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151章 憋屈的陈师兄

第151章 憋屈的陈师兄

说实话,陈卓阳最近过得并不算好。他其实已经感觉到自己把许多事情想的简单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高校是最适合派系发展的沃土。

师生关系,同门关系,往往能形成天然的同盟。

至于为什么要有同盟,两个字,竞争!

在外人看来高校是象牙塔,但其实内部竞争跟社会没什么区别。

高校之间的竞争自不必言。

华夏高校教育跟其他国家最显著的区别就是越牛逼的学校,学费就越便宜。

985、双一流院校绝大部分本科专业的学费都只要五千块,哪怕是二本学校也贵不到哪去。

但那些根本没听说过名字的三本院校,学费动辄一万五到三万,甚至部分院校一年学费五万往上走。

众所周知,一流学校不管是师资条件,还是各种硬件配置都肯定要比三本院校好很多倍,而且这些都是需要花费巨额资金维护的,但学费却比三本院校少几倍……

大家公认的便宜没好货这句话,在高校教育资源这块不但无效,反而直接反过来了。

资金缺口那块自然就是靠补贴了。毕竟优质教学资源不可能凭空产生。

但每年教育科研方面的拨款就那么多,你家多点,他家就要少点。

所以厉害的高校绝大部分校长都是院士,即便不是院士,去查一下履历也会发现这些大佬曾经的履历有多辉煌。

总之,校长不但要对内有效管理,对外起码也得说得上话,这样分蛋糕的时候才能有底气多争取一点……

同理,等外部争完了,高校内部各个学院之间也要竞争。

如果仔细翻看各个大学里优势专业的院长就会发现,大多数院长并不是并不是学院里最厉害的那个,甚至不是最厉害的那几个。而且一般来说还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为什么?

因为这样的人最适合。而且人选往往是上层跟内部经过各种商议之后推举出来的那个。

要知道学校下面每个二级学院的资源都是由学校来分配的,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在院长这个行政岗位上干几年未来就有可能成为副校级领导。

加之本来自家院系就是学校的优势专业,培养一个副校级领导上去,未来学校分配资源的时候,自然会向培养他的学院倾斜一点。

这也最符合派系利益最大化。所以高校里的优势学院往往内部都还很团结,因为大家相互妥协,能把蛋糕做大,将利益最大化。

但学校内部一些不占优势的二级学院的逻辑就不太一样了。

这样的专业可能近十来年都没出过一位校级干部,学校内部分配资源的时候自然就没有太强的话语权。

加上专业实力本就不占优势,资源根本争不过其他评分A级以上的优势院系,那就只能聚焦于内斗,在学院内部去争那点资源。

是的,高校内部的竞争逻辑跟国际社会其实没什么不同,越是差的院系,内斗越严重。这就跟越穷的地方,越混乱是差不多的。

而这些都是陈卓阳在燕北大学的时候根本没体会到的。

毕竟燕北大学数学院的志愿代码是001。属于燕北大学牌面专业之一,内部大家都还是相对比较团结的。

不说别的,华夏目前数学科学院总共也就四十二位数学院士,燕北大学一家就占了七个。

但津州大学不一样,自从数学院从理学院分出来之后,发展的只能说差强人意。

把内部专业评级拉出来一看就知道了,A类学科很多,大都集中在工科。数学专业只评了个B级。

当然并不是说B很差了,怎么说也是全国排名前20%-30%之间,但没办法,谁让其他专业厉害呢?

一堆的A+/A/A-中间,一个B就很不显眼了。更别提津州大学的双一流学科都没一个跟数学沾边的。

于是都还没熬到正式上课,陈卓阳就已经感觉似乎哪哪都不太对劲了儿。

比如新教师入职培训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几位新同事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

今天的新学期教学安排工作会议,他特意早来了些,打算抽个机会跟教研部的徐主任汇报下工作。

这是他从乔喻那里学来的。

新人嘛,他又打算在教学这块发力,跟教学研究部的主任多些交流总是没错的。

然后他再次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之前对他还算热情的徐主任,态度也变得很古怪。不是说直接给脸色看,而是明显让他感觉到没什么耐心,跟他说的话也成了套话。

真不是陈卓阳敏感,能成为数学博士的人智商肯定不会低,智商不低的人,对周围人的态度变化往往也会更敏锐。

当然也有人觉得数学好的人没这么神奇,甚至很多时候在跟这类人接触时候,感觉对方表现得情商很低,就像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这的确也是可能的。

不过更大的可能其实还是那个家伙在目中无人,或者说这个该死的家伙就没把交流对象当成同类,尤其是当他觉得交流对象似乎尽说些愚蠢至极的话题时。

总之,这已经让陈卓阳感觉心里很不舒服了。这大概也是乔喻随便画画大饼就能让陈卓阳冲动的原因。

毕竟这个年代对于博士来说,三十岁也不过刚刚开始,还算是年轻人,还要面子。

更别提自从毕业之后,从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出来之后,陈卓阳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其实还是很优秀的。

