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雄鸡报晓

腊月三十,天下集。

从前两年开始,平阳县在一些比较大的村庄设立了集市,通常是五天一集。

也就是每隔五天,开一次集。

比如山东头村的集市就是每个月(农历)初二、初七、十二、十七、二十二、二十七这六天。

柘山公社驻地的集市是农历每个月的初四、初九、十四、十九、二十四、二十九这六天。

通常每个集市的六天里面,有四天是小集,两天是大集。

大集的日子,来卖东西的商贩更多,买东西的人也更多。

而腊月三十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在这一天,凡是立集的地方都逢集。

这是专门为买不起年货而又不得不买点应景的人家准备的。

或者说临时想起来家里还有什么东西没买,可以抓紧时间去买点。

不仅是集市,就连供销社在腊月三十这天上午也必须营业。

赵家人该买的东西已经买足,但还是兴致勃勃地去了山东头村的集市。

这是他们过得最富足的一个年。

中午回到家,无所事事的赵文牧就跟赵子孟、赵子婷、小囡囡玩起了摔炮。

到了下午,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天空飘起了雪花。

起初时,雪花细细碎碎,当真是“撒盐空中差可拟”。

继而雪花越来越大,一片片飘落而下,正应了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

这飘飘扬扬的雪花,让大家的心情也变得更好。

毕竟瑞雪兆丰年嘛!

年三十下午,有一项最为重要和严肃的年事活动。

那便是祭祖。

也即请家堂。

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地面上就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然而这丝毫不影响人们祭祖的热情。

“请家堂”,即举行仪式把逝去的先祖、亲人请回家过年。

这件事,集中在赵家老宅举行。

赵学海在老宅摆好供桌香案,恭恭敬敬地摆好贡品,挂出家堂画,也即家堂轴子,一种绘制着家族世袭的繁衍脉络以及庭院、拜年人物的画作。

如昌潍地区就有“姓姓有家谱,户户悬家堂”的说法。

桌上的供品也都是有讲究的,鸡和鱼都得是齐齐整整的一整只,“盘鸡”也是一门手艺,鸡盘得好看,鸡头高高在上,这代表着对先人的恭敬。

赵文牧把准备好的猪头也摆在了这里。

虽然不是很规范的三牲,但祖宗都是宽宏大量的,后人心诚即可。

猪头自然就是最大的诚心。

再摆上寿桃、果盘、点心,最少不了的是饺子和酒,用以招待先人;而每年除夕出锅的第一份饺子,也自然要拿来孝敬祖宗。

院子里已经撒满了干草,大门口放一根拦门棍,拦住祖宗的骡马不要跑出去,也让家里的福气不要跑出去。

摆置妥当了,就要“迎家堂”。

往年都是由赵文林到街上,烧上一些纸钱,点上一柱香,恭恭敬敬说上一些话,把“老人”请回家。

今年赵文林想让赵文牧去。

赵文牧坚辞不受。

通常来说,这项任务由家中老人或者长子、长孙来完成。

家中主事人也可以。

但赵文牧自认,这几个他都不符合。

要说带大家赚钱,他是主事人,这一点他认可。

但要说家族亲情事务,他绝对不是主事人,也没有这个资格。

“大哥,还是你来吧。”

赵文广也觉得还是应该赵文林来。

赵文林不再多说,他拿上纸钱和长香,恭恭敬敬出门去了。

等赵文林拿着香回来,插在堂屋大桌子上的香炉里,供上水果点心菜肴,打好的纸钱搁在家堂桌子前烧,一家老少便挨个到牌位前恭敬磕头,“家堂”也就迎接完毕了。

从这时起一直到年初二下午送祖先走,堂屋的两张太师椅任何人都不可以坐,因为那是祖先坐的位置。

过年去别人家里拜年,如果坐了这两个位置,这家主人会不开心的。

所有的事情完成,大家便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准备年夜饭。

当地的年夜饭很简单,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饭。

大概晚上八点多,大家吃完晚饭,就开始坐着聊天。

这会儿家里也没有电视机,就算有电视机,也没有新年晚会。

春晚是好几年以后才出现的。

大家就是打开收音机,一边听着广播,一边聊天说话。

小孩子们早早就睡着了。

临近十二点,刘秀梅把睡得迷迷糊糊的两小只叫醒,大人们已经包好了饺子。

十二点的钟声一到,外面到处是一片鞭炮声。

赵子孟挑着竹竿,上面挂着长长的鞭炮。

赵文牧点燃一根香烟,猛地吸了一口,然后用香烟点燃鞭炮,捂着耳朵跑远了。

赵文林出来捂着儿子的耳朵。

鞭炮声中,新的一年到来了!

