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第367章 再搬回来一局

第367章 再搬回来一局

戴老板不知道该以何面目面对外甥。

被人先后晒了两个小时,然后……被人如此的羞辱!

而他去的目的,却是为了输诚!

耻辱啊!

在汽车停到了罗家湾后,一直沉默的戴老板突然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

“安平,放开手去做吧!”

戴老板的目光幽深:

“侍从室那里,我会照拂一二的。”

一直沉默着的张安平,深深的点头。

再次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目送着张安平离开、远去后,憋屈的戴老板,再也不忍不住狠狠的一脚踹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司机像一尊雕像一样,动都没动。

张安平一直强装着……沉默和压抑,直到他确定笑起来再也没有人能发现以后,他才敞开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真的是活该啊!

表舅活该,这个腐朽的政权……也活该!

真的是让人……笑的合不拢嘴啊!

难怪犹如铁打的江山,在短短几年就损失殆尽!

纵观历史,如此易崩的江山,真的是……前无古人啊!

……

张安平原本的计划偏温和的——因为这是在家长不下场的情况下,最佳的选择了。

但“主辱臣死”!

此时的他,再无顾忌!

代表军统的戴老板不下场,他张安平手段无论如何激烈,都能收场!

那便……干!

张安平望向自己的手,手里空荡荡的没错,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却一直牢牢的在他的手上。

而这根绳子的另一端,便是一张网。

一张足以让孔家……名裂的网。

身败……张安平不曾奢望过,因为想要他身败,只有一人能做到,而那个人,根本不会让这件事发声。

此时的孔家,根本没有意识到张安平在第一回合,就给他们编织了一张足以绞死他们的网。

那便是舆论。

当所有的舆论都在大肆夸奖中统禁烟有功的时候,这张网,其实就已经成型了。

因为……一旦曝出这些烟土背后的关系是孔家,孔家的名就彻底的完了!

届时他们还想进入猪鬃这一行那舆论也不会答应!

张安平最初是将其当做引而不发的核震慑存在的,但孔家对戴老板的羞辱,让张安平“渔翁得利”了。

所以,张安平决意引爆这枚核弹。

不过舆论的引爆,是需要一步步铺垫的,没有足够的铺垫,骤然引爆的舆论很容易被转移视线。

所以,在一步步铺垫的同时,张安平需要一番动作来迷惑孔家。

特检处!

张安平将目光锁定在了特检处,特检处这个老三因为孔二出手的缘故,直接投靠了朱家华,让老大和老二都扑了个空——从老二变成老大的军统这时候还能看会笑话,毕竟老对手这个时候最惨嘛。

可老二就难了。

作为笑话本身的他,这个时候……可谓是举步维艰。

朱家华挟接纳特检处之威,开始在中统内部处处点火,徐蒽赠面对四处升腾的火苗,一次次救火后,发现自己的势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跟红顶白、锦上添花本就是人的本性,昔日一言九鼎的徐局长被摁地上摩擦,有心进步的中统中高层,这时候选择给朱家华这尊佛像烧香很难理解吗?

徐蒽赠也意识到不能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真的成朱家华的下属了!

“都怪天杀的张安平!”

徐蒽赠又开始骂张——要不是天杀的张安平开罪了孔家,孔二魔王又怎么会把姓丁的跟姓朱的撮合?!

骂过之后,徐蒽赠叹了口气,继续想办法聚拢人心,想办法面对朱家华来势汹汹的进攻。

新换的秘书这时候进来,毕恭毕敬的汇报:

“主任,军统的徐百川求见。”

徐蒽赠不耐烦道:

“军统?军统的人算什么东西直接见我?戴春风来还差不多——不见不见!”

秘书毕恭毕敬的领命,出门的瞬间,却听得徐蒽赠大喊:

“你说谁?”

“军统徐百川。”

“是我徐贤弟——请!有请!”

秘书懵了,他诧异的看着徐蒽赠,没想明白这位爷前后几秒间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大。

“愣着干什么?请人啊!不要怠慢了贵客!”

“是。”

秘书赶紧离开,总觉得自家的爷脑子有问题。

徐蒽赠脑子……自然是没问题的。

徐百川他知道——想见他真的得问一句凭什么?

可徐百川最近跟张安平在一起啊!

天杀的张安平还牵着自己三个日谍情报组呢!

