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油漆工的过去

阿琳曾看见二楼走廊里跑出过几个小孩,她本身对进入二楼走廊是很抗拒的,但刚才因为太过害怕,不知不觉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冲进了二楼。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制止大家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好!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阿琳尖叫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萧晨。

“别停下啊!”萧晨已经被吓蒙了,那会移动的供桌,以及巨大的无脸遗像已经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层有鬼!真的!”阿琳想要去拦住身边的人,可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

原本摆放在三楼和二楼拐角处的供桌,自己跑到了二楼安全通道门外,那张无脸的遗照就贴在安全门的玻璃窗户上,好像在用自己空白的脸注视他们。

“遗照追过来了!”萧晨甩开阿琳的手,赶紧往前跑。

几秒之后,五名演员来到了二楼长廊中央,那里摆着沉重的金属手术台。

没人知道到底是谁把手术台搬出来的,更没人知道手术台上为什么会摆放一个血色蛋糕。

“我们或许可以用这东西堵住安全门。”黎凰话还没说完,白茶就已经从她身边跑过,之前比谁都“勇敢”的白茶,在真正遇到危险后跑的比谁都快。

爬上手术台,白茶直接朝着右边未开放的安全通道冲去。

紧跟着白茶的是吴礼,见两位男演员都没有停下的意思,黎凰也只好跟随他们一起,只不过她还算有心,稍微等了阿琳一会。

在黎凰等待阿琳的时候,萧晨也爬到了手术台上,他太过慌张,一脚踩在了血色蛋糕上,红色的颜料和粘稠物四处飞溅,沾的满身都是。

“槽!”

萧晨暗骂了一声,他连滚带爬的离开手术台。

“先过来!”吴礼将萧晨拉起,回头看向手术台那边的黎凰和阿琳,他把手伸向对面,想要帮两位女演员一把:“快!”

目光刚看向阿琳身后的安全通道,吴礼的脸就变了颜色。

没有任何人触碰,安全通道门却已经被完全打开!

在安全门外面正好是那张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供桌,供桌之上还摆着无脸女人巨大的遗像,那个鬼阴魂不散,似乎就是要一直追下去!

“她、她、她进来了!”吴礼伸出去的手,本能的向后缩,可他还没完全把手收回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手。

低头看去,一个脸部只有黑色孔洞的孩子蹲在手术台下,正用沾满了血色蛋糕的手抓着他!

“有鬼!”

吴礼从来没有被这样吓到过,前二十多年也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的甩过手臂。

为了挣脱那小鬼的手指,他恨不得直接将自己的胳膊甩断。

“我沾染上那红色东西了!阿琳后背上的红色手印就是他们涂抹的!”

甩开小孩的手,吴礼跌坐在地,他的手机也掉到了旁边。

“快走啊!”

吴礼高声叫喊,提醒队友,但被他声音唤醒的并不仅仅只有队友,还有其他的东西。

掉落在地的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盖在手术台上的破布掉落,那手术台下面露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孩的脸!

吴礼的身体在发抖,他几乎被吓晕了过去,以前都是他演恐怖片吓唬人,现在报应来了。

一个个被剥夺了自己面貌的孩子,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幼小灵魂,他们蜷缩在手术台下面,满手都是猩红的“蛋糕”。

吴礼倒地的同时,黎凰拽着阿琳爬过手术台,两位女演员也朝着安全通道另一边冲去。

“门上锁了啊!”最先跑到右边安全通道的白茶,看着安全门上生锈的锁链,急的额头冒汗,他拼命晃动着门锁。

“踹门啊!像韩非那样!现在你还顾虑什么!”萧晨说完后自己先踹了一脚,安全门发出了很大的声响,但是锁头完好无损,一点要被破坏的迹象都没有:“不应该啊!我看韩非踹门,一脚就足够了。”

萧晨和白茶轮番尝试,但就是无法开门,那木桌移动的古怪声音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在那无比的压抑当中,五位演员都有点绝望,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普通人的求生是如此艰难,一扇上锁的安全门就能断绝他们的生路。

门板在晃动,如果再给他们一两分钟的时间,他们绝对可以破坏掉门锁,但身后的东西已经在黑暗中靠近。

压抑、恐怖、未知的鬼怪和可能存在的杀人狂似乎一起朝着他们跑来。

“先躲起来!”

