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第265章 母后与妹妹的安排

第265章 母后与妹妹的安排

李世民沉默片刻没有言语。

而后看这个儿子还在吃着石榴,问道:“还以为你会将棉花送到杜荷手里,让杜荷给你赚取银钱。”

“舅爷教过儿臣,不要将目光放在眼前的蝇头小利,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儿臣是储君是太子,就要做大事业,父皇以为呢?”

“朕知道,杜荷一直都是东宫的钱袋子。”

“金钱在权力面前不值一提,金钱只不过是雕栏玉砌,随时会倒塌,但只有皇帝的位置是屹立不倒的,换言之,皇帝可以造就一个人的大富大贵,可大富大贵的人不见得能够当皇帝。”

“因此只盯着一些细枝末节,或者对自己并没有影响的事,总会自缚手脚,儿臣要让大唐做大且做强的,不在乎这些。”

李世民问道:“这都是你舅爷教的?”

李承乾将石榴籽放入一个盆中,道:“儿臣从舅爷身上学到的还有很多。”

李渊打量着眼前的父子,还以为这父子间这么多年了,谈话能够收敛一些,没想到会是这般地露骨。

父子之间能够敞开心扉也是好事,但听着总觉得有些太过分了,承乾就差开口问他父皇什么时候退位了。

在经济方面,父皇甚至想到了将关中制成的棉衣棉被卖给西域人,用西域人的棉花,赚西域人的钱。

李承乾苦恼地扶着额头道;“老天真是眷顾大唐的。”

李世民板着脸道:“此话何意?”

“没什么。”

饭食送到了眼前,弟弟妹妹在东宫内与母后一起用饭,三人就在崇文殿前用饭。

“明日一早,伱母后要在曲江池主持游园,你需与朕一同。”

李承乾蹙眉道:“会有我们李家的亲眷吗?”

“都是当朝的功臣家眷。”

“儿臣明白了。”

李世民手拿着碗筷,道:“这些天朝中已有了传言,有人觉得东宫太子的支教之策没有成效,反而是支教夫子在各县惹出了一些麻烦事。”

“他们开始反对支教了吗?”

“有些事迟迟看不到成效,自然会有人动摇,哪怕是当初依照崇文馆安排前去支教的夫子。”

李承乾搁下碗筷,道:“父皇,儿臣还是坚持己见。”

“朝中的那些言官劝谏支教之事,朕不得不管。”

“父皇将这些劝谏奏章送到东宫来,明日儿臣见一见许敬宗。”

“好。”

李渊低声道:“难怪观音婢不喜与你们父子用饭。”

李承乾用了饭便在一旁看着书。

李世民朝着咀嚼饭食的动作稍有停顿。

翌日,皇帝休朝一天,并且邀请了许多勋贵游园,李承乾得到了父皇让人送来劝谏奏章之后,在中书省单独召见了许敬宗。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褚遂良看着太子殿下将一顿的劝谏奏章都砸在了许敬宗的头上,颇为同情。

“臣办事不力,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李承乾指着他道:“去年才将人手送出去,这才过去一年就快办不下去了?”

许敬宗连忙道:“下官这就去查问。”

李承乾指着散落一地的奏章骂道:“你看看这些劝谏的奏章,他们要将支教方略毁了!”

许敬宗脸色一黑,沉声道:“支教困难乃是京兆府办事不利,与太子方略何干,臣不服!”

“孤让你因地制宜,让你下查民情,你这两年将这些话丢到哪里去了,现在就告诉你,要解决不了这些事,你也去西域,给孤去挖坎儿井。”

“喏!”

