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搞土地的想法

徐光启走了。

朱由校看着徐光启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收敛了起来,最后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洪,开口说道:“锦衣卫那边已经开始了吗?”

“回皇爷,已经开始了。”陈洪连忙躬身道。

朱由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去休息了。

此时此刻的北京城,有一个地方再一次热闹了起来,那就上一次陈可道讲学的地方,这里再一次汇聚了无数人。

今天陈可道讲的内容比较敏感,那就是关于天下讲学的。

陈可道认为天下讲学应该正学风,从而达到改变社会风气的目的。至于怎么样正学风,那就是得禁止私讲,说白了就是不允许什么人都出来讲,要有资格的人才行。

而且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讲学,书院不能够谁都能开,要得到朝廷允许才行。

如此,才能够正本清源,达到正学风的目的,从而做到涤荡人心、澄清世间。

陈可道的这个提议一出来,自然就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又是在挖坟。

这天下的很多党派是怎么来的?

就是依靠讲学。

有了一个表面上的师徒名分,然后在官场上相互勾搭,同时这些人还都是同乡。因为都是同乡建造的书院,尤其是朝中的大佬,他们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提升声望,培养后辈。

在这些后辈进入官场之后,那就是大佬他们天然的党徒。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可道这样的论调被拿了出来,必然会影响无数人,所以一时之间反对声也比较激烈。

即便是陈可道周围有锦衣卫的人护着,依然差点引发了骚乱。

上一次因为这件事情,不少人被锦衣卫给抓了,到现在还关着。

这一次他们依旧还是闹,很多人喊着口号。

没有什么人直接出头,他们也学乖了,免得被锦衣卫直接抓走,所以玩的是法不责众的套路。

到了最后,锦衣卫只能勉强维持秩序,驱散了人群。

原本以为这样的行为会停,但是谁也没想到还在继续。

下一讲。陈可道就讲女人的贡献。

陈可道认为一个人的见识是由自己的学识所决定的,而并不是由他的性别。也就是说,女人并不是头发长见识短,只是她们没有接受到教育的机会。

所以陈可道希望给予女人接受平等教育的机会,开办只收女学生的书院。

这个论调一出,又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人涌向了讲学现场,但是这个观点却得到了不少女人的支持。

因为陈可道不认为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宣传的很美好。

于是京师又闹腾起来了,不少人跑到顺天府去告状了。

顺天府衙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件事情傻子都看得出来,必然会闹大。那么自然就不能这么干受着,顺天府平日里就是受气包一样的存在,他们才不会为这件事情出头。

于是这些人在顺天府吃了闭门羹后,在京城就闹腾了起来,不少人开始搞事情。

这样的风波自然影响到了朝堂上。

无数人上题本弹劾,说陈可道宣传的是异端学说,像陈可道这样的人就应该直接打躺下,希望陛下将其治罪,严禁陈可道再传播这种学说。

但是朝堂上也不是没有人支持陈可道,有一件事情就被翻腾了起来,那就是之前御史朱童蒙上的题本。

在朱童蒙看来,天下纷乱之缘,就是因为私自讲学,就是因为那些书院,所以他一早就上了题本,希望陛下禁止私自讲学这种事情,并要求捣毁天下的书院。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件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被翻到了台面上来。

当然了,如果没有人推动这件事情的话,朱童蒙的题本或许就会石沉大海,但是都察院却把这件事情推了出来。

因为都察院很多人在这次陈可道的讲学里面看到了机会,尤其是崔呈秀等人。

崔呈秀他们并不是赞同陈可道的学说,而是觉得陈可道的学说对自己有用。

比如禁止私自讲学、捣毁天下书院,这可是崔呈秀他们一直都想干的事情。东林党那些人之所以强大,还不是因为他们有书院这一至关重要的途径来蛊惑人心?