安全门无法打开,现在只能先找个地方避一避,他们五个人一起钻进了安全门旁边的一个旧房间里。

一片漆黑,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废弃房间是做什么。

“屋子里好臭啊。”

“别管其他的!先堵住门!”

为了自己保命,白茶和萧晨第一次积极了起来,两人将靠近房门的柜子推到了门板后面。

“不行!这不保险!还要有更多的东西才能堵住!”

五位演员从进入整形医院到现在,总算是团结了一次,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能够移动的东西,全部堆到了门后面!

“应该差不多了。”

“不行了,累死我了,拍戏我都没这么累过。”

“我的手指都蹭破皮了,为了这个综艺,我真是付出太多了。”

萧晨捂着自己的手坐在地上,他心脏咚咚直跳,到现在都还没缓过那股劲。

喘着粗气,他还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忽然感觉屁股下面湿湿的。

移动手机,萧晨接着手机亮光朝自己身下看去。

“啊啊!地上!你们看地上!”

萧晨好像被火烧了一样,蹭的站起身,手指胡乱指向地面。

其他几人也低头看去,这个没有上锁的房间好像是孩子的娱乐室,墙壁上画着通往外面世界的窗户,地面上在写着密密麻麻、充满怨气和恨意的血色文字。

“妈妈不要我了,但我不恨她,我知道自己是个怪物,朋友们从小都这么说我,我不应该和他们住在一个小屋里,更不应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所有人都讨厌我,没关系,谁让我是个怪物,我是个丑陋的怪物、是个可怕的怪物、是个没有人要的小怪物。”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咬死他,他们问我还有没有人性?”

“真的搞笑,说我是怪物的是你们,用人性来要求我的还是你们,你们怎么那么贱啊!”

“哈哈哈,我今天许下了自己的生日愿望,但我不会将这个愿望说出来,以后我就要一直一直的盯着你,看看在生日许下的愿望到底能不能实现?”

“这些医生像收集玩偶一般,收集各种各样的问题儿童,他们会打开我们的脑子,研究我们和其他孩子的不同。”

“医生是仁慈的,每次在打开我们脑子之前,都会喂我们吃下‘爱’,在这个地方,‘爱’就是最珍贵的东西,很早以前,我妈妈也说过她很后悔没有好好爱我。”

“我忘了自己那天是怎么咬死医生的,可能是因为我吃掉了太多的‘爱’,所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他是来给我们画窗户的艺术家,这个疯子在完全封闭的室内画下了一扇扇通往外界的窗户,他还说自己把世界装进了窗户当中,让我们在渴望‘爱’的时候,就去看看窗户。”

“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大家都叫我怪物,在我看来它们就是一群只会蠕动的虫子,虫子都不配!真恶心!”

“大艺术家又来了,提着他装满各种颜料的小桶,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他,只不过在我生日那天,他偷偷带给了我一粒‘糖’,那种甜甜的感觉如果用颜色来形容的话,应该和太阳一个颜色,咦?我有多久没见过太阳了?”

“日复一日的生活,我的长大就是脑子被不断打开,他们在改造我,但没有任何用处,怪物还是怪物,生活还是生活。”

“艺术家画完了第三十一扇窗户,他说他就要离开了,以后应该没有机会再回来。”

“他还向我们这群怪物忏悔,说他没有能力将我们救出。”

“原来艺术家的职责就是引人发笑,居然有人想要去救一群怪物?我承认自己被他逗笑了,作为回礼,我咬住他画画的手,在他的手臂上挖出了一个编号。”

“我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医生说四号就是我的一切,那我把自己的编号留在他胳膊上,他是不是就相当于拥有了我的一切?”

