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 担当何在?一物降一物

监国皇子想招募民工修河堤。

百姓自然是欢欣鼓舞,但这等事儿的决断和他们没关系。

吕诲一听到消息就急匆匆的去寻司马光。

“君实,北伐刚开始,钱粮就如流水般的花销了出去,若是延续一个月,三司也得头疼。”

他一进值房就先寻茶水喝, 一边喝一边抱怨。

司马光安静的坐在窗户边上,静静的看着他。

喝了茶水后,吕诲坐下,摸了摸胡须,“若是要修补河堤,那最少得发数万民夫吧?数万民夫连吃带用,这要多少钱粮?此时正好青黄不接, 一旦北伐延误, 那……韩绛怕是会疯了。”

窗外春雨绵绵, 司马光伸手出去探了一下,没够着雨水,觉着全是潮气。

“韩绛反对。”司马光淡淡的道:“曾公亮等人也不赞同。”

吕诲欢喜的道:“这就对了。”,他突然压低了嗓门,“监国监国,不该做的就不能做,现在就要告诉他,让他知晓规矩才是……”

司马光木然。

“谏院,宫中来人了,大王召见。”

司马光起身道:“年轻人,总是朝气蓬勃。”

吕诲起身伴他出去,笑道:“毛躁就毛躁,君实你说什么朝气蓬勃。”

稍后司马光进了宫中。

重臣们全到了。

这是打开大门商议事情的意思,也能避嫌。

文彦博目光复杂的看着赵顼,在这件事上他有些犹豫, 他更希望赵顼放弃这个想法。

不只是为了钱粮的问题。

更多的是……

官家在前方征战, 你在后面拖后腿, 这个性质很恶劣, 弄不好就是父子相疑的结局。

父子一旦相疑,再想回到原来的状态就不可能了。

这个才是他反对的主因。

他看了一眼王安石。

王安石出班,“大王,今春雨水多,臣令人去查过,怕是有发大水的可能。臣以为,当修补河堤,令人巡防。”

赵顼微微颔首。

他看着很是平静,不见兴奋,不见野心,但也见不到胆怯。

他难道不知道这事儿犯忌讳吗?

司马光一直看不懂这位大王。

在出阁后,这位大王就开始了漫长的蛰伏,遇到事儿不吭声,有限的几次出手堪称是稳准狠,没给别人捅自己刀子的机会。

这样的皇子为啥要一意孤行呢?

哎!

他有些抑郁。

但更多的是无法决断。

此刻他才知道首相的难处。

果断!

在许多时候,首相的表态就是在冒险。

司马光出班了。

“大王,春雨连绵,发大水是必然,不过黄河的河堤这些年多番修补,此刻不急于一时吧?”

这个论点最有市场。

一发大水你就说要决堤,那往年的修补干嘛去了?

赵顼说道:“是不一定会决堤,可一旦决堤……河北路,汴梁周边将会成为泽国,如此,孰轻孰重?”

此刻出些钱粮人手去修补河堤,和决堤后的损失比起来,谁轻谁重?

这个……

司马光不能答。

因为人人都知道答案。

若是决堤,那损失之大,怕是北伐的耗费都无法相比。

历史上大宋君臣脑残般的把黄河母亲激怒了,然后河北路就成了泽国,一直到金人崛起南下时,河北路依旧没有恢复元气,堪称是自残的典范。

刘展出班说道:“大王,黄河决堤否臣不知,但北伐若是出了岔子,辽人将会大举南下,到了那时……”

“此次北伐乃是百年来的第一战,一切都得为此避路。”

“至于决堤,且等看看水势再说,等水势高涨了再动手也不迟。”

“陛下在北方翘首以盼将士们凯旋,汴梁不可轻举妄动啊!”

一时间各种反对的声音都出来了

赵顼看了一眼,好在宰辅们没吭声。

文彦博犹豫了一下,还是出班说道:“大王,此事还需谨慎些。”

他的表态含蓄,但反对的姿态很明显。

没有立场的臣子也没啥好结果,会被边缘化。

文彦博老于此道,自然不会和稀泥。

声音渐渐都消失了。

大家都在看着赵顼。

反对的声音那么大,就算了吧。

赵顼平静的道:“北伐如何,消息尚未到来,但我相信将士们。有人说当以北伐为重,不如不动,这是懒政,这是庸官!”

