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跨越时间与空间

伯洛戈的身上藏有许多秘密,其中绝大部分秘密都与宇航员有关,正是这头魔鬼摆弄了伯洛戈的人生,将他送到了如今的歧路之上。

无数的丝线拴住了伯洛戈的肢体,丝线延伸至无际的黑暗里,伯洛戈知晓自己是宇航员的傀儡,他笔下的角色,可伯洛戈也在寻找着机会,对魔鬼发起反攻,将他从黑暗里扯下来。

伯洛戈从来不甘愿只当一具傀儡,他不愿任何事物将他束缚。

来自霸主·锡林的炼金矩阵,一度是伯洛戈认为自己能翻盘的关键,可现在,就连这份力量似乎也染上了魔鬼的邪恶。

破碎的信息在伯洛戈的脑海里拼凑在了一起,它们由魔鬼穿针引线,连贯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魔鬼补全了裂隙,令故事的逻辑性合理了起来。

第二席这一分裂派系,为何能在第一席的打压下,获得如此可怕的炼金矩阵,为何在霸主·锡林之后,国王秘剑为何再也没有这样的力量诞生、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是魔鬼,是魔鬼赐予了这份力量,交付出这可怖的炼金矩阵。

它或许是由第二席与宇航员交易而来,赐予给了锡林,在锡林死后,这一炼金矩阵,又复制至了伯洛戈的身上。

伯洛戈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成功植入这份炼金矩阵,并非是因为不死之身的力量,而是自己选中者的身份。

这本就是宇航员的力量,跨越了岁月的间隔,交付到了伯洛戈的手中。

仿佛有张惊天的大网,从一开始就网住了所有人,而伯洛戈居然还高傲地认为,自己已从束缚中挣脱。

“你想到了,对吧?”

第二席像是能察觉到伯洛戈在想些什么一样,他讥讽似地笑了起来。

“没错,你身负的炼金矩阵,正是来自利维坦的杰作。”

听到第二席的肯定,伯洛戈的脑海一片空白,目光低垂下来,落在了腹部上那道漆黑的脐带上,黏腻炽热的焦油滴答个不停,散发着阵阵的腐臭气味。

伯洛戈感到了一阵眩晕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起来,宇航员的诡异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在虚无之间内的对话,也变得荒诞迷离了起来。

宇航员说的是真的吗?关于起源之门的事?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自己到底该相信些什么?

伯洛戈感到有黑暗在一点点地将自己包裹,直到再无光亮。

生于谎言。

伯洛戈问,“你为何……”

“我只是在模仿魔鬼的行事而已,”第二席知道伯洛戈要问什么,“说出真实的密谋,而伱无法拒绝、也无从躲避。”

“你会警惕利维坦,你会想办法挣脱这注定的命运,你会想尽一切手段去反击魔鬼……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第二席理解利维坦的行事风格,“而我……我仍对利维坦具备价值,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我。”

他知道,誓言城·欧泊斯并不是侍王盾卫的战场,他们的墓地是科加德尔帝国,是那座死寂的王权之柱。

利维坦需要侍王盾卫去对抗国王秘剑、猩腐教派,去极大程度削弱猩红主母在这场纷争中的力量。

“如果你仍不相信的话……最后一个问题,伯洛戈·拉撒路。”

第二席抛出了那个藏在他心底已久,落满灰尘的秘密。

“你有想过,锡林为何要冒进深入、乃至战死在垦室之中吗?”

伯洛戈的瞳孔紧缩,噩梦般的话语从第二席的口中说出。

“那正是代价的一部分。”

最后一块拼图接入了故事之中,伯洛戈觉得自己的思绪快炸开了。

秘密战争的背后也有着宇航员的身影,甚至说,正是宇航员一手操作了秘密战争,看似疯狂的攻势,实际上只是宇航员所做的一出戏码。

“我们都被利维坦骗过了……秘密战争只是一次可笑的装腔作势,他真正的目的,是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以‘合理’‘自然’的方式,让锡林死在垦室里,再经过许多年,所有人快要淡忘这些事时,再由伯洛戈继任这份力量。”

第二席拄起剑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神情震怒。

“从血色之夜起,利维坦就在密谋这一切了,他想绕过所有魔鬼的窥探,不引起任何血亲的注意,从而打造出最完美的选中者。

我们的死亡、我们的苦痛、我们的战争,仅仅是为了这样可笑的事。”

第二席诅咒着他的名字。

“伯洛戈·拉撒路!”