不对,尊敬的张安平先生,还有三个日谍情报组没兑现呢。

徐百川在秘书的带领下进来了,果然,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让徐蒽赠一看就感到厌恶的对象——绝对是张安平!

绝对是!

打发走了秘书,徐蒽赠笑吟吟的对徐百川的随从说道:

“张区长,现在不能以面示人,真的是让人惋惜啊!”

张安平暗暗撇嘴后,出言强调道:

“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没区别——张区长登门,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徐蒽赠阴阳怪气了一句话后,用看笑话的口吻说道:“听说张区长和戴春风昨天去孔家了?”

“孔家真的是重视你们甥舅啊!招待了两个小时!”

昨天戴老板上孔家的事,在孔家有意的宣扬下,传的沸沸扬扬。

张安平不动声色道:“都是可怜人,徐局座非要何必相互攀咬?”

徐蒽赠冷笑:“呵!”

前几天,你张安平怎么说的?

结果一转头就跪舔孔家去了——当然,原因是什么,徐蒽赠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但这不影响他丢嘲讽嘛!

“徐局座,”张安平再次以局座相称,报以还击后,笑道:“我可是给徐局座送功劳来的,一杯茶水都舍不得?”

徐蒽赠有唾面自干的“修养”,闻言立刻亲自给张安平倒了一杯茶,在张安平嘲讽的说了句“何必呢”之后,才装作怠慢的给徐百川倒茶。

徐百川无言以对,这么简单的计策,俺老徐看不懂么?

更何况,俺现在就抱老张的大腿,就是老张大腿上的挂件,伱觉得这小心思有用么?

张安平道:

“日机经常轰炸的狙击手作训营徐局座知道吧?”

“知道,狙击手作训营因此损失惨重,每次轰炸都要损失十几号二十几号人,据说军方非常气恼。”

“是我干的。”

“嗯?”

徐蒽赠有些懵,这不是你牵头搞出来的吗?怎么是你给日机……等等!

“你干的?!”

“对!”

“我艹!”

徐蒽赠倒吸冷气,这混蛋,瞒过了所有人啊!

那岂不是说,每一次日机轰炸,根本没有损失?所谓的损失惨重、所谓的气恼非常,他妈全都是假的?

“艹,难怪总喊着让我们去那边抓日谍!”

徐蒽赠气的肝疼,为此中统还经常被训斥!

我尼玛!

“三个情报组,负责对狙击手作训营的侦察、监控和引导轰炸,这份礼物,如何?”

“算是有始有终……”

徐蒽赠翻白眼,中统辛辛苦苦在那旮旯钻了那么长时间,真他奶奶的是被坑死了!

“这个位置,去抓人吧,他们一抓就会招了,顺着抓人就行——徐局长,大好机会送上门,中统抓不到共党,抓几个日谍总没问题吧?”

徐蒽赠的脸色又青了青,真他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徐百川对张安平佩服的淋漓尽致——老张只要出了军统,那就是一头猛虎,但在军统范围内,有戴老板在,他顶多是一只猫,再顶多前面加个豹的豹字。

徐蒽赠此时东西到手,立马眉头一皱,仅有两分的热切不见了,茶一端:

“张安平,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徐百川愕然的看着徐蒽赠,不带变脸这么快的!

张安平失笑,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徐蒽赠:

“徐局长,徐大局长,我最近经费有点紧张,徐大局长可否支持一二……百万?”

徐蒽赠脸色变了又变,失去的热切在这一瞬间又回来了,茶一放:

“安平贤侄啊,我跟你舅舅是同僚,知根知底的好友,我唤你一声贤侄不过分吧?一二百万,你这不是狮子大张口吗?贤侄你说点合理范围内的,当叔叔的必当竭尽全力满足你!”

徐百川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耳朵。

然后,又揉了揉耳朵,再揉了揉眼睛。

接着他掐了自己一把,生疼。

没错,没做梦啊!

可是……我怎么听不懂?

老张狮子大开口,徐蒽赠不怒反而赔笑?而且还……扯关系?

贤侄?

我勒个去的!

什么鬼!

张安平当着徐蒽赠的面望向徐百川:

“老徐,你说中统有什么值得咱们惦记?”

徐蒽赠闻言不怒,反而继续陪着笑——张安平的口张的越大,证明这小子有货!

否则,以他俩“生死之交”的关系,张安平凭什么敢张口?

徐百川懵逼的看了看张安平,再看了看徐蒽赠,心道:

戴老板怕不是你舅,这位才是吧!

