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该老娘得意了吧

回到后院,曾平跪在那里,听到脚步声就膝行回身。

“阿郎,某……小人错了,小人错了。”

曾公亮面无表情的拍拍手,边上来了几个大汉。

曾平知道这几人是曾公亮的心腹, 就绝望的道:“阿郎,他们会借此把你从宰辅的位置上拉下来,咱们可以不认,咱们可以不认。”

“蠢!”

曾公亮指指曾平,几个大汉扑过来,有人堵嘴, 有人捆绑, 稍后齐齐消失。

幕僚目视着大汉拖走了曾平,说道:“阿郎,沈安为何这般积极?王氏不过是郡王府的一个女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沈安这般大费周章是为何?”

曾公亮苦笑道:“他给邙山军弄了个剿贼的差事下去,这就是刨根,不管事情对错,证据都在他的手中握着,可叹老夫还茫然不知,若非是他不肯下狠手,此刻老夫就得上奏疏请罪了。”

幕僚默然,稍后说道:“他这是为了谁?”

王家?

曾公亮摇摇头,“他这是在为赵仲鍼铺路。”

幕僚微微点头,说道:“此事赵仲鍼得了王氏的感激只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得了父母的认可,此后若是入宫, 那便是龙入大海……阿郎,要小心了。”

曾公亮没想到这事把赵仲鍼也卷进来了。

卷进来就卷进来吧, 曾家有理,他怕个逑。可从开始的理直气壮,到现在竟然变成了理亏。

“咱们理亏啊!”

曾公亮的声音中带着惆怅,幕僚心中一动,就劝道:“就算是他能进宫,可等轮到他时……某失言了。”

等轮到赵仲鍼登基时,都几十年后了,咱们怕他个毛线!

幕僚的想法不错,曾公亮抚须道:“只是沈安却要一飞冲天了。”

幕僚笑道:“还有一个赵宗绛在虎视眈眈,还早着呢!”

就算是赵宗实最后胜出,可赵仲鍼还有的等。

赵祯加赵宗实,少说得三十年吧。

三十年后……曾公亮怕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吧。

那还管个屁!

幕僚觉得不错,曾公亮也觉得不错,只是惆怅道:“上次见面不欢而散之前,他就已经拿到了邙山军调动的文书,好凌厉的手段。老夫如今倒是明白了赵允让为何敢把赵仲鍼放出来的缘故……就是因为他在。”

……

妯娌之间的聚会隔三差五就会举行。

王氏越发的焦急了。

边上是妯娌们家长里短的废话,对面坐着个端庄的高滔滔。

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是皇后呢!

王氏想起家里的窘迫,就忍不住说道:“这人吧,她得要知恩图报,以后才有人帮忙,你们说是不是?”

王铮那边已经准备卖祖屋了,而且还不够,还得变卖家产。

这是要破家啊!

想到这里她就心如刀绞。

所以她就忍不住刺了高滔滔一下。

我的恩情你还不还?

好歹折现也好啊!

你给个一两千贯也行。

高滔滔心中羞恼,可却不能反驳,只得黑着脸道:“家里已经准备了几百贯,稍后你自去拿了就是。”

“几百贯?”

王氏几乎要被气笑了,心想你这是在打发乞丐呢!

几百贯对于王家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不顶用。

她眉头紧皱,叹道:“若是旁人也就罢了,那是宰辅家,若是延期不还……”

这事儿听着确实是可怜,但有同情心的永远都是少数。

一个尖刻的声音传来,“此事到底是真是假谁知道?若是给了钱,到时候事情为假,那……郡王府可就要出笑话了。”

“几千贯啊!谁能有那么多?”

“就是,几十贯咱们也就帮一把,如今这个……十三郎那边父子都有出息,你去问问吧。”

大伙儿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撇清自己,然后把王氏和高滔滔之间的线又连上了。

你们俩自己弄吧,别拉上我们。

王氏怒了,说道:“本来我怕惊扰了府里,更怕惊动了阿舅,可你们这话欺人太甚,来人。”

外面有她的随从女仆进来,王氏吩咐道:“去,去王家叫了大郎来。”

呃!