伯洛戈的血冷了下来,筋骨也都僵硬地团在了一起,身子像石雕般,无法动弹半分,就连以太也迟滞了起来,运转缓慢。

从第二席的口中,伯洛戈验证了阴谋的始终,这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宇航员所要谋划的,也比他想象的要可怖深邃太多。

仿佛一切从圣城之陨时起,就已注定。

“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

第二席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他朝着黑暗问道,高涨的情绪归于稳定。

黑暗里传来阵阵掌声。

除了他们几人外,这里还藏着另一个人,而第二席的话也不止是对伯洛戈说,更像是为了对那个人阐述。

模糊朦胧的身影在黑暗里慢慢显现,他穿着一身工整挺直的黑色制服,锃亮的皮鞋踏过血泊越过尸体,白手套理了理胸口的领带,令它像剑一样笔直。

“呼,我就说你一定知道些什么的。”

玛门发出阵阵笑声,他向后坐去,鲜血上涌,铸就起一道血色的王座。

“僭主……”

望着那头邪异的魔鬼,伯洛戈意识到为什么这次行动如此不顺了,这里是大裂隙,是魔鬼的国土,这头看似温顺的魔鬼,一早就盯上了伯洛戈,伯洛戈哪怕对他抱有警惕,可还是在不断的交涉中,逐渐被麻痹了下来。

“虽然我还不清楚,利维坦究竟要做什么,但看得出来,你是这一切的关键。”

玛门的双手并拢,放在了翘起的膝盖上。

“你确定你要掺和进来吗?”伯洛戈厉声道,“玛门。”

“你没意识到吗?从一开始我就处于这场纷争中了啊。”

玛门毫不在意道,话音未落,无言者走了过来,站在了玛门的身后,表明了他的态度。

第二席说道,“他是利维坦的选中者,只要解决了他,利维坦就会在纷争中一败涂地。”

第二席与伯洛戈一样,都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他们无法跳出棋盘,去与魔鬼们对弈,但第二席可以借用玛门的力量,令他去针对利维坦。

“我知道……我还在考虑。”

玛门兴奋地哼着奇怪的旋律,早在秘密战争时期,他就已察觉到了潜在的阴谋,如今他已在大裂隙内发展成了难以割绝的脓疮,也终于看清了利维坦阴谋的一角。

第二席问道,“你所许诺的呢?”

“自然如你所愿。”

玛门说着,看向了伯洛戈,“真是令人意外啊,伯洛戈,才短短三年而已,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伯洛戈毫无情绪道,“是你,这次行动是你在搞鬼。”

从迈入雾渊堡垒起,伯洛戈就落入了玛门的视野内,所以这次行动才会如此不顺,充满波折与变数。

自己成为了第二席与玛门交易的筹码,伯洛戈不清楚,第二席能以此从玛门的手中得到什么。

“你不该来的,”第二席说,“更不该扰乱这一切,尤其是派人,摧毁衰败之疫。”

“衰败之疫?”

伯洛戈不明白第二席在说什么,可紧接着他看到了,一缕缕经过无限稀释的雾气从黑暗里缓缓涌现,它充斥着死意,一点点地吞没雾渊堡垒。

在伯洛戈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某事,而这个事件令侍王盾卫陷入了困境,使他们不得不临时与玛门进行交易。

“丘奇?”