许敬宗慌忙行礼,卷起地上的一大堆劝谏奏章,快步离开。

刚发了火的太子整了整衣襟,深呼吸几口气,回头看向这里的一众官吏。

众人纷纷低下头躲避着太子的目光,默不作声地忙着各自手头上的事。

今天长孙皇后主持游园,邀请了不少勋贵功臣,李世民与皇后坐在车驾上。

秋收已过去,就要入冬了,皇帝坐在曲江池的一处楼阁中,身边是一个太监的禀报。

“陛下,那许敬宗被太子殿下骂了一顿之后,他许敬宗按照劝谏奏章上的名字,挨家挨户去各家问话。”

“怎么?他许敬宗要与各家打架吗?”李世民饶有兴致地问话。

“倒也不是,此事有点古怪。”老太监回禀道:“说是去收集意见,那些对支教有不满的人挨个询问,想问问他们对支教有何不满之处京兆府与崇文馆可以改进。”

“哦?”

“还有,倒是有几家蛮横不讲理,与许少尹打了一架,许少尹身手了得,连续去各家打架都不落下风。”

李世民错愕地笑了笑,看向面前的舅父。

高士廉本不想来这一次游园的,本着事关孙儿的大事,这才不情愿地来看看。

“之后许敬宗又让京兆府做了一件事,将各路劝谏支教的言官的意见,统统记录下来,他们对支教的不满之处都张贴在了京兆府门前,让他人看,让他人评论。”

“这些人对支教有意见,想要反驳支教之策,许敬宗自是不能应付这么多人,与其这样,不如将他们自以为支教应该如何如何的想法,都贴了出去,反倒是又有人对这些言官提出来的劝谏不满了。”

老太监说完,李世民问道:“舅父以为此举如何?”

高士廉咳了咳嗓子道:“支教方略是好的,许敬宗此举让各家劝谏的言官进退两难,如此一来往后谁也不敢再议论支教之策了,只要有人敢劝谏,京兆府就会再拿出来,让更多的人品评。”

“各县是各县的问题,朝中有朝中的问题,若承乾只顾按照朝臣的方式行事,反倒是落了下乘。”

李世民冷哼道:“这小子若能听话,就不是他的行事作风了。”

高士廉目光看了看四下道:“老朽的外孙儿怎还不来?”

“陛下,许国公,太子殿下到了。”宫女指着曲江池边。

高士廉抬眼看去,见到了身形修长的年轻人站在曲江边,这是自家的大外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笑呵呵道:“承乾与陛下长得越来越像了。”

李世民道:“他可不像朕能够听得进去朝臣的劝谏,朕也不会用这些手段来对付朝臣。”

秋风吹入楼阁内,高士廉的须发飘动着,他道:“一个有手段的储君比一个只会听之任之的孩子更好,他有自己主见并且能够践行,而不是被他人左右。”

“陛下若想将来的皇帝是一个守成且不需要成就的皇帝,也就不需要让房玄龄做太子的老师,更不需要让于志宁来辅佐太子,更不用将大权给他,寻一个德高望重的儒生来教导太子便足矣。”

“可陛下恰恰没有这么做不是吗?当下的朝堂,东宫门下的势力早已站稳了脚跟。”

高士廉的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笑道:“呵呵呵……老朽失言了。”

李世民忧心道:“他还年轻,锋芒太盛。”

“有锋芒才好统御臣子。”

李世民望着曲江池边众人,沉默不言。

安排了朝中事宜,李承乾便依照父皇与母后的安排,来曲江池游园。

曲江坊重新建设之后,这处皇家的园林也被好好修整了,这些都是丽质经手的,她如果在身边就能说出那座水榭花了多少银钱,那座楼阁又用了多少木料,多少钱。

在曲江池边站了片刻,就能注意到有许多目光看了过来。

这些目光中,有朝中的熟人也有一些陌生的勋贵,其中绝大多数的都是一些女眷,或者是适龄婚嫁的女子。

如果在这里站久了,李承乾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头硕大的珍稀动物,被这些人打量,观察,评价。

“太子殿下这边请。”

听到身后的话语声,李承乾注意到是母后身边的宫女,这才跟着前去。

当开始走动的时候,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每每走过一个水榭,这边热闹的喧哗声便消弭,并且许多人家女眷的目光也会跟着移动。