虽然说他这次能来津大肯定有导师的人情在里面。但正式入职前也是有资格审查跟考核环节的。

尤其是学术评议面试答辩会议上,可以说他的表现绝对是最优秀的那一批次。

同样,授课内容试讲的时候,他准备得很充分,甚至可以说站在讲台上那一刻,陈卓阳是真的很有激情,甚至可以说超水平发挥。

这一定要让他感觉自己真是太适合讲台了。不管是授课内容的PPT,还是教学方式,他感觉都能给自己打九十分以上。

而且这些都是全程录音录像的。真不是他吹,跟他一起参加面试考核的牛津海归,做学术答辩的时候,不管专业理论素养、学术表达、跟逻辑思维能力,表现都没他好。

回答问题的时候,全程不断地“嗯,啊,然后,就是……”听的他都觉得难受。

讲课的时候也同样如此,陈卓阳甚至怀疑这位竞争者有没有做教案,明显似乎有些抓不住重点。

就这,对方都过了审核,跟他一样成了数学院的新讲师。

说实话,这个未来的同事已经成了陈卓阳的信心之源。这种水平都能来数学院担任讲师,陈卓阳感觉自己肯定也完全没问题。

哪怕对方可能只是不善言辞,也许讲课不太行,但科研能力很强,但陈卓阳觉得既然是讲师而不是研究员,讲课的表达能力起码跟科研是并重的。

所以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感觉这位同僚似乎跟大家都一起处得如鱼得水的,他想要跟大家融洽相处,反而大家似乎都防着他一手。

就好像今天的会议上,刚刚他都看到好几个人不停的拿手机看着。所以他感觉到震动之后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结果就被正在发言的那位副院长点名了。这特么叫个什么事?

当然心里吐槽无所谓,人家副院长叫他发言,他还是得说的。

好在他虽然在看手机,但也听到刚才副院长讲的内容。无非就是作为新老师,跟大家讲讲新学期的打算教学工作从哪方面展开。

这对于陈卓阳来说显然不是问题。发言自然也没什么畏惧。

而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甚至打算结合他要教的微分几何深入讲讲他的雄心壮志。

“各位领导,同仁大家好,首先感谢张院长给我机会跟大家讲讲……”

“咳咳……陈老师,不用讲这些套话,务实一些,直接讲工作就好了,尽量简短些。”

陈卓阳刚开始讲话,就被台上那位张院长直接打断。

陈卓阳愣了愣,然后听到身边似乎有人偷偷的笑了几声。

心里有些火气开始升腾,不过看到台上坐的那几位领导都没什么表示,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好的,张院长。新学期我负责的课程是微分几何,根据教学大纲,主要需要学生能够掌握空间曲线、第一、第二基本形式……

……课程安排这块,我会遵循理论与实践结合的教学安排,并针对性的制定一系列开放性任务,设计探索性课题。

以及通过一些物理现象、应用案例,比如镜面反射、曲面建模这些,让学生结合实际问题研究微分几何的应用。我的讲话完了。”

陈卓阳面无表情的完成了发言。

不让感谢,他就不感谢了。

自己导师也是院士,在燕北大学也就算了,有脾气也得忍着。

主要是没办法,真就是身边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陈卓阳都感觉比他要优秀的多。

就连新来的小师弟,才十六岁的乔喻,人家都不跟他直接讨论数学的,随便做点小成就,那都是组合拳。

但来到这边之后他不是没看过其他同僚的研究成果。

他承认的确也有比他强的。比如学校里那些万人计划的强人也是有的,但陈卓阳真心觉得不多。

而且在他看来津州大学数学院跟燕北大学最大的不同还是基础数学没什么底蕴。这也是他觉得自己能大展拳脚的原因。

同仁们大都是搞应用数学的,而且还特别喜欢追热点,这就导致发的论文大都在比较一般的刊物上。

现在他还有小师弟罩着,以后还真不好说谁的学术成就更高。

所以哪怕心里已经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他也没打算再忍着。

唯一想不明白的大概就是他跟这位副院长以前没打过交道,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对方怎么就好像看他不太顺眼的样子。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没必要对看他不顺眼的人卑躬屈膝。都已经招录进来了,这位再厉害,也总不能把他给退回去。

更别提怎么说自家导师也是Top0级的院士,真要撕破脸了,陈卓阳并不觉得对方就一定能讨到好。

至于他,大不了以后就一条心跟师门小师弟混去!

“陈老师是作为一位新讲师,是有一些想法的,不过如何落实到课程中去,比如互动性教学的实际落地效果,挑战活动的可执行性和结果质量,都还需要探索。

另外,陈老师我要批评你的是,作为新任讲师,教学专项重要会议上也要拿出一些严肃的态度来。

不能说已经被聘任了,就对自己放松了要求。下次开会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些,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说完,压根没给陈卓阳反驳的机会,上面的张院长便继续点名了:“纪泰宁,纪老师,你也说说吧。”

“好的,张院长……”

会议整整开了两个小时,刚刚宣布会议结束,陈卓阳便站了起来,没有搭理任何人,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陈卓阳是懒得理会这些人了,面子工作也懒得做了,反正他的教案已经做好了,接下来按部就班的上课就行了。

即便有什么问题,那也是要根据教学之后学生有了反馈之后再做调整。这段时间他还是打算把主要精力放到乔喻这边的项目上。

现在陈卓阳是真感觉乔喻说的没错,终究还是得自己有了成绩才能在高校里能站得稳脚跟。

不过陈卓阳这动作,在某些人看来显然又有些出格了。

“现在九零后是真有个性啊。”

“张院长,小陈毕竟是田院士的学生,也还是很优秀的。”

“这次招收的新老师都挺优秀,也没见谁跟他脾气一样大。再说田言真的学生怎么了?他们那些事都还没搞明白,还能管到咱们这儿来?上次……”

“行了,老张,有些话关上门自己人之间说下就得了,你还真打算让别人听去?搞得沸沸扬扬让人看笑话?”

