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冲锋与爆炸

母巢深处,那座由血肉与虫壳织成的王座缓缓睁眼。

如同梦魇的宫殿中央,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立于蠕动的王座之巅。

绝望女巫身披赤红曳地长裙,裙摆在黏稠的血肉地板上拖曳,如血潮漫涌。

他静静看着那些自雾中突入的骑士们,瞳孔中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声音轻柔,带着疲惫却又古怪的满足,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真好……我还在烦,要不要再多耗点精力去攻城呢……就让我见识一下,帝国的钢铁意志到底能在死亡前,能挣扎多久。”

只见他纤指微动,战场上无数嵌着残肢与扭曲脊柱的怪物一个个朝着冲锋骑士涌动。

有的长有十余条肢臂、有的无头却满身嘴裂、有的干脆是由三四具战死骑士尸体拼接而成,残存着记忆的断臂仍在重复着生前的剑式。

它们的出现,引发了突击骑士们脑海中无序的共鸣。

战死战友的面孔、哀嚎婴孩的哭声、自己被撕裂的幻象……一切都像是在对意识本身开火。

既是肉体的对手,也是精神的毒瘤。

冲锋阵列中,已有骑士开始痛苦低吼,斗气外泄、手中长剑狂舞,以试图驱散脑海中盘旋的幻觉。

“咬紧牙关!别多想!”盖乌斯怒吼。

斗气于他身上爆燃,如火焰盔甲般覆盖周身,他率先迎上最前方一头拼接而成的巨兽,身形如雷,怒吼着斩出裂地之击。

“他在腐蚀我们的心……别让他得逞!!”

整个阵线瞬间加速,数千名高阶帝国骑士,斗气如星火燎原。

在雾中绽放出一道道鲜明轨迹,硬生生撕入那片扭曲血肉构成的地狱。

而并不是所有战士都像他这样无所畏惧。

一名年轻骑士在奋力斩杀后,看到生前战友脑袋的尸兽后,眼中浮现一丝惊惧。

怪物疯狂冲撞,残骸重新拼合,无论被斩成几段,只要还有血肉残留,便能在几秒内蠕动、裂开、复生,变得更为恐怖。

而每次杀敌,都像是在亲手将战友重新送入敌阵之中。

“我们也会变成这样吗?”他问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但即便如此,没人退后半步。

斗气如雷,剑刃如火,长戟穿透骨壳,重盾击碎蛆肉。

是用血与意志书写的终焉突击,是没有回头路的奔赴。

“死在这里也无妨!”一位银发老骑士怒吼着撞进怪物群中,斩断一头三眼尸兽的脊骨,左肩却被利刃贯穿。

他没有后退,反而将怪物连同自己一起撞入虫墙深处,拉响了腰间的高能魔爆弹,在那一瞬间,他的身躯化作了烈焰的核心。

“轰!!!”

一团灼热到刺目的爆炎在虫肉之间盛开,血雾四溅,连带着扭曲重组的尸块一同炸裂。

那原本即将封闭的通道被硬生生扩大了一丈。

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下一个人的冲锋空间。

“往前走!不要回头!”寒铁军团的一位队长怒吼着,他的胸甲已碎,血如注流。

他单膝跪地,拄着断枪,与扑来的四足虫兽死死纠缠。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杀敌,便在最后一刻猛然摁下腰侧开关。

“为了未来。”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灼烧的斗气将他与敌人一同吞噬,撕碎了一整面血肉之墙。

这一日,战场上的骑士们仿佛早已忘记了什么是活着突围。

他们拉开魔爆弹的引信,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引路。

不是一次,不是偶然,而是每隔十数步,便有一位战士大吼着冲入敌阵,引爆自身,用生命炸开道路。

他们的爆炸不是绝望的选择,而是早已预设的战术安排。

他们是母巢战役的活雷管,是死亡冲锋的牺牲兵。

“开路!继续开路!!”

“前面的骑士,把我当阶梯!!”