一个成年,成熟且在朝中拥有权势,又富有贤名,更是还未婚配的东宫太子,对适龄出嫁的女子来说大抵是惶恐的。

这么多年来,在同龄人的传言中,东宫太子又是生人勿进的做派。

李承乾跟着宫女的脚步,绕过曲江池,一路上在许多人家的女眷面前走过。

这路线想必也是母后安排的。

每每距离她们更近一些,这些人就忽然噤声低头。

李承乾觉得自己若是朝着她们笑一笑,这些人大抵会被吓死的吧。

人群中,有个十五岁的姑娘小声道:“你们看,太子殿下很俊朗吧。”

皇帝与皇后的儿子自然是俊朗的,就连魏王殿下身形宽胖,那有英气眉眼与俊俏的五官依旧不受体形影响。

皇帝与皇后还在少年夫妻的时候,就富有盛名。

这个十五岁的姑娘,正是孔颖达的孙女。

又好奇同龄女子问道:“你现在是长乐公主的弟子,在东宫一定经常见到太子殿下吧。”

“你有没有对太子殿下抛过媚眼。”

“你有没有对太子意图不轨。”

面对周遭同龄人议论,她脸都红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尖声道:“我就没去过东宫。”

“肯定去过东宫,你肯定对太子殿下芳心暗许了。”

“我没有。”孔颖达的孙女又是尖声道。

而后一群姑娘打闹在了一起。

在曲江池后方这里有一片梅花林,丽质与母后就在一旁。

李承乾上前行礼道:“母后。”

长孙皇后道:“坐吧。”

“嗯。”

坐下之后,就有人送来的茶水与糕点。

李承乾看了眼来人道:“徐慧?”

听到太子殿下呼唤自己,徐慧拘谨地行礼道:“殿下。”

小武比徐慧小一岁,她也跟着行礼。

李承乾道:“孤还记得,当初见到时,你才这么小。”

看着太子比划着当初自己的身高,徐慧道:“让殿下见笑了。”

李承乾端起茶水,看着这片梅林。

随后,这两个姑娘又回到李丽质身边。

又有一家女眷走入了梅林,长孙皇后面带笑容道:“承乾,那房间里有个人你需要见的。”

李承乾看了看梅林旁的一间屋子,疑惑道:“什么人?”

长孙皇后低声道:“你父皇与你爷爷安排的。”

搁下手中的茶碗,李承乾站起身,朝着这间小屋走去,还未推开门便听到了屋内的琴声。

在门前蹙着眉站定片刻,李承乾推门而入。

不远处,李丽质看着皇兄的背影正在偷笑着,道:“母后,皇兄会满意吗?”

长孙皇后抚着女儿的发髻道:“这半年,你为你皇兄想了这么多,又安排了这么多事,他会满意的。”

李丽质抱着母后的手臂,道:“就怕皇兄觉得妹妹多事了。”

“怎会。”

“弟弟妹妹都是皇兄养大的,女儿总想着为皇兄做一些什么,这些年皇兄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形单影只。”

长孙皇后轻拍着女儿的手背,面容上带着笑容。

李丽质看着母后眼角的皱纹,她又将母后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低声道:“这是女儿第一次自作主张,还瞒着皇兄这么久。”

长孙皇后笑着没有言语,这女儿是担忧承乾向来形单影只,一直以来都是独自面对诸多事。

可她不知道,即便是承乾成婚了,恐怕他依旧会是这样。

这已是承乾的心性,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够改变的,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有许多朋友,可如今依旧没变。

李丽质看向身后的两个弟子道:“你们先去曲江池吧。”

徐慧与小武稍稍一礼,便离开了这片梅林。

李承乾推开这间小屋,屋内站着的是两个女子,面上微有粉黛,穿着也特意准备过的,看起来都是新衣裳。

心中当即明白了母后的意思,李承乾走入屋内,顺手就关上了门。

她们行礼道:“太子殿下。”

她们的行礼得到,似有被规训过。

李承乾看着两人,看向穿着青衣的宁儿。

宁儿今天没有穿着宫女的衣裳,而是穿着勋贵女子才会穿的衣裳,她行礼道:“殿下,奴婢……”

(本章完)

266.第266章 太子婚事

第266章 太子婚事

李承乾再看另外一位女子。

对方当即行礼道:“苏氏,见过太子殿下。”

