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压马路

第102章 压马路

距离上次进宫,眨眼便是七天过去。

许不令觉得冷却期差不多后,便给宫里递了消息,下午时分再次拜访太后,而此时距离年关也不剩几天了。

待在国子监的这几天,许不令让老萧和护卫去调查了情况,立政殿是皇后的居所,在皇帝的后宫之内,要找贾易谈心恐怕有点难度。

不过难度再大,许不令也得想办法,锁龙蛊在身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不解开便永远受制于人。后宫离长乐宫隔着一座千步廊,这个办法自然只能从太后身上下手了。

进宫的安排紧锣密布,而外面传回来的消息则让许不令有些啼笑皆非。

根据老七老八的汇报,祝满枝也不知发了什么疯,把宁清夜拉出去横行霸道,拆赌坊、砸窑子、抓嫖客、逮赌棍,谁好惹欺负谁,短短几天时间便让长安城的泼皮弄得人人自危,缉侦司积压许久吃力不讨好的案子被破了大半,一举提升了狼卫破案率。

祝满枝赏银拿的手软,宁清夜也不嫌掉价,扯着狼卫的大旗到处收拾小流氓,看模样玩的还挺开心,估计也是养伤憋久了的缘故。

许不令对此自然是不加干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只要不给他闯祸惹麻烦就行。

中午时分,许不令便再次打扮的玉树临风,先到了魁寿街的景华苑外。

上次答应送给太后胭脂,今天进宫必然是要带上的。而且光干正事把陆姨忘了也不行,家庭工作两不误才是好男人,因此正好乘着挑胭脂的机会,陪着陆姨出门散散心。

暖阳悬空,许不令站在别院外安静等候,不出片刻,早已经准备好的陆夫人,便穿着墨绿冬裙走了出来,肩上搭着坎肩,头发梳成了最近比较流行的随云髻,一根花簪插在发髻之间,端庄气质未消,凭空多了几分明艳。

许不令展颜一笑,走到马车旁抬手搀扶。

“陆姨。”

“嗯。”

陆夫人心情很好,上了马车后,还转身探出手。许不令自然而然的握住白腻柔荑,毫不费劲的上了马车。

吱呀吱呀——

车轮碾过石道,前往京城最繁华的状元街。

陆夫人靠在车窗旁,帮许不令整理着衣襟和头发,柔声道:

“今天怎么想着陪我出来逛逛?不禁足了?”

许不令要进宫,不可能瞒得住,面对陆夫人明知故问,含笑道:

“禁足不过是圣上的场面话罢了,好久没陪着陆姨出去走走,上次落水还染了风寒,怕陆姨呆在家里心中烦闷。”

陆夫人整理好许不令的衣冠,仔细打量几眼,才继续闷闷不乐的一声轻叹:

“不是说不进宫的嘛?上次跑去赔礼道歉也罢,这才几天时间又去,是怕我生气才过来的吧?”

许不令就知道要说这个,面带微笑,抬手揉捏着陆夫人的肩膀:“太后是长辈,收了两坛酒却失信于人,终究过意不去。我去探望下长辈罢了,陆姨怎么会生气,应该觉得我懂事才对。”

陆夫人微微蹙眉,扭了扭肩膀,却没挣脱许不令的手:“我管的严,太后可大方了,你看看她把萧庭带成了什么样?我就怕你也整天粘着太后不亲近我这姨了。常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不是生气,是怕你学坏!”

“……”

许不令点头轻笑:“我又不是白眼狼,陆姨对我这么好,心里暖和着。上次在我屋里歇息一晚,还帮我把被子、床单、枕头全换了……”

陆夫人脸颊蹭的通红,又连忙压了回去,幽幽怨怨的神色瞬间不见,坐直身子往里侧移了些,柔声道:

“顺手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好吧。”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终于清净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陆夫人憋了再多话也说不出来了,端端正正的坐在车厢里,眸子不时瞄许不令一眼,也不知琢磨什么。

许不令自然正襟危坐,半点异样表情没有。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陆夫人想起了松玉芙的事儿,口气平和,不带半点情绪:

“对了,你是不是把松玉芙的簪子抢了?女人家的簪子很重要,贸然拿走影响不好……”

