也跟了上去。

史进打得片刻,见自家哥哥已经转身,把这牛二往地上一扔,抬腿又踢了一记,转身跟在杨志后面也往矾楼去了。

此时被扔在地上的牛二哪里还能动弹,早已昏死过去。头前躲得远远的几个泼皮见众凶神恶煞已走,连忙上前去查看牛二伤势。

围观众人更是越聚越多,这牛二本就是恶霸泼皮,这集市上的人多受他欺压。此时见得牛二重伤倒地,心中暗暗叫好,只觉得一口恶气得出。却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围着查看牛二惨状,心中暗自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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