“一颗糖,换取了一个怪物的一切,他应该不会觉得自己吃亏吧?”

“艺术家走了,再没回来。”

“其实我还挺想他的,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跟我说过生日快乐的人。”

密密麻麻的红色字体铺满了这个没上锁的房间,那些字全都是刚写出来的,就好像电梯里的那些“死”字一样,每一笔都血淋淋的,看着让人十分害怕。

“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啊!太恐怖了!”五位演员吓得愣在原地,动都不敢乱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他们最害怕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击,沉闷的声响传来,仿佛那东西不是撞在门板上,而是撞在了几位演员的心口上一样。

挡在门后的柜子微微颤动,几个演员愣神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撞击。

紧闭的门被撞开了一条缝,隔着缝隙能看见好几张孩子的脸,它们双手沾着红色蛋糕,脸部全是孔洞,没有属于自己的五官。

“快!堵住门!”

吴礼最先反应过来,一群小孩哪有什么力气撞开衣柜,这是真的闹鬼了!

用后背顶住衣柜,五名演员都挤在了门后面。

可就在大家全部背靠房门,面朝屋内的时候,阿琳、吴礼和萧晨同时发现这房间当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你们看那里!”

手机亮光照向墙角,有一个消瘦的男人穿着油漆工制服,提着一个装满红色颜料的小桶,正在墙壁上书写什么东西。

“哪里有人?你们三个是被吓疯了吧!别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犯病好不好!”白茶也朝着墙角看去,但他只看到了不断出现的血字,并未看到其他东西。

“有人吗?”黎凰自己也没有看到,她沉思片刻:“萧晨刚才踩到了血色蛋糕,那东西飞溅到了吴礼身上,阿琳最开始被小孩们抹了一后背的红色手印,难道只有被血色颜料沾染的人才能看见鬼?那血色蛋糕好像也正好和地上的某句话对应,蛋糕是送给鬼的吗?”

“真的有人啊!他就在那里站着!”阿琳已经被吓的快要说不出话了,她颤颤巍巍的指着屋内的第六个人。

“你脑子出问题了吧?”白茶什么也看不见,只会扯着嗓子吼叫。

“不对!应该是真有东西!”黎凰看见地上的血字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鞋印。

“他过来了!”吴礼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又出现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阿琳发觉自己后背很痒,她伸手去抓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什么,扭头看去,那些小孩的血手印浸透到了她后背上,此时正有一条惨白的手臂从阿琳衣服里伸出。

彻底被吓崩溃的阿琳尖叫着向前跑去,结果一不小心又把吴礼带倒。

缺少了两人,门板的缝隙越来越大。

眼看就要守不住的时候,白茶第一个放弃,他突然向前躲闪。

黎凰一看缺少了三人,也果断闪身,最后的萧晨也想要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后背开始出现一个个小孩的手印,染血的蛋糕被涂抹到了他全身上下。

“嘭!”

房门被撞开,柜子倾倒,还压住了萧晨。

“帮我一下!”

一片漆黑和混乱当中,萧晨发出惨叫,但没有人帮他。

白茶却看准机会,一脚踩在柜子上朝外面逃去。吴礼紧随其后,接着黎凰拽起阿琳也慌不择路的逃了出去。

“不要丢下我啊!”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萧晨和韩非一样,都被多数人抛弃。

“回来!回来啊!”

一直以阳光暖男形象出现在荧屏上的萧晨,这次展现出了自己“精湛”的演技,他整张脸都被吓的扭曲,眼泪和鼻涕一起冒了出来。

四人被吓的失去了理智,种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叠加在一起,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右边的安全门被封死,他们只能退回到左边。

房门一打开,四人就看见了外面的供桌和巨大遗像,而更加诡异的是,原本没有脸的遗像上开始出现浅浅的血痕,一张略微有些熟悉的脸正在死人照片上浮现。

“往楼下跑!”

