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淮兰湖的秘密

从三品到一品,速度之快让姜守中为之感慨。

难怪修行人士最讲究机缘,一场机缘真的能让人体验到风灵月影的快感。

最让姜守中感到惊奇的是,阴符小金人可能是彻底消化了灵珠的缘故,开辟窍穴的速度再次快了一倍,虽然不如最开始打鸡血那般凶猛,可胜在稳定。

这让姜守中不禁开始畅想。

一颗珠子效果如此之大,其他三颗珠子加起来,那还不起飞?

不过真要拿四姐妹的命来换取自己的修行大道,姜守中可做不出来,他还达不到李观世或妖尊那种视万物生灵为刍狗的木人石心。

“小姜,屋里那女人究竟是谁啊。”

陆人甲还在喋喋不休的跟在姜守中屁股后面询问着,鞋拔子脸满是纠结。

以前小姜单身狗的时候,他隔三岔五就要当媒人,生怕这位兄弟打一辈子光棍。可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大美女来,心里怪怪的。

可谓是又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你忘了,银月楼的。”

姜守中随口说道,为了试试自己土道体的一品武夫实力有多强,他来到一块放在土墙旁的厚石板前。

银月楼?

陆人甲一惊,终于想起之前调查葛大生案子时,在何大牙的家里见过。

他猛地拍了下额头,“不该忘,不该忘啊。”

他又一下子苦着脸,“最近咋回事啊,又是西楚馆,又是银月楼的,头儿还不在。小姜,我觉得要不偷偷摸摸的带老张一家子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一旦结下仇怨,任何地方都是是非之地。”

姜守中一边说着,一边以土道体的修为运转八极焚天拳的拳法气机,猛地一拳砸下。

石板纹丝未动,也未有任何裂缝。

陆人甲看着对方有些发红的拳骨说道,“疼的话就叫出来,不要怕被兄弟笑话。虽然我现在已经开始笑了,甚至打算给老张闺女讲讲。”

姜守中笑笑,转身离去。

陆人甲本想跟上再调侃一番,忽又瞅着石板有点不对劲,于是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石板瞬间变成了一摊齑粉。

甲爷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颗梨。

小姜咋变成高手了?

说好的一起摆烂,没想到你小子在背地里偷偷努力!

这一刻甲爷心里很不是滋味。

——

在姜守中这边发生了夏荷插曲的同时,西楚馆那边则算得上是阴霾密布。

带着满腔怒意回到自己闺房的琴诗儿,刚进屋子,愤然挥袖,案上珍宝花瓶应声而碎,破片纷飞。又将案头文房四宝、佳器杂物全都拂落在地。

“混蛋!”

“姓姜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琴诗儿玉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入掌心之中,双瞳之内犹有烈焰跳跃着。

女人之所以如此愤怒,并不仅仅是因为被姜守中套路,也不是对方言语的羞辱,而是对方瞧他的眼神,让她极度不爽。

身为西楚馆两大花魁之一,琴诗儿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能来西楚馆的哪一个不是眼光极高,身份不俗的客人。每个人看她的眼神,要么充满了贪欲,要么带着欣赏,要么是爱慕……

即便有些不喜欢的,也会赞叹她的魅力。

这也让她养出了极高傲的性子,认为天底下的男人都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

而姜墨却彻底击垮了她的自负。

两次!

她两次都放下羞耻心主动献媚,可在对方眼里,自己连窑子里的婊子都不如!

她可以容忍别的男人厌恶她,蔑视她,因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身份尊崇的贵人,眼光高出天界,瞧不上很正常。

可姜墨他凭什么?

一個小小的六扇门暗灯喽啰!一个下贱没女人喜欢的单身杂碎!竟然也瞧不上她!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她当时真想打爆对方的脑袋。

屋内的贴身丫鬟吓得不敢出声。

见到地上的花瓶碎片,丫鬟犹豫了一下,上前默默清理。

琴诗儿拿起桌上铜镜,望着镜中娇媚的脸蛋,左看右看依旧没瞧出自己哪里有瑕疵,她扭头对清理花瓶碎片的丫鬟问道:“我长得丑吗?”

丫鬟一愣,用力摇头,“没有啊,小姐是大美人。”

“那你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会被我迷倒吗?”

