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邙山军,打草谷了

弩箭不断发射,敌骑纷纷落马,战马更是在火焰和毒烟下惶然不安的乱跑。

黄春大笑道:“郎君的手段果然厉害,只是改动了一下,这毒烟竟然就这般厉害。”

严宝玉带队围杀敌军, 不时有敌骑从侧后方逃出来,然后被弩箭射杀。

这些乡兵在经过长时间的操练之后,身手之厉害,一般人根本就无法想象。

他们的箭术高超,弩箭几乎从不落空。

一百余人围杀三百人,这事儿听着很荒谬, 而且是发生在一支乡兵和辽军之间, 更是具有黑色幽默的味道。

按照常理来说, 别说是乡兵,大宋的禁军在相同人数、相同装备的情况下遭遇辽军,基本是败多胜少。

而乡兵……这不是笑话吗?

若是传回两国国内去,大抵都会想着这支乡兵就是去给辽人送菜的。

可他们若是在现场看到这个场景,定然会把眼珠子给瞪落了。

一百余大宋乡兵正在围杀三百余辽军。

辽军被几轮攻击之后,剩下的不足两百人。

敌军渐渐有聚拢的趋势,黄春喊道:“宝玉,差不多了。”

严宝玉收了弓弩,拔出长刀,喊道:“兄弟们……打草谷了!”

这是他们的口号,黄春听了眼睛不禁发热。

他想起了当初带着这些兄弟来辽境的境遇。

那时候他们有五百余人,哪怕他的嗅觉再灵敏,可在刚开始时因为经验不足就交了不少学费。

这个学费不是钱财,而是人命。

经过无数次磨砺,剩下的这一百余人就是狼。

一群野狼!

他举起长刀, 喊道:“兄弟们……打草谷了!”

从来都只有辽人和西夏人来大宋打草谷,可咱们是谁?

“邙山军……打草谷了!”

我们是邙山军!

邙山上全是骸骨和亡魂!

“邙山军,打草谷了!”

乡兵们欢呼着, 聚拢在严宝玉和黄春的后面, 结阵冲杀而去。

前方的辽军还有两百人左右,人数依旧占据优势。

辽军在愕然。

这特么……是我们的人数多啊!

你们不继续袭扰,竟然敢来决战?

这不是宋人!

从未有宋人这般大胆和无畏。

那些宋人早就在无数次惨败后变得胆小如鼠,他们哪里敢和大辽作战?

而且……

一个懂些大宋话的军士喊道:“他们说……他们说打草谷……”

辽军都懵了。

从来都只有我们去宋人那边打草谷,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袭击了他们。

辽将挥刀喊道:“杀光他们!”

双方开始相对冲击……

严宝玉当先冲杀进去,一个辽军大吼一声,挥刀斜劈下来。

严宝玉并未格挡,而是身体大幅度偏移,躲开这一刀的同时,长刀从右边挥过。

右边的辽军正准备从边上偷袭,被这一刀从胸腹处掠过,一股热血喷溅的到处都是,随即内脏就跟着挤了出来。

左边的辽军刚准备收刀,严宝玉和他错身,左手握拳,一拳就把他打下马去。

辽军刚落马,眼中就多了一只马蹄……

马蹄重重的踩踏下去,他的瞳孔放大,惊呼了一声,随即就被马蹄踩在脸上……

咔嚓一声后,战马前冲,黄春挥舞着长刀,体会着久违的厮杀。

以严宝玉为箭头,邙山军冲杀了进去,长刀挥舞,这些在汴梁庄子里偷窥大姑娘小媳妇的男子们终于得到了杀戮的机会。

辽军开始时自信满满,觉得这支乡兵竟然敢和自己短兵相接,当真是自寻死路。

可等一接触之后,辽军才发现这支乡兵不一样。

这些乡兵的个人能力极强,一对一辽军完全不是对手。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辽军至少还有人数优势。

可这些乡兵两三人聚在一起的配合更是让他们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就被他们给偷袭了。

辽军将领焦躁的呼喊着,他在呼唤麾下集结起来,然后和宋军对冲。

在这种时刻,唯有相对冲杀方能有生机。

“集结起来!”

他在呼喊着,声音在凌晨的昏暗天色下孤独而无助。

严宝玉就在盯着他,见他焦躁,就喊道:“跟着某!”