大伙儿都没想到王氏竟然会这般决绝,就有些尴尬了。

这事儿要是闹到赵允让那里去,可就没转圜的余地了。

府里要是出这笔钱,以后大伙儿的娘家遇到事情,府里给不给钱?帮不帮忙?

许多事情都不能开头,开了头,就收不了尾。

高滔滔坐蜡了。

这会儿王氏叫自己的大哥来府里,就是逼宫。

这事儿你帮不帮?

几百贯?你这是哄鬼呢!

她抬头,目光中带着羞恼的看着王氏。

可王氏却不搭理她。

绝望之下,王氏已经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就算是官家也得帮衬家里人呢!十三郎那边却无动于衷,如今我却是走投无路了,大伙儿一起撕破脸吧!”

王氏冷然坐着,那些妯娌想走,却舍不得热闹。

一时间室内静悄悄的。

高滔滔如坐针毡,恨不能弄几千贯来,直接用铜钱砸死王氏。

可谁有钱?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沈安倒是有钱,可她哪里能张嘴去求助,丢人啊!

她心中煎熬,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来了女仆。

“娘子,郎君此刻就在前院。”

王铮自然是不能进内院的,只能由人来传话。

“问他欠债的事,让他发誓。”

发誓还是很厉害的,若是造假,以后王氏也会被连累,弄不好在郡王府就站不住脚了。

所以一般人不会无故发誓,但王氏不同。

以前在家年幼时,王铮对王氏这个妹妹多有疼爱,所以她敢这么说。

女仆去了,没多久再次回来。

王氏盯着高滔滔说道:“别以为我是个恶毒的女人,若非是家中遭此横祸,我亦不会为难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高滔滔的脖子上青筋直跳,目光中多了怒火。

王氏别过脸去:“说吧。”

女仆说道:“郎君发誓,曾相公家里已经答应还钱。”

王氏讶然:“什么钱?是咱们家还他家的钱。”

女仆也是一脸纠结的道:“奴问了几次,郎君都是这么说。”

“他失心疯了!”

王氏咬牙道:“再去问清楚。”

这算是王家的丑事,王铮自然不肯仔细说。

但王氏却不相信,她冷笑着,觉得自家大哥越发的虚伪了,多半是家中的嫂子蛊惑的。

女仆去了,稍后再次回来说道:“曾相公家说那批货并未被劫,只是在路上被人哄了去,后来就得了消息,那批货已经找回来,目下正在路上。曾相公还愿意出自家三成货物来补偿王家……”

噗!

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女人们有的喷茶水,有的被呛的咳嗽不止,一时间室内嘈杂。

高滔滔抬起头来,想反击,可却谨慎了一下,觉得该再等等,确定了再说。

不过她的心中却在狂喜着。

这是谁发现的?

好事啊!

什么狗屁的被人哄了,这话你哄鬼鬼都不信。

宰辅家做生意是让人诟病,可好处也不少啊!比如说曾平的人押送货物时就可以横行无阻。

有人敢拦截,只需一句话。

——某乃京城宰辅曾的人。

宰辅曾!

你敢动手试试。

至于骗子就更不可能了。

都是老行商了,什么骗术都不管用。

只是一分析,不但是高滔滔,室内的大伙儿都不禁有些好奇。

有人甚至忍不住问道:“谁帮的忙?”

“这人不错啊!竟然能过了那么久还能把货物找回来。”

这话算是提醒了大家。

你们这群老娘们,关注点错了。

这事儿该关注的是曾公亮的反应。

找回货物就该是普天同庆,可曾公亮凭什么要拿自家货物的三成来赔给王家?

曾公亮那么好心?

扯淡!

那么就是亏心了……

这事儿有猫腻,弄不好就是曾家弄出来的。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寒。

曾公亮的名声还算是好的,可哪怕是如此,也能黑吃黑别人的货物?

