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汉斯诊所(求订阅求票票)

法国大公园。

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袍大褂的程千帆手里拿着点心,大口的啃着,许是噎着了,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

右拳捶打了两下前胸,终于咽下去了。

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他将包着点心的牛皮纸摸出来,用来包裹装有磺胺粉的盒子,又摸出约莫三百法币的钞票放在一起,仔细的包裹好,用草绳系好。

三百法币不多不少,他担心彭与鸥手头紧,连给受伤的首长吃点好的、补充营养的钱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踅摸来踅摸去,看中了僻静处的一颗梧桐树,走过去,将东西塞进树洞,然后移动了两步,便假作要解开裤腰带解手。

“啊呀。”

梧桐树旁边不远处的一对年轻情侣看到这一幕,女孩子啊呀喊了一声。

“咛个小瘪三,说你呢,滚。”小开模样的男的看到女伴受惊,上来指着程千帆的鼻子一通骂。

“要你管!”

程千帆丝毫不理会,自顾自继续解开裤带放水。

“咛个瘪三,找打啊。”小开男子上来要动手。

“咋还动手打人呢?”程千帆一口北方口音,慌忙系上裤腰带,躲开对方挥来的拳头。

听得程千帆是外地人口音,小开男子更加来劲了,直接抽出自己的皮带,冲着程千帆就抽过来。

……

程千帆手忙脚乱的躲来躲去,好几次都险些被对方抽中。

“打他!臭流氓!”

“哎呀,差了一点。”

女子在一旁为男伴加油,频频为男伴差点就抽到这个流氓而惊呼遗憾。

此时此刻,程千帆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远远走过来的邵妈。

他不再躲避。

一把抓住了小开男子的皮带,用力一拉,将男人拽倒在地。

这还不算,程千帆直接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坨狗屎,直接朝着旁边‘擂鼓助威’的女子扔过去。

射术精准,直接扔在了女子的头上。

路灯较为昏暗,女子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伸手抹了一把,又闻了闻,然后便是一声凄惨的尖叫和哭声,“呀,狗屎!韩林!韩林!呜呜呜呜呜!”

程千帆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一击即中,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嘟囔了句,“这么准?”

一抬头就看到了愤怒的韩林。

转身就跑。

后者在后面拼命的追。

……

邵妈假作去上茅厕,靠近了当作死信箱的那颗梧桐树,就看到有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男子风一般的从她的身旁跑过,后面是一个挥舞着皮带骂骂咧咧追赶的男子。

在两人身后,是一个哭哭啼啼、一只手捂着脸跑的女孩子。

邵妈没有认出乔装打扮的程千帆的背影:

这个人跑步的时候身体习惯性的前倾的厉害,看似随时要往前跌倒的样子。

看到这三个人已经离开,邵妈松了一口气。

此三人刚才都在死信箱附近,要是不走的话,她想要取情报(东西),还是比较麻烦的。

程千帆对这一带地形非常熟悉,七绕八绕便将追赶者甩开了。

他找到河边洗了手,找了个僻静角落,翻了巷墙,又绕了绕,从法国大公园的南门出去,叫了辆黄包车。

坐在黄包车上,程千帆摇摇头,在内心里对刚才被他捉弄的这对男女说了声抱歉。

按理说他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东西放进树洞里就该离开的。

这也是通过死信箱紧急传递物品的一个准则。

不过,有这两个人在那里腻腻歪歪的,邵妈想要假作上茅厕经过、顺利取走东西会比较困难,毕竟邵妈没有他这么敏捷的身手:

上完茅厕,经过梧桐树的时候,快速取走东西就可以了,如果多逗留,容易引起怀疑。

程千帆只能出此下策,将此二人引开。

这件事着实是意外情况:

这颗梧桐树能够被他选中成为一颗革命的梧桐树,这是有原因的,梧桐树边上没多远便是茅厕,法国大公园的茅厕设计是有问题的,这边正好是一个夹角的出风口,茅厕的味道全朝着梧桐树这里飘过来。

只要是正常人,没有人会在这里长时间逗留的,谁能想到这对男女竟然在这个有味道的地方幽会。

……

汉斯诊所。

彭与鸥两根手指头夹着一支烟,香烟已经熄灭,他犹自未觉。

汉斯放下手中的这页纸,皱了皱眉头,“就没有更加详细的病历资料吗?”

“这已经是最详细的资料了。”彭与鸥表情凝重说道,“我们这位同志还在来上海的路上,他们的电台一直联系不上,无法得知最新、最确切的消息。”

他看着汉斯,表情急切,“汉斯同志,就以情报上的描述,有把握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汉斯摇摇头,“病人的病情资料有限,我需要见到病人,特别是拍了X光之后,我才能告诉你答案。”

说着,他指了指手中的纸张,“腹部中弹,只是经过简单的诊治,此外,这位同志的背部也有贯穿伤,你确认我们的这个同志能够支撑到抵达上海?”