轰!

朝堂这一下就炸了。

赵顼如何?

大伙儿平日里见他都是在听政,一言不发,不吭声,不表态,几次出手也还行。

这就是大家对赵顼的看法。

可谁曾想到他竟然在此刻抛出了一枚火药罐,把朝堂炸懵了。

我等是庸官?

我等懒政?

司马光木然。

吕诲微怒。

怒火在渐渐郁结。

上面的那位只是皇子,喷他就喷他,怕个啥?

于是有人出班道:“大王这是不把臣等当做是臣子了吗?”

“臣阅历史册,但凡昏庸,必从羞辱臣下始!”

这是把赵顼比作是昏君的候选人。

火力很凶猛啊!

赵顼被轰炸了一番,等众人消停后,他淡淡的道:“担当何在?”

这话一棍子抽到了大伙儿的七寸。

“你等反对修补河堤,若是黄河决堤,你等的担当何在?”

若是黄河决堤,北方将会成为泽国。

“当大军凯旋时,却发现沿路都是洪水。当陛下在大名府筹划战事时,洪水已经冲进了城中……”

咳咳!

有人在咳嗽。

很难受啊!

想想,赵曙正在大名府绞尽脑汁的看着地图,突然外面来报:陛下,发洪水啦!

卧槽!

官家怕是会懵了。

朕在前线指挥北伐,你等竟然在后面放洪水?

这是想淹死朕还是怎地?

再多的反对在此刻都只能闭嘴。

妙啊!

包拯看着赵顼,只觉得无比欣慰。

他以为这位大王会强行喝令他们赞同此事,如此会留下暴戾的名声。

可赵顼只是一个担当何在,就令反对者们失声。

啧啧!

这位大王果然是不简单呐!

见众人偃旗息鼓了,赵顼说道:“如此三司即可准备钱粮,招募民夫,令人去各处河堤查探,该修补的马上报上来,我这里派人去核查,若是无误,即可动手!”

他起身道:“春光短暂不等人,洪水无情,更是耽搁不起,赶紧动起来。”

韩绛拱手,“是。”

他的心中不知道是喜是悲。

出去后有人就故意问道:“韩相,三司的钱粮可还够?”

韩绛微微点头,然后急匆匆的去了。

而在宫中,赵顼已经开始动作了。

“让唐仁来。”

他跪坐在那里,茶水在身前的案几上冒着热气。

稍后唐仁来了。

“钱庄可还有手段筹集钱财?”

唐仁没有丝毫犹豫,“有!从大军北伐开始,钱庄就在储备钱财。为此不必要的借贷都停住了,若是可以,钱庄可提供五百万贯!”

五百万贯!

赵顼的眸子一缩,“怎地那么多?”

唐仁笑道:“一是钱庄的储备,其二是可多印些钱钞。”

“沈安不是说不可多印吗?”对于纸钞的态度沈安很谨慎,多次反对多印的要求。

唐仁自信的道:“此一时,彼一时。在这等时候,多印是应急,北伐成功,那些东西发卖之后,会有许多收益。如此可用那些收益来回收多发的纸钞。”

这个就是短期操作,带着沈安所说的央行属性。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北伐胜利的基础上。

但很奇怪的是,不管是赵顼还是唐仁,他们都对北伐的胜利毫不怀疑。

“我的儿……”

外面一声悲鸣,赵顼无奈的道:“你赶紧去,等我的消息就操作。”

唐仁赶紧躲在了一边,等高滔滔冲进来后,就低头拱手,然后悄然撤了。

临出去前,他偷瞥了赵顼一眼。

大王,保重!

“我的儿,他们说你得罪了满朝重臣?你怎地这般傻?莫非是有人蛊惑?是谁?”