琴诗儿又问。

见识过很多男人为琴诗儿疯狂的丫鬟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肯定的,小姐的魅力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

“呵呵。”

琴诗儿自嘲一笑。

她冷冷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一巴掌甩在丫鬟的脸上。

这一巴掌功力极深,丫鬟眼珠子直接迸出了眼眶,变成了两个血洞,颊骨坍塌彻底粉碎,鲜血迸出,不成人形。

丫鬟倒在地上,彻底死透。

“最讨厌别人睁眼说瞎话!”琴诗儿丢下镜子,对门外噤若寒蝉的婢女冷冷道,“还杵在外面做什么,没看到屋子脏了吗!?”

门外两名婢女连忙进屋清理。

跟着进来的纳兰邪皱了皱眉,自顾自的坐在桌子上拿起一只橘子,边剥皮边笑道:“自己是个蠢货,还撒气到别人身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琴诗儿指向纳兰邪,娇容如同冰封万里之严冬,凝出腾腾杀气。

纳兰邪掰开一瓣橘肉丢进嘴里,唇角牵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嘲讽而不屑,“我当然没资格说你,毕竟你可是要飞出笼子的金丝雀,某一天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琴诗儿正欲发火,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人影。

是虎面老者。

女人面色陡变,跪在地上行礼,“诗儿见过主子。”

虎面老者挥手让清理屋子的婢女离开,走到窗前眺望着庭院景色,淡淡道:“想飞出笼子没什么不好,有了想法,才会好好努力做事。”

琴诗儿脸色苍白,“主子莫要听他胡言,诗儿誓死追随主子。”

纳兰邪一脸幸灾乐祸。

虎面老者看向纳兰邪,“伱是看她的笑话呢,还是看老夫的笑话?”

“老实说,都有。”

纳兰邪搓了搓脸颊无奈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让那姜墨碰这妖气案,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人家第一个就要查西楚馆,我看你怎么办。”

虎面老者淡淡道:“天贤一人以诲众人之愚,而世反逞所长以形人之短。”

纳兰邪伸出大拇指,“说得好,我就是这种小聪明的蠢货。那么请问大智慧的虎爷,接下您应当如何对付那位同样小聪明的姜大人呢?”

“让他查便是。”

虎爷转过身子,望着地上还未处理的丫鬟尸体,轻声说道,“不让他入局,他怎么能看得清形势。只有看清形势了,他才会变得更聪明。只要聪明了,他也就乖乖给我们做事了。当然,甜头也是要给的。”

纳兰邪看向跪在地上的娇媚女子,笑道:“问题是,那位姜大人对你这位甜头不满意啊,我估摸着这位诗儿姑娘有狐臭,把人家给熏恶心了。”

琴诗儿双手紧握,手背青筋毕现。

如果不是虎爷在这里,她肯定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嘴臭的男人。

虎爷淡淡道:“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不好色,区别在于是否管住自己的欲望。越是能自控的人,越是难驯服,也越是难得。姜墨若真被诗儿轻易给诱惑了,老夫反倒不放心让他去查案。”

“看来我是被你瞧不上了,毕竟我可是看到漂亮姑娘就想着扔到床上去,自控力太差。”

纳兰邪将橘子皮放在脑袋上,趴在桌子上自嘲道。

他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听说那个何兰兰被救走了?什么人干的?”

“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虎爷反问。

纳兰邪道:“银月楼?毕竟也只有他们才在乎那丫头,不然不可能只救一个人。”

虎爷嗯了一声。

纳兰邪皱眉,“何兰兰那丫头是难得的先天玄阴之体,就这么丢了,会不会有影响。”

虎爷拣了张圆凳坐在窗边,随手掸顺衣摆,淡淡说道:“错过了服用幽冥妖气的时间,已经没什么用了。江漪那女人即便抢去,也是自讨苦吃。”

纳兰邪不解,“江漪那女人也要搞复活实验?”

或许是心情还算顺畅,虎爷难得话多了一些,面对纳兰邪的好奇并未像往常那般沉默不答,开口说道:“当年江漪那女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修炼起了《天魔大法》,结果导致走火入魔,全身经脉尽断,功力全废,还差点一命呜呼。

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一些病根子,需要用先天玄阴之气压制体内病症。否则这女人,早就面首三千了。”

天魔大法?