“别停!我们死,就是为了你能够继续往前冲锋!”

在那血与火铸成的通道中,骑士们一个个引爆自我,如一簇簇燃尽的烛焰,照亮黑暗中的方向。

爆炸声与呐喊声交织在一起,连地狱都在震颤。

即使每杀一敌,敌便重生,每前进一步,都需踩着同袍的尸体与意志。

他们仍咬紧牙关,斗气狂燃,长戟劈斩,双眼炽热如焰。

唯有在毁灭中,才可能诞生生机。

这是为帝国而死,他们在死亡中怒吼,在绝望中冲锋。

…………

另一边的山坡上,路易斯率领的爆破小队终于抵达了部署点。

前方大概就是是一处隐蔽的岩台,但视野开阔,正好对准终焉母巢中央结构

如一尊由神明与恶魔扭曲交织而成的巨像,双臂高举,做出圣母般拥抱信徒的姿态,仿佛要以温柔的怀抱接纳一切靠近的生命。

但这“拥抱”,只会将一切送入无尽的死亡。

它的下半身早已退化为巨大肉质卵巢与孵育腔,粗壮如柱的脉管不停蠕动,向大地深处扎根。

黑雾如血泉般自其体内喷涌,笼罩四周战场,空气中满是腐蚀与精神干扰的低语。

即便只是远远观望,许多骑士便感到头晕恶心、幻听耳鸣。

“啊……有东西在我耳边说话……它在看着我……”

身边的几位寒铁军团骑士强忍着精神侵蚀,额角冒汗,面色苍白。

他们是北境骑士中最强的一批精英,却依然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压迫。

但就在此时,他们注意到一件更令他们震惊的事。

路易斯竟神色如常。

那年轻的子爵所有站在山坡边,仿佛无视精神压迫的存在,平静地勘察地形,计算风速,甚至还能低声交代技术参数。

这些护卫的骑士虽不敢质疑军令,却隐隐有些不满。

他们也想在战场上冲锋,却被要求护送一个“不上战场”的年轻贵族。

现在还要陪他安装什么“魔爆发射器”?

面对那座强得几近神明的母巢,这真能奏效?

“真不如让我提枪冲过去。”一名骑士低声嘀咕。

路易斯此刻正在体内默运《原初冥想术》,将精神如水般平缓下沉,主动屏蔽掉母巢释放的精神污染。

他在赤潮领的时候就注意到,原初冥想术对于精神类攻击有奇效。

他没有解释,只是开始指挥。

“展开三角基座。”

“调整角度。”

他带领的赤潮爆破小队开始迅速行动,将一具模块化寒铁合金发射筒架设在山坡上。

三脚支架扎入岩石,稳定而高效。

紧接着,路易斯亲自打开了那只沉重的军用保险箱。

一颗封印着末日气息的弹体被抬了出来。

终极魔爆弹。

它比大型魔爆弹都更庞大,更沉重。

粗短的金属壳体内部封有活跃的橘红色液体,那是“火鳞膏”。

其魔能浓度高到耀眼,外壳上甚至隐约可见脉络般的光焰流动,仿佛某种生物的心跳。

与此同时,霜戟城主墙上的观战高台上,几位政务官也用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幕。

那位一向持批评态度的军政官冷笑一声,对周围贵族轻蔑地说道:“这就是那个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魔爆计划?”

“妄想靠这玩意炸掉母巢?可笑。”

而在山坡上,路易斯没有回应任何疑问。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填充完成。”

“目标锁定。”

他手指挥下,声音低沉坚定:“发射。”

轰——!

火焰喷吐,魔能轰鸣,巨大的终极魔爆弹裹挟着烈焰尾焰破空而去,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直指母巢那张伪善的“圣母之面”。

刹那之间,母巢似有所感,仿佛遭遇天敌,本能地做出最强防御反应。

无数虫尸从母巢周围爬出,疯狂叠合,形成多层虫尸盾墙,巨大的肉壁自地面升起,蠕动着挡在前方。

孢浆分泌而出,在空中织成半透明的护层,像一层层生物织物试图包裹这场毁灭。

但下一刻——

“轰——————!!!!!”