徐百川嘴巴蠕动了下,没出声。

他看不懂。

张安平想了想,道:“这样吧,那边,我说的是延安,我要几个有级别的钉子!”

“嘶——贤侄,别太狠了!”

“我的人要进步,总得有点功劳吧,你说呢徐局长?”

徐蒽赠咬牙:“行!”

“行”的条件是张安平能给出让自己觉得不亏本的“货”!

否则,他今天乱棍将张安平打出去!

贤侄?

先治你的狂妄!

张安平幽幽的道出了自己的底牌:

“日谍,通过特检处的关系,往重庆送来了一堆军火。”

徐百川:“啊?”

徐蒽赠:

“太好了!”

徐蒽赠狂喜,一堆的军火啊!

这可是能坑死特检处的罪名啊!

现在,特检处在朱家华手里,这帽子扣下去,特检处的处长绝对完犊子!

其实军火嘛,是张安平弄来的——以日本人的名义,出军火的人是姜思安,收军火的人是日谍。

走的关系,确确实实是特检处丁处长的心腹。

最关键的是,在顾慎言的操弄下,日谍搞出了一个【刺杀国民政府要员】的计划,这批军火便是为该计划准备的!

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但如果提前破获了,那么……特检处就可以大清洗了!

自上而下,洗个干干净净!

这功,军统可以领。

但张安平没敢让军统牵扯进来,原因很简单,这是对孔家的反击,军统牵连进来,那就是军统跟中统联手欺负孔二了。

但中统可以干,既争权且内斗嘛!

徐蒽赠火急火燎的亲自出马了。

这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翻盘的机会啊!

……

接下来的事,就跟张安平准备的剧本一样。

中统的特工发现了形迹可疑之辈,秘密抓捕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三个日谍情报小组在短短一天内就集体扑街。

但更大的风暴来了!

因为中统发现其中的一个日谍小组,竟然屯有能装备一个营的制式武器,包括掷弹筒跟战场上极少露面的火箭筒!

而根据审讯,日本间谍承认了这是为【刺杀国民政府要员】计划准备的。

严查!

中统自然全力以赴开始严查。

查军火进来的渠道、查日谍的行动计划、查卧底。

这一查,特检处就“浮出”水面了,最关键的是亲自护送这批军火通过检查的便是特检处处长的心腹。

早有准备的中统马上抓人。

特检处处长本来在看笑话,可看着看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咦,怎么……怎么……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当他通过关系得知心腹“承认”是处长授意他押送这批军火以后,丁处长就确认这是冲着他来的!

跑!

丁处长当机立断跑路了。

这一跑,特检处勾结日谍的罪名,可就真的真的洗刷不掉了。

JSWYH震怒,遂命令中统对特检处进行大清洗。

徐恩泽嘎嘎大笑,朱家华啊朱家华,你想不到老子的反击这么凌厉吧!

……

丁处长跑路,特检处被清洗,打了朱家华的脸。

但更响的一个耳光,却响在了孔二脸上!

原因很简单,丁处长跟朱家华的同盟,是她牵线搭桥的。

结果,塌了!

丢脸!

而这件事,徐蒽赠会意识到他被张安平当枪了吗?

肯定会!

但是,但是啊,他这个时候,面临的处境中,最要紧的保证在中统的话语权!

中统是CC系的传统地盘,绝对不容有失。

所以,他只能无视被当枪的事实,保证中统的控制权才是第一。

“你看,涉及到权力的斗争后,就是这般的残酷。”张安平跟徐百川分析着徐蒽赠的处境、选择的缘由。

徐百川幽幽的叹息:

“权力……可真的是了不得啊!”

“不说这个了,这其实是个开胃菜。”张安平轻笑道:

“接下来,才是主菜——老徐,我需要你去一趟香港。”

“做什么?”

“想办法证明一件事——”张安平幽幽的道:

“孔家跟港记公司跟青帮,牵扯的很深,而不是某富家小姐不谙世事,被人当了枪。”

“我明白了。”徐百川应是。

此刻的他感受到了一抹刺骨的寒意。

张安平的这颗落子,好像……很腹黑!

(本章完)

379.第368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第368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上一章应该是扳回一局,眼花了打错了。)

张安平要将孔二、孔家跟青帮之间的联系通过各种证据实锤,否则闹到最后,孔家来一句“二小姐年幼无知被人欺骗”,那他就白干了!