唐仁听到这里后,撒腿就跑。

再不跑,一旦被皇后认为是罪魁祸首,他再也跑不了了。

想想跟在皇后身边的那两个大块头吧,唐仁觉得她们俩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收拾了。

“娘,没有的事。”

赵顼陷入了母亲的唠叨之中。

高滔滔最后急了,说是要去朝中镇压一番。

赵顼被吓的魂飞魄散,赶紧让她打消念头。

赵曙还在呢!

这时候高滔滔要是在朝堂上冒泡,回头就有人会弹劾她是在窥视帝王威权。

到时候夫妻相疑,乐子就大了。

头痛啊!

赵顼看着激动的母亲,一筹莫展。

他算计到了所有的苦难,唯独漏过了母亲的担忧和愤怒。

药丸!

我药丸!

他无语望天。

“……那些臣子会弹劾你,等你爹爹回来,他们会挑拨离间,他们会……”

“咳咳!”

正在愤怒的高滔滔听到了这干咳声,竟然就消停了。

救星来了啊!

赵顼大喜,拱手道:“见过娘娘。”

高滔滔回身,福身道:“见过娘娘。”

门外站着曹太后,她皱眉看着高滔滔,“你是母亲,更是皇后。孩子大了,母亲关切他的家事就可,至于国事,你不懂,我也不懂,少管。

而作为皇后,此刻你要和皇子站在一起,而不是助长那些臣子的气势……”

“是。”

估摸着连赵曙都收拾不了的高滔滔,此刻看着格外的乖巧。

曹太后走了进来,对赵顼说道:“你要做事,记得有始有终就是了。至于臣子,他们更多想的是自身的利弊,国事排在了后面。”

“是。”

赵顼心中感激,而且格外的佩服。

在遇到事情时,大多数臣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自己。

你要清楚这一点,就能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

这是曹太后的经验。

赵顼感激不尽。

曹太后回身,“你跟我回去吧。”

“是!”

刚才还激动万分的高滔滔跟着曹太后回去了。

庆宁宫重新恢复了安宁。

外面,王崇年在哆嗦。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就是他去通知的曹太后,要是被皇后发现了,他觉得自己会被飞燕和昭君撕成碎片。

飞燕走出去几步,突然回身冲着他笑了笑。

狞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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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69章 一刀斩落猛将兄

春雨依旧没完没了。

三司组织了一批精通水利的去巡查河道,前脚刚出发,后脚就传来了消息。

“官家去了河间府。”

包拯想仰天长啸,可最近上火,咽喉痛,最终变成了咳嗽。

“咳咳咳……”

“哈哈哈哈!”他想到官家会遭遇危险就怒了, 可随即想到汴梁城中那些瞠目结舌的家伙,不禁就捧腹大笑。

就在大王决定要修河堤之后,汴梁往大名府去的快马就多了数十匹。

那些信使带着奏疏,直接准备告御状。

大伙儿正在翘首以盼来自于官家的怒吼,谁知道官家竟然一溜烟往河间府去了。

喔嚯!

白跑了。

关键是官家离汴梁更远了。

鞭长莫及啊!

“官家啊!”

汴梁的某个衙门里,一个官员冲着北方在哭嚎着。

他哭的眼睛都肿了,看着分外的忠心耿耿。

“他派了人去送奏疏, 笃定官家会发怒,所以很是大张旗鼓,这下好了,官家去了河间府,大王怕是要弄他。”

“不会吧,大王没这等手段。”

“大王监国,哪里会弄臣子。”

“也是,若是弄了犯忌讳。”

“所以他的运气不错。”

邙山书院开学的没多久,王雱重新坐在了二楼喝茶。

十余名乡兵正在屋子里等候命令。

王雱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外面的春雨,淡淡的道:“何金东以为大王不敢动他,所以此次派人去大名府告状,他最显眼。如此,那就拿他来开刀。”

他想了想,“何金东此人堪称是旧党的铁杆,家中原先有高利贷的生意,他以为无人知晓, 可却被咱们查探了个清楚。你等可去……扮作是缺钱, 抵押物就用雅楼……”

一个乡兵问道:“王郎君, 雅楼难道是咱们的?”