说着,他自己先摇摇头,“恕我直言,这种情况,长途跋涉,还要穿越国府军队的封锁线,营养也很难跟得上,我很担心他无法坚持抵达上海。”

……

“能!一定能!”彭与鸥咬着牙,说道,“他的命很硬!十几万国民党反动派围追堵截、在浙南反复围剿,抓了他三四年都没有抓到他,没有吃,没有穿,饿急了吃草根、树皮,渴了喝泉水,雪水,泥水,无论多么恶劣的环境,前后数次负伤,无数次身处险境,他都没有倒下,革命没有胜利,他不会倒下的。”

“真是不可思议。”汉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赞叹着摇摇头,“我要向他们致敬!”

“需要提前做哪些准备工作?”彭与鸥问道。

“磺胺粉!这个必须先准备好,我这里已经没有磺胺粉了。”汉斯说道。

彭与鸥皱了皱眉头,露出发愁的样子,最后咬咬牙,“这个我来想办法。”

有‘火苗’在,磺胺粉对于目前的上海红党来说不是问题,这是彭与鸥故意做出为难的表情。

随着时局越来越紧张,被誉为‘神药’的磺胺粉愈发受到重视,各方面的人马都在囤积这种药,现在黑市上几乎是有多少磺胺都会被一抢而空,甚至可以用有价无市来形容。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表现出能够较为容易搞到磺胺粉,这便可能是一个破绽。

上海滩黑市上现在掌握磺胺粉的黑市商人就那么几家,其中尤以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的小程巡长为最,彭与鸥必须尽量抹掉一切可能被联想到程千帆身上的线索和疑点。

……

“还有什么?”彭与鸥问。

“还有一点,我现在还不确定。”汉斯指了指诊所里的X光机说道,“我这台X光机有些过时了,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能使用最新式的X光机来给这位同志做检查,当然,这需要等这位同志抵达上海后,根据他的实际情况再做决定。”

“法租界哪里有最新式的X光机?”彭与鸥立刻问。

尽管按照汉斯所说,也许用现在这台X光机也可以,但是,他必须作出最充足的准备。

“台拉斯脱路的巡捕房警察医院。”汉斯说道,“他们两个月前刚刚买了一台最新式的德国造的X光机。”

“好。”彭与鸥点点头,将这件事暗暗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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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5章 ‘飞鱼’同志(求订阅求票票)

离开汉斯诊所。

彭与鸥站在马路边上,点燃一支香烟。

抽了一口。

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距离。

就看到一个黄包车夫拉着黄包车凑过来。

“先生,坐车咩?”

彭与鸥点点头,上了黄包车。

“先生,去哪里?”黄包车夫问道。

“亚尔培路。”彭与鸥说道。

“晓得了,您坐稳了。”黄包车夫拉着车子小跑起来,压低声音说道,“先生,我观察过了,没有人跟踪。”

彭与鸥‘嗯’了一声,低声问,“有消息没?”

“那边依然没有消息,火车站、码头都有同志盯着呢。”黄包车夫说道。

彭与鸥点点头,表情凝重。

按照预定计划,护送苗先生来沪上的杭城地下党同志们应该在今天傍晚抵达沪上。

现在,人还没有到,他担心途中出了岔子。

尽管国红双方和谈,国府暂时停止对西北红党用兵,但是,国府反动派对南方红色武装的围剿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凶狠、猖狂。

夜风习习,彭与鸥的偏头痛最近又犯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脑中在思索事情。

黄包车绕进了一个巷子,停在了奋发书店的侧门。

黄包车夫拉着空车在一个僻静处休息,同时兼做警戒。

……

彭与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上前敲门。

两长三短。

“谁?”院子里有轻轻的脚步声,有人走到门后问。

“涂老六,南市的。”

侧门轻轻打开,周虹苏看到彭与鸥,松了口气。

彭与鸥直接进入。

周虹苏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缩回头去,迅速关上侧门。

“怎么来晚了半小时?我一直担心别出了什么事。”进了屋内,周虹苏关切询问。

“有事情耽搁了。”彭与鸥扫了一眼,看到窗户都被被子、毯子遮挡,没有开灯,只是点了一盏油灯。

“说说计划安排。”彭与鸥找了个凳子坐下,“时间比较晚了,我不能多呆。”

“明天上午,俞折柳同志会去靶子场监狱探监刘波,下午,我们会安排俞折柳同志和其他同期撤离的五名同志乘坐火车离开。”周虹苏说道。

“按照计划,先去南京,然后在徐州修整、汇合了徐州的同志之后,再去北平。”