“我是怕咱们这数学院的庙太小了,养不起这么一尊大佛。”

“……”

讨论没有继续下去,遵循的逻辑大概是虽然大家是一边的,但还是有人觉得这种说法很愚蠢,所以不想继续交流。

但没办法,如果每个人都能保持理智的话,这个世界也没那么多矛盾了。

……

“陈卓阳,陈老师。”

刚走出行政楼的陈卓阳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了眼后,挤出了一个笑容问道:“周老师,有事?”

叫住他的老师姓周,叫周扬。比他早来津州大学三年。也是燕北大学毕业的,不过是数学院的博士。

虽然说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是依托于燕北大学建设的,两边的教学资源也经常是通用的,甚至有一定互补性。

但数研中心的博士跟数学院的博士培养方式还是有些不同。

比如数研中心这边更侧重于纯数学前沿理论研究,经常还会给博士生提供一些国际合作的理论科研项目,但应用向很少涉猎。

燕北数学院这块则涵盖的范围更广。涉及到的数学领域更全面,纯数学、应用数学、统计学、计算数学……都在其培养之列。

这也是陈卓阳到了数研中心经常会觉得后悔的原因。

如果不做纯数学研究,早点转应用向对他来说其实对他来说以一个相对较好的成绩毕业好像也没那么难。

毕竟后者更侧重于计算方法,数值分析跟建模技术。对数学直觉方面的天赋要更少一些。起码不需要他去进行太多原创性思考。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一起去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餐厅做的牛肉挺不错的。”周扬主动说道。

陈卓阳犹豫了两秒,他本打算先回一趟寝室,把这两天的验证工作整理一下先发给乔喻的。

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笑着应道:“行吧,谢谢周老师了。”

小师弟那边的项目才刚开始,而且也不差这点吃饭的时间。

毕竟明显感觉到学院有领导看他不太舒服,还愿意主动请他吃饭的老师,陈卓阳觉得还是值得交往一下的。

去吃饭的路上,两人随意聊了些事情,很快话题就转到了今天的事情上。

“张院长今天情绪不太对,不过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反正做好工作就行。”

“周老师,是我得罪了张院长吗?”

“你刚来怎么可能得罪他?无能迁怒而已。”周扬笑了笑,说道。

“迁怒?”陈卓阳有些意外,这个回答是他没想到的。

周扬解释道:“听说是张院长一个很看好的学生,拿到了CSC的资助,去了鲁汶大学读博。一直想依托咱们学校申请千青项目,今年第三次,前两天刚出了结果,又被毙了。”

陈卓阳顿时恍然,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逻辑,也知道了为啥这两天大家的态度变得如此圆润。

周扬口中的千青是以前的习惯性叫法,事实上已经改成了海外优青项目。也是由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负责选拔跟实施。

一般年初提交申请材料,九月前后会公布结果。

最关键的是,这个项目一般只接受三次申请。如果连续三次申请都没过的话,基本上也就没啥可能了。

巧的是自家导师起码在许多外人看来,还真有那个资格能决定数学这个赛道的申请者能不能拿到项目。

“张院长气量这么小的?再说他学生申请千青没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正好是我老板审核的吧?”陈卓阳很无语的说道。

周扬拍了拍陈卓阳的肩膀,笑道:“哈哈,还有气量更小的呢!你呆久了就知道了。咱们学校只能说有本事的是真有本事,混日子的是真混日子。

你去听几次课就知道了,课讲的好的教授那是真厉害。我听了都觉得受益匪浅,至于讲的次的,呵呵……总之起码讲课水平教授两极分化的很严重。

不过张院长也是没办法。咱们学院现在戴帽子的也多了,长江、杰青、优青让他这一系边缘化了,好不容易有个学生还行,就是死活推不上去。

至于会议上喊的那些口号,什么五年内要把数学院发展到前十水平,听听就好了。这口号五年前就开始喊了。不过中肯的说,这些年还是有些发展的。”

陈卓阳听出了周扬口中略带一丝埋怨的语气,不过他只是点了点头,感慨了句:“现在想想还是在燕北呆的舒坦。”

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被针对反而让他心情舒畅了许多。起码不是因为他天生就招人厌。

“哈哈,真要让你回去继续读博,你肯定又不愿意了。到了,就是这家十二斋,他家的火焰牛肉粒跟拌猪脸味道很不错。等会你尝尝。”

……

跟这位先来的周师兄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喝了点酒,不多。

主要还是聊天。

毕竟大家都是从燕北来的,天然就比较亲近。陈卓阳也从周扬口中得知了许多关于学院里的一些事情。

比如学院这些年走了哪些人,来了哪些人,搞概率的团队有哪些成果云云……

不管周扬抱着什么心思,陈卓阳还是很感激的,起码不但为他解惑,还对工作环境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眼看着吃得差不多了,陈卓阳打算告辞回去做事的时候,周扬问了句:“对了,你那个乔师弟,最近搞了个大项目?”

陈卓阳点了点头,有些诧异的说道:“你都知道了?”

“都上会议讨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听说是主动撤回了,这要是真评上了,还不知道会传些什么话呢,毕竟你那个师弟才十六岁吧?”周扬说了句。

陈卓阳想到今天会议上张院长的态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嗯,是的,不过可千万别小看他。这么说吧,乔喻改变了我对天才的认知。有时候我觉得他给我老板当学生,都有些委屈了。”

陈卓阳随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随后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太合适,连忙找补道:“我不是说田导没资格教乔喻,这么说吧,就是让陶轩之大概都没资格教乔喻。”

拿陶轩之出来说事,是因为陈卓阳正好想到了刚刚开会的时候,乔喻发在群里的那封邮件截图。

这位大佬都要找中间人表达想跟乔喻合作的意思,还被自家师弟无情拒绝,足以说明一切了。

“你对他的评价也这么高?说真的他发表在Ann.Math上的论文,还有对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质疑跟补充,真是他个人做的?”周扬好奇的问道。

陈卓阳点了点头,答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真就是他个人做的。我还在的时候乔喻就住在我楼下,真的,他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周扬立刻追问道:“那你跟他的关系处的怎么样?”