许不令眉头一皱,没想到松玉芙胆子这么大,状都告到陆夫人这儿来了,那簪子更不能还给她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离京的时候还给她,便离京的时候还给她。”

陆夫人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多问:“你自己有分寸即可……不过不要忘了,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先带过来给我这当姨的瞧一眼。”

“那是自然。”

许不令含笑点头。

车厢摇摇晃晃,很快来到了大业坊,经过距离龙吟阁不远的一家酒楼之时,外面忽然传来几声喧哗,马车急停。

陆夫人坐在里侧,正出神儿想着事情,猝不及防便往前倒去,“呀—”的直接撞在了许不令身上。

许不令反应极快,重心不稳时便伸出手,直接抱住了倒过来的陆夫人,蹙眉看向外面。

陆夫人斜斜躺在许不令怀中,稍微懵了下,连询问都忘了,抬眼瞄了下许不令的表情后,才不动声色的移开许不令放在后腰的手,坐直身体勾了勾耳畔的发丝,略显不悦的询问:

“怎么了?”

坐在马车外的车夫恭敬道:“夫人,有人打架,把路堵了。”

车窗外,洋洋洒洒聚集了几十号人,都是出来逛街的百姓,在酒楼外围出了一个空心大圈。两个汉子大冬天撸起袖子,脸色涨红撕打在一起,一个是江湖人打扮,一个则穿着异域服饰。周边叫好声不断。

大玥尚武之风盛行,以前满街乱斗有损大国威严,朝廷才把所有武馆赶到了虎台街禁止私斗。但这个禁止私斗,是指动铁器生死搏杀。寻常不动刀子切磋,只要按规矩来,朝廷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百姓也喜欢看热闹。

不过眼前这热闹,显然阻碍的交通秩序。

陆夫人受了惊吓,许不令自然有火气,当即便起身走了出去。

陆夫人连忙拉住许不令的袖子,劝道:“算了,江湖人打着玩罢了,你堂堂肃王世子,和他们生气做甚?”

许不令待会还得进宫,可没心情看菜鸡互啄,含笑回应了一声:“挡路了”便出了车厢……

两章过渡,好像有点水……

(本章完)

103.第103章 江湖游侠儿

第103章 江湖游侠儿

“好——”

“滑铲啊——”

“绕后饶后——”

状元街上人声嘈杂,一帮子百姓面红耳赤吆喝,指挥两个汉子过招。

而在场中单挑的两人,一个是虎台街武馆的师傅,一个则是刚刚入京不久的‘番邦使节’。

大玥百姓向来傲气好武,在酒楼中吃饭的时候,武馆师傅多看了几眼,不曾想那外邦人不夹着尾巴做人,还问了句“你瞅啥?”,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其自然了。

不过让周边百姓意外的是,这蛮夷身手着实不错,把武馆师傅打的是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央央长安的武夫,被一个蛮夷打趴下那丢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围观百姓自然就着急上火了,有点功夫的都恨不得自己上去。

而街边的酒楼二层,临街的雅间之内。‘白沙国使臣’呼延杰,大马金刀坐在窗口的凳子上,打量着下方的战况。

雅间内坐着四人,碧眼红衣的女子眼神平淡,对外面的场景视而不见。

旁边两个苗装汉子,倒是笑容玩味:“长安号称武夫百万,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我百越武林随便出来几个,便能把这里的人按着打,也不知朝廷当年怎么输给许烈的。”

‘南越’是大玥这边的称呼,被打成丧家之犬的百越自然不可能改国号,便如同北齐现在还自称大齐一样。

呼延杰嗤笑了两声,见胜负差不多见分晓,便也没了再看的意思,坐回桌前开口道:

“大玥武人向来目高于顶,以为我百越江湖全是藏在山沟沟里劫道的宵小,连大玥朝廷也把我百越视为弹丸小国,这就是安稳久了没吃过亏。”

旁边的汉子哈哈笑了两声:“若不是他们狗眼看人低,我们哪儿来的机会过来骗那赏赐。随便弄几件狐狸皮山参,换来的可是真金白银……”