要换做是韩琦,怕是要小心被灭口了。

王氏心中发冷,然后心中欢喜。

“是谁从曾家弄回了货物,还能得了赔偿?”

有人忍不住问道。

王氏昂首,矜持的道:“我大哥为人慷慨,朋友众多。我家中原先也曾往来无白丁,此事定然是家中寻的关系。”

她看了高滔滔一眼,说道:“此事……罢了,你我此后各不相欠。”

这话就是看不起高滔滔。

我不要那个人情了,你自家留着吧。

以后你这等人别想我再出手帮忙。

高滔滔心中羞愤欲死,只得低着头。

门外的仆妇来回跑了几趟,累的想趴下了。

她喘息了几下,在一群妇人的注视下说道:“是……是府中的十三郎……”

呯!

茶杯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

“十三郎这些年隐士般的度日,他竟然出手了?”

王氏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觉得无地自容。

而高滔滔却昂首看着她,心想官人虽然明着拒绝,可暗地里却不肯让我丢脸,果然是良人啊!

良人在此时大抵就是后人称呼爱人‘宝贝’的意思。

宝贝,你真好!

你们的官人可能如此?

妯娌之间的暗斗也不少,最多的就是炫耀。

可赵宗实以前拿不出手来,所以高滔滔每每受挫。

今日算是一朝翻身……该老娘得意了!

高滔滔心中狂喜,霍然起身,刚娇哼一声,门外的仆妇终于是缓过来了,说道:“是十三郎家的大郎君……”

高滔滔的身体一个摇晃,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发出了老大的声音。

王氏的脸又红了,红的就像是猴屁股。

赵宗实出手还好说,赵仲鍼出手,那就是过火了。

你竟然逼得孩子出手,这脸还要不要了?

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却忍不住问道:“可是真的?”

仆妇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所以不会骗她,可此刻她却只想出现奇迹。

否则我以后哪有脸去见赵仲鍼。

仆妇讶然道:“娘子,郎君可是发誓了。”

所有人都不禁讶然动容。

赵仲鍼竟然如此有出息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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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8章 情义(为‘躺铁光’加更)

赵仲鍼在郡王府里有些奇怪。

郡王府的少年如他这般的每日都要读书,出门也能出,但一个月能有两三次就了不起了。

可赵仲鍼从未被限制过,只要愿意,他就能带着杨沫出去。

大伙儿也不是没念叨过,可大多认为这孩子差不多要废掉了。

等官家重启皇子备胎计划后, 赵仲鍼几次闪光,才让大家知道,原来这少年已经不是孩子了。

而且他这几年不是出去鬼混,而是跟着那个沈安学得越发的厉害了。

大伙儿这时才觉得自己往日都是井底之蛙,看扁了赵仲鍼,更是看低了赵宗实一家。

王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向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然无言以对。

能说什么?

感谢?

先前她可是把高滔滔挤兑的坐立不安, 恨不能钻地缝般的难堪。

这种感觉很煎熬, 几乎如同千夫所指般的难受。

可现在这种难受轮到她享用了。

我想回去!

她心中哀叹着, 可一转念就想到了娘家解决了此事的欢喜。

五千多贯的三成有多少?

她不懂算术,但是略一心算就得出了答案。

一千五六啊!

一笔巨款!

这事儿咋个弄?

刚才她把高滔滔得罪惨了,可这事儿却是人家帮的忙,对王家来说堪称是挽救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恩情大了啊!

王氏看了高滔滔一眼,红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福身道:“此事我几次说你,你却一言不发,这便是事不成不说话。稳重如此,让我羞愧难当……”

王氏竟然道歉了,高滔滔心中欢喜,只想得意一番。

可女人天生就是演戏的高手。

高滔滔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着满不在意。

这姿态……太帅了啊!