于是都察院开始弹劾,大意上就是写的朱童蒙的学说,但是他们却拐了一个弯,直接从结党营私的这个方向开始攻击。

他们开始攻击之后,必然就会有人站出来反对,因为这些人不会轻易的让他们捣毁了书院。

一时之间,朝堂上也是纷纷扰扰、闹闹腾腾。

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之下,朱由校斜靠在卧榻上,身边摆放着各种果盘,不时的伸手拿起一个蜜饯丢入嘴里。

现在不像后世,没有什么新鲜水果可以吃,但蜜饯还是不错的。

不过这两天蜜饯吃的有点多,好像太甜了,整个人有点腻的慌。

于是朱由校拿起了一个冻梨。

这冻梨外表黑乎乎的,已经用凉水去除了外面的冰。

朱由校伸手用丝帕托着冻梨,轻轻的将冻梨的表皮咬破,里面清凉的汁水瞬间冲进了口腔里。

朱由校大感满意,要的就是这个味道。

或许应该把大玻璃搞出来,用玻璃去扣大棚,那样自己就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吃,为自己补充维生素,让自己强身健体。

至于用玻璃做工艺品和小物件卖的事情,朱由校就不想了。因为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不少了,高端市场处于饱和状态。

当年郑和下西洋,抓了不少会制作玻璃的匠人回来。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这些人已经能够熟练地烧制出玻璃制品。

比如做酒杯、酒壶什么的,唯一做不到的就是大规模的量产制作大玻璃等。至于想要把玻璃卖出金子的价钱,那只能是在脑海里面想一想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由校搞玻璃制品的心思,自然就没有多么大。

反而是大棚,朱由校觉得可以搞。

一旦自己搞出了大块玻璃,那就可以用皇家的名义在各个大城市旁边建立大棚,收拢一些流民百姓来种大棚。

一来可以收买人心,二来可以创收。

现在大明的有钱人可不少,把这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往贵了卖,也不缺市场。当然这主要是针对北方,到了南方就行不通了。

不过在南方可以用玻璃大棚种花,到时候用鲜花来做香水,这个东西还是有搞头的。至于行不行的,那就看自己的操作了。

这个主要是用来收拢流民百姓的,而且可以借由皇家的手来操作,搞出来一个类似内务府的衙门,悄悄咪咪地渗到商业里面去,打着为老百姓好的旗号,干点经商的事情,以后可以触类旁通。

等到这个雪球滚起来之后,那这以后就是国有资本。

一个壮大起来的国有资本,一个可以使用行政力量来压迫地方政府的国有资本,那就是一个怪物,任何一个商业组织都没有办法抵挡。

你们是官商勾结,我是皇帝和商人勾结。

来呀,不服打一下!

朱由校幻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不得不说,这件事情真的可以搞一下。

朱由校甚至不害怕竞争,哪怕自己制作大玻璃的秘方泄露出去,也没有人敢搞。

这不是知识产权的问题?而是要命的问题。

陛下这么搞,是为了天下穷苦百姓;你这么搞,你为了什么?

为了赚钱?

那你就是和天下百姓,和陛下争利,是嫌弃死的不够快吗?

再说了,这技术可是陛下的。你搞出来的?你哪来的?你说你自己搞出来的,我们东厂和锦衣卫都不相信,我就觉得是你们家偷的,怎么的?

“皇爷,内阁几位大学士求见。”陈洪来到了朱由校的身边,轻声的开口说道。

陈洪见到自家皇爷在那里笑容满面的样子,知道皇爷心情不错,所以心态也放松了不少。

朱由校看了一眼陈洪,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打扰朕的好事!

不过朱由校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法拿出来说,再瞪了陈洪一眼之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陈洪则是有些委屈,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明明刚刚皇爷心情挺好的呀,怎么就突然变脸了呢?果然是天威难测。

稍稍琢磨一下,陈洪觉得问题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肯定是出在其他人的身上。看来皇爷不想见到几位内阁大学士,等一下自己离这几位远一点,省得他们挨了批之后牵连到自己。

陈洪出去之后,朱由校琢磨了一下刚才自己做玻璃大棚的想法,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甚至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将自己的人手派到地方上去,到时候就能大搞一笔。

一旦这个类似内务府的部门推行到各个地方上去,自己能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至于田地的问题,简单,到时候抓几个贪官,在各个地方搞几个奸商直接抄家,无论是种大棚的田地,还是启动的资金,全都来了。

这个没什么难度,操作难度也不大。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都能干。到时候收拢一批百姓难民,这就是自己控制地方的基础了。

如果有人想要闹腾,这些流民百姓都拥护自己,想想就美滋滋。回头研究一下可行性,如果可以的话就搞一把。

在朱由校琢磨朝着土地伸手的时候,几位内阁大学士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的表情都比较严肃,外面闹闹腾腾的事情那么多,他们几个自然是焦头烂额。

“臣等参见陛下。”几个人见到朱由校之后,在韩爌的带领下,躬身给朱由校行礼。

(本章完)

第165章 举荐左光斗

目光从韩爌几个人的脸上扫过,朱由校温煦的说道:“几位爱卿免礼吧!”