爆心命中。

终极魔爆弹毫无减速地刺入母巢的身躯,瞬间引爆。

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被抽空,只剩下炽白。

那一刻,连天空都被火光点燃。

山坡上的士兵全体本能闭眼,仍感到炽热如焚的闪光穿透眼睑。

那不是光。

那是一颗新太阳的诞生。

高能爆点化作吞噬天地的火浪,虫尸盾墙在一瞬间汽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巨型肉壁与孢浆护层如纸张般被撕裂、贯穿,连烧焦的痕迹都无法留下,只剩灰烬随热浪卷飞。

地面开始翻腾。

数百米半径内的岩层直接熔化成灼热岩浆,空气被爆炸吸空,轰鸣声延迟半拍才如末日雷霆震耳传来。

母巢正中,被炸出一个庞大、焦黑、蠕动的孔洞。

外部防御组织被彻底摧毁,嵌入地底的孵育结构开始坍塌。

而更致命的,是鳞火膏的持续燃烧:它在高温下化为炼狱火蛇,深入母巢内部,灼烧着原本能够再生的组织结构,使其无法修复、持续坏死、延烧扩散。

数不清的子巢腔体、幼虫孵育区、虫卵寄生腔在高温中接连引。

连锁爆炸不断响起,浓烟冲天而起,虫卵与孢浆在空中炸裂,化作血雾,漫洒整个战场。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空之中,终焉母巢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哀嚎。

它那如圣母般端庄的人面结构,由数以千计人类面孔拼合而成的伪神之颜,在火光中终于崩裂。

虫子碎片如血雨般坠落,“母亲”的脸在高温中惨叫着剥离,露出其下脓肉嶙峋的真实模样。

而此时,在终焉母巢内指挥的绝望女巫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被炸出深坑、火焰乱窜的母巢外层,长时间没有说出话。

“……这不可能。”

他低语,嘴角的笑意消失了片刻,神色空白。

那道人类的流星,打穿了他构想千百次的未来。

“该死……!”

他猛然回神,惊怒交加地伸出手臂,挥向身后血肉之池。

“将最强的——最完美的融合体唤出!!”他尖声大叫,“守住核心十三分钟!!只要十三分钟!我就能修复它!!”

血池咆哮,无数残肢与尸块在命令中蠕动。

一个全新的地狱即将诞生。

…………

火光尚未散去,地面仍在震颤。

但那颗终极魔爆弹造成的冲击,却已经清晰地刻在所有人的心底。

霜戟城高墙之上,那位方才冷嘲热讽的政务官嘴巴微张,脸色变得苍白。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真的炸穿了……”

一旁的文官也呆若木鸡,呐呐道:“母巢的脸……碎了……”

而更多曾对路易斯所谓“魔爆计划”嗤之以鼻的人,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他真的做到了。

所有质疑、讥讽、不屑,在这灼白火光下烟消云散。

路易斯的名字,刻进了所有人都脑中里。

与此同时,正在正面率军冲锋的埃德蒙公爵,也目睹了母巢正中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他猛然止步,望着那被炸出巨大孔洞的终焉母巢,眯起双眼,眸中划过一丝惊讶。

他当然知道路易斯不是夸夸其谈的人,可他也没想到——

他竟真的直接打穿了母巢。

“呵……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埃德蒙喃喃低语,随即眼神一凛,“全军推进!”

更靠前线的盖乌斯副团长看得最清楚,亲眼目睹那爆弹如神怒陨星般贯穿虫海、撕裂核心。

他当场放声狂笑:“哈!那小子还真成了!这才叫爆破啊!!随我冲锋!!直取核心!!”

他的笑声如雷,带动着整个破核小队的气势登顶!