邙山军就像是一支利箭,冲着辽将而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一路的辽军纷纷被斩杀落马,辽将发现了严宝玉的企图,他策马就跑。

这时候不跑的就是傻子。

辽军也傻眼了,自己的统军将领跑了,我们咋办?

“跑啊!”

有人带头跑路,剩下的辽军开始四散奔逃。

辽将在奔逃,后面的严宝玉再次举起弩弓,扣动弩机。

咻!

在冲阵和逃跑时最好把身体伏在马背上,这样可以缩小自己身体暴露的面积,可他遭遇的却是严宝玉。

邙山军的第一高手!

弩箭准确的扎进了他的脊背,辽将惨叫一声,身体坐直了起来,然后缓缓朝着右边跌落马下。

“追杀!”

黄春见辽将落马,就带着邙山军去追杀奔逃的辽军。

严宝玉过去,先是牵住了辽将的那匹好马。在他的眼中,辽将的价值就是口供,可口供不外乎就是辽军发现了自己等人的踪迹,在前方搜寻而已。

他们还没找到沈安时,在辽境就经常遭遇这等事,早就习惯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辽人在得知了他们在府州和西南屡立战功后,就调集了不少人马,准备把邙山军给绞杀在辽境内,给宋人一次恐吓。

什么狗屁的乡兵?也只能弄西夏人和交趾人而已,遇到我们辽人也得跪了。

辽人就是这么骄傲,可这次他们的骄傲却被迎头痛击。

他下马走过去,辽将竟然还未死,可看着也差不多了。

“前方有多少人?”

严宝玉熟悉的用辽语讯问。

辽将的目光淡然,说道:“你们会死在这里,会被丢弃在草原上,任由野兽啃噬,最终变成野草的食物……”

这没法问话了。

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严宝玉知道没多少时间了,他们必须要马上转移。

他伸手捏住了辽将的咽喉,辽将看着他,说道:“你们……死定了……”

严宝玉捏碎了辽将的咽喉,任由他像是一条上岸的鱼儿在挣扎弹动,回身道:“春哥,辽人怕是不肯罢休。”

后面来的正是黄春,他轻松的道:“赶紧,割耳朵,把马匹都收拢了,再弄些干粮,咱们回家!”

回家!

以前他们没有家。

汴梁曾经是他们眼中的圣地,高不可攀。可他们如今却在那里安家落户了。

“郎君会准备好酒等着咱们回去庆功。”

黄春得意的道:“这白叠子不知道能作甚,不过郎君这般看重,想来是了不得的宝贝,辽人竟然当做是花……真是够蠢。”

严宝玉上马,看着东方出现的晨曦,说道:“郎君的学问高深,某看大宋就没人比得上。咱们好生跟着郎君去做,光宗耀祖不敢说,可却能做人……”

“做人……”

黄春喃喃的道:“知州去了之后,咱们就成了孤魂野鬼,幸而找到了郎君……郎君并没有轻视咱们……看看那些武人吧,哪怕是禁军,也被人践踏。可咱们不同,郎君待咱们就像是兄弟一般……”

他看着那些在飞速收集战马和干粮的乡兵,微笑道:“郎君以那个什么……国……对,上次他们说的国士,可某怎么就觉着发酸呢!”

严宝玉冷冷的道:“郎君拿咱们当兄弟呢,咱们自然要舍命相报。郎君的对手很多,春哥,以后要注意了,多弄死几个,也好让郎君少些烦恼。”

黄春点点头,喊道:“走了,咱们回家!”

一行人卷了战马快速离去。

天色渐渐大亮,几个牧民路过这里,无意间见到了一地的尸骸,不禁就尖叫起来。

“是我们的人。”

他们打马往析津府去,消息也随之传进城中。

承平多年,不但是宋人懈怠了,辽人也懈怠了。

可宋人懈怠是觉得幸运,他们珍惜和平。

而辽人不同,他们觉得自己无敌于当世,所以气焰嚣张。

除去在西夏人那里碰过一鼻子灰之外,谁能让咱们吃亏?

所以没人惧怕宋人。

怕个逑,宋人敢嘚瑟就南下牧马,保证宋人会哭喊着求饶。

这是多年的经验,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在得知附近死了一百多辽军后,都傻眼了。而且那些辽军还少了一只耳朵,这是谁干的?

“谁弄死的?”