所以,就有了徐百川的香港之行。

不过,战鼓是不能停的,打仗嘛,关键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关键就是浑水摸鱼、关键就是铁树开花、关键就是围魏救赵、关键就是……

反正自己真正的意图需要被一重又一重的战争迷雾所掩盖,只有当迷雾散尽、图穷匕见的时候,才能让对手看到自己真正的目的。

而那一刻的对手,已经是……山穷水尽、十死无生了!

……

张安平的一记左勾拳,打掉了孔家给军统和中统添的堵。

这是很伤脸面的事,尤其是孔二这种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

“抢!”

孔二大手一挥,在港记公司的会议上,怒声说:“以前给戴春风点面子,烟土生意他做他的,我做我的!”

“现在,就一个字:抢!”

“一个月内,我要让军统的烟土生意,烟消云散!”

“二小姐,根据确切情报,这一次是军统的上海区主导的这件事,我们要不要清算下上海区?”

孔二冷声道:“军统上海区的区长叫什么?”

“徐百川。”

“徐百川是吧?我去找贺叔叔,哼,贺叔叔虽不管军统的事,但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区长,他要撸掉戴春风还能反对不成!”

孔二的语气让说话的青帮成员暗暗咋舌,权贵之家,说话的口吻就是不一样啊!

贺叔叔是说,不问可知。

孔二又自语道:“光撸掉一个区长不顶用——”

“戴春风把上海区推出来,哼,那我就让上海区化作湮粉!”

一群青帮的成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孔二魔王这是何意。

……

军统的前身是特务处,特务处成立之初的核心,是十人团——随着戴老板的威信不断的增高,曾经亲如兄弟十人团,也逐渐开始分化。

认清了局势的聪明人,果断的将兄弟的身份换成了上下级,继续得到戴老板的信任,作为军统的高层而掌管大权。

而无法接受亲如兄弟的关系向上下级转变的“聪明人”、抱有取而代之或者掰腕子心思的“聪明人”,则逐渐远离了权力的枢纽,尽管依然是军统的高层,但根本不掌实权!

有人接受了毒打,选择了认命,这种人会得到较好的待遇——也算是戴老板全了老兄弟的旧谊。

但有人却不愿意!

你戴春风只不过是会拍马屁而已,连黄埔的学业都没有坚持下来,靠特批才毕业的蠢货,凭什么窃据高位?

我上我也行啊!

像这样的人,日常的牢骚话便多,风言风语又传的很快——戴老板为了表示自己的“义气”,佯装不知也好,故意放纵也罢,反正就是没找他们的麻烦。

可这种人,却很容易吸引对手的注意。

孔二便找上了一位这样的“聪明人”,邀请其为孔家做事,并向其承诺,一旦扳倒了戴春风,便全力支持对方问鼎军统最高权力的宝座。

如果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上这种当!

但孔二找到的目标,很明显不是聪明人——若是聪明人,也不会被轻易发现对戴老板牢骚满腹!

于是,他不假思索的就投入了孔家的怀抱。

孔二也很够意思,前几次只是让其搜集军统内部的各种风声,他每次向孔二汇报,便会获得孔二给予的大量钱财,几次三番之后,这船……已经到了他想下都下不了的地步!

而这时候,孔二终于图穷匕见了:

“我要知道军统上海区的情报!能有多详细就多详细!”

“二小姐,您要这个……是想干嘛?”

孔二森冷一笑:

“钱,我给你了!给了你靠薪水几辈子也挣不来的钱!”

“女人,三天伱睡了7个!”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找你要一点东西……就这么难吗?!”

“二小姐误会了,”冷汗直冒中,错上船的特务长叹一声,道:

“请二小姐稍等,我一定想办法弄到相关的情报!”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见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孔二放缓了声音,但内容却歹毒异常:

“那你的妻儿,就……不用回来陪你这个窝囊废了!”

……

秘书进来后,低声在戴老板耳边轻语:

“老板,‘他’去档案室了。”

戴老板听到汇报后自嘲的笑了起来:“我待佑銘宛若亲兄弟,想不到他终究会背叛我戴某人,背叛我们曾经一手奋斗的理想。”

秘书不语,恍若没有听到。

“再给佑銘一次机会吧。”

戴老板叹息道:“终究是一起奋斗过的兄弟,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秘书神色不变,悄然退下。

“佑銘啊佑銘……”

“你会迷途知返么?”