紧随其后的亚瑟,浑身战甲沾血,瞥了一眼火海之中的伤口,冷冷道:“……很好,我们不必再开路,直取心脏。”

埃德蒙、亚瑟、盖乌斯,三位帝国顶尖战力,在这一刻齐聚前线,带领破核十队发起终极突击!

他们身后,是近百名高阶超凡骑士,斗气如雷,战意冲天。

这支代号“破核”的刺杀部队,早已等候许久。

如今,时机已至!

“冲!——为陛下!”

“为帝国!!”

“为所有已死之人!!!”

破核十队,齐声怒吼。

他们的身影穿过仍在燃烧的尸山血海,从那灼热的裂口杀入终焉母巢的内部深渊!

这是最后的突击。

是人类的尖刀,捅入邪神的心脏。

(本章完)

第230章 女巫之死

天空仍旧被浓稠如墨的黑雾覆盖,仿佛有只手掌覆在世界之上,拒绝一切光明。

而那爆心点的魔爆弹残焰,将整座山谷映照得宛如炼狱初启。

“啸——!”

终焉母巢在痛苦中发出撕裂天地的哀鸣。

炽焰穿透地表,烧出一条直达深渊的通道,尸骸焦土铺路,残火尚未熄灭。

地狱之门,彻底敞开。

浓雾不退,孢雾如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与神秘低语。

“不需要多说。”最前方的埃德蒙公爵策马前行,蓝银色披风烈烈翻飞,手中长盾刻满家族纹章。

他回首看着身后的骑士:“愿你们每一人的血,换得人类明日的火光。”

数百名骑士在他身后低声回应,声音汇聚成咏唱:

“为陛下!”

“为帝国!”

“为所有牺牲的人们!还有未死去的人们!”

金属碰撞声如阵雨,盔甲摩擦声交织,斗气在空气中窜动,如燎原之焰。

亚瑟静静抽出那柄光刃,刀锋于黑雾中泛起淡金。

另一边盖乌斯眯着眼,注视那庞大扭曲、依旧喘息的母巢。

他缓缓咧嘴,赤色斗气像熔炉火焰般在身上升腾。

那一瞬他全身被锻铁般的赤色重甲覆盖,宛如一尊从火山中走出的钢铁战神!

【血脉天赋·不灭冲锋】启动!

盖乌斯获得短时间内近乎无敌的抗打击能力,当然这对于斗气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脚下震荡,大地炸裂。

毫不犹豫地撞入那片封闭的孢膜通道,伴随着轰鸣的冲击波,虫尸纷飞、肉墙塌裂,终焉母巢被硬生生震出裂缝。

地面随他的推进留下一道道深红色的断痕,如同死亡的车辙!

“快跟上!!”身后的骑士怒吼着冲锋,身后是滚烫飞溅的孢浆与燃烧的碎肢。

而在另一侧——

“血脉天赋·战争引力。”

埃德蒙静静开口,一股冰蓝色的斗气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仿佛将时间都一并冻结。

空气低鸣,虫尸群忽然如受到某种磁极吸引,全部转向他一人!

咚!咚!咚!

巨力撞击在他举起的巨盾上,蓝光破碎,又迅速重组。

他一动不动,任由数十头尸怪疯涌而来,愣是用一人之力拖住整个侧翼。

“快穿过去!”他低吼,声音像钢铁铸成,震碎虫尸的尖啸。

骑士们擦肩而过,眼中是无法言说的敬意。

而那身披银白甲胄的亚瑟,只是不断冲锋,宛如沉眠的剑。

但他眼中,蓝光电闪,已将前方所有可能的路线、敌人动向、地形陷阱、母巢再生位置全部标注计算。

骑士们来到通道更深处,迎来真正的噩梦。

那是一群由虫尸融合体。

第一头怪物从肉墙中踏出,四条腿,六只手,一半脸是战死的女法师,一半是啃噬他的虫怪,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与咒语。

他抬手,数道冰矛骤然生成,另一边手臂则挥舞着大剑猛砸过来!