陈卓阳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答道:“还行吧,平常接触的也比较多,经常会聊几句。”

“那你可千万别断了联系。以后跟乔喻多交流,他有课题了如果愿意带上你的话,那以后发展可比在这里老老实实教书要好。”

周扬感慨了句。

陈卓阳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看来这位周师兄也只是听说了乔喻申请重点项目又撤回,并不知道课题组成员。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很正常,但如果细节都流露出来就不正常了。

不过今天的经历跟这顿饭也加强了陈卓阳抱紧乔喻大腿的决心。

虽然小师弟才十六岁,但数学界强者为尊,抱强者的大腿不磕碜。

想到这里,陈卓阳突然很想赶紧回去奋斗了。

“周教授,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马上学期要开始了,回去还要备备课。现在张院长看我不舒服,以后上课的时候可不能让他又抓到什么错漏。”

“行,那就到这儿,走吧。”

一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

……

燕北大学,乔喻正在生闷气。

下午在项目群里发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明明说了让课题组元老级成员们看到回复,结果等了一下午,中途还去吃了顿晚饭,到了晚上还是没人回话。

薛松跟乔曦就算了,连陈师兄都没给个回应,这属于太不把他这个课题组负责人放在眼里了。

虽然他没什么钱,但科研也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这可是菲尔兹奖大佬都想加入的项目啊。

乔喻觉得这个风气不太对。就在他想着该怎么让大家都知道他已经生气了,赶紧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的时候,微信终于有消息了。

陈师兄发来的。

“小师弟,这两天的工作内容已经邮箱发给你了。”

“怎么能才发呢?我可是下午就在群里提了要求!陈师兄,你这是懈怠了吗?”

“哎,别提了。下午开教学会议的时候看了那个群里的消息,我正打算回复来着,被副院长训了一顿。”

“不是?开会的时候被训?不会吧?陈师兄,这么没牌面的?别说就因为看了眼手机啊。”

乔喻顾不上生气了,很好奇的问了句。

毕竟现在陈卓阳已经不是学生了,而是高校老师。

在他的印象中,人家中学的张校长,每次跟老好人都说话都和颜悦色的。

一个二级学院院长在开会的时候不给师兄面子,这场面他有点想象不出来。

……

“哎,别提了,其实也不全是因为看手机。”

陈卓阳刚发完这条消息,手机便响了起来。

对面的乔喻直接发了个微信视频过来。

随后点击了接通,刚看到乔喻那张满是求知欲的脸,声音便随即传了过来。

“陈师兄,说说,咋回事?好好的院长干嘛要训你?也让我平平无奇的一天能开心开心。”

陈卓阳苦笑……

好在早就习惯了乔喻说话方式,只是简单的把周扬告诉他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吧。可能那位张院长觉得导师从中作梗了吧?”

“啧啧啧……还有这种事情?不是,陈师兄,你不能太软了啊!你被欺负,那可就代表着咱们老师被欺负,咱们老师被欺负,就代表着我被欺负!

我跟你讲,下次他要是再说你,你就直接问题,他那个学生发了哪篇顶刊论文,说来听听。顺便问问他这个当老师的以前发过什么顶刊论文,有啥资格说你。”

听了乔喻这话,陈卓阳无奈的说道:“不是,我问了也没意义啊。我也没发过什么顶刊论文啊!小师弟。”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陈师兄!那个……你旁边放了水吗?”

“嗯?”陈卓阳看了眼旁边桌上的水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拿起来喝一口,赶紧的。”

陈卓阳不明所以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怎么样简单吧?我要告诉你的是,在我的课题组发顶刊就跟喝水这么简单。就是四大顶刊都不叫事!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陈卓阳深深的呼了口气,虔诚的问道:“小师弟,什么要求,你直接说。”

“也很简单,下次我在群里说,收到请回复的时候,你一定要回复快点。给另外两位组员做个好榜样,这没问题吧?”

“这个绝对没问题!”

这次没有问号了,陈卓阳答得铿锵有力。

(本章完)

153.第152章 看吧,发文章并不比喝水难多少

第152章 看吧,发文章并不比喝水难多少!

虽然乔喻没经历过陈师兄这种情况,但他能理解陈师兄的感受。

大概就是在最没自信的时候还被人当成出气筒了。

其实乔喻也有被当出气筒的经历,但他的性子跟陈师兄不一样,有什么仇,当面乐呵呵的根本不在乎,转头就想办法让自己痛快了。

委屈自己,让别人纾解情绪这种事,在乔喻这儿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不管到哪里,他都会跟绝大多数人先处好关系。

至于陈卓阳……

无非是配合下自家小师弟而已,即便显得稍微狗腿了些,但十六岁的小朋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无非就是想像大人一样,能有负责人的威信罢了。

