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5.第971章 天崩地裂

第971章 天崩地裂

这小小的厅中,已是落针可闻。

连咳嗽声竟已没有了。

所有人沉默着,不发一言。

那一张张的惨然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大家只是贪赃枉法而已。

这不该是日常吗?

可现在……太子殿下……刚刚接到了旨意,好巧不巧,就遭遇了刺客。

刺客是谁,哪里来的?

没有人知道。

只是……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却都狐疑的用眼睛逡巡着别人的脸。

他们是用利益揉搓起来的一个共同体,自是为了彼此的利益,同舟共济,可是现在……

他们方才的装腔作势,以及夜路吹哨,勉强提起的勇气,现在……

“是谁?是谁干的?”

有人在昏暗中咆哮:“疯了吗?我们不过是贪墨了武库而已,居然……居然丧心病狂到刺杀太子殿下。”

“疯了……疯了……”有人喃喃念着。

“不是我,不是我。”也有人急于想要辩解。

“到底是谁?”

“殿下现在如何?”

“据说刺客,已经杀退了。”

“有没有人被拿住。”

“这就不得而知了。”

啪……

有人拍案:“你们就是疯子!”

刺杀太子,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陛下再好的脾气,也绝不可能宽恕。

什么叫诛九族,就是不但杀你全家老小,而且一个活口,都不留,男人斩杀,女人入教坊司为官JI。

有人颤抖起来。

有人带着哭腔:“到底是何人指使啊?”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我等,这纯粹是……”

“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为何如此赶巧?”

小厅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居然有一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

萧敬手里拿着一张紧急送入了宫中的条子,他手里捏着条子,可手心的冷汗,却已将这条子浸湿了。

萧敬牙关在打着颤,出事了,出大事了。

太子殿下遇刺,遇刺了!

同时遇刺的,还有都尉方继藩。

方继藩那厮,死且死了,眼不见心不烦,看他嘚瑟的样子,就讨厌!可是……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啊。

大明迄今为止,还未听说过如此耸人听闻之事。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匆匆的赶到了乾宁殿。

乾宁殿一片昏暗。

陛下是个节俭的人,既是睡了,当然不肯让人点灯。

萧敬抬头,看着黑暗,嘴唇哆嗦了一下,沿着长廊,加急了脚步。

到了殿前,门口是个值夜的宦官。

“陛下安寝了?”

“老祖宗,是。”

“住口!”萧敬气的七窍生烟:“陛下就在殿里,你胡叫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

萧敬虽然很享受老祖宗这个词儿。

可并不代表,他喜欢小宦官在陛下的面前叫。

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是,是,奴婢该死。”

“我这就要见陛下,你去将陛下唤醒。”

“啊……”小宦官一愣。

陛下都就寝了呢,为何让自己去通报。

“去。”萧敬咬牙,几乎想要杀人。

被萧敬这凌厉的目光一扫,小宦官打了个寒颤,哪里还敢多嘴,忙是轻轻的开了殿门,徐徐步入了漆黑的寝殿,随即,他先咳嗽一声,龙榻上,没有动静。

这小宦官则先拜倒,轻声道:“陛下,陛下……”

“谁……”

是张皇后的声音。

弘治皇帝胡噜依旧。

“掌灯吧。”张皇后显然也觉得,半夜有宦官来唤醒陛下,有些不寻常,只是,陛下好不容易熟睡,他太累了,张皇后并没有急着将陛下唤醒。

小宦官忙是躬身点了灯。

张皇后长发有些散乱,已是披起了一件霞衣,肤色若隐若现,她赤足极地,地砖下是地暖,一股温润的热气使她的足心也不禁暖和起来。

而那萧敬听到了动静,忙是自虚掩的殿门里进来,他见是张皇后,忙是拜倒:“奴婢。”

“何事?”张皇后轻描淡写道。

“娘娘,殿下……遇刺了。”

张皇后身子一僵,本还保持着镇定的脸,骤然之间,变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寻点什么东西搀扶。

小宦官见状,忙是上前,将张皇后搀扶住。

“如……如何……”

“无事。”萧敬忙道:“只是……殿下只怕受了惊吓。”

“是谁?”张皇后却是一丁点也没有松懈,于她而言,哪怕是伤了一根毫毛,也是天塌下来的事。

“不知,只是殿下昨日,才受了陛下的旨意,奉旨彻查武库一案……”

张皇后已是咬碎了牙齿,她凤颜震怒,到了茶几旁,狠狠的将上头的青花瓷瓶摔了个粉碎。

哐当……

弘治皇帝惊醒,一脸茫然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张皇后,顿时心已凉了半截。

张皇后怒气冲冲的道:“陛下竟还睡得下?”