“斩断他的身体!”一名骑士怒吼着跃起,战锤砸向他的脊柱却被突然生出的虫刺刺穿心脏!

“海尔!!”他的伙伴爆吼一声,手持燃烧大剑,将海尔与那怪物一同劈进孢浆池,拉响爆炎符石!

轰!!!

一团烈焰在断裂的平台上炸开,整条通道为之一震。

而下一波尸怪,已经踩着孢浆跳跃而来。

“别停!”第三组骑士从另一侧血肉阶梯杀来,一名女骑士用断枪抵挡住拼接怪,胳膊却被撕裂成两半,鲜血泼洒如雨。

旁边的重盾骑士怒吼,自己却被一根触手刺入胸膛,斗气竟被生生抽出!

“啊啊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开始干瘪,斗气被吸成血线流入融合体体内。

“你去死吧!!”又一名骑士冲来,猛然自爆魔力核心,将怪物一同炸成碎块。

孢浆飞溅中,只剩一个焦黑的头盔滚落。

通道愈发狭窄,孢浆在脚下沸腾,墙壁开始蠕动、闭合,如同在消化来犯的异物。

母巢正在学习他们的动作,以变异肉壁触手与无尽的虫尸怪物封死每一条生路。

“我掩护!你们走!”

“第四组,清掉上方那颗血囊!”

“别管我,把火焰弹抛过来!炸了它!!”

骑士们已杀到第二腔室,尸山如丘,孢雾如雨。

短短九分钟,战死者已达二十一人,但仍不断冲锋。

“怎么可能?!”在血肉王座深处,绝望女巫倏然睁眼。

他面无表情,但那双赤红虹膜微微震动,透露出不安与急切。

母巢正在塌陷,敌人正在逼近。

修护的时间,不够了。

“拖住他们,把一切统统堆上去。”他声音低柔,却带着刺骨寒意。

一道道虫丝自指间伸出,如提线操偶般狂舞!

霎时,上百头拼接虫尸怪如泥石流般挤满前线腔室。

它们被强行唤醒,哪怕伤残、哪怕意识未全,也被堆成血肉之墙!

“堵住!哪怕死,也要堵死!”

下一刻,地面猛然颤动!

“战争引力——全面释放!”

埃德蒙大吼,苍蓝斗气化作巨浪自他周身扩散。

周遭数十头虫尸齐齐转向他,被强制拉拽,如陨石撞击般疯狂扑来!

轰!轰轰轰!!

他高举巨盾,在黑雾中如不动磐石,任由敌群如潮而上,巍然不退一步。

“快走!他挡不久!”有骑士怒吼。

可下一秒,地脉再度炸裂!

“啊哈哈哈哈哈!!看见没有,老子又来了!”

那狂笑,如地狱战车咆哮!

盖乌斯再度点燃“不灭冲锋”!

赤红战甲如火山喷发,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熔铸出一道烧灼灵魂的战意之流!

他的双眼已浸满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咧嘴狂笑,声音嘶哑:“兄弟们!躲开!我来撞!!!”

轰轰轰轰——!!!

他如撞锤般猛冲,将挡在腔室前的一切虫尸、肉墙、孢液池、甚至空间本身,全部犁穿成一道裂痕之路!

每一步,地面都随之崩塌。

每一米,都有血肉炸裂。

地底血线,如神明的笔墨,在黑暗中绘出一道通向终焉的死亡通路!

而那一刻——

亚瑟终于睁开了眼。

他没说一句话,只轻轻抬起了手中的光刃。

那是一柄由高频震荡的金光构成的长刀,刀锋轻颤,仿佛感受到宿命召唤。

【血脉天赋·追光之式】解锁。

“目标锁定。”

他轻语,整个人的身形,在空气中化为一道白线!

轰!!!

一线白光冲入冲锋通道,顺着盖乌斯以生命开辟出的“裂痕之路”,如天神穿梭光速直达!