更别提跟着小师弟混,有顶刊发,在学校里受着鸟气,可没有任何补偿。

……

当然需要陈师兄做的事情很简单,乔喻就得考虑什么样的文章能发篇顶刊了。

从乔喻的视角看,发顶刊真不太难。

尤其是乔喻看了许多这些年的文章,哪怕是那些顶刊,也难免有几篇在乔喻看来一看就很水的文章。

当然站在乔喻的视角,一篇论文只要是没提出新问题,没给出新的工具,一概打入水刊的行列。

然后淘汰中文期刊。

真不是乔喻觉得中文期刊不好,主要是当他在了解数学之后,不经意间偶尔看到一篇《既发散又收敛的无穷级数》的文章,这篇文章竟然还有五个引用之后,实在感觉有些绷不住了。

这也让乔喻开始理解数学论文的期刊发表逻辑,不存在造假,但只要期刊的审稿人够水,啥结论都可以不负责任的往上丢。

用于污染数学数据库。

数学论文最大的特点就是给出正确的证明很难,但看懂证明过程要比证明简单的多,只要不是有很多显然……

当然作为审稿人,就算论文中显然多了些,也可以要求作者补全过程。

而在乔喻看来让陈师兄发顶刊最大的问题还是,如何保证学术严谨性的同时,还能让陈师兄成为第一作者。

是的,必须得是第一作者的论文。因为华夏的各种评审,不管是各个科研单位内的,还是更高层级的,一般都只认第一作者。

所以论文不可能由乔喻来写,他只能给师兄一个方向,然后给他找一些资料。再想办法给师兄一个发表的机会……

好吧,这其实是导师才会考虑的问题。而且能让导师考虑这种问题,还必须是最喜欢的那个学生。

但没办法,从乔喻的视角看来,陈师兄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个非常不错的合作者。

数学基础理论这块很扎实,这并不是他的评价,而是袁老跟田言真的评价。

不管任何时候都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哪怕没有钱都愿意免费的付出。关键是很勤恳。

说实话,乔喻觉得任何地方陈师兄这种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不管是大学,研究所又或者各种企业、公司。相反,并不是每个单位都需要类似于他这种天才,但像陈师兄这种中流砥柱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是如果把视角转出纯数研究层面更是如此。这种例子也比比皆是。

乔喻就看过学校内部论坛上的吐槽,很多知名教授给本科生上课反馈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尤其是一不小心讲到专业的前沿理论,使用了一些专业术语跟复杂概念的时候,除了少数人外,一堆同学都在抱怨听不懂。

跟掉不掉笔没半毛钱关系,哪怕是一直专心听讲都是如此。

所以乔喻觉得有必要让陈师兄尝到点甜头。能让陈师兄在津州大学过的好点,没人找麻烦,也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配合课题组做贡献。

巧的是乔喻的思维很灵活,而且现在他也已经有了自己的人脉。

跟陈师兄通完话之后,思考了片刻后,他便给洛特·杜根去了封邮件。

“杜根主编:您好。谨以此邮件向您咨询关于在贵期刊发表两篇紧密相关但内容独立的论文的可行性。

最近我在思考一个新的数学框架——一种广义模态数论系统。旨在将经典数论问题几何化,从而为一系列数论问题提供新的研究视角跟分析工具。

目前的研究过程中,我发现相关研究可以自然的分为两个独立且紧密相关的部分。首先是理论的构建,包括理论基础、公理体系跟潜在的应用推广。

第二部分则为围绕相关公理体系展开的数学验证。比如验证框架的几何性质以测试框架的适用性。我的团队针对两部分内容,有不同的合作者。

所以我非常想知道Ann.Math是否接受分篇投稿。你觉得两篇论文在同一期刊同时发表,还是向不同期刊投稿,又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投稿建议。

你知道的,我对于发表论文还处于摸索阶段。所以非常希望能得到你的指点跟回复。我也会根据你的建议调整研究工作,跟写作规划。期待你的回复。乔喻。”

……

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普林斯顿的都是一座很宜居的城市。

这里是温带大陆性气候,四季分明。平均气温在12度左右,降雨量分布平均,每年平均有两百多个晴天,日照充足。

春天温暖,夏天也并不特别炎热,秋天景色迷人气温舒适,冬天有雪,但不大,很少有暴雪。

再加上环境优美,教育资源丰富,城市虽然不大,但也没有那些大城市的繁扰,社区氛围很好,生活质量很高。

除了消费稍微昂贵一些,这里绝对是中产阶级的梦中情市。

这其实也是普林斯顿很吸引许多优秀学者的原因之一。并不只是因为这里有一座普林斯顿大学、一座普林斯顿研究院。(注1)

起码洛特·杜根就很满意在这里的生活。当然,如果白房子里那个人更聪明些就好了。

很少有人知道洛特·杜根去年邮寄选票给了那个他看不顺眼的老人。

没啥别的原因,虽然那个老人在他看来并不聪明,但起码他不算特别坏。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很多也很复杂。真正促使他下定这个决心的是前段时间校园里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产生了警惕。

简单来说就是有学生以自身一些在教授看来根本拿不上台面的优势,要求拿到一个更好的成绩,以顺利毕业。

是的,这个有着某些认知障碍的学生,将自己不及格的成绩归咎为教授对他的歧视。说实话这让洛特·杜根感觉震惊。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学生还真差点就成功了。当时董事会已经有人决定妥协,以此换来不让事情闹大,以免给学校带来一些计划外的麻烦。

如果不是当时几乎学院所有教授都旗帜鲜明的站出来反对的话,这个在洛特·杜根看来就像一个笑话的故事,真会在普林斯顿发生。

当时洛特·杜根就是最激烈的反对者之一。开什么玩笑,如果数学院这帮学生都有样学样,往身上叠BUFF,还有谁愿意花时间投入到认真学习上?