“定然是……”

辽人内部亦有争斗,可以往最多是暗地里捅刀子而已,现在竟然敢截杀军队了吗?

析津府内暗流涌动,多人出来声明此事与自己无关。

没有人想到是宋人干掉的。

直至十余骑归来,带来了消息。

他们在凌晨时溃逃,不敢朝着析津府跑,就这么跑散了,直至此刻才回归。

“是宋人!”

“撒谎!”

一群文武官员在询问,听到这话有人就怒道:“宋人?不说宋人是否敢进来,就算是进来了……对了,那一百余人是进来了,可他们是乡兵,而且三打一,他们如何能击败你们?”

“这是在为了谁而撒谎?说!”

“说出来,你的家人就能得到赦免。”

溃兵们傻眼了,他们惊恐万状的诉说着那凌晨时分的恐惧:“某发誓,真是宋人。”

有人笑道:“宋人?多少宋人?莫不是宋人开始进攻了?他们的大军何在?”

“三百余人,就算是在雄州边上跑一圈,宋人也会如临大敌,甚至还能劫掠些商人……打打草谷,可你们就这么败了?”

咆哮的是个武将,他冲过来,一把提起个军士,喝道:“怎么败的?是谁击败了你们……”

“宋人!”

军士在他的手中沮丧的低头,浑身瘫软,就像是没骨头的虫子。

“那些宋人大约有一两百人,他们没有盔甲,但能听到他们用宋话叫喊。他们有火油和弩弓,还有毒烟……只是两下,咱们的马全惊了,他们就用弩弓来袭扰我们……”

真是宋人?

室内的辽人面面相觑。

“宋人和绵羊般的软弱……”

……

第一更送上。

(本章完)

第504章 大宋翰林待诏沈安向辽皇问好

在辽人的眼中,宋人真的是和绵羊一般无二。

从赵老二北伐大败开始,辽人对大宋就一直占据着心理优势。

宋人从不是威胁!

这是辽国从上到下的统一认识。

可今日这个认识竟然被击破了。

大家相对一视,有人厉喝道:“就是那支乡兵!”

是了,结合上面通报来的情况,宋人那支一百余人的乡兵就该在此刻出现在附近。

一个文官痛心疾首的道:“宋人的乡兵……那就和百姓差不多。可就这么一支乡兵, 竟然击败了咱们三百余人,这传出去……”

传出去大家怕是要被呵斥了,弄不好还会降职。

各种目光在交汇着,渐渐的有些恐惧之色。

耶律洪基手段狠辣,降职只是小事,若是耶律洪基发怒, 大伙儿怕是要倒大霉了……

“这是耻辱!”

“这是宋人给咱们的耻辱,要还回去!”

“……”

一阵群情激昂后,有人命令道:“出击, 让我们的人出击,去抓住他们,踩死他们,拖死他们!”

随着这道命令,析津府沸腾了。

骑兵们结队出发,在城外集结。

“杀一个宋人的乡兵,赏五贯钱!活捉一个……赏十贯钱!”

一个将领在大声的说着赏格,将士们兴奋异常,恨不能马上和宋军遭遇。

文官们站在一起,有个汉官说道:“五贯钱,这个算是重赏,三天之内定然有好消息传来。”

众人纷纷点头,却不知道在汴梁,有人直接悬赏一万贯, 只是为了找到一个人的下落。

骑兵轰然出动,城头上的文武官员们踌躇满志, 就等着他们送人头回来。

……

良乡外围,黄春带着人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

严宝玉在看着前方,“春哥,感觉如何?”

黄春摇摇头,等远离了人居后,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辽人以为咱们走固安方向,可老子偏要从良乡走,让他们去扑个空吧。”

他喋喋不休的道:“老子就是天才,郎君都说过了,老子这样的人……百年难得出一个,就是祥瑞。”

严宝玉看着他的脸,认真的问道:“春哥,很危险吗?”

“没有。”

黄春笑的很灿烂,可额头上的汗水却出卖了他。

严宝玉眸色微冷:“哪边?”

黄春摇头道:“不知道,好像四处都有。”

这是黄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程度的危机。

“只觉得浑身发麻,四周都有眼睛在盯着咱们。”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额头上的汗水慢慢流淌下来。

“辽人疯了,宝玉,咱们弄死了他们不少人,辽人要发狂了。”

黄春神经质的吸吸鼻子,突然喊道:“左边,往左边!”

