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完美

夏家洼。

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宪兵已经将附近封锁。

一名日军军曹牵着一条黑背大狼狗,狼狗不停的呲牙咧嘴的叫唤。

“发现什么了吗?”一名日军少佐问道。

“初步判断,袭击者是从窗户潜入的,亭子间的两人先被杀,屋内两人是随后被杀的,对方使用的应该是支那汉阳兵工厂制造的制式手榴弹。”一名戴了眼镜的日军大尉汇报说道。

一辆插着‘大日本帝国’国旗的小汽车停下。

身穿日军军服的荒木播磨从左侧下车,右侧车门打开,一名身穿日军军装、外面罩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军医模样的男子下车。

“佐上君。”荒木播磨主动迎上去和那名日军少佐握手,“辛苦了。”

“荒木君。”日军少佐看了一眼戴着口罩的程千帆,“来得很迅速嘛。”

“职责所在。”荒木播磨表情严肃点点头。

“死的是你们的人?”佐上梅津住压低声音问道。

“一个投靠帝国的颇有价值的支那人。”荒木播磨说道。

佐上梅津住点点头,“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多谢。”荒木播磨微微鞠躬。

严格意义上来说,宪兵队也是有权利介入这个案子的,事实上,以宪兵队的素来作风,他们必然是要硬插一杠子的,不过,此事由三本次郎亲自和宪兵队那边打了招呼,宪兵队方面选择暂时退场。

佐上梅津住临走时看了程千帆一眼。

他总觉得这个军医有些眼熟,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宫崎君,你和佐上君认识?”荒木播磨看着宪兵队离去的车队,问道。

程千帆摇摇头,“不认识。”

荒木播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一进门,便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昨夜的暴雨并没有洗刷掉汉奸的污浊血臭味道。

程千帆站在亭子间的门口,他环扫了一眼。

“窗户是坏的,不确定是被袭击者破坏的,还是早就坏的。”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令人搬来梯子,他亲自爬上去仔细勘察一番,“墙壁已经起皮剥落,灰尘虽然被雨水冲刷,但是依然可以看到有沉积的痕迹,窗户应该是早就坏了的。”

“那就是这个坏了的窗户被袭击者利用了。”程千帆点点头。

“去看看外面那颗柳树。”站在梯子上观察窗户的荒木播磨吩咐说道。

一名特高课的特工应声出去查看。

“这个人是第一个被杀的。”

“捂住了口鼻,匕首连续捅刺喉咙。”程千帆说道,说着,他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怎么了?”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我在巡捕房看过类似的卷宗,遇害者也是被捂住口鼻,连续捅刺喉管。”程千帆说道。

“非常专业。”荒木播磨点点头,行凶者显然深知,这种同时面对两名守卫的行动最重要的是无声无息。

“最重要的是,那份卷宗是红党特科铲除背叛者的案子的。”程千帆看着荒木播磨,缓缓说道。

“‘陈州’?”荒木播磨瞬间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了,立刻问道。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他皱眉,“是汪康年亲自动的手?”

然后他自己先摇头了。

“如果说汪康年有必须对陈香君动手的理由,那便是因为陈香君在暗中追查‘蝴蝶花’的下落,但是,昨日我已经干掉了小四,汪康年这边便……”

说着,他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除非,小四并非蝴蝶花。”

荒木播磨摇摇头,“宫崎君,你考虑问题太狭隘了。”

不过,他也能够理解,宫崎这个家伙一时间还是以巡捕查案的思路来分析,并没有立刻进入到优秀特工的状态。

“首先,假如小四是‘蝴蝶花’,那么,‘蝴蝶花’死了,汪康年就更加有了杀死陈香君的理由了。”荒木播磨说道。

“荒木君的意思是……”程千帆思忖说道,“灭口?”