一楼有杀人狂,四人不敢停留,他们在白茶的带领下直接冲进了整形医院地下。

跑过地下一层、地下二层,一直跑到地下三层,队伍最前面的白茶这才愣住,医院地下到底有多少层?

“为什么整形医院地下好像修建了一个儿童乐园?这些墙壁上所有的标示怎么全被涂抹掉了?”

看着周围诡异的各种物品,四名演员有点不敢继续往下走了。

可是当他们停下脚步的时候,在他们来的楼道里却响起了孩子们的笑声,似乎有人在一遍遍的说着——祝你生日快乐。

(本章完)

第615章 真实的童年记忆?

在电梯里获得提示之后,韩非单手拖着尸体道具来到七层,这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整层楼都显得格外压抑。

拿出保安手机,韩非点开了夏依澜的直播间,奇怪的是直播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整形医院内安装的全部是动态追踪镜头,只要夏依澜经过,必定会对她进行跟拍,直到她进入摄像头视野盲区。现在她的直播间里空无一人,那说明她应该是停在了某个拍摄死角当中。”

韩非缓缓向前走动,慢慢的,他忽然在夏依澜的直播间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就在我周围躲藏?”

刚停下脚步,韩非就感觉身后有人在快速靠近,他拿起尸体道具向后抡去,可他什么都没有打到。

根据夏依澜直播间镜头锁定的位置,韩非可以确定夏依澜就在这附近,但他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人呢?”

夏依澜以前或许也有过一些特殊的遭遇,可她本身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就算被鬼上身,中了邪,韩非依旧不畏惧,他现在担心的是有其他东西和夏依澜呆在一起。

“刚才确实有东西在靠近。”

拖着沉重的尸体道具,韩非一点点向后,他找到了拍摄夏依澜直播间的镜头,那个镜头被卡在了血污当中。

在他检查拍摄镜头的时候,走廊当中非常突然的响起了脚步声!

没有任何征兆,韩非听见响动时,那脚步声已经离他非常近了。

向后倒退,韩非发现一双白色的鞋子从长廊中走过,进入了一个房间。

“白鞋子?”

小白鞋的善意被韩非绑架,现在那纯白色的鞋子上只剩下了恶意和恨意。

深吸一口气,韩非没有直接去追小白鞋,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熟悉环境,莽撞往前冲,很可能会让自己掉入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当中。

踹开房门,韩非开始逐个房间进行检查,看到他粗暴直接的样子,直播间的观众们再次爽了起来。

同样是被困在废弃建筑当中,同样是面对杀人狂和未知的危险,韩非和其他六位同行表现的完全不同,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韩非扮演的是杀人狂,正在追猎其他六人。

韩非把那个从保安身上取下的摄像头,固定在了自己后肩膀上,这样他就可以通过直播间来观察身后,相当于了多了一只眼睛。

深知观众喜好的唐谊,专门给这个摄像头单独开了一个直播间,也让大家体验了一把“杀人狂”第一视角直播。

没有其他人的剧本,也没有“同伴”的帮助,韩非根据自己剧本里透露的蛛丝马迹,再加上稍许的暴力,在七楼拿到了尸体的另一条腿和内脏,现在只剩下心脏和头颅还没有找齐。

其他的直播间都已经乱套,大家玩命逃窜,快的连摄像机都无法捕捉清楚,还有很多明星的粉丝跑到韩非这里求援,说自己家偶像要物理上“塌房”了。

对比一下这些直播,能够明显看出韩非的特别,是人是鬼都在跑,唯有韩非在认真想着通关。

其实韩非现在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他根本没空去看那些弹幕,全神贯注盯着小白鞋刚才进入的房间。

随着一扇扇房门被踹开,韩非距离那个房间也越来越近了。

“就是这里。”

手抓住了门锁,韩非缓缓用力,房门应声而开。

不大的房间里被人刷满了白漆,看着就好像一张纯白色的画布,屋内一切都是白色的,就算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依旧纯白如初,好像每晚都会有人过来打扫一样。

“这是谁的房间?”