等鞭炮燃尽,几人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来自四面八方的响声。

回到屋子里,第一锅水饺已经煮好。

也是需要先供神明、供祖先,之后便是给每个人盛一碗饺子。

如果有人因故不能回家,也要替他盛一碗,以表达思念。

除此之外,还要多盛出一碗,象征人丁兴旺。

然后,大家就收拾收拾休息了。

老屋只有两个大炕,老赵家这么多人,也没有什么讲究,就是大家挤一挤和衣而眠。

大年初一不到五点钟,大人们就起来了。

要煮水饺,要再次供奉天地神明和祖宗。

还要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家伙就开始拜年了,对于每一个来拜年的人,主家都会招呼他们吃点饭菜、喝口酒。

以后世的眼光看,那么多拜年的人来来往往,一桌饭菜不知道会招呼多少人吃,连筷子都不一定重新洗一下,是一种很不卫生的行为。

但在这个时代,能吃到丰盛的菜肴,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至于卫生,确实没有那么讲究。

当然,拜年的人也不会真的坐下来大吃大喝。

就是吃几口意思一下。

不然的话,一桌饭菜怎么可能够那么多拜年的人吃呢?

拜年,是初一的重头戏。

是小孩子们的狂欢。

天还不亮,小孩子们或者年少的晚辈们就结伴出发了。

先是去给自己最亲近的长辈,比如爷爷奶奶拜年。

而长辈要给小辈压岁钱,这是孩子们盼望已久的。

几个甚至是十几个晚辈,扑通跪在当场,咚咚给自家长辈磕头。

这种场面是齐鲁拜年的典型画面。

给自家长辈拜完年之后,就去村里其他长辈、老者那里。

基本只有老年人会待在家里,不需要出门。

中年人出门给老年人拜年。

少年人和小孩出门给中年人和老年人拜年。

也有一些辈分比较小,却又上了年纪的人,也需要出门去给自己的长辈拜年。

总之就是套娃,一个套一个,连环不绝。

大家见面时,要先说一声过年好,然后互相祝福,说一些吉祥话。

有些老年人的家里,不仅屋里挤满了人,就连小院子里经常也会挤满了人。

来拜年的人,甚至要在外面等着。等里面的一拨人出来了,其他人再进去。

就这样分批拜年。

拜完年,拿到了第一波压岁钱的小孩子们,就可以去买擦炮、二踢脚、糖葫芦,到处玩耍了。

当然大部分的压岁钱都会被家长以“我替你保管”的名义给拿走。

之所以说是第一波压岁钱,是因为随着后面走姥姥家,以及各种亲戚串门,还会收到很多压岁钱。

初一下午是整个年后一直到元宵节,所有这些天里最清闲的时刻。

大家会聚在一起聊聊天,打打牌。

年轻人则会去水坝、大桥等地方聚会。

也算是一个变相的相亲场所。

毕竟这个年代,年轻人聚在一起随便说说话的机会也不多。

在往年,赵文牧在村里属于正经人不会跟他来往的二流子。然而今年不一样了,不论是长辈还是同龄人,见了都会跟他打招呼。

他去赵学磊家拜年的时候,还被赵学磊硬拉着喝了两杯白酒。

更别提宋冠军、赵文远这两家了,两家老人简直把他当长辈供着,赵文牧推辞不掉,只能又喝了几杯酒。

等回到家里,走路都不稳了。

他能感受到村民对他的崇敬和喜爱,谁会不喜欢这些呢?

赵文牧回到家里抱起小囡囡就要亲亲。

就知道小不点儿竟然喊着“爸爸,臭臭”就往后躲。

赵静正在生火,除夕是在老宅过的,新家这边两天没有生火,就有些冷清了。

闺女不给亲,他只好拉着媳妇求亲亲。

赵静正在捅咕炉子呢,被他给捅咕烦了,叉腰训了他一句:

“赵文牧,你给我睡觉去!”

“好咧!”

一听见“赵文牧”三个字,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扛起赵静就要往卧室走。

赵静被他吓了一大跳。

正月初一,大白天的,说不定就会有人上门拜访。

这家伙是要干什么?!

“干嘛?!”

她连忙挣扎着喊道。

“干!”