不只纳兰邪震惊,便是第一次得知此事的琴诗儿也一脸骇然。

天魔大法乃是前朝妖后九尾妖狐所修行的功法。

此妖狐极擅长魅惑之术,祸乱朝纲,设酒池肉林、炮烙之法、焚书坑儒、杀贤良等等。搞得君臣离心离德,民怨沸腾,外邦不朝,最终致使王朝覆灭。

当初大洲开国皇帝率军杀入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当着众将士及诸多百姓的面,将九尾妖狐押解至摘星鹿台之上,将其斩首。

而她也是被记载,妖气枯竭时代最后一位被斩杀的妖物。

其所修的魅魔之术《天魔大法》也最终不知下落,否则可以与其他四大奇书并列。

没想到竟被江漪所得。

不过那女人本就喜欢收集世间宝物,否则诸葛玄机也不会调侃一句,‘娶江漪者得人间宝库’的说法。

虎爷眼神飘忽,冷声说道:“这次让江漪那女人吃吃苦头,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别以为仗着自己姐姐的余荫,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

纳兰邪脊背有些发冷。

先前懒散的坐姿稍稍端正了一些。

毕竟江漪的背景他很清楚,然而这老头却敢对江漪下手,实在不敢想象究竟是什么大人物。

虎爷沉默了少顷,轻声说道:“这两天你尽量配合姜墨调查,哪怕让他查到一些辛秘之事也无所谓。一片叶子,即便想在大海里闹腾,也闹腾不出什么来。他想以卵硬碰石,就让他看清楚这里不仅仅只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座冰山。

不管妖气是在他身上,或是在另外那两个人身上,只要姜墨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敌人,他总会把妖气“找”出来的。

如果他热血上头,非要逞强,可以给他泼泼凉水让他清醒一下,比如先让他看见自己其中一位兄弟的尸体……年轻人要成长,总得见见血。”

纳兰邪笑容灿烂,“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去跟我的姜兄弟并肩作战,来对付你们这些坏人。”

走至琴诗儿身边时,纳兰邪弯下腰吹了下女人鬓角的发丝,笑道:“下次记得先感谢我,不然以后我可不帮你。”

琴诗儿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

纳兰邪离开屋子后,琴诗儿自责道:“对不起主子,诗儿无能,没能让姜墨上钩。”

“你心里只想着钓鱼,自然要做好失败的心理。”

虎爷挥手示意对方起来,“姜墨那边你就不用管了。不出意外,京城很快还会发生一件大事,你先去闭关修炼,到时候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是,诗儿这就去闭关。”琴诗儿恭敬点头。

虎爷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位天生就脑后长有反骨的女人,轻声说道:“琴诗儿,人在没有一定能力的时候,就要学会听话。听话了,你才有让自己飞上枝头的机会,明白吗?”

琴诗儿娇躯一颤,再次跪在地上,“虎爷,诗儿真的没有二心!”

虎爷嗤鼻一笑。

他看向远处的淮兰湖,指着那片湖泊说道:“自古以来有多少自命不凡的女人想要凤舞九天,可到头来除了江绾,又有谁成功过。知道无禅寺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在淮兰湖举行浴佛盛会吗?”

琴诗儿试探性的回答道:“诗儿以为,他们名义上是给百姓恩惠祈福的机会,实际上是宣传自己,借此多增添些寺庙的香火。”

虎爷道:“世人没有谁能免俗名利之争,哪怕出家人也不例外。可是以无禅寺的地位,没必要做这种薄利之事。”

“那他们的目的是……”

琴诗儿不解。

虎爷沉默良久,淡淡说道:

“那里镇压着不听话的人。两百多年前,有个女人不听话,被镇压在那里。半年多前,有个女人同样因为不听话,也被镇压在那片淮兰湖下。

既想飞上九天获得自由,又想得到人间真爱,这世上哪有两全之美。”

琴诗儿悚然。

虎爷盯着她,笑着说道:“当然,你不用担心某一天会被镇压在那里。她们之所以被镇压,是因为没法杀死她们。而你,还不配。”

虎爷转过身,再次凝望着那片湖泊。

叶竹婵,你配。

(本章完)

第111章 京城的第一把火

暮色仿佛是悬浮在浊流中的泥沙,悄然无声中渐渐沉淀下来,将一切笼罩在深沉之中。

忙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开始了休息。

而风月之地里的女菩萨们则纷纷打起精神,以蓬门今始为君开的真挚态度,开启了求取真经的大道,接纳普渡而来的亿万生灵。

当然,对于京城风月三甲的西楚馆而言,求取真经反而落了下乘,到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勒紧裤腰带,恨不得给二弟写上“君子”二字。