伯洛戈轻声道。

……

这不是伯洛戈第一次见到衰败之疫了,在第一次谈判、与无言者厮杀时,他就见识到了由衰败之疫制成的弹药,如今纯粹的气体扩散,剧毒的雾气稀释、侵蚀整座雾渊堡垒,将它再次化作死域。

伯洛戈的目光在玛门与第二席之间来回徘徊,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既然第二席与玛门的交易是被迫的,也就是说,最开始第二席是拒绝了玛门。

“是你设下了这个圈套。”

伯洛戈怒视向玛门,仿佛每一头魔鬼都是位可怕的阴谋编织者,他们太善于塑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令猎物不知不觉中迈入难以逃脱的陷阱里。

从伯洛戈踏入雾渊堡垒起,他就走进了玛门的陷阱之中,他告知了第二席自己的入侵,又反过来利用自己,来胁迫第二席。

这场冲突中,只有魔鬼是唯一的赢家,至于伯洛戈从第二席口中知晓的,那关于秘密战争的真相,他反而觉得这像是一段诅咒。

诅咒所有与魔鬼有关联的人们。

秘密战争只是一场表演,目的是隐藏宇航员打造完美选中者的计划,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将这强权的炼金矩阵赋予给自己,宇航员早在血色之夜时、在锡林幼儿时,就开始了这一谋划。

玛门发出了一阵扭曲的笑意,抬起手,一枚金灿灿的硬币弹起,它跌落在伯洛戈身前,静静地躺在了血泊之中,刻有水银、象征着恶灵的一面对准伯洛戈。

“我只是收取了一点点的代价,毕竟我帮过你很多次了,伯洛戈。”

玛门嘴里发出叮咚的声响,像是在模仿电话铃声一样。

伯洛戈攥紧了怨咬,势作猛虎。这种局面下,伯洛戈仍不肯束手就擒,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第二席平静道,“你干扰了利维坦的计划,他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的。”

“那你呢?”

玛门说着的同时,踏着黏腻的血迹,朝着伯洛戈慢慢走来,“第二席,你也有份。”

“我?我仍有价值,”第二席说,“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更何况……是你逼我这样做的。”

衰败之疫已经覆盖了石厅的周围,岩石迅速腐蚀,像是经过了千百年的风化,再有不久这些致命的雾气就会扩散至石厅中央,它已如潮水般将几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哦?那就让他把怒火倾注于我吧。”

玛门停了下来,和伯洛戈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至于第二席的威胁,他毫不在意。

魔鬼之间本就是互相竞争的关系,玛门不会放过这次于纷争中胜出的机会,为了这个机会,他潜伏了太久。

自察觉秘密战争的诡异时起,他便与秩序局作出了交易,帮其打赢秘密战争后,彻底掌控了彷徨岔路,化作了剧毒的脓疮,生长在这幽深的雾海里。

这一刻,猛毒爆发。

伯洛戈注视着玛门,随后目光扫过无言者与第二席,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境,以伯洛戈负权者的力量来看,他毫无胜算可言,就连逃跑的机会也不大,扩散的衰败之疫包围了此地。

“我想了很多办法收容你,伯洛戈,你会成为我最珍贵的藏品,也将是要挟利维坦的筹码。”

玛门停留在了原地,他只是一具化身、凭借而已,真正执行的人是无言者,沉默的黑甲士兵朝着伯洛戈大步而来。

光耀的以太刀剑在无言者的手中延伸而出,与此同时,另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响起,伯洛戈回过头,身后的黑暗里升起了另一重守垒者阶位的以太反应,随即又一把以太刀剑于身后的黑暗里亮起。

两名无言者前后包围了伯洛戈,他们都具备着守垒者阶位的以太强度,像是环伺的猛虎,阻绝了伯洛戈的所有生路。

伯洛戈呼吸压低了一瞬,三位守垒者,一位重伤、不具备战力的荣光者,自己这算是把侍王盾卫一锅端了吗?

这种危机时刻,伯洛戈居然自顾自地笑了出来,情况恶劣的不行,但也在意料之中,想必只要其中一位无言者死亡,另一位无言者就会晋升为荣光者,面对一位荣光者,伯洛戈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藏品吗?”

