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当面询问

随着愚者先生宣布今天的塔罗会到此为止,众成员在起身行礼后一个个消失在深红色的光芒之中,只余下长桌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莫雷蒂,以及他对面的“世界”。

心念一动,以“全黑之眼”控制的兜帽男性也消失在灰雾之中。

长舒了一口气,克莱恩看向自己左手方向,刚才坐着“皇后”安吉尔的座位,在宣布结束会议时,对方毫不掩饰的好奇眼神一直看向自己,让他有一种秘密要被看光的幻觉。

他知道,安吉尔一定对倒吊人的话产生了一定怀疑,猜测夏洛克·莫里亚蒂与塔罗会,与愚者有关。

“愚者”为了彰显自己的威能,主动承认眷者参与了卡平案的举动,在这时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负面效果。

好在他早已做好了相应准备,利用秘偶大师被污染的非凡特性“全黑之眼”,在塔罗会上创造了一个自己的分身,作为必要时使用的身份,让他有了最大的保障。

安吉尔最多怀疑到莫里亚蒂与“世界”的关系。

问题在于,自己,或者说夏洛克·莫里亚蒂,要如何面对对方?

带着一丝期盼,一丝犹豫,克莱恩利用亵渎之牌“黑皇帝”强化灵体,回到明斯克街15号,看向桌上那份对埃姆林·怀特的调查报告,随后包裹住它们,重新返回灰雾,准备利用亵渎之牌的反占卜反预言特性,以及灰雾的神秘性质,让这份报告无法被占卜所追溯。

虽然他数次笑话对方“占卜高手”的说法,但克莱恩可是知道安吉尔作为前值夜者的行动力的,稍有不慎,可能老底都会被挖出来。自己得提前准备一番说辞,说不定她第二天就会……不,恐怕今晚就要找上门来了。

————

深红褪去,安吉尔眼前出现了书房对外的方形窗户,以及明显更向西沉去的太阳,桌上的怀表时针也指向了四点,说明她刚才在灰雾中度过的时间并不是幻觉。

“神秘的世界先生,渴望晋升的魔术师小姐,还有太阳所处的神秘地域,诡异的阿蒙家族……”

安吉尔回忆着塔罗会上的一切见闻,为自己几近两个月没参加会议而感到遗憾,好在已经重新回到青铜桌上,今后自己一定不会再次缺席了。

“魔术师小姐说会尽快发起交易,买下‘戏法大师’的配方,加上之前卖给‘智慧之眼’的非凡特性分到的1600镑,这样我的现金就差不多有3500镑了,甚至可以考虑买下卡维女士所说的那把左轮手枪……唔,不过这样我又会身无分文,还是要考虑清楚……”

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魔术师承诺的450镑已经进了自己口袋,但随即又想起倒吊人的话,想起愚者的“眷者”,笑容逐渐从脸上消失。

“卡平豪宅中的战斗确实只有我和莫里亚蒂参与,我起初以为他让我洒下塔罗牌只是某种象征身份的仪式,但结合倒吊人所说的,愚者的‘眷者’也在卡平案中出了力,那就有理由怀疑莫里亚蒂也是愚者的某位信徒了……”

“难道莫里亚蒂就在愚者座前,是某位以塔罗牌为代号的成员?可同性别的太阳先生显然不在贝克兰德,倒吊人的口吻也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发型和隐约的发色特征也不一样。‘世界’先生……我对他还不够了解,但在谈论此事时,他没有任何反应,应该也不是他。”

这样一番分析下来,她居然把所有的塔罗会成员都排除了。

“但还有一种可能性,就像克莱恩一样,莫里亚蒂也信仰愚者,但并未加入塔罗会,所以愚者先生才说参与杀死卡平的是祂的‘眷者’,而非塔罗会成员……”

只要不把视野局限在“塔罗会内部”,莫里亚蒂身份的可能性瞬间就丰富起来了,想起不明不白死在贝克兰德的“飓风中将”,和杀死齐林格斯的那位愚者的高序列“眷者”,安吉尔对莫里亚蒂的身份有了一丝了然。