等到这几个都站起来之后,朱由校笑着说道:“诸位爱卿今天全都过来了,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回陛下,陛下即将大婚,臣等不敢在大陛下大婚时打扰,所以想把一些事情先向陛下禀报。”韩爌先起了个头。

听了韩爌的话,朱由校点了点头。

这个倒的确是韩爌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不过朱由校却也没怎么担心,这几个人的办事能力自己是相信的。朱由校便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开口。

“启禀陛下,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于户部和兵部的以及其他衙门的缺额。这里是内阁拟定的名单,请陛下过目。”说着,韩爌恭敬地将题本递了上来,然后站到了一边。

伸手将题本拿了过来,朱由校也没有开口说话,将题本轻轻的展开,快速的翻看了起来。

这题本里面有一份名单,上面有很多的名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下面的官员名单朱由校不用去关注,只需要管住几个掌权的就可以了。所以朱由校将目光看向了几个侍郎的位置,先看的是户部。

倒是没有出乎朱由校的预料,徐光启把李之藻放在了户部左侍郎的位置上。

看到徐光启这个操作之后,朱由校就轻轻的笑了。不知道是该说徐光启有赤子之心,还是说他不懂官场的规矩,又或者,徐光启是故意这么干的?

朱由校如此想到。

不过也无所谓了,徐光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李之藻就李之藻。徐光启选李之藻自己就只能同意,谁让自己之前就已经答应了徐光启呢?

接着,朱由校又看向了户部右侍郎,这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

看了一眼之后,朱由校一愣。这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人选。

并不是因为这个人不出名或者怎么样,这个人的名气一点都不小,至少在后世不小。徐光启推荐的这个人居然是左光斗,要知道这位也是东林党的元老。

说起来朱由校也有点奇怪,自己好像忽视了左光斗这个人。

从一开始,左光斗好像就没有在整件事情之中出现,这个就是最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了,要知道左光斗的官职可不低。

看了一眼徐光启,朱由校有一些迟疑,难道左光斗和徐光启是一起的?

不应该呀,左光斗是彻彻底底的东林党,好像也不太是。自己好像把东林党的成分弄差了,这是后世带过来的误会和偏见。

或许他们只是相互交好,因为东林党会演戏;或许只是他们有一些什么样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一起反对魏忠贤,所以他们全部都被打成了东林党?

但事实上是不是真的这么回事,好像也不好说。

现在徐光启选择了左光斗,这里边就有点意思了。

要知道徐光启那一天他们的聚会,左光斗并没有参加,那也就是说左光斗不是徐光启他们圈子里的人。

可如此一来,徐光启为什么要去举荐左光斗?

对于朱由校来说,不懂自然要问。

于是朱由校笑着开口问道:“朕有一件事情想问徐爱卿。爱卿在这上面推荐了左光斗,朕想知道为什么?”

所有人心里面都是一动,谁也没想到朱由校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对于这个人选。他们其实也挺吃惊,之前也问过徐光启,只不过问的是徐光启确定要去举荐吗?

至于徐光启为什么要举荐左光斗,他们自然是不好开口问的。

谁也没想到朱由校居然就这么很直白的问了。于是众人自然也就感兴趣了起来,等着徐光启给出一个答复。

徐光启倒是不慌不忙,向前走了一步,不急不慢的朗声说道:“回陛下,左光斗领直隶屯田事,奉委通判卢象观,主持水利。左光斗出京掌管屯田事,法度井井有条,诏令全部实行,水利得到大规模兴修,北方人也才开始种稻。臣因此推荐左光斗。”

说完这句话之后,徐光启向后退了一步,依旧站的笔直。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自己当然知道徐光启这句话里的意思。

之前朱由校曾经和徐光启商量过,改良种子、推广新作物、提高农作物的产量。

自己还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徐光启去办,徐光启也答应了。只是现在徐光启做了户部尚书,所以他不方便亲自去做。

但徐光启还是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在选择户部侍郎的时候,他想要选择一个能够替自家陛下去做这件事情的人。

选来选去,徐光启发现左光斗最合适,那么他就把这个人报了上来。

徐光启推荐左光斗,不是因为对方的派系,也不是为了斗争,完完全全就是因为对方的能力。

朱由校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面就很感慨。如果人人都像徐光启一样,那么大明朝怎么可能不兴旺?