赵静被他给气得直翻白眼。

好在赵文牧走了两步,嘿嘿笑着把她给放了下来。

“媳妇我先睡一会儿,下午咱们也去大坝那里逛逛。”

赵文牧说着就进屋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赵静给他留了饭,小囡囡正在睡觉,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正在给赵文牧织手套。

一张雄鸡报晓的窗花剪纸,平铺在书房的大桌子上。

新的一年,来了。

(本章完)

第106章 回娘家

山前村,赵文牧新家。

正月初二,回娘家。

回娘家,又称“走娘家”、“归宁”,是一种很有特色的民间习俗。

在正月初二这一天,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而且要与丈夫同行,所以这一天又称为“迎婿日”。

过去有“进了腊月门,不进娘家门”的风俗,是说出嫁的女儿在腊月里不能回娘家。

这个习俗并没有被很严格的执行下来,毕竟它很不人性化,整整一个月里出嫁的女儿不能回去见爹娘。

但通常情况下,过了小年,出嫁的闺女一般就不会去娘家了。

当然,年三十也有已经出嫁的闺女进娘家门的,另当别论。

赵静整个年都是在赵家老宅过的,这就更是特殊情况了,毕竟她既是赵家二老的养女,也是赵文牧媳妇。

在回娘家这一天,姑爷被尊为“贵客”,娘家要摆丰盛的筵宴款待,入席时姑爷要坐在上首位子上。

一大早赵静、赵文牧把家里安顿好,穿上漂漂亮亮的新衣服,拎上礼物,就来了赵家老宅。

礼物讲究成双成对。

哦,忘了说,小囡囡自然是一起来的。

往年家里条件一般,带的都是由赵静亲手蒸的六个大饽饽,饽饽上有用染料点的红点,预示着娘家来年发财的意思。

再缀上从供销社买来的二斤桃酥,桃酥是专门孝敬老人的食品,用纸包装,上面压张红纸,预示着娘家来年红红火火。

今年赵静亲手蒸的大饽饽还是六个,饽饽里面还撒了核桃、板栗,表面装饰有红枣,又好吃又喜庆。

桃酥两斤。

面条两包,寓意健康长寿。

一些糖果,寓意甜甜蜜蜜。

规格不算很高,花不了多少钱。

其实就算是这样,娘家也不会把礼物全部收下,一般就是象征性的收下一点。

收下的一定是双数,比如两个馒头,两包面条。

绝对不存在收下三个馒头的情况!

除此之外赵文牧还拎了两瓶茅台,两条鱼,这些是午饭准备恰掉的。

小囡囡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家伙额头还点了一点红,看起来更喜庆了。

虽说正儿八经的女婿只有张振山一个,又经常见到,赵学海、刘素芳老两口还是很认真地准备了一番。

院子里、屋里早早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可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昨天来拜年的人超级多,甚至很多平辈的人在下午也会过来聊几句。

这都是赵文牧的功劳。

有人来拜年,主家就会招呼他们吃菜、嗑花生瓜子、吃糖。不仅如此,花生壳、瓜子壳讲究的就是随手一扔。

满地的瓜子壳、花生壳凸显的是主家的人气和喜庆。

等拜年的人都走后,刘素芳往猪圈里倒了足足一簸箕瓜子壳!

老两口一早起来又打扫了一遍,还洒了水,又把菜摘好,把花生瓜子糖果摆出来,穿上喜庆的新衣服,时不时瞅一眼门口。

当然了,有赵文君、赵文秋在家呢,尤其是赵文君,哪里舍得爹娘干太多活儿。

赵静一家三口自然没让他们等太久,不到九点半就来了。

“来,乖宝,叫姥姥!”

赵文牧把小囡囡举起来放在头顶,小家伙咯咯笑着去抓屋檐的过门钱。

花花绿绿的剪纸随风飘荡,渲染着节日的气氛。

赵静伸手拧了他一把。

赵文牧笑着躲开。

小囡囡伸手要刘素芳抱,小家伙很喜欢奶奶。

“来来!”

赵文牧一拍额头,这是谁教的,咋还L、N不分呢!

齐鲁人民可没这毛病啊!

“奶奶!”…

赵静一遍遍耐心地教着她。

过了一会儿,赵文燕、张振山还有张远明也来了。

小远明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扑通跪在赵学海、刘素芳面前。

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姥爷、姥娘,过年好!”

然后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

赵文燕看得嘴角直抽抽。

赵学海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崭新的车工版两元人民币。

这是他专门去银行兑换的,就是用来发压岁钱的。

赵文牧看着人民币上面愉快劳作的车床工人,心想自己要不要囤个几百几千张?

这玩意儿三十年后好像也能值个千八百块钱。

赵学海数出三张来放在小远明手上。

往年压岁钱只有2毛、5毛,今年直接涨到6块!

“谢谢姥爷、姥娘!”

张远明立刻把钱塞到衣服口袋里。

又噔噔噔跑到赵文牧面前。

同样的流程。

“小舅,过年好!”