虫尸来不及回头,孢浆来不及波动,空气来不及震动。

他们的世界,被一分为二。

弧光尚未停,亚瑟的脚步也未停。

光刃带着敌人的鲜血与战友的意志,在密闭腔室中闪现、飞跃、俯冲、突刺,斩开母巢的最后防线!

“结束了。”他低语,一剑直指王座深处,那枚跳动着血色心律的终焉王座。

王座之上,血肉颤动。

在终焉核心的最深处,绝望女巫终于站起身来。

他的每一步,裙摆都拖曳出长长的血痕,那是由活体组织缝合的曳地长裙,滴落的不是水,而是温热、蠕动的孢浆。

他的容貌雌雄莫辨,宛如美神雕刻,却又诡异至极。

那张脸浮现着讥讽的笑,但他的虹膜深处,藏着的是焦灼、愤怒与一点点……恐惧。

“……你们,不该走到这里的。”

他声音温柔得像母亲,又空洞得如死人。

手指一抬,虫丝如千万琴弦划破空气,整个巢穴的肉壁随之律动,宛若巨大有机体的脉搏!

虫咒【群噬波·黑幕】发动!

漆黑如墨的虫潮如爆裂潮汐,带着无法言说的噬咬意志,扑向所有入侵者,专门撕咬骑士斗气!

紧随而至的是精神干涉术【心幕低语】!

一阵低语从骨骼与地底传来,骑士们瞳孔收缩,只觉自己仿佛看见了未来的死相。

有人见到被虫穿心的自己,有人看见亲人尸首躺在虫群之中……

“住手。”

一道声音,清亮如一池清泉,却带着无法忤逆的庄严。

一束星火从高空坠落,将黑雾撕裂成一道光明通路!

至尊法师,降临终焉母巢!

“星轮术!”奥瑞利安抬手,六枚恒星魔轮自天穹垂落,环绕在母巢上空。

每一轮皆刻满反重力符文与时空扭曲线条。

它们缓缓旋转,牵引整个母巢区域的空间结构,让绝望女巫一切折叠传送术式全部停滞冻结!

女巫本身被强行锁住!

魔轮震鸣之际,星火激荡。

奥瑞利安紧接着左掌推出,烈焰从法阵深处爆发:“火研术·火涡流!”

仿佛整片岩浆倾倒入母巢,一道炽红漩涡风暴从高空灌入腔室,以螺旋之形焚化拼接怪们的骨肉、灵魂、斗气核心!

几只正试图护卫女巫的多形融合尸怪,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感受到威胁,绝望女巫立即释放强力黑咒——黑雾术·诅咒潮涌!

可他万万没想到,奥瑞利安早有准备。

“虚空逆反!”他右手笔直画下虚空法线,空间如镜被撕开又反弹回去,

整片黑雾术被强行扭回源头,瞬间包裹住了他自己!

女巫肩颈位置,当场被自己术式吞噬,扯开一圈鲜红的虫肉撕裂伤口,孢浆汩汩流出。

奥瑞利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蔑地看着母巢,如看一只虫子。

绝望女巫怒吼:“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吗?!”

语毕,王座背后骤然崩塌开裂,腔壁剧烈震荡,卷起血浆与碎骨,整个王座区域化为蠕动的血肉漩涡,传来如群星低语的尖啸。

他猛然扬臂,嘴角浮现疯狂而神圣的笑意。

下一刻——

他的身形炸裂重组,如从人皮中破壳而出般,一头诡异而庞大的虫形怪物缓缓蠕动爬出。

那是一头堪比宫殿大小的蛆虫

全身由灰白、粉红与深红相间的半透明虫肉构成,外壳如呼吸般不断鼓胀收缩,血管脉络裸露于体表,蠕动之间释放出带有记忆残响的虫鸣。

背部撕裂出数十根虫翼状精神触须,如粘稠丝线般舞动,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诅咒。

每一道触须挥动,空间就如水面般震荡,现实开始抖动扭曲,仿佛整片战场正在被拖入梦魇。

他怒啸,咒文从口中喷涌,如同活体文字在空中扭曲飞舞:“我是终焉!是命运!原初在我体内徘徊!”