……

俞折柳探监刘波,坐实对方是红党特工‘鱼肠’之事,只是此次转移计划的一部分。

包括俞折柳在内的五名为曹宇所知晓的同志被安排转移,他们汇合徐州的同志,总计八人,将组成北上抗日的小分队,远赴北平,支持北平党组织在沦陷区坚决开展敌后抗日斗争。

“平津已经是沦陷区,一定要做好同志们的安全工作。”彭与鸥叮嘱说道。

上一次江苏省委、上海市委以及浙江省委安排同志北上抗日,是支援东北抗联。

只可惜,因为叛徒温长健的出卖,多名同志在哈尔滨被捕,经受满铁调查部的严刑拷打、坚贞不屈,最终英勇牺牲。

烈士的鲜血,染红了东北的黑土地。

牺牲的同志中,包括彭与鸥的独子冯嘉樟同志。

“北平的同志会做好接应工作的。”周虹苏说道。

他给彭与鸥倒了一杯水,继续说道,“俞折柳同志北上之后,学工委暂定由左孝民同志接手。”

“孝民同志虽然年轻,但是,比较机敏,有一定的地下斗争工作经验,由他接手学工委的工作,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彭与鸥点点头。

……

“还有一件事,俞折柳同志的下线秦迪同志,这名同志的潜伏身份非常好,你看看是继续交给学工委,还是转由市委直接领导?”周虹苏问道。

周虹苏一说,彭与鸥就知道他说的这名同志是何人。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巡捕秦迪同志。

事实上,中央巡捕房‘多出’秦迪这名我党潜伏人员,完全是意外情况。

俞折柳介绍秦迪入党,是需要经过彭与鸥批准的。

秦迪是去年入党,当时这名年轻人刚刚高中毕业,还没有参加工作。

入党后没有多久,秦迪的家人托金克木的关系安排他进了巡捕房吃‘洋皇粮’。

秦迪的组织关系在学工委。

学工委的领导同志对于秦迪能够进入巡捕房工作自然是非常高兴。

对此,彭与鸥只能表示认可,更没有理由阻止。

‘火苗’的身份是高度机密,整个上海,只有他以及邵妈知道程千帆的身份,他若是表现出阻止一名同志打入巡捕房的态度,并不合理,反而会引起其他同志的某种猜测。

……

只是……

彭与鸥有些头大。

他此前刚刚同‘农夫’同志见过面,意外得知特科王牌特工‘鱼肠’同志竟然也一直潜伏在中央巡捕房。

现在,中央巡捕房有‘火苗’和‘鱼肠’两大王牌特工潜伏,还有一个年轻的新同志。

彭与鸥的感觉就是,中央巡捕房就像是一个酒缸,我党不断的向里面兑水,简直要把中央巡捕房发展为红党的据点了。

但是,从安全角度来说,这是不合适的。

“秦迪的组织关系,也暂时安排左孝民同志接手。”彭与鸥沉声说道。

他迅速做出决定。

秦迪的组织关系此后依然属于学工委,并且绝对不能同‘火苗’同志、亦或是‘鱼肠’同志发生任何横向联系。

“好吧。”周虹苏点点头,因为曹宇的原因,他也是要转移的。

如若不然,他是想要将秦迪要过来的。

……

“老周,大连的环境更加复杂,斗争形势更加严峻,你要多加小心。”彭与鸥语气深沉。

周虹苏的去向是大连,日本人对大连的控制比东北更加强大,周虹苏在大连的工作环境殊为险恶。

“放心,我有心理准备的。”周虹苏爽朗一笑。

彭与鸥注视着自己的战友,他能够读懂周虹苏这句话蕴含的坚决和刚强。

“老周,保重。”彭与鸥同自己的战友重重的握手。

周虹苏紧紧的握住彭与鸥的双手,“保重!”

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可以再见,甚或是再也无法相见。

……

福熙路,多福里二十一号。

‘农夫’同志热情的同一名中年男子握手,“‘飞鱼’同志,早就听说你,终于见面了。”

中央特科情报科前任‘飞鱼’苏民权同志改用了‘鱼肠’的代号后,旺庸同志安排另外一名潜伏特工使用了‘飞鱼’这个代号。

历经多年风雨,‘飞鱼’同志一直成功潜伏,他也是中央特科情报科在前年的大搜捕后、目前可以联系到之‘仅存’的两名情报科潜伏特工之一。

另外一名幸存的情报科潜伏特工则是‘火苗’。

“‘农夫’同志,一直以来都只见过你的照片,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了。”‘飞鱼’同志打趣说道。

“照片?”

“国府的通缉令啊。”‘飞鱼’同志笑着说道。

“也是。”‘农夫’同志点点头,“估摸着,我的通缉令在你的办公桌上也多次出现过呢。”

“那可不。”‘飞鱼’点点头,“五千大洋,看的心痒痒啊。”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路大章同志,你见过彭与鸥同志了?”‘农夫’同志请‘飞鱼’坐下,问道。

‘九一八事变’90周年,勿忘国耻!铭记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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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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