伯洛戈活动了一下脖子,面对玛门的威胁,他并不在意,就像和帕尔默分别时说的那样,伯洛戈已经准备好了逃亡路线。

“我会记住这些的,玛门。”

听着伯洛戈的话,玛门不屑地笑了起来,无言者逐渐逼近,玛门无法直接干涉物质界,但他的债务人们可以,而这本就是债务人存在的意义。

压抑到了极致时,一阵暴躁的锐鸣响起,伯洛戈看向石厅之外,经过接连的统驭,整座石厅已经开裂出了无数的缝隙,隐约间能看到雾渊堡垒外的情景。

一抹刺眼的绿光在浓稠的雾气里升起,信号弹不断上升,醒目的绿光掠过每一处,闪过伯洛戈的眼瞳,最终消失在了雾气之上。

见到这抹绿光,伯洛戈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由地长呼一口气,这种时候他甚至有余力和玛门开起了玩笑。

伯洛戈问,“你知道那道光代表着什么吗?”

不等玛门回答,伯洛戈直接解释道,“心枢之网无法建立的情况下,我们就会用这些较为原始的办法交流信息。”

绿光代表着行动成功,也就是说,丘奇已经安全撤离了雾渊堡垒,自此伯洛戈再无后顾之忧。

“那么……再见,各位。”

话音未落,伯洛戈自身的以太高涨到了极致,以太涌动的同时,两位无言者便已发动了攻势。

面对守垒者的全力一击,伯洛戈根本没有规避的余地,瞬息间,两把以太刀剑前后贯穿了伯洛戈的身体,暴虐的以太撕裂肉体、震碎骨骼,大抹大抹的鲜血从伯洛戈的口中溢出。

伯洛戈此时忽然狂笑了起来,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秘能·统辖敕令!

外泄的以太化作无数游蛇,大肆啃噬着无言者的以太,像是一道道激射的雷霆,虽有阶位的差距,但凭借着无限狭锐的针对性,经过一连串的蚕食后,坚韧的以太出现了溃败。

无数泛光的尘埃荡起,以伯洛戈为核心,掀起光耀的漩涡,乃至塑造成炽白的风暴,卷积着所有溢散的以太。

加护·吮魂篡魄!

统辖敕令无法击穿守垒者的矩魂临界,但足以咬噬无言者们的以太,在加护的运作下,这些溃散的以太反过来倒灌进伯洛戈的体内,进一步强化他自身的以太量。

伯洛戈死亡的同时也在复活,以太刀剑刺穿他血肉的同时,他也在掠夺这些以太,反哺自己。

过量的以太填满了伯洛戈的炼金矩阵,高涨的力量乃至令炼金矩阵过载,光路闪灭,刺痛的火花溅射。

伯洛戈的力量抵达了峰值。

双手握住怨咬,凭借不死之身的力量,伯洛戈强迫自身做出了行动,将漆黑的剑刃钉入地面。

无比漫长的时间迈入了下一瞬间,也是在下一瞬间将要到来之际,风暴般的以太灌入伯洛戈脚下的地面,在又一个瞬间里,纵横交错的巨大裂隙遍布着石厅。

“我命令……”

伯洛戈诉说着敕令,轰鸣的震颤掩去了他的声音。

宛如天神挥下的巨剑,暴虐的以太平滑地洞穿了脚下的大地,形成了一道规整的空洞。

伯洛戈朝着空洞坠去。

无数的裂隙遍布空洞、崩溃,整座雾渊堡垒随之剧烈摇晃了起来,仿佛处于末日的边缘,即将崩溃。

越过毁灭的坚石,朦胧浑浊的雾海映入眼前。

石厅的毁灭进一步蔓延,碎裂的岩石缝隙里浓稠的雾气疯狂上涌,地面随之塌陷、坠落,无穷的碎石里,无言者尝试追击伯洛戈,可伯洛戈依靠仅存的力量,居然疯狂地朝着雾海掷出了幻影匕。