当然,莫里亚蒂必然不是那位高序列强者,否则根本不需要和她合作,自己大摇大摆走进卡平的豪宅,动动手指头,这个人口贩子和那几名非凡者就和齐林格斯一样登上第二天的报纸头条了。

“也许,我应该去试探一下,确认对方的身份,又或者像面对正义小姐那样,不拆穿对方的身份,只进行恰当的合作,避免同时暴露双方……”

看了看怀表,确认了现在的时间,安吉尔决定趁早去乔伍德区拜访这位侦探一趟,顺便拿到耽误了几天的,对吸血鬼埃姆林·怀特的调查结果。

“除了这件事,还要关注正义小姐所说的,东区和码头区的贫苦人民,以及暗地传播的邪神信仰。倒吊人正在追踪的贩卖人口事件也要关注……他这么关心这件事,应该也是某个正神教会的非凡者,考虑到他的途径,是‘代罚者’的可能性不低……”

重返塔罗会,逐渐增长的神秘学知识让她对塔罗会众人的身份有了新的看法,在思考的间隙,安吉尔离开书房,准备提前给自己准备晚饭,留出晚上的宝贵时间。

————

离开地铁站,进入明斯克街时,天色已经完全变暗,在层层雾霾之上,绯红之月发出的光芒在散射下几乎笼罩了半个天空。

安吉尔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明斯克街15号的房门,虽然旁边的凸肚窗内传来柔和的灯光,让她确认莫里亚蒂在家,但自己前来的目的不纯,因而此时的心情有些忐忑。

“吱呀——”

活页的摩擦声中,房门被打开,戴着金边眼镜的莫里亚蒂打开门,似乎早就料到安吉尔的到来,并未惊讶,而是微笑着邀请对方进门。

“我猜你是来拿调查报告的?”

莫里亚蒂看上去像是刚吃完晚饭,厨房中飘来一丝煎蛋的香气,他的风衣和马甲挂在门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衬衣,见安吉尔已经自动走到凸肚窗旁坐好,便回身去书房拿来了一份仅有数页的文件,交给了对方。

后者随意翻看起来,发现这位侦探已经把被关在丰收教堂内,自称埃姆林·怀特的吸血鬼调查得一清二楚。

居住在埃姆林提供的第一个地址,河湾大道48号的是怀特医生一家,根据年龄来判断,埃姆林·怀特正是这两位医生的儿子,是一个长相帅气,但颇有些高傲的年轻人。

虽然有些不擅交际,不喜外出,但怀特医生一家在周围的邻居心目中都是和蔼善良、遵纪守法的人,可惜在一个月前,他们匆匆搬离了河湾大道,只留下尚未收拾好的房间,和不明所以的邻居。

“人偶?”

看到对埃姆林·怀特房间情况的描述,安吉尔好奇地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正在给杯中倒咖啡的莫里亚蒂。

后者似笑非笑地回应道:“没错,满屋都是制作精良的少女人偶,价格恐怕并不便宜。”

“它们不会是那种,嗯,真人的肢体制作的‘人偶’吧?”

不太相信吸血鬼会收藏这些东西,安吉尔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

“不,都是普通的人偶,最小的只有巴掌大,最大的跟你差不多。而且我用占卜确认过,怀特一家居住的河湾大道48号十年内都没有人死亡,警局的档案也没有任何异常,他们也许确实是一家吸血鬼,但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恶人,唔,也许利用放血疗法截留病人的血算是小小的恶事,可病人也获得了有效的治疗。”

放血疗法……恐怕是为了满足他们对鲜血的渴求,不过看埃姆林宁愿去医院偷血也没有伤害一般人的做法,在吸血鬼中他们也算得上是异类了,而且他的癖好……

安吉尔点了点头,放下了报告,这些调查让她确认了埃姆林和他的父母并不是什么坏人,也许之后能去丰收教堂劝说狂热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放了他,让他和家人团聚。

当然,前提是对方获得神父的认可,否则自己也许要在大地母神的教堂里和一位已经摆脱了心结,兼具序列6黎明骑士实力和母神信徒身份的狂热神父作战,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抿了一口有些烫的咖啡,安吉尔放下咖啡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20镑纸钞递给莫里亚蒂,说道:

“感谢你,侦探先生,这是调查委托的尾款,”她见莫里亚蒂微笑着伸手接住钞票,话锋陡然一变,“另外还有个小小的问题,你知道‘愚者’吗?”