这个苏氏行礼看起来落落大方,但她手指揪着衣裙的小动作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与拘束。

李承乾看着两人,先是坐下来,笑道:“难怪这些天丽质与东阳屡屡背着人私语,原来她们早就有安排了。”

苏氏又是躬身低着头道:“先前家父有说过,只是以往从未……”

李承乾又是微微蹙眉,苏氏又不敢再言了,她紧张地抿着嘴,面色一直红到了耳根。

“想必你应该了解孤了,不管是外面的传言也好,还是你自己想法也罢,既然是父皇与爷爷安排的婚事,你还是互相坦诚为好。”

“宁儿与小女都说过关于太子殿下的事。”

李承乾点头,“说一说伱自己。”

苏氏在一旁坐下来,面对太子殿下,也可能这一面之后就是未来的夫妻,她的耳根子就算通红,表现得依旧很镇定。

太子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的表情,她都进退有度。

“小女出身武功苏氏,乃是雍州武功县人氏,祖上乃是西魏度支尚书,祖父在大业年间乃是尚书左仆射……”

“这些不用说。”李承乾打断她的话。

这是太子殿下第二次打断她的话,苏氏心中有些困惑,但连忙又道:“殿下想问什么。”

李承乾道:“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苏氏回道:“抚琴,看书,也看过太子殿下让京兆府传阅的书卷,偶有练刀剑。”

坐在面前是名门长女,李承乾也明白了父皇与爷爷的用意,武功苏氏很干净,他们这一门干净到没有与任何势力有过联系。

是一个合适到不能再合适的太子妃。

注意到太子审视的目光,苏氏坐得很端正,想让太子殿下将自己看得更仔细一些。

苏氏确实很漂亮,与宁儿平日里清冷的气质不同。

她身上的气质温和,如果外面的名门女子是什么样,她就该是什么样。

李承乾示意一旁的宁儿道:“孤有很多弟弟妹妹,宁儿该都与你说了。”

苏氏点头道:“说过了,但殿下不用担心小女,其实小女很仰慕长乐公主与东阳公主,近来时常有走动的。”

“原来你们都提前熟悉过了,难怪这些天母后召见各家女眷走动,总是会带着丽质与东阳。”李承乾若有所思道:“也对,不然呢……”

又与苏氏说了几句话,再看宁儿。

与宁儿已很熟悉了,这么多年相处双方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李承乾站起身,走出了这间小屋。

重新走到梅林中,李承乾看向抱着母后手臂的妹妹,道:“孤都知道了。”

李丽质走上前道:“皇兄不会恼丽质吧。”

“不会,只是有劳你与东阳安排这些事。”

长孙皇后道:“这孩子先给宁儿还了良人的身份,而后她还去见了舅父,让舅父安排,在高林的族谱上给了宁儿身份,舅父认宁儿为侄女,从此唤作高宁,虽说胡闹了些,如此有了门第,以后让宁儿在东宫任侧妃,也好依旧陪伴你左右。”

李承乾听着母后的讲述,暗暗思忖。

长孙皇后又道:“好了,去见父皇吧。”

李丽质笑着道:“皇兄若心喜,女儿与母后这就让礼部去挑选个好时日。”

李承乾道:“嗯,挑个时日吧,这就去见父皇。”

不多时,苏氏与宁儿也从小屋内走了出来。

李丽质上前对还在困惑着的苏氏道:“你会是皇兄的好妻子的。”

苏氏躬身行礼。

她拉住苏氏的手,又拉着宁儿一起走着,道:“李道长说今夜的月亮会很圆,我们一起赏月去。”

长安就快入夜,李承乾走上这处楼阁。

父皇与舅爷就在此地相对而坐。

“嗯,不会挑女儿的外孙来了。”

李承乾注意到舅爷不服取笑的模样,道:“孙儿见过苏氏了。”

李世民看着曲江池边点起的灯笼,“这是你爷爷安排的婚事,朕也应允了,武功苏氏挺好。”

李承乾颔首道:“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于儿臣来说也是影响最小的。”

“老朽就说过,这孩子只会在乎是否合适,不会在意外貌与美色。”

李承乾补充道:“长得也很不错,既是名门其父苏亶在朝中的位置不高,仅仅只是一个秘书丞,也不会成为第二个舅舅,从此外戚一脉就会很薄弱,对朝堂的影响也更小。”

听着儿子平静的话语,李世民总觉得这番话太过冷静。

但也习惯了承乾这种态度。

“老朽的外孙儿自小就是个冷静又有智谋的孩子,谁家的孩子能比得过他?”