雅楼在汴梁城外,每年往来汴梁的人那么多,雅楼就是做那些人的生意,不算高档地方。

虽然不算高档地方,但架不住能挣钱啊!

王雱点头,“雅楼的背后那人有把柄在某的手中,你等只管去,稍后地契和文书都会送过来。”

稍后果然文书就送过来了。

“这是抵押,就借贷四万贯。”

有乡兵拿着去了,有人担心,“王郎君,这不是给他好处吗?”

“拿到手了才是好处,那雅楼外表看着还行,内里早已腐朽不堪,那家人准备重修……某会告诉他们,换个地方也不错。”

雅楼值钱的是牌子,那些人听闻雅楼的名字就会怀念,这才是最大的价值。

“何金东哪里知道商业的奥妙,一个雅楼的牌子就能价值一万贯,可借贷文书里却没有这一条。”王雱笑了笑,“书院里有教授这些,你等也可学学。”

这个坑人的手段竟然不见血,但却让人脊背发寒。

果然是王雱啊!

晚些何金东果然就上钩了,迫不及待的让家人悄然用四万贯换取了文书。

河堤视察工作结束了,各种消息汇总,最后决定动用五万余民夫,在危险的七处河堤一起动工。

三司的钱粮在不断流出去。

有人在上疏。

“这是置官家和北伐大军于不顾。”

“一旦粮草断绝,北伐大军将会不战而溃。”

“不能阻拦……我等都是罪人啊!”

哭诉的人多了不少。

这时候哭诉,到时候真出事了,他们就是忠臣,而支持修补河堤的就是佞臣。

而这么一哭诉,赵顼就被架在了柴火堆上,只等火星了。

赵顼依旧很沉稳的在理事。

朝堂之上,重臣们多了忧思。

“昨日三司拨了钱粮,河堤已经动工了,只是后续还得不断拨钱粮下去。”

韩绛很是忧郁。

赵顼说道:“钱之事无需担心,若到时差了,我这里来想办法。”

韩绛苦笑道:“是。”

“有捷报!”

外面只是一声喊,殿内的人全都转身看去。

一个内侍欢喜的在外面蹦跳,稍后信使被带了进来。

“大王,诸位相公,北伐大军攻破了范阳城,此刻已经围住了幽州。”

“好!”

“范阳一下,我军就有了根据,进可攻,退可守,好啊!”

包拯激动的道:“随后围住了幽州城,有火炮在手,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赵顼心中大石头落下来一半,他微笑道:“把消息传出去。”

文彦博想了想,“此刻要看敌军的援兵如何。”

众人都点头。

当年的北伐也是围住了幽州城,最终却被援军击溃了。

消息传出去后,城中一片沸腾。

“范阳城被攻下了。”

庄老实欢喜的不行,叫陈洛去杨家报喜。

“娘子可知晓了?”

“知晓了。”陈大娘看着喜气盈腮。

“毛豆,你爹爹又立功了。”

后院,杨卓雪看着身前的毛豆,欢喜不胜。

“爹爹!”

毛豆仰头,看着很是疑惑。

果果说道:“毛豆忘记了吗?”

毛豆是真的忘记了。

“那是爹爹!”

杨卓雪低声教导着。

果果走了出去,见芋头在院子里淋雨,就没好气的道:“你这是想发热了不上课吗?如此……”

“姑姑,我错了。”

芋头一溜烟就跑了。

……

何金东也得了消息,他唏嘘道:“竟然这般快吗?”

北伐大军的进军速度让许多人吃惊,但何金东目前最关心的还是雅楼。

四万贯借出去了,他希望那边最好还不上。

人说心想事成是一种欢喜。

所以当那家人传来消息,说是还不上了时,何金东不禁狂喜。

“收了!”

他是官员自然不好去,就派了家人去收雅楼。

“收抵押物?好说!”