对方接钱的手停顿在了空中。

(本章完)

第270章 愚者的信徒

仅仅一瞬间,莫里亚蒂就收回了捏着钞票的手,将20镑的纸钞叠好放入口袋,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安吉尔的幻觉。

“‘愚者’?是指塔罗牌里的那张吗?”

他拿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杯中的热量向上飘起,让他的眼镜上出现了大面积的冷凝雾,遮住了看向安吉尔的视线。

如果不是刚才这位侦探表现出的瞬间呆滞,安吉尔几乎就要相信他的伪装了,可惜哪怕以“小丑”对身体、表情的控制力,在突如其来的询问之下做出的下意识反应也瞒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不要再装了,你在卡平住宅让我洒下的塔罗牌已经说明了一切,”她露出自信的笑容,双手环抱,直起腰看着这位侦探,“你可以试着狡辩一下,那些塔罗牌有什么作用?”

“也许是用来扰乱官方非凡者的视线,让他们认为我们的目的是仇杀或是审判,而非救下那些少女;也许是我的个人习惯,浮夸而张扬,就像我变成了‘黑皇帝’在屋顶的亮相……”

莫里亚蒂扬了扬眉,用仿佛早就打好腹稿的话语解释着洒满卡平全身的塔罗牌的意义,但看着一脸“我不信”表情的安吉尔,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换了一副语气。

“没错,那副塔罗牌确实有特殊的意义,它们代表一个组织,一个信仰神秘的‘愚者’的组织,而我……”

“而你,则是祂的某位信徒,或者是眷者,隐藏在贝克兰德,随时听候祂的指示?”

安吉尔接过话头说道。

莫里亚蒂张开了嘴,似乎因为被抢了话而感到无措,片刻后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你说的这样。”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她突然想明白了对方为何屡屡出现在自己附近,热心帮忙寻找失踪的艾蜜莉·奥内尔,甚至面对非凡者众多的卡平豪宅也毫不犹豫地选择参与行动。

这也许正好契合了愚者先生的指示。

放下咖啡杯的侦探皱起眉头,仿佛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没错,由于你在愚者先生的视线之中,所以我很快就认出了你,”犹豫着,他的眉毛舒展开来,缓缓回答道,“但是我帮助你杀死卡平,并非出于他人的指示,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着金边眼镜后棕色的眼眸中透露的真诚,安吉尔愣了几秒才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当然,之后我会利用占卜确认真实性……不过既然他都说出了愚者先生,想必不敢撒谎,这也说明了为何我们没有见过面,为何我带着狂乱指环,他还能认出我是塔罗会的成员,因为愚者先生必然不会被这个等级的神奇物品所迷惑……

安吉尔思绪不断翻涌,因为对方隐瞒自己是愚者信徒的一丝不快也很快消失了。

至少他帮助我闯入卡平豪宅,救出那些被绑架的少女的行动并不单纯是愚者先生的命令……

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几乎冷掉的咖啡,安吉尔在杯后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

互相确认了身份后,安吉尔并未深入询问对方在塔罗会的经历,以及贝克兰德是否存在其他愚者的信徒,这会显得自己抱有其他心思,甚至引来“愚者”不必要的注视。

谈话转向了其他的话题,安吉尔询问起莫里亚蒂上周保护某位记者前往东区进行采访的事,后者一脸严肃,描绘着那两天的见闻。

和安吉尔路过东区时的走马观花与正义小姐在塔罗会上透露的只言片语不同,那名叫做迈克·约瑟夫的《每日观察报》记者更加深入地走访了东区,调查了多名因为不同原因陷入贫困的流浪者,获取的第一手资料更加详实,也更加让人揪心。