吃不到的,永远都是最香的。

捧得高的那些女神一旦不小心打上了马赛克,金灿灿的金子再也砸不到她身上了。

陆人甲是第一次来西楚馆。

习惯了春雨楼里白花花的大腿和风情各异的肚兜,此时看着穿着一个比一个保守的风月女子,甲爷以为来错了地方,一时很不适应。

张云武倒是很适应,觉得比在春雨楼自在多了。

夏荷默默跟在姜守中身后。

少女覆上了冰雕面具。

从失去本命珠情绪中缓过来的她,又恢复了以往冰冰冷冷的性子。

即使是置身于西楚馆这种花团锦簇、群芳争艳之地,也难掩其清冷独特之韵,惹起不少男人的侧目。好在能来这地方的人都是有身份的,自然不会做出那种见色调戏的举动。

“姜兄以前有没有来过这西楚馆?”

纳兰邪笑问道。

姜守中摇了摇头,“穷啊,没钱来。”

纳兰邪深以为然,“这地方确实是花钱的地儿,别谈那两位花魁,便是随便一位女子,没个百八十两都别想跟她喝一杯茶。”

说着,他忽然挤了挤眼,“不过咱们这是办公事来了,借着身份便利听听某位小仙子的曲儿,也不算是因公假私。姜大人,要不先听上两曲儿,尝尝这西楚馆的佳人茶,再办案?”

姜守中笑了笑,摇头说道:“听曲儿就算了,我这粗俗野人品不了高雅细糠。”

这时,一道糯柔的声音传来,“公子说笑了,世上处处皆是雅,也处处都是俗。高山流水遇知音,琴瑟和鸣,为雅事。市井小巷的烟火人家,笑语喧哗,同样也为雅事,不过区别于立场而已。”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相貌秀气,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子。穿着精致,气质出众。

女人淡妆相宜,举止落落大方,朝着姜守中几人一一施礼,“民女素琬见过诸位大人。”

纳兰邪笑道:“原来是素琬姑娘啊,久仰久仰。”

他扭头对姜守中介绍道:“这位素琬姑娘可是西楚馆的台柱之一,有着‘万音优伶’的美誉,最擅口技,据说这世上没有她仿不了的声音,无论是粗犷大汉,或是稚子幼童,哪怕蛐蛐鹦鸟都能学得惟妙惟肖。”

素琬姑娘莞尔一笑,“纳兰大人说笑了,我可称不上台柱,就是会点小技艺罢了。”

一旁陆人甲听着直咽口水。

乖乖,这要是在床上,蒙上眼睛,岂不是想要谁就谁?

哪怕让她扮演个母牛也够劲啊。

素琬美眸递向姜守中,“听闻姜大人为查案而来,主子特意让妾身好好招待配合,姜大人若是想要听曲儿,妾身自当给您安排,若是想查案,尽管吩咐,妾身该配合的一定配合。”

“能去你们后院吗?”

姜守中直截了当的步入正题。

姜守中来西楚馆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去上次关押何兰兰的地方看看。至于对方让不让看,他不在乎,反正就是探探西楚馆的底线。

“可以。”

素琬轻轻点头。

一行人绕过长廊,来到西楚馆的后院。

姜守中看到了被夏荷烧毁的阁楼,走近之后似乎还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刺鼻烟熏味,地面上散落着烧焦的木材和破碎的家具残骸。

“前几日一個丫鬟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结果走了水。”

素琬见姜守中打量着阁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幸好没伤着人,主子打算等过段时间拆了重建。”

姜守中哦了一声,瞥了眼始作俑者夏荷,继续在四周随意闲逛。

很快,他来到之前与夏荷秋叶救人的熟悉地方。这里曾经琴诗儿与秋叶打斗过的痕迹还在,倒是没看见巡逻的护卫。

逛了一圈,姜守中目光落在一间房屋前。

房屋看着很普通,与寻常仆人们所睡的屋子并无差别。但根据当时地图所画区域,秋叶就是在这里将何兰兰救了出来。

而且那时秋叶救人很快,并未遇到太大阻碍。

“我可以简单搜一搜这些屋子吗?”

