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天户铜镜

轰隆!

夹杂龙吟的翠绿雷霆如同游龙般呼啸奔腾。

【报丧女妖】的枪口绽放出阴雷的紫电白芒,阴沉的雷霆与鬼切绛紫的刀锋交相辉映,搅动出的声响如百鬼夜哭。

璀璨的童子切上阳雷怒号,浩荡的雷光照得天地煌煌一片。

三色的惊雷止不住的炸响,追云逐电,雷纵九天。

神谷川迅猛果决的战斗身姿,被照耀的刺目且难以直视。

这下子不是“雷公助我”了,他本人就宛如雷神临世。

锵——!

两把斩鬼的名刀嗡鸣不断,直至将最后一名哀嚎的土御门巫女也斩作碎裂的尸骸。

红白的肉块和濡湿的黑发,连同白衣绯袴都哗哗落进深潭里。

“阿——吽——”

神谷的胸口起伏,激烈又急促地喘气。

他凝缩到极致的瞳孔扫视向四周,衣摆在热浪与水汽之中猎猎翻滚,鲜红的血污与肉糜,顺着他的脸颊与手中的两柄刀刃缓缓下淌。

“这些巫女的怨念好重,比想象之中要难缠一些……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付出太大代价就解决了。”

神谷川抬起持火枪的左手,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此时的视线之内,已经没有还能战斗的敌人。

拿下!

还好我技高一筹!

再次望向深潭与瀑布。

水流已经不如方才湍急,腥红的水色也缓缓退去,只剩下些碎肉断发与残破的红绳和衣裳,还在水面沉沉浮浮,目之所及处一片狼藉。

“赢是赢了,但好像没有魂晶和战利品……这些巫女到底算什么?嗯——水下好像有东西。”

神谷川的视线集中向水面的一点,深潭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倒映微光。

那一点看似微弱的光亮,居然能就这样穿透不知道有多深的大潭。

下面的东西肯定不同寻常。

神谷川从【蜃气布袋】里摸索出【缢死者的绳缰】,手腕一抖,粗糙的麻绳“咔吱咔吱”地延展,朝着水下卷去。

大概过了一分钟。

水面之下条状的黑影浮动,【缢死者的绳缰】如同游蛇一般潜上来。

麻绳一端的绳结上,紧紧捆绑着一片铜制的镜片。

大致是60度的扇形,不过没有那么规整,边缘粗钝。

光看这外形,就可以判断和洞穴石门上的残缺镜片显然是一类东西。

“我要找的铜镜碎片。”

神谷手脚利索地将这片铜镜收入【蜃气布袋】。

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刚才那场不明不白的遭遇战也算没有白打。

虽然没有弄清楚这里大片惨死的土御门巫女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勇敢者得到了回报!

“那面铜镜应该碎裂成了许多片,也不知道萤那边怎么样了。”

……

土御门村落的西边,禊祓池。

阴风呼号卷动,吹得池边的连注绳摇晃不止。

“夕梨……夕梨……”

在鬼冢切萤面前现身的丰岛汰斗,俨然已经是无意识的恶灵。

他的眼眶圆睁泣血,一面呢喃着爱人的名字,一面卷动强烈的怨气,朝着小巫女袭来。

“诺诺辜辜,左带三星,右带三牢……”鬼冢切萤轻盈灵巧地避开迎面而来的怨气,手里一张黄符“呼”的绽裂,“启!”

快速吟唱的咒诀落下,从丰岛汰斗脚下绽放出一片幽蓝色泽的桔梗五芒星阵。

直接画地为牢。

“嗬……嗬!”

阵中的丰岛汰斗嚎啕挣扎,试图冲破桎梏。

鬼冢见状,不慌不忙将灵力汇聚到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纤细的手指对准法阵所在的位置上勾。

哗哗——!

地上幽蓝五芒星再一次闪耀起来,从五个星角的尖端,各自有一条言灵纠缠起来的链锁甩出,束缚住丰岛汰斗四肢与脖颈。

砰。

法阵之中的恶灵被拉扯着倒伏于地面,哀嚎与嚎啕声却愈发凄厉。

小巫女看丰岛汰斗的眼神带些许同情,但是除灵的动作并未停滞下来。

又一枚黄符被引燃,煌煌的焰火同时在鬼冢的指尖与五芒星法阵之中熊熊燃起,如同流动的熔岩一般耀眼。

“夕梨……夕梨!”