黑雾弥漫,触须飞舞,整片腔室仿佛被虫神领域吞没。

奥瑞利安站在烈焰与孢浆之间,披风翻卷,星辰光辉在他指尖凝聚。

他抬头凝视这头巨大蛆虫,眉头微蹙,却依旧不退。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已经交手了数次。

【虚空逆反】与【触须噬魂】正面碰撞,空间像镜面一样碎裂崩塌。

奥瑞利安身形多次被击退,胸前袍服焦黑,鲜血从唇角溢出。

女巫仿佛越来越强,每吸收一名死亡骑士的灵魂,就多一分神性回响,整个巢穴发出鼓膜撕裂般的震荡声。

他的触须甚至刺穿了空间构造本身,一度将奥瑞利安逼入死角。

但奥瑞利安没有慌乱。

在被逼至最深的折叠壁垒时,他缓缓伸出手,一道银白魔环在他指尖旋转。

“破空回廊·现”

奥瑞利安低语的瞬间,整座母巢的空间剧烈震荡。

星光在他脚下蔓延,如同六芒星的脉络延伸至远方。

空气骤然破碎,一条笔直的银白通道撕裂而出,贯穿混乱,直指核心。

该魔法极为消耗心智,施展后奥瑞利安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其他魔法。

但已经足够了,他回头望向那沉默的龙血骑士。

亚瑟缓缓抬头,光刃轻吟,仿佛回应主人的心跳。

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血脉天赋·追光之式】

最大倍率,解锁!

他没有怒吼,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一脚,踏出。

空间,被彻底压平成一线。

“——斩。”

轻若耳语,却仿佛雷霆劈裂天穹。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纯白光线猛然穿透黑暗,划破了女巫所有构筑出的防御、领域与虫咒。

亚瑟如化作“光之使徒”,以接近时间尽头的速度,一剑斩入终焉之心!

光刃深深插入那颗蠕动的虫核,下一刻——

刃身剧震,高频共鸣!

震荡扩散,所有生物性的结构开始崩溃!

“不、不……不!!!”

绝望女巫尖啸出声!

那不似人声,更像是灵魂被撕裂的哀号。

仿佛某种存在的精神正在被抽出、被粉碎!

尖啸瞬间化作灵魂音爆,数十名超凡骑士当场七窍流血,重重倒地,昏厥不醒!

原本雌雄莫辨的神祇般面容,在绝望中像熔化的蜡像般,崩塌、液化、破裂。

整具巨虫之躯开始震颤,如同支离破碎的傀儡……

“……为什么……怎么会……失败……”

在躯体塌陷前的一刻,那扭曲的意识仍在疯狂追问。

这场灾厄,我足足筹谋了四年!

我潜伏、感染、布局,将整个北境化为繁殖池……

明明我早就算好了一切!

但为什么……

为什么埃德蒙会在短短两天时间,组织出完备防御!?

帝都的龙血军团为什么会如此迅速赶到!?

法师林的大法师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那颗该死的……

魔爆弹……

那超出常规的魔爆弹,直接轰穿了母巢的外壳!

无数个“为什么”如毒蛇般缠绕在他思维深处,啃噬着他的理智。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那庞大的虫神之体正在快速奔现,内脏塌陷,节肢断裂,精神触须抽搐如瘫痪。

已经没时间了。

“终焉之心”最后剧烈跳动一次!

然后——轰!!

它在亚瑟的光刃共振下彻底炸裂!

无数孢子、虫血、残肢与白雾喷涌而出。

时间静止了短短一瞬。

随后一声遥远、微弱,却又刺入灵魂最深处的婴儿啼哭,在众人耳畔回荡不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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