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第550章 归我大明者永安于中华

第550章 归我大明者永安于中华

李超继续问道:“你们在阿卡普尔科转了一圈,西班牙人有什么反应?”

吴关海嘿嘿一笑:“肯定是气得半死。”

这倒没错,要是西班牙人船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松门湾转一圈,自己的肺都会气炸了。

“然后呢?”

“我们跑出了阿卡普尔科港,西班牙人的船纷纷扬帆起锚,跟了上来,不过我们跑得快,走一会,停一会,轮流引着他们一直向北来。

大概相隔六个小时的路程,青龙巡六号巡航舰在引着他们过来。”

“现在只剩下四个小时。传令下去,青龙水师全体出动,陆战营谨守太平城。”

“是!”

西班牙新西班牙总督区西北舰队指挥官兼阿卡普尔科城主路易斯.德.桑塔利亚,站在旗舰“七月玫瑰”号艉楼上,忧心忡忡地看着前方的海面。

西班牙国王分设了两个总督区,新西班牙总督区和秘鲁总督区,管辖它在新大陆庞大的殖民地。

新西班牙总督区设立于1521年,首府设在墨西哥城,辖区为巴拿马地峡以北的地区,包括加勒比海群岛和委内瑞拉。

秘鲁总督区设立于1544年,首府设在利马,辖区为巴拿马地峡以南,除委内瑞拉的广袤地区。

随着新大陆的开发和发展,还会在1718年和1776年分设新格兰纳达和拉普拉塔两个总督辖区。

新西班牙总督区的核心地区是墨西哥南部,巴拿马以北的中美洲,加勒比海群岛。

成立新西班牙总督区后,西班牙人向北探索的主要路线是从古巴出发,沿着密西西比河和佛罗里达半岛北上。

因为西班牙人相信墨西哥印加人的传说,佛罗里达有长生不老的泉水,南卡罗来纳有一座钻石山,德克萨斯有格兰奎维拉王国,亚利桑那有七座充满财富的城市。

当然了,还有就是把上帝荣光传遍新大陆,建立上帝赐予虔诚西班牙人的天国。

金子、上帝、光荣(Gold、God、Glory),这是西班牙人在新大陆四处乱窜的动力。

地处西北的阿卡普尔科城就十分尴尬。

没有金银矿,没有肥沃的土地,以前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终于在重新打通菲律宾航线,运回来一船船价值不菲的明国丝绸、瓷器和茶叶,以及香料后,阿卡普尔科城进入到许多人的视线里,尤其是新西班牙第四任总督路易斯.德贝拉斯科。

德贝拉斯科于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上任,他当机立断,支持此前一直讨论不决的重新打通菲律宾航线,进而有了嘉靖四十四年,米格尔.洛佩斯.德.莱加斯皮的远征,对苏禄群岛的占领,以及宿务城的修筑。

德贝拉斯科的考量很简单,降低通货膨胀。

西班牙在新大陆的政策就是极尽压榨殖民地,以供养西班牙王室和贵族的奢靡生活,满足王国的开支。

此时的西班牙国王是哈布斯堡王朝的费利佩二世。

他正在试图建立一个庞大的天主教帝国。

费利佩二世先是帮助妻子,英格兰女王玛丽一世,重新把英格兰变回天主教国家,后因玛丽一世的去世,失败。

接着他跟法国人作战,终于在1559年签订了对西班牙有利的和约。

然后费利佩二世把宫廷迁至马德里,把它作为西班牙永久首都,并开始加以扩建。

1565年,奥斯曼帝国海军围攻马耳他,开始向塞浦路斯渗透。

为了捍卫安全遭到极大威胁的基督教世界,费利佩二世请教皇出面,与威尼斯结成同盟,正在努力地扩张海军,准备与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的海军决战。

这一切都归到一个根本,钱!

许许多多的钱。

墨西哥和智利出产最多的就是金银,正好满足了费利佩二世的需求。可是西班牙大帆船运回去的金银,造成通货膨胀。

为什么造成这个原因?

因为欧罗巴此时的生产力低下,生产出的货品不会因为金银货币变多而变多。

潮水一般涌进来的金银,疯狂地推动着欧罗巴的物价上涨。费利佩二世和西班牙贵族们惊讶地发现,自己手里的金银虽然变多了,但是能买回来的东西却没有增加多少。

怎么办?