姜守中问道。

素琬不留痕迹的扫了眼纳兰邪,轻笑道:“妾身知道姜大人是为妖气案而来,可是看姜大人目的似乎很明确,直奔这地方,不像是专程搜查妖气的。”

“你猜。”

姜守中笑笑,懒得理会对方试探。

看到纳兰邪递来的眼色,素琬挥手让仆人们打开所有的房门,“姜大人想查什么尽管查便是,还有一些地窖什么的,也给你打开。”

“谢谢。”

姜守中也不客气,背着手装模做样的在各个屋子里转转看看。

来到秋叶救人的屋子,这里面仅有一张大通铺,和衣柜洗脸盆之类的生活用物。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看起来,这就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秋叶那时候进入这屋子,只看到何兰兰一人昏迷躺在床上,整个过程都是比较顺利的。至于其他被关押的少女,没有看见。

不过根据郑山崎那时的说法,他看到不少女子被困。

救人成功后姜守中并未多想,觉得可能是西楚馆要单独对何兰兰做什么,才将她独自锁在屋内,无意方便了秋叶救人。

姜守中没瞧出什么异常,离开了屋子。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无意间瞧见素琬唇角似乎微微翘起,带着一抹不屑。

纳兰邪自始至终双手交叉抱胸,懒散跟着。

看姜守中的眼神亦如小丑。

他不否认姜守中查案的能力,可对于这家伙明显带有其他目的的搜查很是嗤之以鼻。就算西楚馆愿意把门敞开让你瞅,你又能瞅出什么?

真想以此来对西楚馆示威,未免太过幼稚了。

“姜兄,要不多找点人手,仔细查查?”

纳兰邪提议道。

虽然是好心建议,可讽刺之味很明显。

姜守中没理会他,对素琬姑娘问道:“我想跟你们主子谈谈,可以吗?”

素琬摇头,“不好意思姜大人,主子在忙着招待其他贵客,您可以换个时间来,只是能不能见着我家主子,就不一定了。”

姜守中了然,“就是说,我现在还没资格见他,对吧。”

素琬抿嘴一笑,“姜大人若是这么认为,那就是了。”女人都懒得装了,嘲讽值拉满。

姜守中笑了笑,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他目光倏然定格在一间柴房上。

当时秋叶嫌弃他累赘,便让他在那间柴房等待。而等待期间,听了一阵哭声。可惜没来得及查看,就被秋叶给强行拽走了。

此刻看到柴房,姜守中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好奇。

犹豫了一下,他朝着柴房走去。

众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姜守中突然跑去柴房做什么。素琬和纳兰邪相互看了眼,彼此的眼神里同样写满了疑惑。

夏荷倒是想起这间柴房,但也不理解对方的目的。

“你们别跟着了,我去撒泡尿。”

走到柴房门前,姜守中回头对众人笑道。

众人愕然。

素琬嘴角抽搐了一下,微笑道:“姜大人,茅房就在不远,我带你去吧。”

“憋不住了,我这人就是没素质。”

姜守中说完便进了柴房,将屋门给关上。

素琬面色阴沉,看向纳兰邪,用眼神询问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纳兰邪一头雾水。

面对女人询问,轻轻摇头,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一间柴房而已,由他折腾。

进入柴房,姜守中环视一圈,与上次并无差别。

他走到当时发出哭声的角落柴堆前,先侧耳仔细听了听,无任何动静,然后缓缓将柴堆分开。

角落空无一物。

姜守中舒了口气,心底有些失落。

“大哥哥,伱在找我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少女的声音。

这声音出现的太过突兀,差点没把姜守中吓得跳窜蹦起,浑身汗毛炸竖。

他一只手下意识放在七杀刀上,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按住腰间的火铳。转身一看,面前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矮个少女。

少女穿着粗布衣衫,脸上有一块胎记,脸庞黝黑,模样几分秀气。

而少女浑身则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白芒。

这与姜守中曾经看到过的那些死人,一模一样。

显然眼前是一个少女魂魄。

得,果然又见鬼了。

姜守中自嘲一笑,看清少女模样后他却有些发愣。

姜守中张嘴准备询问,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于是弯下腰尽量压低声音,一只手挡在嘴边,小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怯怯道:“我叫何兰兰。”

——

桌上的青铜香炉里燃着檀香,于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宁静的气息。

虎面老者将案桌上的灯火挑亮了一些,轻轻展开一份沾有血迹的信封,凑到灯火前细细看着。

老者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如玉,眉宇之间自有一股隽永气度。

只不过相比于那股书卷贵气,流露在男人身上更多的却是一股子痞气,无论是坐姿或是表情,都透露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纨绔气质。

“刚才看到有六扇门的跑来查案,我都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年轻男子双脚搭在桌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咬着一只价值不菲的细长紫毫笔,“你这只老虎,也有被人欺到头上的一天?”