强敌的环伺下,伯洛戈的胜算无限趋近于零,但这不代表他没有退路了。

身影穿梭在碎石与雾气中,伯洛戈很不想重新体验一次那种“窒息感”,但如今这是唯一的路线了。

身影加速坠向雾海,无言者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弃了追击,他很清楚雾海之下有什么。

先是静谧防线构筑的以太真空,还有饥饿无比的此世祸恶,更不要说,还有一支全副武装的秩序局行动组守望在那里。

作为封印祸恶与光灼的监牢,静谧防线足以压制绝大部分的外敌,无言者也是如此。

“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无言者罕见地开口道,“所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

任谁也想不到,伯洛戈故意承接了守垒者的攻势,将敌人的以太填补自身,直到挥出足以洞穿石厅的力量。

玛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伯洛戈逃离雾渊堡垒,坠向了遗弃之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浓稠雾海里。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住了破碎不堪的石厅,每个人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是被戏耍了般。

精神吉普赛人一年一度的搬家又开始了,这次是搬到另一个城市去,所以很麻烦,有点忙。

(本章完)

第729章 逃亡之路

首先,

伯洛戈是个非常优秀的搭档,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

在遇到伯洛戈之前,帕尔默因为自己的运气问题,总是独行,但独行难免会出现些意外,这导致帕尔默的职业生涯已经无法用坎坷来形容了,只能说的多灾多难。

就在帕尔默觉得生活无望,要这样持续倒霉下去时,他的运气罕见地回升了一样,令他遇到了伯洛戈,与其成为搭档。

这是段不错的日子。

逐渐顺利起来的职业生涯,平易近人、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的搭档,而且这位搭档意外地在兴趣上和自己重合。

当然,最最最棒的事情是,这位搭档不会死。

身后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像是有头暴虐的怪物在肆意摧毁建筑,碾碎沿途的生命,又好像有台盾构机,正毫无束缚地在雾渊堡垒内钻来钻去,宛如一头巨大的蠕虫,将山石啃食的千疮百孔。

帕尔默相信伯洛戈的抉择,也不会怀疑什么,伯洛戈让自己跑,那么自己跑就是了。

只是逃离的过程并不顺利,帕尔默能清晰地感受到,层层墙壁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以太反应升起。

侍王盾卫的凝华者们一早就发现了自己,只是刚刚伯洛戈与自己同行,这些家伙很清楚,不是伯洛戈的对手,所以保持着隐匿。

现在帕尔默与伯洛戈分离了,这些游猎的狼群,在尝试狩猎落单的帕尔默,预计再有一段距离,帕尔默就会与这些敌人见面了。

帕尔默心神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压低了呼吸。

交错的廊道内,两名凝华者率先杀了出来,他们的以太高涨,攥紧武器,按照模糊的感知,他们确定帕尔默就在这个位置,可看向幽深昏暗的廊道,帕尔默却不见的踪影。

正当他们困惑不已时,一重以太反应猛地在眼前乍现。

两人抬起头,只见帕尔默解除了以太遮蔽,从上方坠落而下,他一早就守在了这里,准备对敌人发动奇袭。

“可别小看我了啊。”

帕尔默自言自语着,以太迅速地流淌过他的周身,像是旋起的风暴,牵扯起每个人的心神。

两名凝华者握住剑柄,刚准备反击之时,一股强大的压力随着帕尔默的坠落降临,疾风轰鸣的啸叫填满了他的耳道,高频的震动乃至令鲜血从耳朵里缓缓淌下。

他们试着抽出剑柄,可剑刃刚刚抬起了些许,就被徒增的压力强行按回了剑鞘中。

秘能·怒风讨赦!

凭借着对气流的精密操作,帕尔默可以在一定区域内对气压进行增减,骤升的压力短暂地压制住了两名凝华者,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随即咆哮的风刃便将他们割的遍体鳞伤。

此时两人的以太已经狂怒暴涨,反击近在咫尺,同样的,帕尔默也已落入两人之间,风暴羽高高挥起。

“想当初,我也是年度最佳新人啊。”

帕尔默喃喃自语,话语带起了几分伤感。

这也算是一种后浪拍死前浪了,自从伯洛戈这个超有含金量的年度最佳新人出现后,就彻底没人记得帕尔默了,这下子,只剩下了他倒霉鬼的刻板印象,钉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该死!”