王氏见她稳重,心中的感激就多了几分,然后羞愧也多了几分。

“事成之后你也不肯说, 这是怕我难堪吗?哎!是了,我却是错了, 还请你见谅。”

王氏郑重福身致歉。

高滔滔从未发现自己拥有这么多美德,心情好的不像话。

此刻她想起了儿子, 只觉得一股子舒坦在身体里弥漫着。

好儿子啊!

能给自家老娘争脸了。

她淡淡的道:“小事罢了。”

她看了众人一眼,说道:“家中还有些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微微颔首,步伐稳重的出了房间。

“不居功,心胸宽阔,难得啊!”

带着这个赞誉,高滔滔只觉得脚下轻盈,下一刻仿佛就要飞了起来。

一路太阳不小,她却含笑而过。

“去找了仲鍼来。”

高滔滔疾步进了家,见赵宗实在看书,就欢喜的道:“官人,王家的事被仲鍼给解决了。”

赵宗实讶然问道:“怎么弄的?”

“……后来查清了,是曾公亮家那边的错,就还了货,还赔了不少。”

自己的孩子出息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高滔滔得意的道:“仲鍼果然是出息了,以后我看谁还敢在府中冲着咱们家呲牙。”

“仲鍼?”

赵宗实摇摇头,说道:“仲鍼办不到。”

高滔滔却是正在母爱爆棚的时候,闻言就嗔道:“官人这可是小看了仲鍼。”

“不是小看他,而是曾公亮是宰辅,拿不到证据他就算是错了也不会认……”

稍后赵仲鍼回来了,高滔滔见他一头汗就赶紧叫人拿了毛巾擦。

赵宗实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的长子,问道:“王铮家的事是怎么回事?”

赵仲鍼一边擦头一边说道:“是沈安安排人去了颖昌府,直接拿下了那个寨子,这才发现曾家在说谎,曾公亮露了丑,只得认错,又用了一千余贯钱来赔礼。”

“竟然这般?”

赵宗实有些惊讶,而高滔滔却是有些失望。

正如同万千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无所不能。

可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关键沈安在此事上相当于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扬眉吐气啊!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以至于高滔滔有些迷恋。

那个少年,果然是出色啊!

“果果那孩子最近没来咱们家,来人。”

高滔滔欢喜的道:“去接了果果来,咱们去金明池游玩。”

赵宗实微微皱眉,觉得妻子的举动市侩了些。

你不能每次想感谢沈安就接他妹妹来家吧?

什么新衣裳,新玩具,甚至还有首饰,这些都一股脑儿给一个不懂事的女娃,这合适吗?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眸色微动,问道:“沈安……他的婚事如何?”

赵仲鍼挠头道:“他没说过,以前说自己还年轻,不着急,现在也说自己年轻……”

“十六了,不年轻了。”

高滔滔实在是兴奋的不行,赞道:“此次咱们家多亏了他,不但是还了王氏的情,还让她欠了情。”

由欠债的变成债权人,这滋味着实让高滔滔心情愉悦,恨不能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全府的人,甚至是整个汴梁的人。

逆袭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高滔滔觉得该和夫君分享,可赵仲鍼这熊孩子却没眼力见,一直在说着这事的收尾。

“……宰辅做生意不可取,大宋对底层官吏不大好,薪俸不足以支撑体面的生活,可对中上层官员却好的过分了些,让他们过上了富商的日子……可人得学会知足!”

赵仲鍼的眉间多了不满之色,赵宗实心中叹息着,说道:“勒的太紧也不行。”

他只是随口一说,可赵仲鍼却摇头道:“爹爹,军中经商多年了,现在是明目张胆,朝中上下都知道,却不阻拦,为何?因为军中经商就是为了填补缺少的钱粮……可这个钱粮本该是朝中出的,为何要让他们自己去经商?就靠着不收税来挣钱……”

“文官经商也是这般……”

赵仲鍼很愤怒,然后又笑道:“爹爹,孩儿倒是疯了,这事该是官家和宰辅们操心的。”

高滔滔没好气的道:“以后等进了宫,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得意的道:“我家仲鍼这般厉害,那赵宗绛的孩子可能如此?”