丰岛汰斗尖啸起来,但是叫声又随着冲起的火势慢慢减弱。

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那穿着皮夹克,血淋淋的身影在法阵之中消散。

只有些许澄澈的光斑在池边缓缓上升。

鬼冢抓住机会,又取出了酒井夕梨的寻人启事。

丰岛汰斗的死灵已经被退治,这或许是最后一次通灵他的机会了……

……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丰岛汰斗摆脱开一个追击他的村民死灵,又在路边的树丛深处躲避了一阵子,曲折地朝着村落西边行进。

终于,他前方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静谧的水池,池塘边上围着一圈连注绳,锈迹斑斑的铃铛悬挂在其上,又于水汽弥漫之中被铛铛摇响。

禊祓池的池水并不算深,大概也就是能没过小腿的高度。

在还算清澈的水底,丰岛汰斗看到一片闪光物,正在水光之中熠熠生辉。

“那个,天户铜镜,应该就是那个了。”

见过恋人之后,丰岛汰斗有了更强的信念和勇气。

他得带着夕梨离开这个鬼地方。

丰岛小心翼翼朝着水池靠近。

铛铛!

连注绳上连着的那些铃铛又一次响起来,声音似乎凄厉了不少。

在某个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弥漫在空气里的水汽黏在肌肤上,冰冷刺骨。

紧接着,在丰岛汰斗的视线之中,禊祓池的池水忽然变了颜色,瞬间就变得浑浊不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剧烈搅动。

而后,就是一缕缕湿漉漉的黑丝,像是密密麻麻的长蠕虫,从水里窸窸窣窣爬上岸边。

“这是……什么?头发!?”

丰岛汰斗看清了水中蔓延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头发。

是潮水一般涌出的黑发。

发丝越聚越多,发了狂一般满溢翻腾。又有一道婀娜但惨白的人形,从其中翻滚涌动出来。

那似乎是一个少女。

面容完全被黑发所遮盖,所以无法分辨。

但能看见她头戴金冠,身上穿着红白类似于巫女服的华丽裙衫。被完全濡湿的白衣绯袴松垮地黏在惨白的肌肤之上,裸露出大片泛着水光的光泽来。

那华服的巫女从黑发之中翻滚耸立起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黑色的长发编织成一片无法逾越的高墙,直直朝着丰岛汰斗拍打而来,交织在其中的每一根发丝都锋锐如刀刃。

这便是丰岛汰斗在生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了。

“只差一点……我明明只差一点……”

“夕梨……夕梨!”

可怜的男人发出的细小悲鸣,就这样被黑发完全吞没。

……

“头顶金冠,身着华服的巫女,是被天户巫祭选中的祭品吗?”

通灵的感知停止,鬼冢再一次观察四周。

通过丰岛汰斗生前的最后经历可以判断,杀死他的那个华服巫女绝对非同一般。

根据鬼冢目前探索经验来看,游荡在土御门村里的那些死灵,最多也就是F级到E级左右的水准,有些可能更低。

但那个华服巫女……

不好说。

鬼冢怀疑,那个巫女在生前会是土御门村落里的重要角色。

从直觉上来讲,她或许和这个村落消亡,存在着什么直接的联系。

要是真给鬼冢遇上了,和那个华服巫女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唔,当初杀死丰岛的那个巫女,现在好像不在这里。”

认真地感知了四周的情况,鬼冢可以确定,丰岛汰斗的死灵被退治之后,这里便没有其他的亡灵存在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巨琼神子快速行动起来。

她脚下已经沾满了污泥的白足袋踏进冷冽的池水之中,并且顺利找到和获取了禊祓池下的发光物。

华服巫女不在,但这东西倒是还在。

那是一片60度角左右的扇形铜镜碎片,和洞窟石门上的碎片样式一致。

想必就是现在要找的礼器,天户铜镜的一部分。

“丰岛汰斗直到死前都以为,他离带着爱人逃脱土御门村落只差一步了,难怪会有这么强烈的执念……可现在看来,他差一点点就能拿到的,也只不过是铜镜的一小部分而已。”