“……”

“陛下的儿子,都差点丧命了!”

“啊……”

“若非是他洪福齐天,此刻,陛下该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呀……”

“虎毒尚且不食子,陛下历来宽厚,既知彻查武库一案,会又凶险,却为何让太子去,太子……他还是孩子啊……”

“他……是孩子吗?啊……他是孩子,他是朕的孩子,他无恙吧。”

“陛下现在才关心起太子的安危来了,若是太皇太后有知,还不知气成什么样子。”

“啊……”

“陛下,臣妾现在心悸的很。”

“快,传太……”

“臣妾斗胆,请陛下出去,臣妾心悸,不愿见陛下!”

………

须臾之后。

还一脸懵逼的弘治皇帝抱着自己的衣衫,从寝殿里出来。

外头有些凉,自己竟还是赤足,在寝殿之中,有地暖,自没什么,可一出殿,便觉得脚下凉飕飕的。

弘治皇帝一脸茫然,可瞌睡却是醒了。

他回过头,怒气冲天。

萧敬吓尿了:“奴婢伺候陛下穿衣。”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弘治皇帝披头散发的朝萧敬咆哮:“刺客拿住了没有,是谁指使?”

“……”萧敬打了个寒颤,不敢做声。

“你这东厂,到底怎么办事的?”

“奴婢……”萧敬……已跪下了,脑袋像棒槌一样,狠狠朝地砖砸去。

哐当。

一声轰响之后,萧敬觉得自己的脑壳已经不属于自己,他……哭了!

………………

方继藩翘着脚,乐不可支的在镇国府里坐着。

朱厚照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的抬头,看着烛火:“几更天了啊,老方,你靠谱不靠谱,你可别骗本宫。”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殿下,别急,别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朱厚照便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倘若刺客是真的就好了,可惜只是我们自己演的戏,诶……诶……”

他开始唧唧哼哼,也不知他说什么。

这是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人生之中,少了那么一点刺激。

方继藩看着朱厚照,觉得这家伙,纯粹的脑子有问题,不过……殿下这么喜欢刺激,找机会,挑个好地方,让他去蹦极怎么样。

啊呀,千万不可有这念头,会死人的,儿媳妇是十有八九,要没收!

外头,传来匆匆的脚步:“恩师,恩师……”

进来了一人。

乃是王守仁,王守仁抿着嘴,永远是一副冷峻的样子。

朱厚照顿时打起精神:“如何?”

“按着恩师所指的地方,果然……查到了……”王守仁面上虽是冷峻,可眼睛却发亮。

自己是刑部左侍郎,这些日子,处理的案子不少,王守仁历来骄傲自负,可是……他又一次对恩师五体投地,恩师到底是怎么才知道这些赃物在哪的,这才多少功夫,神了啊。

方继藩打起了精神:“好,好,好,看来,为师所料果然没有错,现在,立即带人,查抄那几处货栈,到了明日,我们就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

内阁。

夜里当值的谢迁无所事事。

夜里能有什么事呢,之所以内阁大学士需要值夜,只是为了要防备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罢了。

可在这里,又睡不着,索性,就在这内阁附近,晃一晃。

可是……

谢迁眺望着,突然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奉天殿的方向,居然燃起了灯火。

大半夜的,陛下不是去乾宁宫就寝了吗?陛下历来节俭,这奉天殿,怎么突然一下子,染了灯。

他一时失了神,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定了几遍,方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就在他讶异的时候,却有宦官急匆匆的来:“谢公,谢公。”

“何事?”谢迁一脸错愕。

“出事了,出大事了。”

谢迁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故作镇静:“说!”

“太子殿下……遇刺了!”

谢迁打了个冷颤,头晕目眩。

太子殿下……遇刺了,是谁……如此丧尽天良!

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宦官,接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奉天殿,随后看了墨黑的天穹。

明日……天该是红色的吧!