白色的单人床上铺着白色的被褥,白色的床单垂落在地,床前还摆放着一双白色的鞋子。

在白鞋子鞋尖正对的地方有一张白色的小桌子,桌子上放着几个白纸折叠成的小人。

每个小人的头颅都被打开,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五官和衣服,这好像是在暗示他们从未拥有自我,甚至根本没有形成过自我这个概念。

韩非进入屋内,暴雨击打窗户的声音变得愈发猛烈,雨水好像穿透了玻璃,落入屋内。

一滴液体滴落在韩非后颈之上,他伸手触摸,指尖被染红。

“血?”

仰头看去,白色的屋顶出现了裂痕,好像纯白的心被撕裂,散发恶臭的血从缝隙中流出。

越来越多的血浸透了白色的墙皮,裂痕朝着四周蔓延,血污粘黏在天花板上,仿佛雨水般落入屋内。

韩非的身体被打湿,他感觉整个房间好像被人从外面粗暴的撕裂,房间里的一切秘密都要被血色浸染。

站稳脚步,韩非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直播间中显示的场景和韩非自己眼中看到的完全不同,直播间里的韩非站在一间破旧的白色病房门口,天花板上提前被人涂抹了大量类似红色油漆的东西,此时那些东西正不断滴落在韩非的后背上。

“他用小白鞋吸引我的注意力,就是为了把那些作画的‘颜料’弄到我身上?”

韩非自己也受到了影响,他看见了油漆工想要让他看到的东西,那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梦境,又或者是一种心理上的催眠。

幕后之人成功了,但韩非在深层世界里看到过太多比这恐怖的场景,所以他表现的十分正常,直播间里的那些观众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红色颜料顺着头发滑落,韩非的后脑好像被什么东西烧灼,阵阵疼痛牵扯着神经,他在深层世界里找到的一些记忆浮现了出来,那其中绝大多数都和血色孤儿院有关。

脑海里那些血红色的记忆,与滴落在他后脑上的红色“颜料”之间好像存在某种联系,韩非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过去。他一狠心,放开了自己的意识,主动沉浸于幻觉。

久经深层世界磨炼,韩非有信心可以从幻觉中挣脱出来,所以他才做出决定,想要去看看那幻觉当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朦胧,外面的长廊上脚步声再次响起,韩非朝外面看去,滴上了红色颜料的小白鞋走过长廊,又进入了另外一个房间。

此时韩非眼中看到的整形医院已经跟之前不太一样,血色颜料仿佛被鬼握在手中的画笔,在墙壁上蔓延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图案,以及不断扭曲的文字。

“只有好孩子才能来出来透气,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对于怪物来说,我们的世界就是这个小小的房间,出不去,逃不掉。”

“我并不羡慕那些可以走出地下的孩子,他们看到的光亮只是虚假的,那充满伪善的灯光和太阳散发出的光亮完全不同。”

“他们很傻,他们以为听从医生的话就会被当成好孩子,其实在医生的眼中,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怪物。”

“那些离开的孩子总是不断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有多美,明亮的窗户,绿色的树叶,甚至一只飞过的鸟都能让他们兴奋很久。”

“看着他们开心的模样,我都不忍心告诉他们真相。外面的世界再美也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的世界只有这个房间,这个我们生活的黑色大盒子才是世界真正的模样。”

“医生总骗我们说世界很美丽,我们这些怪物只要慢慢变成正常人,便能够在外面的世界迎来新生,我知道他们是在骗我。”

“那些医生压根就没有说实话,他们只是在利用我们,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让我们离开。”

“我有点想念那位艺术家了,他才是真正想要帮助我们的人,虽然他从未说过要带我们逃离,但至少他在这个漆黑的房间墙壁上留下了一扇扇虚假的窗户。”