鬼冢这样想着,心里五味杂陈。

但天户铜镜的碎片已经找到一片,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来要联系阿川,沟通一下彼此的经历。

而且要回去洞窟里,试着将这片碎片填入石门的凹槽里。小巫女想要验证一下,自己这边的铜镜碎片填入以后,神谷那边的空间会不会同步有镜像位置的碎片出现。

“先回去洞窟,不知道阿川那边怎么样了。”

鬼冢切萤将天户铜镜的碎片收好,沿着原路离开土御门村落。

穿过村落入口处的木桥,小巫女再一次回到了洞窟附近的山林里面。

按照记忆里的路径行径,十多分钟以后,她便来到了之前遭遇登山客死灵的位置附近。

这说明距离“出生点”的洞窟也不远了。

“呜——呜——”

这时候,林木被阴风卷动,投下的树阴左右摇摆,鬼冢听见了幽幽的啜泣声。

随后,哭声变作奔逃的喘气声,变成了尖锐的惨叫声。

“出来!”

鬼冢切萤捻住一张黄符,轻喝一声,随后目光凌厉地转向丛林的一角。

阴风和诡异的声响瞬间停滞,整个树林静谧下来,只有一地的黑暗树阴还在不断扭曲摇摆。

而在更深的阴暗处,鬼冢看到了一个人影。

雾气弥漫的树林里面,一个穿着衬衫的女性身影立在树荫处,直直站着,一动不动,只有一头黑发在随风飘荡。

那女性的怨灵静立在阴影里,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发出了低吟声,像喊叫,又像唱歌。

很哀伤。

她似乎在呼唤着某人的名字。

“汰斗……汰斗……”

鬼冢切萤认出了对方——

酒井夕梨。

小巫女没有马上行动起来,只是捻着黄符静静注视着那个可怜的遇难者。

一直到对方的身影晃动,一头黑发飘扬,怨愤地发起了攻击。

“……安息吧。”

鬼冢的眼眉垂下,轻轻地叹一口气,指尖的黄符却是果断地绽裂开来。

符箓的离火燃尽,那道冤魂的身影同步消散,化作瘴气之中的点点澄澈光斑和灰烬飘散。

在她所消散的位置,一张黑白的老旧照片,和几张蜷缩发皱的稿纸散落地面。

这些东西,似乎都来自酒井夕梨的曾祖父,一位民俗学者,酒井江利也。

借助这些东西为依凭,鬼冢切萤说不定能再一次进行通灵。

从深陷入土御门村的其他人视角,进一步了解这个诡异的村落。

不过在将相片和手稿拾起之前,鬼冢先是对着酒井夕梨所遗留的点点光斑进行了通灵——

……

“汰斗……”

因病滞留在立花家宅处的酒井夕梨稍稍清醒过来几分。

她的身体依旧疲惫,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神智也算不上清醒。

酒井夕梨不能确认,自己先前见到的丰岛汰斗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病中所看见的幻觉。

可是,如果汰斗真的涉危进入了土御门地区,那么他应该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酒井夕梨强撑起身体,朝着立花家宅之外走去。

可才走到门口,她就看见了。

看见那件熟悉的,棕色夹克在浓瘴之中飘飘荡荡,染满鲜血,残破不堪。

看见浑身淌血,身形面目全都狰狞的丰岛汰斗,扭曲地蹒跚而来。

酒井夕梨惊恐起来:“汰斗!?”

不,不不……

这不是真的。

汰斗他真的在这里。

而且,汰斗他死了……

出于恐惧和难以置信,酒井夕梨下意识转身,喘着粗气快步逃离,但没跑出太远,又跌坐在泥泞的地上。

酒井没有再尝试从地上爬起,歇斯底里地抱头尖叫,泪水从她的眼眶里面涌出来。

“夕梨,等着我来找你,夕梨……”

在酒井夕梨那被泪水所模糊的视线里面,只有鲜血淋漓的恋人,面无表情地呢喃着朝自己伸出双手,摇摇晃晃地执着逼近……

“汰斗……”

酒井夕梨的嘴唇翕动,但慢慢地不再能发出声音。

她的瞳孔缓缓扩散放大。

窒息,痛苦。

绝望,漆黑。

(本章完)