当谈到一位接受采访的老太太在难得地吃了一顿饱饭后,静静地坐在咖啡馆椅子上一睡不醒时,莫里亚蒂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无奈的表情。

“希望那位记者的采访能为东区的现状做出一些改变,”沉默了良久,安吉尔才喃喃道,“好在王国上层,以及各大教会似乎都注意到了底层人民的苦难,或许很快就会有相关的法律和政策出台,改善他们的生活。”

“希望如此吧,”这位侦探似乎是个悲观主义者,听到安吉尔的话只是撇了撇嘴,“指望那些贵族和工厂主有良心,恐怕比邪神转正还要难……不过正神教会应该会做些什么,毕竟活不下去的人民也许真的会改信那些不得了的存在。”

说到邪神,安吉尔又想起了贝克兰德码头区险些降临的“真实造物主”,以及死在下水道的兰尔乌斯,想到了从奥黛丽的朋友那听来的,洒满兰尔乌斯尸体的“皇后”牌,狐疑的目光看向了正感慨着的莫里亚蒂。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斟酌着词句,“10月初,死在东拜朗船坞附近的下水道里的某位邪神信徒,一个叫兰尔乌斯的诈骗犯,他身上的塔罗牌……”

“是我放的。”

出乎她的意料,莫里亚蒂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行为,让她仿佛一拳打在了空气上,后续的诘问都回到了肚子中。

“那是愚者先生阻止‘真实造物主’降临企图的行动,而在我见到杀死兰尔乌斯的你后,愚者先生确认了你的身份。”

原来如此,愚者先生果然关注的都是这种等级的事,而祂的眷者则作为具体的执行人,隐藏在贝克兰德,随时出手攻向对方致命的部位……

安吉尔心下了然,和那位军情九处的贵族子弟猜测的差不多,真的有一个“以塔罗牌为代号”的秘密组织在行动,而自己身为组织的一员,居然频频以为被人栽赃嫁祸,薅走了羊毛……

她一时有些汗颜。

好在莫里亚蒂并未注意到她微微发红的脸,很快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两人又聊了一阵,待安吉尔肚中装满了咖啡后,终于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确认莫里亚蒂也是愚者信徒后,安吉尔有一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这类似于她之前在值夜者行列中感受到的,但在廷根惨案后就失去的那种归属感。因此她此时安然地坐在凸肚窗旁的单人沙发上,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中。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安吉尔迅速结束了话题,起身向莫里亚蒂道别。

“再见,夏洛克先生,”她换了个较为亲近的称呼,“以后我们或许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夏洛克·莫里亚蒂听到新的称呼,愣了一秒,露出了笑容。

“希望如此,艾琳小姐。”

……

看着窗外拦下一辆雇佣马车,上车缓缓离去的安吉尔,克莱恩拉好了窗帘,坐回了凸肚窗稍远处,和那张一直未曾移动过的单人沙发相对的另一张沙发,看着桌上的咖啡杯,良久后才重新站起。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塔罗牌,嘴角微微上翘,点燃一撮灵火,看着纸牌在火焰中燃烧为灰烬,散落在地上。

那是一张“世界”牌。

……

安吉尔坐上马车,报了一个贝克兰德桥区与东区交界的街道位置,听着门外的车夫吆喝着指挥马匹,驾车缓缓行驶起来。

虽然天色已晚,她还是遵循早已习惯的做法,先回东区的安全屋,再返回桥区红玫瑰街的家中。

解开手腕上的银链,拿起黄水晶吊坠,她默念占卜词,利用灵摆法确认着夏洛克是否在刚才的对话中撒谎或有所隐瞒。

在马车的微微晃动中,吊坠以顺时针缓缓摆动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晃动幅度不大,但确实是顺时针,说明他的大部分话……是真的?”

看着带有一丝裂纹的黄水晶,安吉尔愣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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