如果这闹一下就能毕业的话,接下来数学院发的毕业证每年都可能会破记录,那样的话普林斯顿跟哈佛还有什么区别?

也许某些想法自私了些,但洛特·杜根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有些事情,在校外随便怎么闹都无所谓。但校园内应该保持应该有的纯净,因为关乎学术的纯净。

好在跟他想法一样的人大概很多。洛特·杜根将之归咎为,当人们发现真要贡献出一头属于自己的牛时,就会很容易厌烦那些宏大的叙事节奏。

要达到这一步很简单,只要有人问一句凭什么就足够了。

哪怕白房子里的那个人再愚蠢,能保持学校内部的纯净性就够了。

从这一点大概就能看出洛特·杜根是个很老派且固执的家伙,不喜欢接受一些新思想。(注2)

但不管如何,今天洛特·杜根的心情不错。毕竟今天天气晴朗,不冷不热,还有微风拂面。

坐到办公室里时,秘书端来的咖啡里,糖跟奶都加的很完美,香甜且可口。

这无一不预示着这应该会是美好的一天。

事实也的确如此,刚打开个人邮箱第一页里就看到了乔喻发来的邮件。

这个他一度想要绑来普林斯顿的少年天才终于给他发邮件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让人无语。洛特·杜根的工作邮箱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期待着能联络上他,但邮件大都是模版回复。

有些人甚至拿到了这位主编的个人邮箱,却很少会发一封邮件。

显然乔喻就属于后者。

点开邮箱看完乔喻的邮件内容之后,洛特·杜根愣了片刻。

广义模态数论系统?数论问题几何化?

真的,有些课题不需要了解细节,只需要看研究者的目的就能知道这个课题有多宏大。

不过如果不是乔喻的话,或者说如果不是他的私人邮箱接到这种邮件,他大概都会直接忽略掉。

宏大的命题谁都能想到。但不是谁都能做到。

但一个对于几何朗兰兹猜想都有独到见解的年轻数学家,有这种想法,成功概率还是很大的。

而且万一能成功的话,就等于打通了几何跟数论之间的壁垒。

这意味着研究数论跟几何的数学家未来交流会更紧密,更意味着也许有很多目前看来很困难的一系列数论难题,在一段时间内可能会井喷式的解决。

当然这只是洛特·杜根的一些预计。至于是否真能有这种效果,还得看研究的细节。

但不管如何,洛特·杜根相信这个构想只要在数学界提出来,就会引来无数的关注,甚至是轰动。

因为从乔喻这封邮件描述的内容看来,他提出的这套公理体系,似乎并不像朗兰兹纲领那么深刻而复杂,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让数学界理解其潜力。

这也让洛特·杜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乔喻究竟是如何论述的。于是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键盘上,打算给乔喻回一封信,首肯他的想法。

不过刚打了个“Dear”,洛特·杜根突然留意到这封邮件是大概四十分钟前发来的。

巧的是华夏京城时间正好比普林斯顿早十二小时,所以都不需要仔细去计算便想到了此时不过华夏晚上八点半……

显然对于一个学生而言,这并不是一个打电话很冒昧或者失礼的时间。于是洛特·杜根干脆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乔喻。

相对于邮件来说,显然一通电话更为便捷,更方便他将长者的智慧传递给下一代的数学家。

电话接的很快,不到三秒钟,洛特·杜根便听到了乔喻热情洋溢的声音。

“你好,哪位?”

“小伙子,也许你应该记一下我的办公室电话。我给你的名片上有的。”

“哦,我听出来了,杜根教授,你好。等会我一定把这个号码记到手机里。你是看到了我的邮件吗?”

听了这个回答,洛特·杜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我刚刚才看完你发的邮件。说实话我对你说到的那个广义模态数论系统很感兴趣。至于你提出的问题,好吧……

事实上我觉得这也是可以接受的,比如第一篇论文可以介绍框架的核心思想,公理体系,以及潜在的应用。

只要能够能让人们看到你的这个系统的确在数论跟几何之间能起到桥梁作用就够了。

至于第二篇论文,主要内容可是在这个特定的框架下,对几何结构进行验证,让人们相信这个公理体系的逻辑的确具备自洽性。

不过为了保证完整性,这两篇论文最好是能在同一期的期刊上同时发布。如果你跟你的团队能够在差不多的时间内完成的话,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洛特·杜根首肯了乔喻的想法。

是的,这位严肃且古板的数学界大佬自动从脑海中屏蔽了既然两篇论文可以在差不多的时间内写完,为什么不可以合并成一篇论文这个疑问。

既然乔喻想要发两篇论文肯定有他的理由。显然乔喻也没打算隐瞒这一点。

“太好了,杜根教授。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不知道,我们华夏在学术审核的方方面面更看重第一作者。

如果论文不能分成两篇的话,这对于我的团队一些合作者很不公平。毕竟虽然这个构想是我提出的,但验证工作是他们做的。

所以分成两篇论文发表更能体现我们团队内部个体的贡献。对了,还有一个问题,这套体系很复杂,我没法一次性就把它论述完整。

所以我打算用多篇论文来构建这个这套公理系统,第一篇论文可能只有关于这个体系的基本性质,跟一些相对简单的定义,公理化结构这些。

第二篇论文则会涉及到模态空间数学性质,包括空间结构、特性、模态卷积运算等等这些东西,然后第三篇……我预估大概要八到十篇论文完成这个命题。

当然每篇论文也会跟第一篇论文相同,分成理论跟验证两篇论文对整体构造进行验证的形式,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听了乔喻的描述,洛特·杜根大脑出现了短时间的宕机……

毕竟很少有数学家会这么干。

就好像之前对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证明,虽然也是用了五篇论文才完成,但课题组是同时放出来的。

乔喻的构想似乎是把一个完整的命题分批次证明出来?