戴老板幽幽的自问,答案……其实他比谁都清楚。

秘书去而复返。

“老板,张区长来了。”

“让他进来吧。”

张安平在秘书的带领下,再一次来到了局座办公室。

张安平进来就“卖萌”:

“舅,几天不见,您气色更好了。”

戴老板一脸的怒色道:“你这话反着听差不多——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过得什么日子?啊!”

张安平赔笑:“您再忍忍,忍忍就好。”

这几天,孔家利用家族关系,开始打击烟土——专门打击军统的烟土,短短几天时间,军统的烟土渠道就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军统在各地确实有完善的组、站、区机构,但各地的官僚,在孔家跟军统之间二选一,会偏帮谁不言而喻!

在地方官僚的偏帮下,军统的那点人手,真的是杯水车薪。

不过,戴老板“叫穷”“叫苦”,可不是为了让张安平安慰他或者让张安平看到他自己的不易,而是……

“安平啊,你舅舅我现在可是愁白头了!”

“下个月的薪水,我都不知道上哪去凑——本来上海是重要的经费来源,但我那把兄弟,可是给了我一个难堪啊!”

“我们几十年的交情,欸……”

戴老板悠悠的一声长叹,似是有道不完的心酸。

张安平当然不会就此松口,而是深有同感的说道:“可不是嘛!”

“就是因为这混世魔王的胡作非为,我现在也是难啊!舅,我跟您透个实底吧,自从姓孔的开始针对猪鬃以来,我这边就断了进项——谭忠恕要钱、上海区各情报要钱,就连忠救军总指挥部那边,也朝我要装备!”

“关键是空口白牙,一毛不拔就要装备!”

“我现在恨不得自己点石成金!”

戴老板哼哼了两声,好你个张安平啊,我卖惨,你个王八羔子也跟着卖惨?

张安平讪笑一声,结束了卖惨。

甥舅两的卖惨到此为止。

“上海区,以后局里不负责经费了——但是……”戴老板索性不装了,恶狠狠的道:“你还得给局里上缴经费!”

“局座,你这是既要马儿跑,不给草不说,还……还想让马儿下金蛋啊!”

戴老板没好气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下金蛋的老母鸡在你手上,跟在我手上有区别吗?这一次你也看到了,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的事,结果呢?全局跟着你倒霉!”

张安平一脸委屈状,苦笑一番后,道:“表舅,要不您也别狮子大开口——你往老席那里派个审计组,利润优先供给上海区跟淞沪支队,剩下的,上缴本部,您看呢?”

戴老板一喜,口子这不是撕开了吗?

但他故作不满道:

“只派个审计组?”

张安平不说话,只是看着戴老板——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让戴老板涉足的原因,今天撕个口子,过几天就能弄个窟窿,再过几天,就得抢话语权了!

可孔家不讲武德,他都以上海区的名义邀战了,结果孔家还是盯着军统揍。

张安平可以不理会军统的损失,但真要这么做了,那就太独了,猪鬃这一行,未来也得不到军统的帮助不说,还可能会被下绊子。

天高皇帝远,这五个字在中国人的心里,那是根植到灵魂中的!

因此,他撕开了一个口子——控制权不让,但可以上缴利润。

戴老板笑道:

“你个铁公鸡能这么拔毛,我倒是很意外,行吧,就按照你说的来!”

其实,这对戴老板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张安平为了猪鬃生意,可是硬顶了孔家!

而现在,局里“损失惨重”,外甥便毫不犹豫的愿意上缴利润,这种格局,让戴老板格外欣喜。

外甥还是外甥啊,哪怕是有私心,在大局面前,总是能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身边。

张安平强调:“先说好了,优先供给上海区!”

“废话,上海区是我手上的王牌,我不优先供给上海区难道先给李维恭?他奶奶的,这家伙又要电台——你说南京区这是怎么回事?隔三差五的就被端掉了电台!”

张安平没吭气,这种事他不好开口。

怨报了一通后,戴老板好奇道:

“对了,你小子怎么今天登我的门了?有事!一定是有事吧!”

张安平神色一肃:

“局座,我的人汇报,孔家正在秘密跟日本人接触。”

戴老板神色一凛:

“接触?你不要开玩笑!”

“是真的。”张安平肯定道:“不过目的是被上海特高课查扣的几船烟土。”

“孔家没有出面,而是利用杜越笙的人出面的。”

“我担心日本人会借此跟孔家进行利益交换,从而获取我方的机密情报。”

戴老板神色凝重,道:“这件事你继续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上向我报告,兹事体大,你千万不要私自做主!明白吗?”