其中一人咒骂着,他迎着风暴羽挥剑,但帕尔默要比他更快,先是高于两者的阶位,然后是秘能·怒风讨赦所带来的加速效果。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在秘能的扭曲现实下,帕尔默的每一击都完美地符合空气动力学,迅捷无比。

猩红的血光乍现,握剑的手臂迅猛扬起,凝华者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断臂,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两个家伙都只是一阶段的凝华者而已,他们并不具备过强的、现实扭曲能力,缺乏足够致命的直接杀伤手段。

帕尔默逼近敌人,匕首猛斩,血线沿着喉咙延伸,凝华者愣在了原地,紧接着他的视野开始变幻,重重地倒地,一具与帕尔默对峙的无头尸体映入眼中,画面定格。

惊恐的余音从身后传来,帕尔默能从气流的扰动里,察觉到了剑刃的落下,但就像帕尔默之前的动作一样,他比任何人都要快。

“意外吗?朋友。”

剑刃尚未落下之际,黑漆漆的枪口就已对准了敌人,扣动扳机,左轮轰鸣的声响后,炼金弹头将敌人的头颅打成了一团血雾,数秒后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帕尔默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两人,但这不代表他已经安全了,他能察觉到四周快速靠近的以太反应,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还有祷信者存在。

深吸一口气,帕尔默沿着廊道继续狂奔了起来,以太增幅与秘能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如鬼魅。

涌动的以太逼近了,帕尔默一个向前翻滚,随后密集的弹头砸在了他刚刚所处的位置,咆哮的怒焰沿着走廊横冲直撞,快要追上帕尔默之时,他呼唤涌动的气流,迅猛贯通了过去,与盛焰碰撞在了一起。

滚滚浓烟后,帕尔默灵巧地腾挪了出来,倒霉久了,帕尔默在逃跑这件事上很擅长,遗憾的是,这项技艺如今有些生疏了起来,这一点要怪伯洛戈。

因伯洛戈这等猛将的存在,帕尔默几乎打的都是顺风局,就算逆风了,也有伯洛戈撑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溃逃过了。

“好吧,有时候得承认,”帕尔默继续自说自话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子弹从帕尔默的身侧呼啸而过,在手臂、腰腹、大腿各处都留下了深度不一的擦伤,帕尔默强忍着痛意继续狂奔。

每一个克莱克斯家人都十分厌恶封闭的地方,这并非什么幽闭恐惧症,而是因自身的力量,本能地产生的警觉感。

密闭的环境令帕尔默所能调动的气流很少,从而限制了他的能力,如果帕尔默能冲到外界,他完全可以凭借狂风之力,进行短暂的飞行,脱离这个鬼地方。

希望不大。

几个祷信者的以太反应出现在了帕尔默的前方,侍王盾卫比帕尔默要更加熟悉雾渊堡垒的地形,他被包围了。

“呼……真要命啊。”

帕尔默气喘吁吁,正当他为自己倒霉的运气抱怨不止时,骇人的以太波动从石厅的方向传来,一轮无形的以太冲击掠过建筑,可怖的强度冲击令每个人的脑海都一片空白。

强劲的气流从廊道内涌过,卷积着碎石与铁屑拍打在帕尔默的脸上,带来隐隐的痛意。

“荣光者……”

帕尔默低语,望向身后深邃的黑暗,奔涌的风声在建筑的回荡下,传来怪异的声响,像是有怪物在黑暗里张开了大口,渴求着血肉。

见鬼,雾渊堡垒内不止有守垒者,居然还有荣光者。

帕尔默觉得自己的血都冷了下来,自己居然把伯洛戈一个人留在了那样危险的地方,帕尔默想回过头去找伯洛戈,可步伐还未迈出,他就停了下来。

自己回去又能做什么?自己只是个祷信者而已,荣光者的随意一击就足以杀死自己了,说不定自己回去,反而是给伯洛戈拖后腿。

更不要说……自己能突破重围吗?