沉吟了片刻后,洛特·杜根问道:“你是说像J.K.罗琳出书那样吗?”

“啊?J.K.罗琳是谁啊?”

洛特·杜根解释道:“她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畅销书作者,代表作是用十年时间写出的七部《哈利·波特》。好吧,对不起,或许我应该用你跟熟悉的华夏作者举例。”

“杜根教授,不得不说您的形容很准确,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会搭建出一个框架,然后一步步丰满这个框架,但肯定不需要十年这么漫长的时间,毕竟十年后我都二十多岁了!

相信我,不会把如此长的时间浪费在搭建一个框架上。毕竟我设计这套公理体系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一些困扰大家的数论问题。”

犹豫了片刻后,洛特·杜根开口说道:“我觉得也许可以试试。当然前提是这个系列的前两篇论文,能够通过审核。这里我要认真提醒你一句……。

说到这里洛特·杜根加大了音量,显得更为肃穆:“乔喻,我不会因为对你很看好,就放低了对文章的要求。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论文的质量,以及你的设计是否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能够在数论跟几何之间架设起桥梁。”

“太感谢你了,杜根教授,你的要求恰好是我最不担心的!不瞒你说,我的导师跟袁正心先生都说应该申请重点数学项目。

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会尽快准备,争取九月就能把两篇文章完成。再次感谢你的指点杜根教授,再见。”

“我很期待你的文章,再见。”

挂了电话,洛特·杜根的心情更不错了。他是真的很期待乔喻能交出怎样一份答卷,在他看来理论数学界其实已经得沉闷太久了,是该有一些惊喜了。

……

燕北大学,挂了电话的乔喻心情了也很不错。

导师跟老薛说的没错,多认识一些有能力的朋友果然是有帮助的。

类似的问题他是不太好意思去请教田导跟袁老的。

哪怕他有非常合适的理由,但跟导师去说把论文这么细致的拆分去写,多少有些讨骂的嫌疑。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得到了一位世界公认顶刊主编的肯定。

哪怕自家导师也是一些国际重量级期刊的编委,但从专业的角度来讲,乔喻觉得还是洛特·杜根这样的主编更为专业。

于是乔喻第一时间又给陈师兄打了一通电话,不只是告知了师兄这个好消息,顺便把两篇论文的题目都想好了。

他为第一作者,陈师兄做第二作者的论文题目是《广义模态数论公理体系的基础理论构建》。

至于陈师兄做第一作者,他做第二作者的论文题目则为《广义模态数论公理体系下的几何结构验证与基础性测试》。

第一篇论文对于乔喻来说要在一个月内完成还是很轻松的。

毕竟前期已经做了许多工作,他甚至还要把一部分留到第二篇论文。

真不是乔喻想水更多,主要是如果把更多内容加入进去,那陈师兄那边需要验证的东西就更多了。

第一篇论文乔喻只打算详细阐述三个核心思想的内容——模态空间、模态距离跟模态密度。

相对应的,陈师兄需要做的工作也就较为简单了。验证模态距离的数学性质,包括非负性、对称性、三角不等式这些。

其次就是模态空间的连通性跟完备性,以及模态密度函数的测试。

因为是说明性的论文,所以需要具体的案例,这块乔喻也已经把陈师兄找好了。

直接构造一个简单的模态空间,将素数对分布映射到模态点,并以此来测试模态距离和密度的规律。

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式,还要感谢张远堂与陶轩之两位教授。

前者证明质数有限间距,虽然七千万这个数值大了一些,但起码提供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后者则已经将七千万这个超大值缩小到了六百。而且这个结果已经被广泛认可。

所以只要用他的方法在这个简单模态空间中,最终测试并通过公式转化后的结果,跟这些数学家推出的结果相符就足以说明这一框架的正确性,以及应用前景。

怎么说呢……

虽然说前人的研究成果,属于已经把果树底下的果子给摘光了,让后人只能登上梯子才能去找到果实。

但起码这些已经摘下的果子可以给后人在攀爬的途中充饥,支撑他们爬到更的位置去寻找更丰硕的果实。

总之,乔喻就是这么理解的。

所以最后跟陈师兄交代的时候,语气也格外语重心长:“陈师兄,这篇论文怎么写你大概有谱了吧?”

电话里,陈师兄立刻回复道:“放心吧,小师弟,你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我要是还搞不定,明天我就自己去找一块豆腐撞死!”

“不光是要能写好,关键是效率啊!陈师兄这次可不是为了我,或者为了咱们课题组,是为了你能在学校里抬起头来做人!

我可是直接为了你专门给Ann.Math的主编杜根教授打了电话的。原本我打算论文写的更完整的,现在也为了你要去掉很多已经完成的内容,所以一个月,有问题没?”

“放心吧,小师弟,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一个月,咱们就一个月!”

“嗯,那加油吧,陈师兄,你也不用每天给我发进度了,一周一次就行了。加油!咱们争取这学期结束之前论文就能上刊!”

“不说了,小师弟,我先去干活了!”

“去吧,去吧!”