荒木播磨点点头。

小四是蝴蝶花,但是小四死了,这种情况下只要干掉了陈香君,便没有任何人能够指认小四了,如此,汪康年也便暂时安全了。

……

这个时候,那名手下跑进来了。

“报告室长,柳树上确实是有攀爬的痕迹。”

“另外,经过审讯附近居民,可以证实昨夜手榴弹爆炸的时间是晚上二十三点一刻钟左右。”

荒木播磨摆摆手,示意手下退下,然后他扭头看向宫崎健太郎,“宫崎君,你怎么看?”

“时间上对不上。”程千帆有些懊恼的摇摇头,“我处决小四的时间是九点三刻钟,除非汪康年逃离之后非常果断的不理会小四的生死,马不停蹄的赶来,不然时间上来不及。”

他看着荒木播磨,“虽然第一个人被杀的手法很像是‘陈州’所为,但是,我个人判断是汪康年赶来动手的可能性极低。”

荒木播磨看向好友的目光充满赞赏之色,宫崎君和汪康年之间的过节无需多提,但是,宫崎君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坚持客观分析。

当然,荒木播磨丝毫不怀疑如果换做是其他的事情,宫崎这个家伙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把事情按在汪康年身上,但是,事情涉及抓捕红党王牌特工‘陈州’这样的公事,宫崎君是不会因私废公的。

“宫崎君,你又错了。”荒木播磨自得的摇摇头,双目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程千帆完全惊讶了,以一种惊讶、不解,乃至是疑惑的表情看向荒木播磨。

……

“动手之人用了‘陈州’的手法杀人,此人大概率不是陈州,却是受到‘陈州’指使的。”荒木播磨一副自己早就看穿了一切的样子,“宫崎君,我们怀疑汪康年就是‘陈州’,你觉得汪康年对此是否有所察觉?”

“汪康年不可能知道我们怀疑他的身份,可能也不会知道是哪一方正在盯着他,但是,假如他真的是‘陈州’的话,以‘陈州’的能力,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被人暗中关注和调查。”程千帆思忖说道,“即便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何种原因被关注,他也会格外小心的。”

说着,说着,程千帆露出震惊无比外加佩服的神色,“荒木君,你的意思是,杀死陈香君本就是汪康年计划好的行动,同时他安排人使用‘陈州’的手法杀人,也正是为了给自己洗脱嫌疑。”

说着,程千帆露出恍然之色,“汪康年有极为严重的肺病,今天天气不好他却出现在舞厅,这本身……”

“汪康年是故意露面的。”荒木播磨微微颔首,看到宫崎看向自己的敬服的目光,荒木播磨心中颇为受用。

“陈香君被杀死了,不过,汪康年也没想到我会对小四下手。”程千帆继续分析说道。

“我现在怀疑汪康年对待小四非常亲近,将小四视为亲弟弟一般,也是刻意为之的。”荒木播磨一边检查亭子间另外那名被杀的护卫,一边说道。

“以我的观察来看,汪康年对待小四的兄弟之情不像是假的。”程千帆皱眉,说道。

“没说兄弟之情是假的,除了兄弟之情,这两人还有着红党所谓的革命战友情。”荒木播磨说道,“我的意思是,在汪康年看来,他越是表现出对小四的兄弟情,小四就越安全,换而言之,就是‘蝴蝶花’最安全。”

程千帆惊讶无比的看着荒木播磨,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荒木君,你就是帝国特高课的福尔摩斯啊。”

听了好友的夸赞,荒木播磨得意不已,不禁笑了,他自然看得出来宫崎君看向他的眼眸是多么的震惊和敬佩。

……

里屋一片狼藉。

墙壁上有深深地划痕,床铺,柜子上也有嵌进去的弹片。

这是手榴弹爆炸后的‘废墟’。

“对方很聪明。”荒木播磨点点头,“用匕首解决亭子间的两人,是因为他无法避开那两个人,对于屋内的陈香君,就简单直接多了。”

“同时也说明了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杀死陈香君。”程千帆点点头,补充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个细节上的发现意味着什么。

陈香君本身是有一定价值的,或者是陈香君肚子里的情报是有价值的,但是,对方根本没有抓住陈香君然后审讯要口供的意思,目标极为明确,取他命。

什么人如此痛恨陈香君,非要取他性命?