虽然此时还没有人懂什么叫通货膨胀,但作为非常有经验的行政官员,德贝拉斯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开通新的贸易路线,用墨西哥和智利的金银买回大量的货品,投入到西班牙市场去,应该能够降低物价。

1566和1567年,从宿务岛沿着太平洋闭环路线运回来十七艘帆船的货物,全是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白糖以及玻璃器皿等威尼斯“特产”。

运回到阿卡普尔科城后,通过陆路运到墨西哥南部半岛东端的韦拉克鲁斯港,再次装船,运回西班牙本国,极大地抑制了西班牙的物价。

费利佩二世“龙颜大悦”,褒奖了德贝拉斯科,授予他侯爵爵位。

德贝拉斯科大受鼓舞,指使接替莱加斯皮担任阿卡普尔科城主的桑塔利亚,扩大菲律宾航线的交易量,还出面协调,从加勒比海和智利总督区调了十几艘帆船到阿卡普尔科城。

可是从1568年后,这些开往菲律宾的帆船,都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1569年,船队还是没有回来,桑塔利亚又派了一支船队去菲律宾,结果还是渺无音讯。

桑塔利亚安慰自己,万里海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稍微耽误一下,风向潮流期过去,又得等一年。

再说了,船队到了菲律宾,那边还需要采购。

西班牙是“世界第一强国”,它的需求量也是世界一流,肯定把明国的出产买空了,莱加斯皮需要时间去凑集货物。

只是他再怎么想,也不敢想象莱加斯皮已经一命呜呼,西班牙的三支船队,都被明国海军全歼,再也回不来。

船队迟迟未回,在墨西哥城的德贝拉斯科三天两头派人来催。

没法子,马德里尝到甜头的费利佩二世催促德贝拉斯科,德贝拉斯科只能催促桑塔利亚。

桑塔利亚被催得头都大了,这年头也没无线电什么的,万里之外的菲律宾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啊!

见了上帝的莱加斯皮等人也不知道托个梦。

桑塔利亚天天在港口等,扳着手指头算。

船队一般在儒略历六月从菲律宾出发,航行六个月到达阿卡普尔科城,也就是儒略历的二月中下旬,大约等于大明一统历的三月下旬和四月上旬。

也就是这段时间。

今年船队的归期该到了,桑塔利亚无比期盼着船队的帆影能在天边出现。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两艘不知国籍的帆船突然出现在阿卡普尔科城外海,击伤了巡逻的战舰,还闯入了阿卡普尔科港区里溜达一圈,然后向北逃窜。

桑塔利亚询问了被击伤的战舰船长,他说这两艘帆船是从北边出现的。

顿时觉得不好了。

北边?

菲律宾的船队也是从北边回来,现在突然冒出两艘不知国籍的帆船,是不是船队有危险?

桑塔利亚马上召集了所有的船只,跟着北上,一路上在逆风中你追我赶,十来天后来到了松门湾。

看到那艘船钻进了松门海峡,桑塔利亚迟疑一下,怀疑其中是不是有诈。

可是西班牙海军的荣誉让他迅速打消了疑惑。

我们可是世界第一的西班牙海军,谁敢在老虎头上拿大鼎?

追!

桑塔利亚下令道,十一艘西班牙战舰鱼贯驶进松门海峡。

李超早就下令,太平城做好了伪装,包括扼守海峡的炮台也用树木枝叶遮挡住,瞒住了桑塔利亚等人眼睛。

进入到海湾地区,桑塔利亚接到前卫船的报告,失去了敌船的踪迹。他四处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岛屿众多,水文比较复杂,心里生起不好的预感。

这里是个口袋,敌人要是从后面某处冲出来,自己这支船队就要全交代在这里了。

桑塔利亚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支“庞大”的舰队从身后斜冲了出来。

这支舰队的主力舰有十二艘之多,每一艘的船型都比自己主力舰要大得多。

敌军主力舰是老虎狮子,它们旁边的辅助舰就是群狼,桑塔利亚感觉自己的船队就像是一群绵羊。

桑塔利亚连忙叫人打手旗,询问对方舰队的国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总兵,对面西夷船在打手旗,看样子是有话想问我们。”副官禀告道。

李超斜着眼睛问道:“西夷船的手旗信号,你看得懂吗?”

副官摇了摇头,“看不懂。总兵,我们水师上下,也就老乌看得懂。”

李超嘴角一撇,“可惜老乌在太平城,这就没有办法了。传令各船,以狼群战术接战!”

“遵令!”