呼延杰抬起手,制止了汉子的话语:“年关后才能离开长安,银子没到手别这么张扬。”说着看向对面的碧眼女子:“钟离楚楚,你这主意当真妙哉,我呼延杰走南闯北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知晓能这么挣银子。”

面蒙红纱的钟离楚楚,眼中含着几分讥讽:“大玥向来如此,官吏安逸习惯了,叫声‘天国、上官’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珠崖岛相距万里,他们没心思去查证,反正皇帝掏银子。”

呼延杰嘿嘿一笑:“咱们这要是每年来一次,还走什么江湖,好吃好喝供着,临走把金银装好放车上,还派人送出边关,感觉就和真当了官似的。”

“当官的皆是鱼肉百姓的饿鬼,有什么稀罕的。”

“那倒也是。”

呼延杰琢磨了下,看向繁华远胜南越都城百倍的长安城池:“银子虽然骗到了,不过咱们三十来号人,一分下来也没多少,要不在长安接个活儿捞一笔再走?”

钟离楚楚哼了一声:“我的那份儿一文不能少,其他随你们……”

正说话之间,一辆奢华马车在酒楼外停下,上面的车夫抬手驱赶着挡路的百姓。

呼延杰起身站在了窗口,抬眼打量,却见马车上走出来宫白衣公子,桃花眼、棱角眉,举止间贵气自显却不失儒雅,腰间一个朱红酒葫芦又添了几分浪荡之意。

“呵—这男人长的和娘们似的,比楚楚姑娘还好看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钟离楚楚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扫了一眼,便冷笑道:“大玥的书生都这样,娘里娘气,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

“哗——”

钟离楚楚话没说完,就见那‘弱不禁风’的白衣公子,双膝微曲猛踏车沿,拉车的四匹大马同时长嘶,车厢肉眼可见的晃动了下。

继而白衣公子冲天而起,硬生生越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砸在了酒楼外的空地上,暴力至极却又行云流水,连丝毫卸力的动作都没有。

钟离楚楚话语戛然而止,微微偏头,碧绿双眸满是错愕。

街面之上也响起无数声惊呼。私斗的两人都打出了火气,见有人搅局,不由分说便拳脚相向。

只可惜两人还没抬手,就被那白衣公子一手一个捏住后衣领,双手合拢碰了下,脑袋磕在一起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刹那间四肢瘫软晕厥过去。

白衣公子抬手直接将两人丢进了酒楼,转身便走。

围观百姓惊为天人,哪里敢挡道,连忙就给让开了道路。

“这厮好生嚣张,打了我们的人说走就走!”

雅间中的两个汉子勃然大怒,看向了为首的呼延杰。

他们一行三十余人虽然大半是拉来滥竽充数的江湖杂鱼,但在坐的四个却是南越江湖有些名气的高手,特别是‘碧眼蝎子钟离楚楚’,在南越年轻一辈里面声望很高,呼延杰能与其结伴而行自然也不差。

呼延杰见手下兄弟被打了,无论是江湖规矩还是‘使臣颜面’,都不可能不吱声,当下一拍酒楼窗沿:

“小子,你……”

话没说完。

街面上的白衣公子头也没回,便随手一抛。

飒——

破风声急响。

一锭银子带着骇人威势划破长空,直接砸向了呼延杰面门。

呼延杰瞳孔微缩脸色大变,腰后弯刀‘呛啷’出鞘挡在面前。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弯刀被砸的蹦出一个圆弧。

呼延杰满眼惊骇,整个人被力道震的连退三步才稳住,撞歪了后方的桌子。

“嘶——”

雅间里传出三道抽凉气的声音。

几人转头看去,那白衣公子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闲庭信步间跃上马车,消失在车厢之中,自始至终连头都懒得回。

“……”

“这谁家的公子?”

“好俊的功夫……”

“真他娘潇洒……”

街面上窃窃私语,目送这辆非富即贵的马车远去。

雅间之中,呼延杰拿着已经砸变形的银锭,额头冷汗滑下,等马车消失在视野,才松了口气:

“这斯谁啊?好生不讲道理,我可是番邦使臣……”

钟离楚楚站起身来,从窗口探出头望了几眼,才淡淡哼了一声:

“惹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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