第645章 巫祭

鬼冢切萤:……

感知完酒井夕梨生前的最后遭遇,小巫女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默默弯腰将地上的黑白相片和手稿都拾起来。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缕清了酒井夕梨、丰岛汰斗,以及最开始遇到的登山客,他们进入土御门地区后都发生了什么。

丰岛汰斗为了找寻天户铜镜,在禊祓池处被华服的巫女杀死。

而后变作凶灵的丰岛汰斗丧失神智,出于对爱人承诺的强烈执念,回到了立花家宅。

他杀死了酒井夕梨。

至此,这一对情侣都变成了土御门村落里面浑浑噩噩游荡的死灵。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以后。

未知姓名的登山者误入土御门村落。

他遭遇了酒井夕梨的死灵,最终被杀死。

“土御门村落本身就无比诡异,在这里死去的人,似乎都会变成丧失理智的凶灵……这里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悲剧。”鬼冢这样想着。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能有余力,她想尽可能将这片编织惨剧的死亡之地彻底毁去。

此外,不管是酒井和丰岛这对情侣,还是登山客,他们的故事都在表面。

他们的遭遇只零星触及了土御门村落深藏的秘密。

要想朝着更深入探索,酒井江利也的手稿或许会成为接下来的突破口。

“还是先回一趟洞窟,阿川那边也要尝试好好联络一遍。”

小巫女仍旧垂着眼眉,但强打起了精神。

她确实很同情在这里遇难的那些死者。

可是,现在不能因为这个就停滞不前。

鬼冢不能让自己和神谷,也重蹈那对可怜恋人的覆辙。

……

手腕上的红绳有节奏的扯动。

位于洞窟石门两边的神谷和鬼冢彼此有条不紊地传递着信息。

“土御门地区消失之后,误入其中而死亡的遇难者……土御门家把持的血腥祭奠……被当成活祭祭品的巫女……”

“看来萤那边获取的信息量不少。”

神谷大致了解到了鬼冢那边的遭遇。

他这边虽然没有掌握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小巫女那边收获颇丰!

“说到被作为祭品的巫女,是刚才我在瀑布深潭里遇到的那些吗?那些是历代的祭品?”

神谷川所遭遇的那群土御门巫女,无不饱含怨念和痛苦,她们生前一定遭遇过非常残忍的事情。

再结合捆绑她们的红色麻绳,还有她们支离破碎的尸骸……

“所以,那个天户巫祭,具体的祭祀流程很可能是——将被选作祭品的巫女手脚捆绑,然后剜下她们的血肉?”

土御门家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这种邪恶又血腥的祭祀,到底意欲何为?

“光从现有的信息来看,安倍晴明的后人可不像什么好人。这样邪恶的仪式,该不会是为了取悦某一个邪神,然后从神明那里获取力量吧?”

神谷川这样想着,但又不能确定。

红绳继续扯动,鬼冢那边一五一十复述起流传于土御门村落里的一首歌谣。

这一条线索,是从登山者的笔记中得来的。

登山者在遭遇酒井夕梨的死灵之前,似乎还遇到了一群玩耍的孩童,听见了他们唱歌嬉戏。

只不过,歌词并没有被完整记录下来,有所残缺:“高天原上的稚日女尊、……大神,还有刚才没提到的,四分五裂的……”

稚日女尊。

高天原天照大神的胞妹,同属太阳神。

“阿伊努的蜘蛛母神和我提到过,缘结神的物品上有太阳的气息。我又是因为缘结神才会到土御门来的。所以,缘结神的真身很有可能就是稚日女尊,同时执掌太阳和姻缘权柄的女神?”

神谷川感觉自己的这个猜想可能性不小。

继续分析那不完整的歌谣。

除去疑似缘结神的稚日女尊之外,歌词的第二句提到了名讳未被记录的一尊神明。

“如果歌词里的第二尊神明是天钿女命,那么再往下,‘四分五裂’的就是土御门的巫女们。”

如此一来,这歌谣就有所指向。

暗指土御门地区关联两尊神明,以及暗示了这里存在残忍的,使被选作祭品的巫女们四分五裂的“天户巫祭”。

感觉还算合理。

“再加上,天户巫祭,天户铜镜……天户指的很可能是天户岩吧?”