狼群战术跟俞大猷用的骑兵突击战术类似,但有所差异。

狼群战术是两艘战列舰,或者一艘战列舰一艘护卫舰,互相配合二打一。

一艘正面,一艘侧面,交叉进攻,不分谁主攻谁详攻,谁抢到上风有利位置谁就是主攻。

桑塔利亚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只看到对方的船队分成若干队形,占据上风位置,气势汹汹地猛扑过来。

这些不明国籍的战舰极为凶狠,往往突击到离己船三四十米的距离,然后猛烈开火。

己方战舰虽然不甘示弱,开炮对射,但是桑塔利亚很明显的发现,对方火炮不仅数量多,还极其凶猛。

往往一轮抵近齐射,就足以把己方的船只打得遍体鳞伤。

要是被打伤舵机或打断了桅杆,己方船只失去动力,就是死路一条。

偏偏对方战舰的船体非常坚固,己方的火炮打过去,造成的伤害非常轻微,无法对对方造成有效杀伤。

松门湾海面炮声隆隆,仿佛十年的雷声全集中在这一天炸响。

岸边,许多本地土著闻声观看,他们看到海面上硝烟弥漫,一艘艘如怪物一般的帆船,不停地在烟雾中穿行。

高耸的桅杆,庞大的船身,极具压迫感。可是这样的怪物,在会喷火的武器打击,支离破碎。

桑塔利亚率领的十一艘西班牙战船,被大明青龙水师围在松门湾,穿插分割,利用优势兵力以多打少,形成强大的火力优势,进行疯狂地抵近炮击。

三个多小时过去,一艘又一艘西班牙战舰起火、倾斜、沉没、被俘、投降。

当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整个松门湾照得火红一片时,岸边上千围观的土著印第安人,听到海面上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大明万胜!”

这场海战的场面,还有这声响彻云霄的欢呼声,深深刻在这些土著人脑海里,口口相传,迅速传遍了夏州西海岸。

收拾战场后,李超带着十二艘战列舰,四艘巡航舰,搭载着两千名陆战营挥师南下。

六天后,青龙水师炮击了阿卡普尔科城,并掩护两千陆战营登陆,占领了这座城池。两天后,李超释放了四位西班牙人军官,带着乌尔达内塔执笔为他书写的信,直奔墨西哥城。

几天后,这封信被送到墨西哥城总督府的德贝拉斯科手里。

这是一封中文西班牙文并列的信。

“奉大明皇帝圣诏,大明海军青龙水师总兵官李率部东抵艮洲,遍谕此地军民。广袤之土,有德者居之.艮洲久无所主,圣君疚心。

今大明恭承天命,罔敢自安。华夏气盛,降生圣人,治世安民.遣兵泛舟万里,除暴乱,定四方,拯生民于涂炭,使万众皆得其所。

故归我大明者永安于中华,背我大明者自绝于世界。”

(本章完)

554.第551章 海瑞旧人之后

第551章 海瑞旧人之后

李超在艮洲大杀四方,威风八面地向西班牙人展示大明海军煌煌武威,朱翊钧不知道,他只是站在游泳池旁,眺望了一眼东边,心里嘀咕了一句。

李超有没有演奏二胡,让“一曲肝肠断”在遥远的新大陆响起。

想完之后,也就放到一边。

相隔万里,只能等李超的军报回来。

不管打赢还是打输,滦州造船厂和吴淞造船厂源源不断下水的战列舰、护卫舰,会继续派往艮洲。

艮洲,老欧嘴里的北美洲,到处是蜂蜜,空气弥漫着香甜气息的土地,怎么能拱手让人。

上帝恩赐的天国?

朕还说那是三清天尊赐给大明的礼物呢!

自己脑海里的地理知识还记得,中美洲有一截比较狭窄,东西两端各修一个港口,直接开通往欧洲的航线,大明商品可以源源不断地向欧洲运去。

东西对进,包围欧罗巴。

以后全世界黑暗愚昧的地方,美洲、非洲、大洋洲,我们就带去璀璨的华夏文明之光。

有自己文明的地方,天竺、大食、波斯、奥斯曼、欧罗巴,我们绝不去不干涉你们的文明,我们只需要自由贸易。

想完这件事,朱翊钧又想回到海瑞下江南。

东南是大明的轻工业中心。

重工业强国,轻工业富民,两者相辅相成。自己把海瑞这把太阿剑派往东南,就不是斩几个贪官,整顿江苏官场这么简单。

朕要对东南进行“系统性整治”!

“传旨给王诚,叫他去一趟南京。”

陈矩、李春对视一眼,忍不住问道:“皇爷,冯公公去承德督造行在,王诚暂时管着东厂,他要是去了南京,这东厂?”