赵宗实有些头痛,赵仲鍼见了赶紧告退,然后一溜烟又跑了。

高滔滔等他走后,就看着门外,两个仆妇就悄然出去,顺带还关上了门。

赵宗实在想事,发现室内光线暗淡了下去,就抬起头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对盈盈秀眸。

“官人……”

卧槽!

这大白天的,赵宗实没领会精神,就愣愣的道:“娘子,何事?”

不解风情啊!

高滔滔微微一笑,妩媚横生……

……

赵仲鍼一路到了沈家,沈安正在看王雱和折克行练刀。

折克行只是随手格挡,可王雱却已经是满头大汗,喘息声可闻,连挥刀的动作都有些变形了。

铛!

王雱最后一刀劈砍去,折克行轻轻格挡了一下,他的刀就飞了出去,正好落在赵仲鍼的身边。

赵仲鍼被吓了一跳,说道:“遵道你这是故意的。”

折克行走过来,伸脚一勾,就把长刀勾了起来。

他单手握住刀柄,说道:“看看你的胆色,你若是被吓尿了,那以后就去杀人吧,不然你的胆量就大不了。”

折克行的话让赵仲鍼有些不满,他走到了大树下,然后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汴梁城哪能杀人?”

“多的是地方。”

蝉鸣声中,沈安懒洋洋的说道:“这世上总是有该杀之人,你若是想,某为你安排。”

赵仲鍼看了他一眼,说道:“安北兄,那事多谢了。”

沈安笑了笑,“想杀人吗?”

他不想提这事,因为不值一提。

王雱在边上想说话,折克行一把勾住他的脖颈,说道:“走,咱们去那边再练练。”

“某不练了,哎!放手……”

两人拉拉扯扯的到了前厅的后面,折克行坐在台阶上,嘴里咬着草根,说道:“你少管安北兄的事。”

王雱嘟囔道:“他不差钱,五千多贯不算是什么,而且用钱去解决此事,会让他收获更多的感激之情,可他偏生用了最笨的法子,耗费人情去申领调动邙山军去清剿贼人,为什么?不就是想让赵仲鍼不那么难为情吗!”

折克行依旧在咬着草根,王雱怒道:“你就只知道喝酒,此事安北兄费尽心机,耗费了多少人情,就该告诉赵仲鍼,让他家记情!”

折克行双手枕着后脑,缓缓的靠在台阶上,眯眼看着蓝天,悠悠的道:“人情是个什么东西?”

王雱打开折扇扇动了几下,说道:“人情就是好处,给了人情就有好处,那王氏就是如此,她以前给了仲鍼家人情,这次就要他家还好处……”

折克行叹道:“什么都论斤两,帮个忙也得算个账,今日帮忙,十年二十年后还得要记账还账……这人做着怎么就那么无趣呢?”

王雱说道:“世人就这样,你不去记账别人也会记。你别看宰辅们德高望重的模样,他们之间也是在记着人情账,只是大家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心照不宣……这就是安北兄说过的潜规则,你不遵守,那别人就会排斥你。”

他赞道:“潜规则,安北兄果真是大才,这等事都说的让人耳目一新。”

折克行闭上眼睛,“你不知道吧,事发之后,安北兄一夜之间就调集了五千多贯钱,一直在家里放着,若是此次颖昌之行不利,他就会直接买下曾公亮的债权,悄然和王铮联络……”

“这是想控制……不对。”

王雱讶然道:“若是控制的话,安北兄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说查出此事的真相之后,再去换了债权,这样还能拿住曾公亮的把柄……那他这是为了什么?”

折克行淡淡的道:“情义!”

“什么情义,帮王铮就是帮了仲鍼家,难道还不够情义?”

“你的情义里多了算计,不是兄弟……”

王雱羞恼的道:“某只是习惯了而已,谁敢说某不够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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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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