“在生命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应该再见他一面。因为我在黑暗里有了一个新的发现,走廊尽头的红病房据说以前也是黑色的,那里好像曾经住过一个试验成功的孩子,我还听说那个最接近完美的孩子,最后杀掉了所有的人。”

“他听不到我的声音,我也没办法离开。”

“我不知道怎么见到他,所以只能在他画的那扇窗户当中,画下了我自己。”

“慢慢的,我在这黑色房间里长大,所有孩子当中,我是唯一一个没有离开过的。我知道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作为最失败的试验品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死去。”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许下生日愿望,我希望……那个艺术家再也不要回来了。”

血淋淋的红色油漆和颜料泼洒在墙壁上,那些文字好像活了过来,看着它们,就好像看见了一个病态的少年。

“那孩子真的不希望艺术家再回来?还是说他因为自己所有的生日愿望都没有实现,所以最后说出了违心的话?”

直播间里一切正常,观众们只是看到了流淌的血液,但在接触到血浆后,韩非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他看见了血液中翻滚的文字。

走在那些血色文字当中,好像步入了一个病人的梦境,耳边满是他的呓语。

向前,打开下一扇门。

漆黑的屋子里,除了门板上的数字“4”外,所有东西都被刷成了黑色。

不等韩非进入,附近的房门全部被推开,每一个房间内的布置都完全不同。

有的被刷成了彩色;有的里面堆满了不对称畸形物体;有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被直接做成了一个圆球;还有的房间里写满了各种高深莫测的公式和难题……

韩非一直看向了走廊尽头,在那里,有一间没有编号的病房,这房间被完全染成了红色。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只是听从他们命令的护士,我只是想要得到一张脸,你们去找那些医生,去找那些害死你们的人啊!”

“不要毁掉我的脸,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放过我吧!”

一个打扮性感暴露的女人从血色房间爬出,她坐倒在地,脸和身体有种奇怪的不协调感,好像那张脸并不属于她。

“夏依澜?”

远处的女人听见了韩非的声音,她好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哭喊着朝韩非伸手,但是她的双腿却好像被房间里的什么东西锁住,无法挣脱出来。

“救我!救救我!”

“你到底做过什么事情?为什么那些孩子都想要杀你?”韩非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找蔷薇的时候,意外发现蔷薇拿着一份名单在威胁夏依澜。

蔷薇大概率是孤儿院里带编号的孩子,夏依澜会被他针对,说明夏依澜很可能参与了某些事情。

再加上夏依澜刚才求饶时,隐约提到了护士和命令等字眼,韩非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要趁着这个机会问清楚。

“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中间人之一,只是一张整形医院的活人名片!”夏依澜朝着韩非哭喊:“那些孩子都是人格整形的配料!我只负责把有需要的客人带到医院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再好好想想?”

“他、他们答应我,完成五次交易就为我换脸!”夏依澜的身体被拖动:“所有中间人都换过脸!”

喊出最后一句话后,夏依澜的身体便被拖进了那个红色病房。

韩非提着尸体道具向前冲,距离那病房越近,他后脑传来的痛感就越剧烈!

“所有痛苦都来自黑盒所在的位置!”

恍惚之间,韩非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深层世界,身体很自然的就会做出各种反应。

“那些文字是死在这里的孤儿们留下的?他发现了红色的房间?”

踹开长廊最后一间病房的门,韩非看见夏依澜被按在手术台上,她的身边拥挤着一个又一个没有五官、失去了自我的小孩。

那些孩子们手中拿着人血做成的蛋糕,然后用自己的小手,把血淋淋的蛋糕塞进了夏依澜的嘴里。

她美丽的脸好像要被撕裂,嘴里发不出声音,两只眼睛向外凸起,模样非常吓人。

韩非对夏依澜没什么好感,但他决不能让夏依澜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快步进入屋内,在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觉出现在脑海,好像他曾经在这样一个血色房间里呆过很久、很久。

“难道我真正的童年记忆是……一直呆在这样一个房间当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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