中统?

不是。

陈香君虽然是以中统之人的身份投靠帝国的,但是,此人在中统内部并没有太受重用,他的投诚并没有给中统杭州站造成什么直接的大伤害。

中统上海特别区即便是要暗杀,排在前列的也将会是以吴山岳为代表的前党务调查处上海区的高层,甚至于汪康年的名字也会列在那份暗杀顺序前列。

所以,动手之人不会是中统。

也大概率不会是戴春风的军统。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同时也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陈香君是红党特科著名的叛徒,可以说这个人的叛变,直接导致了红党特科的最终覆灭。

包括‘竹林’在内的红党特科八大行动高手中的六人被捕杀,要说这个世界上最恨陈香君的人是谁,最想要除掉陈香君的人是谁,自然非红党方面莫属。

甚至于,更深入来讲,最痛恨陈香君的自然是红党中央特科、尤其是其红党的漏网之鱼,其中尤以‘陈州’和‘鱼肠’为最!

‘鱼肠’暨濑户内川暨刘波那个帝国叛徒早已经逃离上海,那么,是谁人非要置陈香君于死地,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程千帆露出赞叹、佩服、感慨、同时是高兴的神色,“荒木君,你的分析简直是完美的,即便是我以一个客观的角度来看,汪康年怎么可能不是‘陈州’?”

“问题是,现在陈香君死了,小四死了。”荒木播磨摇摇头,“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没有证据。”

“我们特高课抓人还需要证据?”程千帆冷笑,“荒木君你直说便是,是课长对汪康年颇为信任。”

“也谈不上信任。”荒木播磨摇摇头,“只是在有较为有力的实质性证据之前,课长不会同意我们拿下汪康年。”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汪康年打听到了课长喜欢喝什么样的红酒。”

程千帆闻言大惊。

汪康年这厮竟如此能钻营?

“汪康年不能动,小四总不会也不能动吧。”程千帆阴沉着脸,说道。

小四不是死了吗?

荒木播磨先是一愣,然后明白好友的意思了。

……

“是的,倘若小四就是‘蝴蝶花’,这个人不可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留下的。”荒木播磨冷笑一声。

“乌谷部良三,你去侦缉大队,将小四的尸体押回特高课。”荒木播磨冷冷说道。

“哈依。”

程千帆淡淡地扫了一眼身上被弹片和子弹打得如同马蜂窝的陈香君的尸体,“荒木君,尸体怎么处置?”

“埋了就是。”荒木播磨随口说道。

“我们拿了小四的尸体,有借有还,难道不应该还给汪康年一具尸体?”程千帆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

“不好过。”何关放下望远镜,皱眉说道。

“整个碉堡分为三层。”

“那些用青砖垒砌的砖墩,是日军架设重型武器的托台,这说明碉堡里至少有重机枪这类的重武器。”

这是日军在松江修建的一个碉堡和瞭望塔。

碉堡高约七米左右,一旁的瞭望塔高约八米,两座建筑均由青砖垒成。

最重要的是,碉堡和瞭望塔的位置就在沪杭甬铁路的边上,而南侧就是水路的南湾。

这座碉堡和瞭望塔的存在使得日军可以直接监视了铁路和水路。

“最重要的是,这里一响枪,就等于是捅了马蜂窝。”刘波沉声说道,他指了指远端。

“那些全都是钢筋水泥建造,墙体应该都有八十公分的厚度。”

“那是什么地方?”