帕尔默这样想着,黑暗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侍王盾卫们包围了帕尔默,阶位不一的以太反应升起。

“条例一。”

帕尔默肯定道,他能猜到伯洛戈会做什么,伯洛戈没那么容易倒下的。

自己只需要完成责任内该做的事就好。

以太的辉光在黑暗里泛起,一个又一个的身影清晰了起来,他们有的举起枪械,有的拔出剑刃,讥讽似的笑声此起彼伏,嘲笑着帕尔默这头无处可逃的野兽。

“是时候证明克莱克斯家的荣耀了。”

帕尔默这样想着,风暴羽在他的手中分裂成两把,他双持起匕首,摆出进攻的架势。

气氛压抑至了极点,一抹火光迸发,盾卫们率先发动了攻势,呼啸的烈火朝着帕尔默燃烧了过来。

为了给自己壮胆,帕尔默高声咆哮了起来,紧接着更为响彻的咆哮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廊道的另一端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像是有辆推土机在高速逼近,伴随着惨叫声,几名盾卫被巨力撞飞了出去,然后一面熟悉的、沉重的巨盾在帕尔默的眼中迅速放大。

巨盾被猛地投掷了过来,砸在了帕尔默的身前,大片的砖石碎裂成齑粉,顺势挡住了狂怒的焰火,分割出一片真空区域。

“哈特!”帕尔默惊喜道,“你们怎么在这!”

按照伯洛戈的计划,他们应该守在雾渊堡垒外接应他们才对。

“随机应变!”

哈特大吼着挥出重拳,眼看着一位盾卫的头颅被他砸瘪了下来,鲜血四溢中另外两股以太反应升起。

雪莱尽其所能地散开感知,监控着所有盾卫的动向,坎普则握起以太刀剑,健步如飞。

专业人士做专业的事。

这是伯洛戈最常说的一句话,起初帕尔默只当做这是伯洛戈角色扮演的角色台词,而现在,帕尔默爱死这句话了。

哈特的奇兵天降极大程度缓解了帕尔默的压力,坎普的加入则令逃亡变成了反攻。

狭窄的空间内,外勤职员与盾卫们混战了起来,哈特最善于以太屏障与以太增幅,他扛起巨盾承接了盾卫们绝大部分的攻势,以太屏障上电弧闪灭不断,布满裂隙。

当哈特快要支撑不住时,他就会放弃防御,转而发起迅猛的进攻,如同一头蛮牛般,撞开沿途的盾卫,顺便挥出重拳,亦或是把巨盾当做武器,击打在敌人的身上。

不愧是几人之中资历最老的一位外勤职员,哈特的能守能攻,转眼间他身边就多出了数具尸体与数不清的断肢,鲜血浸透了灰白的制服,炽热的温度在体内飙升。

坎普问道,“伯洛戈呢?”

“他还在里面,”帕尔默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后撤,“但不必担心他,他有办法逃出来。”

“你确定?”雪莱怀疑。

帕尔默肯定着,“我确定,他是我们之中最棒的了。”

“丘奇呢?”

哈特再次问道,他将巨盾竖起,沉重的盾面将走廊横断,犹如一面巨墙般挡住了敌人的去路。

“我不知道,但他应该没什么事,”帕尔默说,“我和伯洛戈……准确说,伯洛戈把所有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自己身上,他在为我们争取机会。”

“好吧。”

听到帕尔默这样说,哈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不断高涨的以太下,巨盾的防御摇摇欲坠,高温侵袭金属,裂隙也布满盾面,即便是哈特的力量,也难以支撑住敌人连续不断的进攻。

“我受够了。”

哈特忽然震声道,他撕开了上衣,将面罩一把揭下,漆黑的毛发暴长了出来,散发着腾腾热气。

兽化之后,哈特一直为一件事困扰,那便是自身的散热问题。

厚重的毛发覆盖了哈特的身体,稍有剧烈运动,他的体温就会骤升,也如野兽一样,他的散热手段极为有限。

在高温的影响下,哈特的脾气会变得非常暴躁。

“走!”