“是。”

看张安平答应下来,戴老板又问:

“安平,你跟我交个底,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这件事解决?”

“十天。”

戴老板倒吸冷气,忍不住问:“你给我交交底!你到底是怎么布局的?”

张安平看戴老板一脸的求知欲,再加上军统已经不得不站队,想了想,他便将通盘的计划一一告诉了戴老板。

戴老板又又又倒吸冷气。

这小子……真毒啊!

“你小子,你就没想过咱们吗?这么一搞,短时间内,这霉头就没人敢触了!”

“咱们局上上下下过万人,再加上过万人的忠救军,吃喝拉撒可都是钱啊!我到时候上哪给他们变经费去啊!”

戴老板虽然叫屈,但也明白了为什么张安平会这么干脆的愿意上缴利润了——按照这小子的计划,这一次风暴之后,短时间内烟土行当可是要大洗牌的!

【啧,我手里这批烟土,到时候能卖个好价钱啊!】

张安平则不语。

对国人来说,烟土之害,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于自后世而来的他来说,烟土,更是罪不可赦!

禁烟是举国重计,在民国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小小的上校,禁不了烟的。

但既然算计到了,就得做点什么。

总得……无愧于良心啊!

戴老板佯装怒道:

“我这一次就割肉陪你了!下次别胡闹!再这么胡闹,我这个舅舅啊,就得吓死了——行了,赶紧滚!”

张安平暗暗撇嘴,老戴装的真像!

军统的烟土生意,被孔家摁着摩擦——这纯粹就是假象,被摁着摩擦或有其事,但军统故意连败也是关键。

老戴故意装败,不就是为了将自己摆在受害人的位置上吗?

可绝对是为了日后的殿前官司准备的!

“那我走了,表舅,您在局本部这边也注意点,免得被孔家偷了家!”

张安平说完就跑。

“滚犊子!”

戴老板笑骂一声,等张安平走后,笑意缓缓散去,一抹冷笑出现。

孔家,比他想象中的更智障!

为了几百万的鸦片,居然跟日本人接触?

真正是脑子进水了!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戴老板闭目,思虑起自己的计划——张安平的计划不错,但总的来说,来局限于规则之内了。

对付孔家,若不能让其彻底失宠,那就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思虑中,秘书悄然而来:

“老板,档案室那边密报,‘他’……调阅了上海区的机密情报。”

戴老板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秘书犹豫了下,还是道:“老板,要不通知张区长做些准备?”

戴老板骤然睁开眼睛,无情的眸子紧紧的锁定秘书。

秘书顿时满头大汗,连忙后退。

“这件事……烂在心里!”

“是!”

秘书离开后,戴老板轻喃:

“安平,你终究还是年轻啊……”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懂么?”

……

“二小姐,这是我秘密搜集到的上海区的情报。”

孔二满意的接过几沓档案袋,笑吟吟的道:“看吧,这事很简单吧?”

“二小姐,这些情报事关重大,您可以拿捏上海区,但一定不能轻易泄漏。”

孔二眼神转冷: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

“行了,出去领赏吧。”

孔二嫌弃的将人赶走,又派人唤来了智囊。

“先生,这些东西,能不能跟日本人换回我的货?”

智囊接过一看,顿时喜道:“能!”

“能?”

孔二呵笑:“找几个人,把这些情报收拾收拾,半真半假吧,然后去跟日本人谈!”

“啊?这……”

智囊一惊,半真半假的情报,日本人会守约吗?

孔二得意一笑:“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明着把东西给日本人?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不过……上海区不除,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找个隐秘的渠道把风声放出去——刚才那个佑銘,可是拿了我不少钱啊!”

孔二目光转冷:

“我呢,最讨厌吃里扒外的败类!就让日本人收拾他吧!”

智囊冷汗直流,混世魔王这一招……好狠啊!

孔二瞥了眼冒冷汗的智囊,冷漠的道:

“先生听过一句话吗?”

“二小姐请指教。”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昨晚吃了不到一斤牛肉外加两包泡面,半夜里觉得饿,又吃了一包泡面。

然后,18岁200个月跟18岁的差距就表现出来了。

肚子涨了一天不说,还拉了一天,最后导致老毛病心绞痛发作了,我说我是忍着心绞痛码字的有人信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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