虎爷无奈道:“死马当作活马医,若实在找不到那瓶妖气了,我又何必让姜墨那小子寻我的晦气。不过也正好掂量一下那小子的份量,若让人满意,以后可以拿来用用。”

年轻男子笑道:“就不怕那小子捅了你马蜂窝?”

“他还没那本事呢。”

虎爷言语自负,“我看好的棋子,都会牢牢捏在我的手里,我让它落哪儿他就落哪儿,他没本事跳出棋盘的。”

年轻男子啧啧道:“就这么瞧不起小喽啰?小心阴沟里翻船。”

虎爷抬头看着年轻男子,正要开口时,对方摆手,“叫我齐公子。”

虎爷笑道:“齐公子,你都说他是小喽啰了,还能翻船吗?”

“行,你有狂的本钱。”

齐公子将紫豪笔扔进笔筒里,随口问道,“听说那丫头没成功?”

虎爷叹了口气,“何兰兰那丫头是目前遇到的最好的苗子,可惜幽冥妖气丢了,否则很几率会成功。目前那丫头已经死了,我本打算把放在她体内的残破妖魂给炼化,没想到被江漪给抢走了。”

“那她有苦头吃了。”齐公子喃喃道。

虎爷点了点头,“确实有苦头吃了,从外表来看,何兰兰体内玄阴之气还在,可本体魂魄已死,等于那些玄阴之气全是死气。一旦江漪病状发作时用何兰兰来治疗,那些死气会让她痛不欲生,至少往后几个月,那女人要在床上躺着了。”

齐公子嘿嘿乐了起来,唇角扬起一抹坏笑,

“你说要不我去帮她治治病?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上了年纪,已经熟透了的女人。若是被她缠在身上,一定让人流连忘返。”

虎爷轻声道:“你想去就去吧,后果自负。”

“开个玩笑而已。”

齐公子扭了扭脖子,一脸惋惜道,“我现在还要保持童子身呢,而且我已经发过誓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得是那位萧太后。洛老将军已经答应我了,等年关过后,会让我亲自带黑甲军练练手。

等战事真正打起来,我一定会率军直捣燕戎王城!直接杀到那娘们的床上去!”

虎爷看着面前一脸戾气傲慢的年轻人,并未出声讽刺。

因为这个天生神力的年轻人十四岁时便率领三千骑兵,协助洛老将军全歼两万燕戎重骑。

那一战,这个初次登上战场的年轻人,便斩杀了一百零六人,可谓勇烈绝伦。之后连番征战,斩馘如麻,专门将斩杀蛮子的头颅收集起来,筑造了一个骇人京观,获得了“小杀神”的称号。

——

柴房门打开,姜守中走了出来。

众人视线探去,柴房内确实有一滩放过的尿。

姜守中提了提裤腰,对蹙眉的素琬说道:“素琬姑娘,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曾经有群众举报过,说你们西楚馆将买来的一些少女囚禁起来,用妖气做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素琬一怔,神情自若的说道:“站得高了,就会经常被人泼脏水。姜大人若是不信,可以继续搜查,我们西楚馆绝不阻挠。”

“好,就等你这句话。”

姜守中嘴角扬起笑容,对纳兰邪说道,“走吧,多去找点人手,好好搜查一下。”

纳兰邪以为对方是在说笑,没有在意。

可等走出西楚馆,见姜守中朝着六扇门总衙而去,脸色顿时变了,“姜兄,你不会真要去找人吧。”

姜守中皱眉,“不然呢。”

纳兰邪这会儿是真有些恼了,沉声说道:

“姜墨,你不要太任性!到头来害的是你和你身边的人。我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心里要有数!你就算带人去西楚馆闹腾一下,能查出什么?丢人的还不是我们六扇门!”

“囚禁少女,私藏妖气,用她们做实验,难道不能查?”姜守中反问。

纳兰邪被气笑了,指了指对方,“行,我陪你玩,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守中走到夏荷身边,凑到少女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

少女眼神震惊,不可思议。

“快去,相信我,不然你家夫人有危险。”姜守中神情严肃,无半分戏谑。

夏荷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看了眼西楚馆方向,姜守中忽然改变了想法,让张云武他们去六扇门,而他则前往染府。

这时候,得找媳妇压压场子了。

也不晓得对方会不会帮他。

毕竟这一把火一旦被点燃不知道能烧多旺,但他觉得,肯定会烫伤某些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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