没有丝毫犹豫,邙山军全体往左边疾驰。

就在他们消失在这片土地上之后没多久,一队辽骑出现了。

大约四百余人的辽骑轰然而去,远处的黄春放下望远镜,心有余悸的道:“特么的,这是辽人的精锐。”

接下来他们的处境很艰难,在黄春的指引下,他们不断转换方向,一次次避过了敌军的搜捕。

就这么到了第三天……

宿营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能的,晚上只能坐在战马边上打盹。

为了不暴露目标和留下痕迹,他们连火都不敢生。

凌晨时分,邙山军准备出发了。

涿州已经被他们甩在了身后,再往前,若是敢疾驰,他们今日就能突入大宋的境内。

大家沉默的醒来,吃了些干粮后,有人过来说道:“春哥,小五发烧了。”

黄春的心中一个咯噔,就跟着过去。

一个乡兵躺在地上,身下铺着一块兽皮,可他浑身在打颤,面色发红。

“春哥,某怕是不行了……”

他强笑道:“把某放在这里,你们只管走,回头辽人来了,某弄死几个垫背。”

“垫尼玛!”

黄春吸吸鼻子,对身边人吩咐道:“点火,给小五弄点热乎的。”

小五焦急的道:“别,点火会被人发现……”

“现在没危险。”

黄春笑道:“你还不信某吗?”

小五呼吸急切的道:“可灰烬会让辽人知道……”

“这里有牧民,他们会认为是牧民留下的。”

黄春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起身道:“多弄些,让兄弟们都吃喝些热食。”

一阵忙活后,一锅水煮干饼就好了。

只是简单的放些盐和油脂,一人分了一点,几口吃了,然后上马远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一队骑兵就来了。

“咦!有痕迹!”

哪怕邙山军走时掩埋了火堆,可那痕迹却无法抹平。

有辽人下马过来查探,回身喜道:“热的!”

“挖开!”

辽将的眼中多了欢喜,等挖开后,发现是灰烬,他喊道:“吹号,告诉他们,宋人就在前方……想要五贯钱的,都打起精神来!”

牛角号长鸣,很快周围就传来了相同的声音。

声音不断传导,最后到了一个辽将那里。

辽将大概是此次围杀邙山军的指挥,他看着前方,冷笑道:“不过是一百余人的乡兵罢了,弄的阵势这般大,平白给宋人增添了威风。出来前某说过了,定然要拎着宋人的人头回去。时候到了,传令各处,围杀。”

牛角号长鸣,各处回应。

辽将策马前冲,一路不断接收着消息。

“发现宋军!”

“丢掉了,他们消失了。”

“他们丢下了一匹马,那马不行了。”

辽将冷冷的道:“他们在拼命,不惜马力在狂奔……他们有多少匹马?”

“三百匹上下。”

“一人双骑还有余,可咱们也不少。”

追击开始了……

从上午到午后,他们甚至已经过了新城,可见速度之快。

辽将的神色渐渐凝重,可依旧自信的道:“宋人跑不了,他若是跑了,此次追击失败的罪责,某一人担当!”

手下一听不禁就感动了,纷纷赞美着他的胸襟和自信。

可等到了下午时,辽将的自信在渐渐消散。

“他们消失了!找不到!”

辽将怒道:“分散去找,找不到……把草原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随即辽军就发狂了,骑兵们在这片草原上四处奔驰,寻找着邙山军。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不断传来的消息让辽将暴跳如雷。

在他的催促下,辽军继续搜寻,并不断前进。

而就在离他不到五里的地方,黄春汗出如浆,耳朵都竖起来了,低着头在说话。

“别动,都别动……”

他蹲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根枯枝在画着线条。

战马有些不安,它们的嘴被布条给勒出了。

乡兵们在安抚战马,他们也不好过,嘴里咬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人衔枚,马勒口,这就是真实再现。

黄春突然停住了动作,然后闭上眼睛,低声道:“某发誓,若是能回到汴梁,某就去找女人,睡她三天三夜……然后喝的烂醉……睡它三天三夜……”

这段时间他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之中,这两天更是在生死边缘不断试探,若是有一点轻忽或是判断错误,邙山军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他的责任。

所以他必须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某发誓,一定要让郎君拿出最好的美酒来……”

他在喘息着,身边的严宝玉很平静的通过望远镜在观察着四周。

“东边一队骑兵……一百余人,过了。”

“南边……冲着过来了,过去了,他们转向了。”

“后面……”

严宝玉的呼吸骤然一紧,黄春抓住一团泥土,浑身颤抖的道:“他们……他们会走……他们会走……”

乡兵们在准备上马,只要敌军发现这边的情况,他们将别无选择,只有往南边冲杀。

朝着大宋的方向冲杀!