李承乾看着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儿臣还不知支教的事安排得如何?父皇可有消息了?”

李世民回道:“许敬宗安排得体面,朕信得过。”

“若父皇觉得许敬宗处置得不妥当,儿臣再去责骂他,杖责罚俸都可。”

“是你东宫门下的官吏,你管好便是,这些事朕往后就不过问了。”

“让父皇烦忧了。”

一个太监快步走来,在陛下耳边低语了三两句。

李世民吩咐道:“将织好的冬衣都分发下去。”

“喏。”

高士廉询问道:“可还有疑虑?”

“舅爷,宁儿她……”

“高林跟着老朽怕是要孤苦而终。”他拍了拍这个外孙结实的肩膀,宽慰道:“若老朽过些时日就过世了,有个太子侧妃的女儿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坏事,也能让老朽瞑目。”

李承乾揣着手,苦笑道:“东阳说过舅爷的身体硬朗,往后少彻夜打牌。”

高士廉悠悠道:“高林的家产颇丰。”

“颇丰?比舅爷的几百亩盐场还要丰厚吗?”

“咳咳咳……”一旁的李世民忽然咳嗽起来。

“高林是个太监,他当年跟随杨广东征,将辽东的两千顷良田都赐给了他,还有金银两千斤,本来高林想着等他过世了,让人将这些金银跟着他一起葬了,如今后继有人,他睡着的时候都笑醒了。”

李承乾回想着这个高林,那个总是一脸笑容的老人家,跟随着舅爷走南闯北,见识亦是不凡。

可心中很好奇,又问道:“可他老人家怎么有这么多的田亩与金银?”

高士廉懊恼道:“莫要问了,老朽怎知晓当年杨广是怎么想的。”

舅爷与高林拜为兄弟,高林收宁儿为义女,算是许国公的兄弟一门,如此一来门第与身份都有了。

当然了,没多少人知道高林是当年杨广身边的太监。

李治与李慎没有去今晚的曲江池游园,他们看着皇姐回来的时候,姐姐脸上都是笑容。

“慎弟?”

“嗯?”

李治小声道:“皇姐今日为何这么高兴?”

李慎回道:“在外面吃甑糕了?”

李治认真点头道:“那一定是吃了很多甑糕才能让姐姐这么高兴。”

夜里,曲江池的宾客已开始陆陆续续离开,人们没有见到皇后与陛下,就连东宫太子也只是匆匆一面。

李承乾亲自送着舅爷回家,身边还跟着宁儿。

这些天宁儿都会住在这里,直到嫁入东宫那天,算是走个过场,顺便可以照顾这两位老人家。

高林站在门前行礼迎接。

李承乾扶着舅爷走入家中,道:“舅爷很久没有饮酒了,今天饮了几杯酒,就醉成这样了。”

高林忙进屋,点亮油灯铺好被褥,扶着高士廉躺下。

李承乾走到屋外,道:“宁儿,等日子定下了,你就嫁到东宫,往后可以一直在孤身边。”

宁儿行礼道:“妾……不,奴……”

她发现怎么说话都不合适。

李承乾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没关系。”

一声没关系,令宁儿眼神中多了几分释然。

等高林走出来,李承乾笑道:“高老先生?”

高林惶恐道:“殿下可万万不要这么称呼老奴,老奴惭愧。”

李承乾道:“你就是高老先生,以后都是。”

“殿下,此事都是许国公主持的。”

“嗯,父皇与爷爷为孤挑选了太子妃,舅爷又给孤安排好了宁儿,现在觉得这一辈子十分的幸运。”

高林低声道:“有时觉得殿下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您怎么看出来的?”