天户岩的神话故事,神谷川在接触巨琼神社之后就了解过。

就是天照大神躲进了天户岩中,因为没有了她的存在,世间变得一片黑暗。之后是天钿女命跳巫舞将天照吸引了出来,使得太阳神最终重临世界。

天钿女命是天户岩故事的主角之一。

“土御门家把持的邪恶祭祀,难道是为了取悦天钿女命?”

神谷感觉,天钿女命和土御门家族之间,应该是存在着某种联系的。

像曾经拥护土御门家的巨琼神社里,就同时供奉着土御门家的祖先安倍晴明和天钿女命。

巧合太多就不应当再是巧合了。

可作为巫女祖神的天钿女命,会因为这种饱含痛苦的残忍仪式而感到愉悦吗?

祂本应当是巫女们的庇护神才对吧?

“天钿女命,天钿女命……呃,瞽婆婆她……”

神谷川回忆巨琼神社的时候,额外又联想到了什么。

现在巨琼神社的神主瞽婆婆,是天钿女命的神降。

成为了神降之后,她一直能看到一些非常痛苦的神启。

具体的内容包括:神明的身体破碎,神血流淌向大地。

“四分五裂的天钿女命?”

如果瞽婆婆所看到的“神启”是确有其事,那么天钿女命很可能出于某种原因,也处在四分五裂的破碎状态。

“所以,天户巫祭在祭祀的过程之中,剜下被视作祭品的巫女们的血肉,不是在取悦天钿女命,而是在呼应祂的遭遇?土御门家到底在做什么?”

神谷川按了按太阳穴,伴随思考而来的更多疑惑都得不到解答。

于是,他先将自己的猜测如实通过红绳都反馈回了鬼冢切萤那边。

纤细的红绳悬在空中,飘飘荡荡静默了一阵子,随后又开始有节奏地从门扉那边被扯动。

小巫女传递回了信息——

[高天原上的稚日女尊、……大神,还有刚才没提到的,四分五裂的天钿女命。]

一道简单的选词填空题。

鬼冢那边根据神谷川给出的信息,补充了另外一种可能填空模式。

“……萤补充的也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土御门地区还与第三尊未知的神明有关系?”神谷川感觉太阳穴又胀了几分,“那事情可就更加麻烦了。”

不管这种可能性是对是错,二人都要对此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神谷和鬼冢又通过红绳讨论了一阵子,但并未取得更有价值的猜想突破。

关于土御门的事情,关于天钿女命的事情,还需要他们两边再多作探索,才有可能窥见全貌。

信息情报的交流暂时到此为止,神谷和鬼冢两个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回到洞窟里的门扉两边,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户铜镜。

他们两个的探索都还算顺利,各自得到了一片铜镜的碎片。

现在得试着将碎片拼凑到石门上的凹槽处看看。

神谷将自己获取的碎片取出,放置到凹槽上,原本就嵌在其中的那片铜镜和神谷手上的这片有所感应。它们彼此牵引,不需要神谷刻意找寻位置,第二片碎片自己就贴上了凹槽的左下角。

同一时间,凹槽处还有第三片碎片浮现出来。

是鬼冢那边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铜镜的碎片变作三片。

神谷和鬼冢通过简单的沟通,可以确认彼此所找到的碎片,确实是可以镜像呈现在对方的石门凹槽上的。

“也就是说,天户铜镜的碎片是存在于门扉的两边的。”神谷川苦笑。

虽然并不愿意看到萤也涉险,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眼下的土御门这副本一个人还真打不通,必须要双人合力通关才行。

“我和萤应该都是被缘结神的力量带入土御门的,这样看来,缘结神有很大概率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祂将我们通过红绳配对送到门扉两边,为的是让我们能处理这里的麻烦?”

当然,将神谷和鬼冢一同引入土御门的,也可能不是缘结神本身。

可能是这尊神明遗留的力量,甚至可以是神骸骨之类的。

“先不思索这些了。眼下最实际的是,天户铜镜大概被拼凑了一半。如果剩下的碎片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大小,那么还未找到的碎片大概还有其他三片。”

进度推进到了百分之五十。

被缘结神红绳系住的二人,还需要再接再厉。

盯着石门上的残缺铜镜又注视了一阵子,神谷忽然有了一点感知,低下头去:“玛丽?”