哈特一把扛起巨盾,说是让帕尔默几人撤离,但他却朝着眼前的盾卫冲了过去。

盾卫们一时也慌了神,他们以为哈特是本源学派的,可举起巨盾后,哈特忽然兽化了起来,这分明是升躯学派的力量。

哈特力大无穷,沉重的盾牌直接压倒了一名盾卫,哈特骑在盾牌上,刚开始他还能感到身下的以太反应,但随着重拳的砸落,哈特硬生生隔着盾牌砸死了一名盾卫,鲜血汩汩地从与地面接触的缝隙里流出。

扛起盾牌,盾面下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哈特高举盾牌,替帕尔默他们抵挡攻击的同时,一步步地后撤。

四人汇合后,战斗明显顺利了不少,不出多少时间,四人成功地从雾渊堡垒内杀了出来,浑身浴血,升腾着热气。

“那些无言者不知为何,突然都返回了雾渊堡垒内,我们这样才闯了进来。”

坎普喘着粗气,对帕尔默解释刚刚发生的事。

“无言者吗?”帕尔默回想着,“你不会想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伯洛戈宛如魔神一样,虐杀了不知道多少名无言者,又从他们的体内篡夺了多少的力量,有时候帕尔默觉得自己的搭档强的离谱,有时候又觉得他很是陌生。

“伱确定他能逃出来?”

坎普犹犹豫豫,“我们刚刚察觉到……”

“察觉到荣光者的力量?”帕尔默问,“没错,我也感受到了,甚至比你们还清晰,那力量直接拍在了我的脸上。”

帕尔默大声抱怨着,但很快他的声音又坚定了下来。

“伯洛戈不会有事的。”

四人在雾气弥漫的回廊上狂奔,光是撤离雾渊堡垒可算不上安全地带。

雾海里传来尖啸声,四人停住了步伐,看向一翻滚的浓稠雾海,只见一抹刺眼的绿光急速上升,光芒是如此强烈,足以令这片区域内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

帕尔默愣了两秒,然后说道,“丘奇成功了。”

几人相视了一眼,眼中流露着惊喜,这次行动波折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都快忘记最初的目的了。

高亢的以太波动从雾渊堡垒内涌现,如同冲击波一样掠过几人,甚至令雾海震荡、泛起涟漪。

帕尔默紧张地看向雾渊堡垒的方向,冲击过后,惊人的震颤感传来,仿佛地震了般,雾渊堡垒剧烈震动了起来,大块大块的岩石碎裂,不断的崩塌中,像是山体滑坡一样,雾渊堡垒的一小部分直接塌陷进了雾海里。

隐约间,帕尔默看到了,在混杂的崩塌里,一道青色的影子高速疾驰,而他的目标是雾海之下。

“真是疯了……”

这时帕尔默才搞明白伯洛戈的自信从何而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潜入雾海之下,进行逃脱,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想必侍王盾卫们也懵了吧,作为不死者,伯洛戈把自身的不死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既然全员成功撤离,也没必要多做停留了。

崩塌逐渐向这里蔓延,像是山体滑坡般,岩石坠落,砸垮了沿峭壁而建的廊道。

“跑啊!”

帕尔默失控地大喊道,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坎普搞不懂,他们也没有停下来,帕尔默在这怪叫些什么,紧接着他察觉到了,一缕缕微风伴随他们左右,先前为了隐匿行踪,帕尔默还会进行以太遮蔽,现在他们快拆没了半个雾渊堡垒,帕尔默也不装了。

秘能完全展开,微风化作狂啸的怒风,伴随小队左右,沿途的雾海迷惘,尽数被其吹开,一行人的速度提升不少,在空中走廊上毫不保留地狂奔了起来。

浓雾被狂风荡开,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展露了逃亡的前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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