挂了电话,乔喻能感觉到陈师兄此时的驱动力有多足。

果然,人还是要适当的逼一下,不然大概陈师兄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潜力有多大。

当然也需要找准方法。

最重要的是,乔喻相信等他跟陈卓阳的这两篇论文真的在Ann.Math上发表之后,老薛大概也会坐不住了。

然后就会有更强烈的斗志。起码据乔喻在燕北大学文献数据库搜索结果,老薛虽然论文发了不少,但也没有文章发在公认的数学四大顶刊上。

这突然被课题组的陈师兄超过了,竞争意识不就来了嘛……

这样到时候他在群里再说什么,起码就有两个人会及时响应了。

至于乔曦……

好吧,乔喻很清楚这种竞争意识对于自家老妈大概率没什么用,她压根不在乎这些。

不过无所谓,乔喻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乔曦的弱点。其实他已经开始动作了。

乔喻已经跟袁老沟通过,让他有意无意的表现出对乔曦的期待就足够了,慢慢的乔曦自然会对数学成就这件事越来越上心。

没错,乔喻非常清楚他老妈其实最怕的就是让那些对她特别好,能让她清晰感受到温情的长辈们失望。

至于原因自然不需要多说……

无非是建立这种长辈跟晚辈间的感情羁绊需要些时间而已。尤其是亲情的建立,跟爱情完全是不同的逻辑。

前者如春雨潜入夜,需要的是长时间的潜移默化,但一旦建立可能持续人的一生,久而弥香;

后者则很容易便突然迸发,然后快速攀升顶点,并开始持续回落,甚至因爱生恨,跌入负值区间。

这也是乔喻一直不太相信爱情的原因。

因为会让他无法判断到底是在荷尔蒙刺激下,让大脑产生错觉,还是他真的喜欢上了某个人。

毕竟大脑是真会被各种荷尔蒙这类东西欺骗的……

这大概也是他下意识里喜欢让夏可可叫“爸爸”的原因。跟爱情相比,亲情显得更为可靠……

好吧,想的有些远了。反正乔喻其实并不着急,毕竟现在制约他发展的未成年。

……

对于很多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学子来说九月最美妙的事情就是军训终于结束,大家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大学生活。

当然对于一些没参加高考就来到燕北大学的孩子其实也差不多。

毕竟是人生一个全新的阶段。

当然对于那些早已经习惯了大学生活的老生们跟讲师、教授来说,新学期其实没什么不同的。

已经习惯了燕北大学生活的老生们忙着认真上课,争取在考试的时候能多拿些绩点。

毕竟对于能考上燕北、华清的孩子们来说,他们大都对未来有着较为清晰的规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会为之努力。

哪怕有迷惘的,但当看到身边的同学不但优秀还努力,也会下意识的跟紧脚步……

这也是名校跟普通院校的差距。

当人在一个相互竞争的氛围里,除非自暴自弃,否则真就是被人推着向前走。

虽然说华夏越好的学校学费越便宜,但同时越好的学校,越有底气把成绩不合格的学生直接淘汰出去。

跟一些二本三本院校,随便混混都能毕业不同,在华夏的顶级高校,多科成绩不合格,学校是真会直接发警告函,如果还无法达标,则会被直接被劝退。

是的,华夏越好的学校,退学率也越高。

当然这些都影响不到乔喻。

刚开学他就向数学院的教务办公室提交了提前考试申请书。

然后在九月的第三周,用三天时间考了数学分析、高等数学、线性代数、实变函数跟复变函数,五门课程。

当然这并没有在学校引发什么热议,因为也没人对外去宣传,主要是没有太多意义。

乔喻不需要用这个为自己锦上添花,主要是他也懒得跑去上课。

毕竟他现在可是一个课题组负责人了。每天要考虑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不但要自己写论文,还要换着花样给课题组成员打鸡血。

当然他也没忘了对几位朋友的承诺,考完之后顺便给监考的教授交流了一下,表达了他对期末考题设计过于简单的不满。

毕竟这种太过于简单的考试题目根本无法让英才班优秀的学生脱颖而出。

他甚至在跟教授交流时,很生动的引用了龚家涛的话,如果一张试卷大家都能考满分的话,那跟都考零分没什么区别。

至于这些课程的代课教授有没有听进去,乔喻其实也不太在乎,不过他能感觉到还是有些用的,毕竟有些教授明显听进去了。

秉承着只要我下限够低,就能无敌的心态,做这种事情乔喻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陈师兄那边也有好消息。

虽然视频中的陈师兄眼袋明显变大了些,头发显得更为稀疏了些后,文章的初稿也已经完成了,甚至比乔喻预定的时间还提前了两天。

这再次让乔喻感慨,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从这一意义上说,他还要感谢一下津大的那位张主任。

毕竟陈师兄的效率提升,这位主任是真的功不可没!

所以他总说,只要刺激的到位,发顶刊这种事并不比喝水难多少……

感谢台北悅讀人的舵主打赏鼓励。

感谢紫衫小鸟的打赏鼓励。

注1:作者通过对普林斯顿美好环境的描写,侧面表达了主角以及跟主角想法相同的书友们,明明可以去更好的环境,却为了民族坚持留在国内做研究跟工作的决心!

注2:作者通过构造一个小情节,既展现了一些具象化的社会问题,又从侧面烘托出了洛特·杜根老派守旧的学术坚持。同时也为之后,洛特·杜根面对主角的要求一再退让,彰显出了乔喻在学术守旧派学者心中的地位,反衬出主角是多么的优秀,以及对其正在做的研究有多么期待。更是衬托出了,主角没拿基金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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