残阳如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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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闹钟没叫醒,老虎气的差点把闹钟砸个稀巴烂,不过细细想想,算了,人谁无过,这一次原谅他,明早,老虎尽量早点起来写,求月票。

(本章完)

第972章 真相

清晨的曙光初露。

宫中便来了个人。

准确的来说,这个人是萧敬。

萧敬陪着陛下,一宿未睡。

他脑袋上,是一个硕大的血泡。

说出来都可能都不信,这血泡,是他自己砸的。

他只在马车上,小憩了一会儿,随即,便见到了太子殿下。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手,还有两条大腿,都在!

萧敬一下子,长长的松了口气,有零有整,整整齐齐,这样就放心了。

他眼睛通红,委屈巴巴的样子,啪嗒一下,跪倒在地:“奴婢见过殿下。”

朱厚照背着手,眼高于顶的样子,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扫一扫萧敬:“啊,喔,萧敬啊,大清早的,你来做啥?”

“奴婢奉陛下之命,特来探视殿下,听说有杀千刀的贼子,居然敢行刺殿下,奴婢……见殿下无恙,实在是……实在是……这是……这是祖宗有德啊………”

朱厚照道:“祖宗有德,那也不是你祖宗,你高兴个什么劲。”

“……”萧敬一直在尝试着和太子殿下好好的沟通。

可这无数次的努力,都让他失败了。

他信不了这个邪,可是……

老半天,萧敬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方继藩在一旁,却是呵斥道:“殿下,怎么说话的,萧公公也是好心,殿下这样说,岂不是让他寒心,萧公公的祖宗,怎么就不积德了?不积德,他能入宫来侍奉陛下?”

“……”

萧敬想杀人。

这时朱厚照却是绷着脸道:“你立即回去,告诉父皇,就说……武库一案,所有的真凶,已经统统找到了,请父皇立即召集百官和群臣,开始朝会,到时,本宫和方都尉,自会将牵涉此案之人,统统揪出来。”

“啊……”萧敬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滚!”

“噢。”萧敬哪里还敢多待,既然没办法沟通,那还是敬而远之吧:“奴婢告退。”

…………

弘治皇帝一宿未睡,惆啊。

太可怕了。

一群人,贪渎到了这个地步,牵涉的,肯定不是一个两个。

直接漂没了九成,这还只是武库,想一想,真让人害怕,若是这个时候,国家有了外患,会是什么样子呢?

越想,越是寒心。

弘治皇帝一宿没得睡,此时,着急上火,气的想要杀人。

贪渎倒也罢了,居然还想杀人灭口。

连太子都敢动,这些人,到底丧心病狂到了何等的地步啊。

幸好太子无恙,否则,就真的天塌下来了。

弘治皇帝根本没心思去看案牍上的奏疏,他焦灼的起身,来回踱步。

心里想着,事情会不会传到仁寿宫那儿,太皇太后若是知道,还不知道什么样子。

张皇后那儿……看来也没法交代。

朕九五之尊,受命于天,何曾狼狈到这个地步。

他眼睛红了,不禁在想,朕要诛这些狗贼的十族!

只是……这案子该怎么办,怎么查出来?

这绝对是一桩窝案,牵涉的人,绝不会是一个,这满朝上下,天知道有多少。

甚至极有可能,还有人是位高权重,有些人,甚至可能不久之前,还是朕的肱骨和心腹之臣,他们的能量,是绝对不小的。

要查。

何其难也!

弘治皇帝闭上了眼睛。

这个仇,只怕没有一年半载,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报不到了吧。

朕身边,竟无可用之人。

太子是不能再让他查下去了,还有方继藩,可千万不要再来一次行刺,再如此,十之八九,张皇后要抱着皇孙回娘家都有可能。

他太了解张皇后的性子,外柔内刚,平时什么话都好说,温柔娴雅,可一旦惹急了,怕是即便当着百官的面,都敢挠自己的脸,让自己头破血流的。

念及此。

弘治皇帝忍不住叹了口气。

英国公……

他脑子里,想起一个人来。

英国公从孝陵回来了吗,他倒是个刚直的性子,和百官没有过多的牵涉,在军中又有极大的声望……

“陛下,陛下……”

此时,萧敬却是气喘吁吁的回来。

一看到萧敬回来,弘治皇帝顿时提心吊胆:“怎么样,太子如何?”

“好,好的很。”萧敬拜倒。

弘治皇帝才松了口气,还是让萧敬眼见为实,才能让自己放心啊。

他凝视着萧敬:“如何?”

“太子殿下请陛下,立即召开廷议,殿下和方都尉说,真凶已经找到了。”

“……”

弘治皇帝一愣。

找到了。

就找到了?