“让方良看着。他御马监少监的差事,让林福接任。”

“遵旨。”

内廷貂珰也要经常来回调任。

总在一个单位待着,很容易变成坐地户,有结党营私的可能。

“方良,去把王诚叫来。”

方良一直在不远处扈卫着,听到朱翊钧吩咐,马上应道。

“奴婢遵旨。”

不一会,王诚被叫来。

“奴婢王诚拜见万岁爷。”

朱翊钧先细细叮嘱了一番,最后说道:“你即刻去南京和上海,把朕的话传给上海的吕用和锦衣卫苏峰,好好配合海公,给朕唱一出大戏。”

“遵旨!”

南京城的院子的一角,海瑞和秀德和尚,也就是皇甫檀,两人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

海瑞捋着胡须,微笑着问道:“你怎么察觉到老夫的破绽?”

皇甫檀淡淡一笑:“我们这些人,海公想必也知道是做什么的。每到一处,我们上下都十分小心谨慎,尤其关注朝廷和官府的邸报和揭帖。

官府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关乎着我们成败生死。不得不小心。那些日子,朝廷最大的动静就是海公出任江苏巡抚。

不仅江苏,附近安徽、南京、浙江,整个东南官场和士林,都为之震动,惶然忐忑。”

皇甫檀堪堪而谈,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喇唬会首犯,对面坐着海青天而心慌。

“海公一行在临清城入了我们一伙,晚生原本不在意。只是听到消息,说海公一行入了山东,就不见踪迹。

山东官吏和世家,多遣人手,在水陆道路上四处打探,依然没有发现海公踪迹,居然就此神秘消失了。

那天在徐州,晚生无意见到海公在给一位船夫写家信,猛然醒悟,满天下人都在找海公,海公却在晚生的身边。”

皇甫檀赞叹道:“海公神机妙算,任谁能想到,您混在我们中间。我们明为南京天界寺化缘队,暗为佛门喇唬会,不管明里暗里,都不会有人认为海公跟我们同流合污。”

“好,不愧是东南十灵秀。老夫寻你,浩举心里可有数?”

皇甫檀默然一会,“海公寻晚生,晚生能猜到一二。应当是隆庆元年南闱之事。只当年晚生状告不成,还连累三叔。

当年三叔被武定侯案牵连,被有隙巡按所逼,几乎家破人亡。隆庆元年,我又不顾劝阻,愤然投书告状,不想引来报复。

害得三叔又一次身陷险境,晚生不敢了,认命了。”

“认命了?”海瑞长叹一口气,“老夫听得出这句话里的辛酸哀苦。

浩举,这世上有才之人比比皆是,为何脱颖而出,报国益民,青史留名的聊聊无几?

这世上一帆风顺之事皆无,就算奸臣严嵩,中年之前也是坎坷不平,饱受冷暖。世上之人,大多人遇到艰辛,抗争几次后,便觉得身心疲乏,然后说,我认命了。

一句认命了,也就决定你此世芸芸众生。”

皇甫檀看着海瑞,一脸的不服气。

你以为你是海青天,就可以如此爹味十足地教训我吗?

我的人生我掌控,用不着别人指三道四。

皇甫檀的神情,海瑞看在眼里,他喟然长叹一口声,朗声念道:“男儿意气在封侯,投笔却惭班定远。吾才不是洛阳生,况乃白发垂星星。”

皇甫檀浑身微抖,声音发颤地问道:“海公认识家严?”

“嘉靖二十八年冬,老夫上京会试。家境贫寒,一路上风餐露宿,窘困至极。

老夫先是托了熟人,坐上一艘海船,泛海到了宁波,再从那里上岸,沿运河北上。到了苏州,子俊兄正在家读书。那天他出来游走,遇到狼狈至极的老夫。

相问之下,原来是赴京赶考的海南穷举人。子俊兄欣然邀请老夫归家,粗菜淡饭,让老夫主仆,饱餐一顿。

住了一天,临走之前,还搜刮囊底,赠送了三吊四百三十文。老夫不受,子俊兄还十分生气,说老夫不受就宁可丢到水塘去。老夫只好愧领。”

海瑞眯着眼睛,缓缓追忆着。

“可惜那年会试,老夫辜负了子俊兄的好意。嘉靖三十一年冬,老夫又上京赴三十二年春闱。路过苏州,给子俊兄带去了一顶黎民所制的竹笠。

老夫穷困,买不起好东西。子俊兄却不嫌弃,欣然受领,还挥毫在竹笠面上写下‘桥边客’三字,老夫问他,这是何意。

子俊兄答道,‘归来倾国思报仇,不知谁是桥边客。’”