严宝玉的手依旧稳定,他的声音也不见波动:“来了……有人截住了他们,往右边去了,先前我们在那边丢下了一个马鞍……这些蠢货,他们是焦急了,急不可耐。”

黄春的身体一软,就躺倒在地上。

他在大口的喘息着,骤然放松的身体竟然在抽搐。

“宝玉,腿……腿抽了……”

高度紧张下,他的小腿抽筋了,严宝玉一把拽过他的腿,然后用力的按了几下,黄春就像是中箭的大鸟挣扎了起来。

“好了,别捏了,疼!”

“天黑了!”

黄春躺在湿润的地上,贪婪的看着渐渐昏暗的天空,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美好过。

“宝玉,某发誓,以后什么恩怨都不放在心上,要做一个豁达的人,对,学郎君,做一个豁达的人。”

乡兵们都在暗自欢喜,他们握拳相互碰击,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庆祝脱离险境。

在黑夜中,就算是被发现了,以辽军现在分散的程度来看,他们自相残杀的可能性会更高。

这里离大宋很近,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等待,等天色再黑一些,就跟着黄春摸过去。

大家开始吃干粮,黄春却在喝酒。

不喝不行,他的精神高度紧张的时间太长了,身体绷紧的时间更长,导致一放松就会抽筋。

一瓷瓶酒喝下去,他又恢复了精力。

“出发!”

黑夜中,邙山军跟在他的身后,悄然往南边而去。

而辽将却身处光明之中。

周围的篝火在噼啪燃烧着,他呆呆的站在那里,脚下丢着一只烤羊腿。

这里的条件不好,可羊腿却烤的极好。

羊肉的香味无法让他动容,他在等候消息。

“过了今夜,就再也抓不到他们了。”

一个将领在低声叹息着。

辽将的眼中多了怒色,他知道这是不满。

这次他是总指挥,可最终连宋人的毛都没找到一根,回去怎么交代?

等啊等,篝火渐渐小了,远方突然有人在呼喊。

这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因为距离的原因,这边听不清楚。

辽将指指声音的来处,有人准备去查探。

“有人来了!”

远方来了几骑,很快,很急。

“说话!”

辽将侧身喝道:“刚才是谁在叫喊?吓跑了宋人该当何罪!”

来人下马,低头道:“刚才是对面有人叫喊……”

辽将的身体一个踉跄,问道:“喊了什么?”

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几日的辛苦却得了这个结果,没有人服气。

“他们喊……大宋翰林待诏沈安向辽皇问好……”

这是羞辱!

一个将领愤怒的冲到了篝火边,一脚就踹了出去。

一根燃烧着的木材被踢飞,对面的军士急忙闪避,现场有些混乱。

“沈安……是那个沈安吗?”

辽将木然问道。

“是的,就是那个把大辽恨之入骨的沈安,那人还说什么江山北望……他的父亲是沈卞。”

辽将叹道:“是他亲自来了吗?可惜了,先前你们合围晚了,让他们从缝隙里逃了出去……回头某会为你们说情。”

众人愕然,想起先前他拍着胸脯担保抓不到邙山军就独自承担罪责的话,有人就说道:“先前……”

“先前什么?”

辽将拔出长刀,说道:“此次有人偷懒……”

再哔哔就是你偷懒,杀你也是白杀。

辽将看着南方,沉声道:“快马禀告析津府,沈安此人狡诈,下次若是有机会,当大军合围……”

有人快马去报信,辽将叹道:“以前那些人说使者都是蠢货,在汴梁被沈安那个少年羞辱……可如今一看,此人却是个狡猾的,怪不得能在汴梁呼风唤雨。”

众人听出了他的意思,于是就附和着说了些沈安的坏话。

在他们的嘴里,沈安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恶魔,狡猾的恶魔。

远在汴梁的沈安无辜的躺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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