这么大的案子,这才几天?

不可能!

弘治皇帝并不傻。

他有时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对这文武百官,却是多少有些认识的。

一个如此大案,牵涉之广,层级之高,岂是一两天,就可以将其一网打尽的。

何况,没有认证物证,怎么可能一下子找出所有真凶。

这……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这两个家伙,又想弄什么名堂?”弘治皇帝磨牙:“这个时候,还想着胡闹吗?”

“陛下……”萧敬不知该说什么好,不回答,陛下少不得又说一句,你们东厂干什么吃的,可回答,自己该说啥?说什么都有错啊。

弘治皇帝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焦虑无比,他突然驻足,道:“召开廷议,就不是小事了……何况,昨夜太子遇刺,只怕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了吧。”

“是。”

弘治皇帝闭上眼睛:“这两个臭小子,罢……召他们来吧,朕倒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找出真凶的,正好,借此机会,敲山震虎也好。”

“但愿……”弘治皇帝叹了口气:“当真找到了真凶吧。”

萧敬道:“陛下圣明。”

弘治皇帝道:“朕趁此机会,小憩片刻吧,朕头疼的厉害。”

他是真的头疼。

张皇后那儿,还不知该怎么交代,如何哄着呢。

他忍不住想要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可这话却没出口,毕竟……隔墙有耳。

索性,人便坐在了御椅上,身子微微偎着,假寐。

…………

无数的大臣,鱼贯入午门。

朱厚照和方继藩来的最早。

二人显得精神奕奕,谈笑风生,对于其他人,一概不予理会。

至于百官,却各怀心事。

朱厚照背着手,显得有些紧张。

倒是方继藩很轻松,他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生死看淡,爱咋咋地。

几个门生,乖乖的站在方继藩不远处,听到了恩师遇刺之后,他们几乎要疯了。

现在亲眼见到恩师无恙,一下子,心情愉快起来。

方继藩从他们的眼神里,能看到那股子关切,心里顿时暖和起来。

这些门生,还是有良心的啊。

别人只关心太子,也只有他们,总还惦记着为师的生死。

可见自己的教育,没有白费。

众人入了奉天殿,行礼。

弘治皇帝却是眼袋漆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只稍稍打了个盹儿,终于……该干正事了。

他左右四顾,看到了太子,深深看了朱厚照一眼。

心里竟有几分感触。

终究是朕的孩子啊。

不知昨夜,受到了惊吓没有。

这真是万幸。

众臣三呼万岁。

弘治皇帝只淡淡道:“不必多礼。”

每一个人,都焦虑的看着弘治皇帝。

据说真凶拿住了。

这使许多人好奇。

太子殿下,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这才几日啊。

可是,突然进行如此大的廷议,难道只是儿戏……

当然,少不得,也有人心里惴惴不安。

朱厚照此时朗声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但说无妨!”

朱厚照道:“父皇,儿臣受父皇之命,彻查武库贪渎一案,现今,已有了一些眉目,特来奏请父皇。”

弘治皇帝牙一酸。

他就怕接下来,朱厚照来一句,儿臣夜观天象,或者是,儿臣昨夜梦中之类的屁话。

两天时间,不到二十四个时辰,就捉拿到了真凶,你朱厚照还以为自己是包拯不成?

弘治皇帝抚案,却必须得装作一副耐心的样子,露出欣慰之色:“是吗,有什么眉目,尽快说来。”

朱厚照道:“父皇,首先,儿臣和方都尉,已经查到了销赃的窝点。这些被贪墨掉的兵器,哪怕是被人偷偷的带出来,已定需要一个地方,暂时存放,毕竟,这里头牵涉到的兵器,实在不少,若是直接将这些兵器倒卖出去,实是树大招风,因而,他们会在武库附近,寻一个地方,将武器进行重新锻炼!”

倒卖武器,这几乎和谋反没什么分别了。

显然,人家只是求财,还不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所以,他们必须得有一个销赃的地方。

哪怕是将兵器回炉……这其中的利益,也是巨大的。

这个时代,铁和后世不同,价值不菲,甚至有些时候,朝廷直接用铁来制钱,这是硬通货,而武库之中,数不清的铁制兵器,莫说是漂没九成,就算是一成,其中的利润,也是巨大的。”

什么……

顿时,所有人窃窃私语起来,这才一下子功夫,居然……就找到了销赃的窝点?

太子殿下和方都尉,难道能掐会算不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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