“那应该是日军的指挥中心。”刘波说道,“那边是兵营,那边是弹药库。”

说着,他皱眉,“这就是一个永固体碉堡群。”

“绝对不能硬拼。”方木恒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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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退了些,现在是三十七度六的低烧了,总算是感觉好了些。另外,双甲二呱吃了后,腹痛较为严重,喝水都会引起腹痛,医生说先忍忍看,看看后续情况。(^ω^)

(本章完)

第797章 刺陈

侦缉大队。

汪康年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却一直望着地上这具用担架抬来的尸体。

就在半小时前,特高课派人来带走了小四的尸体,同时送来了这具尸体。

汪康年默默的抽烟。

一颗接一颗。

他的内心里有恨,恨自己没有勇气拒绝日本人的无理要求,竟然连小四的尸首都没有能够保住。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倚靠在了墙壁上。

除了恨之外,就是叹气和无奈。

因为他无法拒绝日本人的命令。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汪康年看了一眼半截烟蒂,他愣了下,然后把烟蒂在刷了白灰的墙壁上摁灭。

然后,他弯腰,蹲下来,就那么的盯着地上的这具尸首看。

特高课那边的说法是,此人正是杀害小四的真正凶手,现在已经将该凶徒缉拿归案了,那么,此案也就到此为止了。

嗬嗬。

嗬嗬。

汪康年的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额头上的青筋绽出。

小四明明是死在程千帆的手上,最后开枪的是吕虎,这铁一样的事实,日本人竟然都能翻案,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这么一具尸体,说此人才是杀死小四的凶手!

这就是日本人给他的交代!

这就是日本人依旧还在庇护程千帆!

汪康年想不通,他汪康年自从投靠了日本人后,虽然心中依然有对校长的那一丝忠诚,但是,他汪某人对日本人也算得上是鞍前马后、兢兢业业。

死在他汪康年手里的红党以及军统的人,不知凡几,就凭这些,他汪康年做得还不够好?

他的左膀右臂,最亲近的手下,兄弟一般的手下被程千帆杀了,日本人不仅仅没有允许他去报仇,竟然还给出了这么一副答复!

简直是奇耻大辱。

同时,最让汪康年想不通的是:

凭什么?

程千帆那个家伙凭什么比他这个兢兢业业为日本人效命的‘汉奸’更加受到日本人的宠爱和庇护?!

是的,就是庇护。

特高课的人直接告诉他,或者说是警告:

荒木室长说程千帆副总巡长是大日本帝国永远的好朋友。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不可以对程千帆动手。

汪康年想不通。

愤怒。

不解。

委屈。

狂躁。

伤心。

难过。

诸多的情绪撕咬着汪康年的神经。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地上担架上的这具尸体。

蓦然,汪康年拿起桌子上的南部手枪,关闭保险,枪口对准尸体,扣动扳机——

啪啪啪!

身中好多子弹和弹片的陈香君的尸体彻底被打成了马蜂窝。

枪响后,有侦缉队的手下举着枪在外面喊,“队长,你没事吧。”

“滚!”汪康年咆哮。

“晓得了。”

汪康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南部手枪枪口低垂,他的身体歪了歪,这使得那把南部手枪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支撑他身体的拐杖似的。

当天晚上,荒木播磨就收到了密报:

汪康年朝着陈香君的尸体连开很多枪,弹匣都打空了。

……

距离小四被杀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汪康年没有任何动静。

最亲近的手下,最好的兄弟死于非命,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程千帆非常惊讶。

他和荒木播磨碰面的时候谈及此事,也是不禁感慨汪康年的隐忍。

荒木播磨则更加坚信汪康年是有问题的:

越能忍,愈发说明汪康年之狡猾,说明这个人所图乃大。

……

“南京不行。”汪鉄牧摇摇头。

戴春风严令他们制裁大汉奸陈专,此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重庆方面昨日又来电斥责了,严令上海方面尽快制裁陈专。

只是,陈专现在基本上都呆在南京,好些日子没有回上海了。

有手下就提议可以去南京动手,卢兴戈眉头一皱正准备反驳,却是汪鉄牧已然否决了这个不靠谱的建议。

南京自然是不能选的,毕竟那边不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更何况,此时的南京可谓是戒备森严,完全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别说是去南京刺杀大汉奸,就是想要混进城去,只怕都很困难。