不过这件事情朱由校也不能公开说,就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件事情。

将题本放在一边,户部这边的看完了,该看兵部的了。

孙承宗举荐了两个人,一个是袁可立,被举荐为兵部左侍郎;另外一个人叫傅宗龙,被举荐为兵部右侍郎。

这两个人朱由校看了之后,根本就没什么意见。

首先是袁可立,他的事迹就不用说了。

想要研究明末的历史,有一个人是绕不过去的,这个人就是毛文龙;绕不过去毛文龙,就绕不过去袁可立,所以袁可立这个人朱由校认同了。

至于傅宗龙,现在虽然还没什么名气,但是这个人是有本事的人。

因为安邦彦造反的时候,就是傅宗龙他稳住了云南、四川,还有贵州,可以说安稳了西南的大后方。

虽然不知道孙承宗是怎么看上傅宗龙的,但是朱由校觉得傅宗龙这个人也挺好。

看了这份推荐名单,朱由校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心情舒畅,随后就感觉自己果然没有用错人,徐光启这些人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将题本放在了一边,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朕之前既然说了,那么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就按照这份题本上的名单办吧。”

“是,陛下。”韩爌躬身答应了一声,同时心里面也警惕了起来。

韩爌警惕的自然就是孙承宗和徐光启。

关于孙承宗,韩爌早就警惕了。孙承宗此人是陛下的老师,而且做事很妥帖,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取代自己。

在自己身后的徐光启,之前没觉得徐光启有什么能耐,但是这一次陛下对徐光启的态度却让韩爌大吃一惊。

原本,韩爌以为徐光启举荐左光斗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但是现在听完徐光启的理由之后,不管徐光启是怎么想的,这种做法在陛下那里必然是得到肯定的,所以韩爌也知道这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朱由校喝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诸位爱卿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站出来的还是韩爌。

“启禀陛下,现在朝廷内外世人议论纷纷,全都是关于陈可道的,朝中也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臣请陛下平复舆情。”

这句话出来以后,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一些微妙了。

因为谁都知道徐光启和陈可道的关系,现在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想要平息的最好办法就是处置陈可道,可是徐光启能同意吗?

徐光启不可能同意,他坐稳这个位置是依靠他背后人的支持。如果现在他动了陈可道,没有人会去支持他。

因为这等同于背叛,所以徐光启必然不会同意。

双方可能会开撕,这内阁才消停没几天,难道这就要开始搞了?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孙承宗的感觉就不怎么样。他对这些争论其实毫无兴趣,觉得这些事情就是在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练点兵,多筹集点儿粮草。

做官做到他们这个位置,其实心里面都明白的很,所谓的孔孟之道,无非就是进身之阶。

只不过他们不会像李贽那样去骂,都是依靠着这个出身的,返回来去踩去拆台,这样的话会折损人品又没有什么好处,谁要这样去做?

所以他们心里都是很明白的,但是就不说。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要维护这种现存的东西,因为这是他们得到这种利益的保障。

如果他被拆掉了,那我以后怎么办?这就是现在的情况。

“那爱卿以为该如何平息?”朱由校看着韩爌,笑着开口问道。

这件事情其实聪明人都明白,这就是陛下搞出来的。

当初陈可道可是给陛下讲课的,出去之后他的讲学也都有锦衣卫保驾护航。这要不是陛下搞出来的鬼就有鬼了!

所以这个时候提出处置陈可道,除了那些想要以此邀名的人之外,其他的人应该就是真的想这么干。在他们的价值观里面,陈可道就是离经叛道。

朱由校这么问,其实就是想问问韩爌的意思,看看他怎么说。

“陛下,臣以为天下讲学之风盛行,那么既然大家都想讲,就是你讲你的、我讲我的,不同意别人可以,但是却不能发生骚乱。”

“这是民间,臣以为当立规矩,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无论是禁止讲学,还是允许讲学,全部都要说清楚,为天下人立下一个规矩。”

“至于朝堂之上,关于书院的问题争论不休,臣以为也应该有一个决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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