雅楼的掌柜看样子也接到了消息,他毫不犹豫的令人开始搬家。

何金东的家人笑眯眯的看着那些人在搬运东西,等看到连厨房的锅都搬了出来时,不禁腹诽道:“竟然这般吝啬,可见是真的亏钱了。”

不过何家早有准备,各等器物都在打造之中,只等这边腾出来就搬运。

搬家持续了一天多。

第二天晚上,何金东乔装来了一趟。

“看看!”

他走在楼道里,笑道:“都是脂粉味。”

青楼的味道自然就是脂粉味,可等进了屋子之后,脂粉味之外,还有那种朽木的味道。

他走进了房间里,皱眉看着孤零零的那张床,说道:“怎地那么难闻?”

朽木的味道很古怪,你说臭也不臭,但却很是固执,不管你用了什么掩饰,依旧会混杂在里面告诉你:这地方不行了。

“这雅楼得有二十年了吧?”

“有了。”

何金东说道:“二十年也不该如此吧。”

身边的管事说道:“郎君,这个得问问。”

“去吧。”

有人去问了,可得不到消息。

“那些人不说。”

“给钱!”

何金东觉得这都不是事。

砸了十贯钱之后,管事得了确凿的消息。

“说是这楼的地势有问题,潮湿,所以木头都朽烂了。”

管事小心翼翼的看着何金东,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何金东皱眉,“不会吧。”

说着他猛地跺脚。

呯!

何金东的身体猛地就陷了下去。

“救命!”

他惶然呼救,可实际上只是一条腿陷进去罢了。

管事急忙拉了他一把,等拉上来后,发现何金东的小腿多处受伤。

这都不是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去看看!”

何金东要疯了,“各处去看看!”

管事带着人在雅楼四处查看,不时能听到跺脚的声音。

“郎君!”

管事带着人回来了,一脸的如丧考妣。

“如何?”

何金东坐在那里,裤腿已经被拉了上去,小腿看着血淋淋的。

管事低下头,“郎君……”

何金东只觉得心中一冷,“说话!”

管事抬头,“朽烂了!都朽烂了呀!”

何金东只觉得头晕,他喘息道:“那往日为何不闻?”

青楼若是朽烂了,客人自然会不满意。

管事说道:“来往这里的人多是没什么钱的……”

没什么钱的人来青楼,哪里会管什么危楼不危楼的,只管完事闪人。

“这是骗局!”何金东捶打着地板喊道:“这块地皮最多值三千贯,这是骗局啊!”

何金东被骗了三万多贯的消息在一个小范围内传了出去。

吕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报复。

“这会不会是大王的报复?”

司马光摇头,“大王不会冒险弄他,不值当。”

“这手段很阴啊!”吕诲叹道:“让人不禁想到了沈安。”

沈安最喜欢坑人,不过这手段比沈安的还阴。

“亏就亏吧。”司马光说道:“此事不可传出去,否则何金东会被弹劾。”

吕诲突然说道:“那人会不会把事情捅出去?不会吧,这等骗局捅出去他也没法做人了。”

司马光点头道:“这等丑事谁会捅出去?安心好了。”

吕诲和他说了些事,然后就告辞了。

刚出谏院,就见到几个官员迎面走来。

“那苏轼竟然弹劾何金东,说他暗里放高利贷,还买卖青楼,不堪为官。”

“咱们谏院此次可是落下风了,得赶紧下手才是。”

“好,某马上写奏疏弹劾何金东!”

吕诲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缓缓回身,然后又去寻到了司马光。

“君实,苏轼弹劾了何金东。”

司马光嗯了一声,然后抬头,万年木然的脸上多了惊讶。

“是……大王?不,王雱!”

“是他!”吕诲怒道:“这等赶尽杀绝的手段,就是王雱!他好狠的手段,先是设局坑了何金东,后续更是令苏轼弹劾,这是不给活路啊!”

王雱出手了!

就在苏轼出手的那一瞬,汴梁官场就得出了结论,何金东被王雱干掉了。

何金东此次上蹿下跳的反对修河堤,大伙儿都在暗中赞叹。

有人说何金东就是旧党的干将,此次更是冲锋陷阵的猛将……

可这位猛将兄却被不吭声的王雱一刀斩落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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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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