“殿下的沉着与冷静,并非寻常人能比。”

“原来您问的是这个意思。”李承乾讪讪一笑。

高林望着夜空道:“许国公说过,殿下作为太子需要有勇气,将来若有必要,老奴可帮助殿下,当年跟随许国公左右,遇到过的刺杀与伏击不少,如今年迈了,可身手依旧在,帮殿下杀几个人不在话下。”

“舅爷说您很有钱。”

见太子顾左右而言他,高林双手背负,站得笔直,一种隐世高手的气质显露无疑,“殿下想要杀谁?”

“您很喜欢杀人吗?”

“老奴最讨厌杀人了。”

“当年隋炀帝登基,您老帮着杀了多少人?”

“忘了。”

“当年隋炀帝为何赐给您这么多田亩与金银?”

高林挠了挠头,先前那股气势消失殆尽,转而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道:“金银还是在的,田契不知去哪儿了,前隋的田契还管用吗?”

“应该吧……”

“这些都是小女嫁给东宫的嫁礼,殿下稍等。”

说着话,高林走入一旁的小屋。

片刻之后,他老人家从屋内找出一张布绢,这张布绢有些老旧了。

见他在桌上捋平,道:“这里还有隋帝的盖印。”

李承乾确认着田契,看着田契的内容,一共两千顷田,在鸭绿江以西。

此刻那片地方还处于无人管理的地带,这些田亩的位置太遥远,只有等将来再次发动东征才能将这些田亩收回来。

高林将这份田契交给了宁儿,道:“老奴一辈子没有儿女,现在有了,现在老奴的一切都是女儿的。”

宁儿还是有些不适应自己的身份,她只好再次行礼。

李承乾道:“天色不早了,孤就先回去了。”

高林起身送别。

送着太子殿下到门外,宁儿跟在殿下身边多走了两步,忽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停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了,有些习惯早已成了她的下意识行为。

她回头看去,见到了一脸微笑的高林。

随后又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

“孩子呀,等你嫁到了东宫,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宁儿抹去眼角的泪水,道:“殿下是个很好的人。”

高林那苍老的声音道:“莫要哭,身为太子侧妃,你要尽心辅佐太子,往后是一辈子的朝夕相处,何必在乎这几天。”

“嗯。”

翌日,皇帝下达旨意,封苏亶之女苏氏为太子妃,于冬至日成婚。

同时嫁给东宫太子为侧妃的是高林之女。

至于高林是谁,朝中鲜有人知。

昨夜的游园果然是为了给太子选定太子妃的,皇后安排东宫太子妃一直都是避而不谈。

当众人还在猜测太子妃是谁之时,皇帝的旨意就已下达。

让众多本就对东宫抱有希冀的人家,瞬间破碎了美好的幻想。

李承乾见到了苏亶,这位在秘书监任职的秘书丞,掌管秘书监算是皇帝身边的文书机要。

“孤谢过苏监丞成全婚事。”

苏亶见太子殿下行礼,他连忙躬身行一个大礼,要是太子殿下再行大礼,他只能跪拜了。

“小女若有胡闹之处,殿下可与老夫说,老夫与家中夫人定会呵斥她。”

李承乾摆手道:“不用这般,您女儿落落大方,言行温婉,而且您的兄长苏勖又娶了孤的姑姑,两家是亲上加亲。”

“那真是……”苏亶人到中年,早已不想其他,他脚步匆忙跟着太子,一手还拿着笏板,慌忙道:“殿下,殿下走慢点。”

苏亶又是快步跟上,道:“殿下现在要去做什么?”

李承乾走到武德殿前,道:“拆了武德殿。”

“啊?”苏亶瞪大了眼睛。

皇宫内,帮儿子定下婚事之后,李世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其实昨夜不仅仅给承乾选定太子妃,还要给青雀选王妃。

一幅幅画像就在眼前,李世民瞧着画师昨晚在曲江池的所画的女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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