赵文牧给了他十块钱。

看着这小子乐得嘴都快咧开了,赵文牧不禁觉得好笑。

年轻人啊,你还是不知道社会险恶啊!

5毛、1块也就罢了,十多块钱你妈能让你拿在手里?

先让他乐呵乐呵吧,这样待会儿哭的时候,也不算太亏是吧,哈哈哈…

小远明给赵文牧磕完头,又跑到了赵静跟前。

还是一样,piaji跪下。

“三姨,过年好!”

这小子脑子全长在这儿了,要是叫小妗子那就只有一份压岁钱了。

喊声三姨岂不是又多了一份。

赵文燕想打他一顿,又不好动手。

叫三姨也没什么,反正小时候一直都是叫三姨的。

赵静也给了他十块钱。

然后是赵文君。

又是十块钱。

赵文秋还没结婚,不需要往外掏钱。

张远明也不给她磕头。

“小远明,过来过来!给小姨磕个头,小姨也给你10块钱!”

赵文秋穿了个花棉袄,抄着手站在那儿招呼张远明。

她回家来这些天里,天天往城里跑。

就是为了去赵文牧那儿玩电脑。

在家的时候,就随随便便穿个花棉袄,活脱脱一副村姑模样。

当然啦,本来就是个村姑。

“不给你磕!”

小姨没钱,还总欺负他,在张远明幼小的心灵里,赵文秋就是这么个印象。

一会儿时间,张远明小口袋里装了36块钱。

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赵文燕已经蠢蠢欲动了,不然还得时刻担心这小子把钱给弄丢了。

倒是不担心他乱花钱,毕竟山前村连个小卖铺也没有,想花没处花。

而且张远明也没有乱花钱的习惯。

“远明,过来,妈给你把钱收起来!”

赵文燕伸手招呼儿子过来。

张远明感受到了危机,立刻往赵文牧身后躲。

“不给!去年的压岁钱你就说给我收起来,我到最后1毛钱也没见着!”

“去年的妈给你存起来了,以后你上学、娶媳妇不都得用钱吗?”

赵文燕祭出了大杀器。

天真没穿鞋的小孩子果然上当了。

张远明把钱全部掏出来,然后一张一张递给赵文燕。

每交出去一张,都跟割他的肉一样难受。

啊,擦炮离我而去了!

啊,饴糖也没了!

啊,糖葫芦也抛弃我了!

看着他这不争气的样子,张振山想说啥,看了看媳妇没敢出声。

赵文牧看了看大姐。

算了,惹不起。

好在赵静及时出手了。

“大姐,这两块钱就让远明买点吃的、玩的吧。”

“你可别乱花啊,咱家可穷呢!”

“耶!”

张远明终于保住了最后的2块钱。

也算是一笔小小的巨款了。

现场还有一位小财神,那就是小囡囡。

爷爷奶奶二姑小姑昨天都给过压岁钱了。

赵文燕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到小家伙手里,小家伙很开心,把大团结攥得死死的。

“这么小就是个小财迷!”

赵文燕捏着她的小脸笑着说道。

赵静立刻去闺女手里抢钱,奈何小家伙手劲不小,就是不撒手。

“大姐,囡囡还这么小,要什么压岁钱!”

她终于从闺女手里把钱抢了出来,当场就要还给赵文燕。

被抢了钱的小囡囡也不生气,睁着大眼睛看妈妈跟大姑“打架”。

最后还是赵静败下阵来,20块钱揣进了她的衣兜里。

这样的战斗她昨天已经经历了几轮。

无一例外,全部败北。

性格文静坚韧的她,还是不太擅长这种你推我让的场面。

三辞三让这种事情在齐鲁大地上又特别流行,过年期间、请客吃饭时简直再常见不过了。

孔孟之乡,恐怖如斯!

赵文秋变身小小广播员,坐小板凳上面跟大家说着京城趣闻和一些时政新闻。

还别说,立刻就吸引了赵静、赵文君的注意力,就连小远明也凑了过来。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对京城心怀向往。

赵静心灵手巧,赵文秋一边讲,一边缠着她给自己梳辫子。

“小秋,赶明儿你到大队里给大家广播广播吧!”

这是十一届五中全会的内容。

不仅如此,这届会议上还有很多其他重要内容。

1980年召开的五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通过了《国籍法》、《婚姻法》、《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所得税法》和《个人所得税法》。

这些也全都是干货,虽然村民们不一定能听懂。

还有另外一些内容,大家都十分关注。

一说到那几个名字,可以说全国人民都是怒气值满满。

还有一些重要的人事变动。

这些全都跟人民生活息息相关,大家还是很关注的。

赵学磊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思,但是说完之后,他突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山前村广播站就这样成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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