特别是一年多前的惨事之后,军统在南京的力量几乎毁灭殆尽,时至今日依然未曾恢复鼎盛之时的三分力量。

刺杀地点只能是上海!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待陈专回上海。”汪鉄牧沉声说道。

“春节在即,陈专全家都在上海,他必然要回上海陈公馆过春节的。”卢兴戈说道,“我们现在要确定的就是陈专哪一天回上海。”

……

两日后。

军统在南京的内线传来情报,陈专确定将于近日回上海家中过节。

而在这样喜庆的节日里,陈专的警惕性多多少少都是会有所松懈的。

“我就不信了,春节了,这老东西还会如临大敌。”卢兴戈冷冷说道。

“阿元,你带人在火车站守着,我要在陈专回到上海的第一时间知道。”卢兴戈吩咐说道。

“是!”

“阿义,你带人盯着码头。”卢兴戈继续下达命令。

尽管陈专大概率是乘坐火车返回上海,但是水路也不得不防。

“是!”

……

众手下离开后,卢兴戈拿着通过刘海山,从张国清手里得到的陈公馆的地形图,不禁皱眉。

位于愚园路668弄25号的这栋三层小洋楼。

卢兴戈一开始认为陈专公馆的位置毗邻马路,四通八达,周边有公寓、舞厅,是便于行动后撤离的。

对于刺杀行动颇为有利。

不过,随后他仔细研究和分析后却发现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陈专公馆处于华界与各国租界的交界处,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但也正是这样复杂的环境,导致这里成为了一个极为敏感的地带。

可以直白的说,但凡此地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不小的动荡,特别是涉及到多方租界边界,虽然可能会因此成为三不管地带,但是,也会更加敏感,甚至还有可能引发国际纠纷。

故而,一直以来此地治安良好,因为谁都不敢在如此敏感的地带上轻举妄动。

很显然,陈专公馆之地理位置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这么一个敏感地带,陈专公馆的保镖们守卫起来可谓是更加省心。

省心?

卢兴戈心中一动。

……

“队长,陈文涛回上海了。”

卢兴戈收到阿元的汇报,得知陈专的儿子、时任南京维新政府“外交部”总务司司长的陈文涛从南京回上海了。

他心中大喜。

陈文涛回上海,必然是为其父陈专回上海打前站的。

一天后。

民国二十八年二月十八日,大年三十。

陈专乘坐的火车抵达上海。

陈文涛带着大批保镖来火车站迎接。

随后,在阿元等人的注视下,陈家父子在保镖的簇拥下登上了车,径直回了家。

……

就在陈专抵达上海大约一个钟头后,卢兴戈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卢兴戈大喜。

“通知所有弟兄在明天下午四时,准时在愚园路口的沧州饭店会合。”卢兴戈沉声说道。

广慈医院。

一等待产房。

程千帆握着白若兰的手,“吓坏我了。”

此时距离预产期还有小半个月。

就在下午,白若兰突然肚子痛。

整个程家一顿鸡飞狗跳,小程总亲自开车送妻子来医院待产。

医生检查后,却发现只是普通的阵痛,还未到分娩之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程千帆决定就让妻子留在医院,有医生、护士、助产士、女佣、奶妈照顾着,这样才能安心。

“年三十的却在医院陪着我。”白若兰露出歉然之色。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嘛。”程千帆说道。

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妻子,“对了,明天晚上我要去陈专公馆拜访,可能回来的稍晚一些。”

“晓得了。”接过丈夫递过来的苹果,白若兰咬了一口,甜在了心里,轻点头说道。

……

翌日。

大年初一。

卢兴戈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他已经决定就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动手。

作为此次刺杀行动的一线负责人,卢兴戈有千头万绪,必须提前尽可能做好准备。

“我已经同林助理讲好了。”提前赶到沧州饭店的卢兴戈约见了刺杀组成员、军统特工平鹿昌,吩咐说道,“你按照这个地址去取枪支弹药。”