在他的身边空间细碎的动荡,有红色的雾气缓缓弥漫出来。

玛丽的血雾。

红色的雾气并非像之前那样气势磅礴,足以吞没一切,只是弥漫出来零星的,淡薄的一点点,像是轻纱一般在神谷的身边缭绕。

“玛丽在尝试影响这里。”

天户铜镜,似乎有着能够稳定土御门地区混乱空间力量的能力。

现在才刚被拼凑一半,已经是神明的玛丽就可以试着将她的力量渗透进来一点了。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如果能将铜镜拼凑完整,或者将有完整铜镜稳固的石门打破,式神们是不是可以顺利在这里现身?”这个想法令神谷川心头一喜。

虽说神谷现在个人作战的实力也不低。

但团队作战,可是他更为专精的领域!

在神谷川的指挥之下吃满buff,彼此协战配合,身为荒神的式神们所能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可是单兵作战时的好几倍。

更不要说,现在玛丽还已经突破了A级。

神谷集团在全军出击的情况下,可是有和神明碰一碰的资本和底气的。

“这还真是进入土御门地区以后难得的好消息。”神谷川的精神振奋起来,“看来要更快的去找寻天户铜镜的碎片了。”

式神们存在现身协战的可能性,这给攻略土御门地区提供了第二个思路。

既然已经被困在这里,那抽丝剥茧寻找线索,探索这片地区背后的真相,从而找到离开的途径,固然是从这鬼地方逃出生天的办法。

但如果式神们能出现协战,那就给神谷和鬼冢攻略土御门提供了另外一层保障——

什么隐藏的秘密,波诡云谲的真相。

就算真的无法揭晓也无妨。

真被逼急了,有式神们作为保障的神谷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大不了就是尝试破釜沉舟,直接打穿这里。

要是解密失败,那就正面攻坚!

反正土御门背后的诡异,肯定都和神明相关。

但如果我能将影响这里的神明也一并放倒的话,一切不就都解决了?

……

同鬼冢互相叮嘱了要小心行事之后,神谷川离开了石门洞窟。

外头依旧是老样子,天地昏沉成一片,看不清分界。

光秃秃的山峰上林立着扭曲的黑色岩石,山峰绵延又和远处的山脉相连接。

“拼凑了一半的铜镜以后,外面的气息似乎发生了变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阴暗处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神谷川在洞穴口凝着眼眸四处张望。

初次探索外面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自己所在的这片空间不同寻常,似乎潜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是指之前瀑布处遭遇的土御门巫女。

那群巫女根本就不算什么,以神谷的个人实力就可以无伤单刷过去。

直觉告诉他这片空间里,绝对有更恐怖和鬼祟的存在。

“或许得抓紧时间了。”

神谷这一次没有沿着岩壁再朝下方行进,那边的路线是通向土御门巫女瀑布的,而且绕来绕去走上许久也离不开洞穴所在的这处山峰。

他直接朝着洞穴之外的崖壁下望去,下面被灰色的云雾所遮蔽。

但以神谷川超凡的视力,还是可以看到下方的情况。

“嗯……可以确认下面没有怪谈存在。”

陡峭崖壁下方三十多米,是一个山谷。

如果能抵达那里,似乎可以直接脱离洞穴所在的山峰,朝着其他地区探索。

“以我现在的血肉强度,这个高度掉下去会被摔死吗?”神谷川不是很确定,感觉应该不会,但毕竟没有试过,还是有点心虚的,“早知道就该在常世里,利用替死纸人测试一下我身体的极限的。”

不过,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摔不死,摔伤了影响之后的行动也会带来麻烦。

所以他并不打算像武侠小说里的主角那样,直接一头扎下悬崖去。

从【蜃气布袋】摸索出【缢死者的绳缰】,并且麻绳将一头牢牢系在崖壁上兀自立着的黑色巨石上,另一端捆住自己的腰腹。

这条吊死鬼自缢的绳子,虽然品级不算太高,但在许多情况下都意外的好用。

比如现在,神谷川打算用它来当安全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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