海瑞缓缓说着,对面的皇甫檀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不已。

“子俊兄博学多才,能文能武,精乐善弈。科试不顺,并不气馁,熟读兵书,并花了五年时间走遍九边,遍访西北、中原各地,沉心民情,总结时弊。

曾经写下《几策》、《兵流》、《枕戈杂言》等书,论及兵事、时政。这些书老夫有幸看过,字字珠玑,切中肯綮。

子俊兄有大才却报国无门,但不自暴自弃,从不认命。枕戈待旦,随备征召。可叹可惜,他最后还是抱憾而终。”

海瑞看着皇甫檀,喟然说道:“老夫一直记得这位旧友,曾经写过几次信给你父亲。可惜邮路不畅,终不见回信。

后来老夫辗转多地,那一年巡按南直隶,还特意去了一趟苏州,登门拜访,不想人去楼空,宅院草寥。

原来是子俊兄寄予厚望的麒麟子,认命了。”

皇甫檀噗通跪倒在地,伏地大哭。

舒友良从外面转了进来,看到皇甫檀在大哭,忍不住问道:“老爷,你怎么又把人说哭了?”

海瑞指着皇甫檀问道:“友良,你还记得嘉靖二十八年秋冬,你我上京赶考,在苏州遇到的皇甫员外。”

舒友良答道:“怎么不记得!当初老爷你和我,好容易挨到苏州,准备乞讨一番,挣些米面钱财,再上路。

然后那位皇甫员外请我们到家里,饱吃了几餐,临行还塞了两身旧衣,给了三四吊钱。

记得,我当然记得。”

舒友良的话让皇甫檀哭得更加厉害。

海瑞指着他说道:“友良啊,他就是皇甫员外的幼子,皇甫檀,皇甫浩举。”

舒友良大吃一惊,马上就想明白了,“老爷,你在临清码头想法进喇唬会,就是奔着他去的?”

“是的。老夫收到锦衣卫的密贴,知道了浩举的身份,万万没有想到,子俊兄的麒麟子,不仅是隆庆元年南闱的受害人,居然还成了这般模样。”

舒友良一听也来气了,“我老舒这一生放荡不羁,敬佩的人不多,皇甫员外绝对算一位。虽然他没有功名,但是急公好义,气度不凡。虽然身为一介庶民,却时怀报国利民之之志,从不放弃。

想不到你小子居然假身为僧,行这坑蒙拐骗之事,你老爹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皇甫檀羞愧难当,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海瑞上前去扶起他,“浩举,你少年失怙,两位兄长又先后病逝,全靠三叔和姐夫家扶持。一路走来,确实不易。遇到艰辛,心生气馁,老夫能谅解。

而今老夫奉皇命溯查隆庆元年南闱案,浩举你是受害人,可愿助老夫?”

皇甫檀猛地抬头,满是泪水的脸上又惊又喜,“海公还相信晚生吗?”

“这一路上,老夫一直在观察着。浩举你,还有你的妻舅任博安,喇唬会的首脑,虽行事不端,但心有底线。

一路上困苦百姓分文不收,还广施粥衣。行骗也是盯着那些达官贵人,豪右世家们,说实话,倒也暗合老夫的脾性。

只需你们戴罪立功,老夫出面,向皇上讨一份情面,赦免尔等即可。”

舒友良连忙在旁边说道:“檀小哥,咱家老爷在皇上面前可有牌面了,西苑那是想进就进。张首相牛掰吧,进西苑还得递牌子。

我们老爷有事找皇上,只需通报一声,立即有司礼监的大貂珰出来接进去。”

海瑞眉头一挑:“就你话多!”

舒友良嘀咕着:“我不是在给你长声势。看看卓吾公,都是举人,人家门下满桃李,看看你门下,阿猫阿狗有几只?

以后哥儿姐儿们长大了,靠谁去?反正到年纪了我两眼一闭,双腿一蹬,万事不管。”

海瑞脸更黑了,转向皇甫檀讪讪地说道:“这厮屁话最多,不要当真。浩举,等会你妻舅任博安回来,悄悄带他来见老夫,可行?”

皇甫檀在心里琢磨着舒友良的话,听到海瑞问话,连忙答道:“海公,放心,晚生一定带舅舅来见海公。”

天界寺,喇唬会会首任博安刚进后院,迎面看到一人,心里一咯噔。

怎么在这里遇到他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