“明白。”平鹿昌点点头。

“务必在下午四点前将枪支弹药送到隔壁的203房间。”卢兴戈再度叮嘱说道。

“是!”平鹿昌领命而去。

平鹿昌刚刚离开没多久,刘海山就秘密抵达了。

经过再三思索,卢兴戈还是决定邀请刘海山加入此次行动。

或者更加确切的说,这是汪鉄牧的意思。

一方面是因为刘海山本身武力不俗,另外就是,这么重要的行动,这么一个知情人并非自己人、却能够置身事外,这实在是太不令人放心了。

刘海山到达后,卢兴戈先是再次向对方核实确认了陈专家里地形、房间布局等信息,然后二人又商议决定了刺杀时间及具体行动路线。

他们的具体计划是这样的:当天傍晚六、七点钟左右,先解决掉陈家大门守卫,然后进入厨房,再从厨房通道进入客厅,找到陈专后,将其解决。

就在所有人都已经抵达沧州饭店,为晚上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的时候,负责去取武器的平鹿昌回来了。

“怎么回事?”卢兴戈脸色铁青。

平鹿昌只带回来十四发子弹,还有五把短枪,问题是这五把短枪都生锈了,能不能正常使用很难说。

“队长,林助理家中没人。”平鹿昌赶紧解释说道。

原来,平鹿昌到了林助理的住处,敲门没人应,喊人也没人理会,而这也引起了附近巡逻的巡捕的注意,平鹿昌只能离开。

没拿到武器的平鹿昌,只能去挖上海站此前埋藏待用的武器,哪成想保护不慎,枪支生锈,子弹更是只挖出来十四发。

听了平鹿昌的解释,卢兴戈面色无比阴沉,既生气又无奈。

只能将五把生锈的短枪分给手下,然后从自己身上摸出两个弹匣,卸出子弹,每人又多分了几发子弹。

随后,卢兴戈将阿元喊过来耳语一番。

不一会的功夫,阿全拎着一个麻袋回来了。

“每个人拿一把,备用。”卢兴戈指着麻袋里的斧子、锯子说道。

众手下没有说话,默默的上前挑选了斧子、锯子。

……

“刘兄、志浩,你二人负责放风、观察敌情。”

“鹿昌、三万,你二人负责接应、掩护。”

卢兴戈说着,扫了一眼剩下的几人,“阿元,阿义,还有品山,你们三个随我进入陈公馆行刺。”卢兴戈沉声说道。

闻听此言,一直沉默的众手下都是看了队长一眼,眼神中有了光,且神情更加坚定。

“很好,现在大家分批从此地撤退,一个小时后我们在愚园路上的渔光村集合。”

“是!”

……

“狗汉奸。”阿元忍不住骂了句。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大年初一晚上的上海异常的寒冷。

军统上海站众特工都是冻得直哆嗦。

反观陈专公馆的门口,此时可谓是门庭若市,不断的有车子停在门口,有人拎着大包小包礼物下来,然后又急匆匆离开。

看样子都是来拜年的。

“襟声。”卢兴戈沉声说道。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的时间,“走,去酒吧。”

时间还早,还没到动手的时机,他们这些人躲在这里,虽然还算隐蔽,但是也不排除被人发现的可能性。

反倒是大摇大摆的去旁边的酒吧,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

雨越下越大,程千帆看了一眼车外的暴雨,微微皱眉。

他担心暴雨会影响到他回去陪伴妻子的时间。

“帆哥,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李浩按了下喇叭,提醒一个横穿马路的晚归人,说道。

“是哪方面的?”程千帆问道。

小程总在黑市上的军火生意突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一方面是因为日本人那边查的更加严格,玖玖商贸也不得不稍稍收敛一些,另外便是前段时间黑市上突然流入了一批枪支弹药,直接影响到了小程总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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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支持。

病房里病友都睡了,不好开灯,摸黑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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