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59,60,剑指寸芒,轻取欧阳

见陆沉向欧阳克发起挑战,所有人顿时齐刷刷看向欧阳克,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欧阳克背景了得,排场又大,虽然貌似儒雅谦和,可骨子里不大瞧得起沙通天等江湖草莽,不经意间难免会流露些许轻蔑。

但除了坐井观天迷之自信的灵智上人,其他人都知道欧阳克的叔叔是什么人物。

因此即便受了欧阳克轻蔑,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甚至还要陪上笑脸,可是内心深处,无不盼着欧阳克能吃个大亏。

“欧阳公子乃白驼山少主,一身艺业端地惊人。陆小友虽然年轻,尚未在江湖上闯出威名,但此时此刻,相信已无人敢怀疑陆小友的功夫。若是二位能够切磋一场,我们可就要大开一番眼界了!”

彭连虎笑呵呵地说道。

这番话乍一听好像没啥问题,可暗里却是在挤兑欧阳克,拿他与陆沉对比——

你是出身名门的白驼山少主,他只是年纪轻轻的无名小辈,不过武功已能得在场众人认可,你欧阳公子敢不敢接他挑战?

“不错。欧阳公子叔父的威名,我们个个都是如雷贯耳。纵是无缘得见欧阳先生绝世神功,但能看到欧阳公子出手,间接领略一番欧阳先生的神威,也是我等大幸。”

沙通天也跟彭连虎一唱一和。

梁子翁倒是没说话。

虽然他也不喜欧阳克的傲气,但作为在场唯一被五绝之一暴打过的幸运儿,他最清楚五绝的恐怖,可不敢在这里煽风点火,免得被欧阳克记恨。

再者,相比出身够高、背景够硬的欧阳克,梁子翁更不愿被陆沉黄蓉这两个藉藉无名的年轻小辈后来居上。

身为王府当中年纪最大的客卿,梁子翁对于年轻天才,有着本能的抵触乃至厌恶。

虽表面上他并不像灵智上人一般咄咄逼人,甚至看起来还有点慈和,可内心深处,早开始盘算如何针对打压陆沉黄蓉了。

侯通海则摇着头说道:

“欧阳公子只怕不成。陆小子轻功高明,晃来晃去让人眼晕。指力更是了得,两根指头跟铁锥似的,连灵智上人的‘大手印’都能硬碰硬破掉,若是戳到人身上,岂不是一下一个血洞洞?我觉着欧阳公子怕是敌不过。”

这浑人倒不是阴阳怪气,他根本就没那些复杂心思,只是依着脑子一根筋的秉性,一如既往地有话直说。

然而就是这份“耿直真诚”最为致命。

欧阳克本就被彭连虎、沙通天挤兑地有些下不来台,再给侯通海这么一说,哪还有退避余地?

身为五绝宗师“西毒”之侄,倘若连陆沉这无名小辈的挑战都不敢接,战都不敢战,那丢的就不只是他欧阳克自己的脸,连他叔父的脸都要一并丢了。

再者陆沉的身法固然高明,可欧阳克自诩家传的“瞬息千里”亦是绝顶轻功,身法并不比陆沉稍逊。

至于陆沉那能够硬破“大手印”的所谓“无相剑指”,在欧阳克看来,也只是占了“出奇不意”的便宜。

“剑指”毕竟只是手指。

不仅攻击距离远逊真剑,还没有真剑那样的韧性,无法如真剑剑身一般刚柔并济、弹抖变化,也没有真剑的两面锋刃,只有指尖一点具备杀力,招式大受限制,耍不出真剑那般多的花样。

而既已看过陆沉施展“无相剑指”,明了其玄机,那么只需提防陆沉指尖一点的锋芒,便无需忌惮太多。

心中飞快盘算一番,欧阳克已经有了底气。

当下唰地收起折扇,冷笑一声:

“好,我便来领教一番陆小友高明!”

说完身形一闪,以极优雅飘逸的姿势,飞掠至院中,与陆沉相向对峙。

他白天时就已经想要狠狠教训陆沉一通,在黄蓉面前显显本事,只是被侯通海那浑人搅和了,这才无趣离开。

此时正好当众打败陆沉,在完颜洪烈面前长长脸面,叫沙通天等人服气他的手段,顺便让陆沉在黄蓉面前丢光面皮。

一念至此,欧阳克也不客气,对陆沉道声:

“陆小友小心了!”

身形闪掠间,已风一般欺至陆沉身前,双掌幻出重重掌影,向着陆沉笼罩过去。

施展的,正是白驼山绝学“神驼雪山掌”。

欧阳克的“神驼雪山掌”,与灵智上人的“大手印”路数截然不同。

灵智上人的掌法大开大阖,刚猛凌厉,但招式相对简单,变化并不复杂。

欧阳克的掌法则是飘逸繁复,变化莫测,虚招极多。

掌势一起,漫天掌影便好似大雪纷飞,乱人双眼,但扰乱人眼的繁复虚招之中,又藏着阴狠凌厉、杀力极强的实招,可虚招也好,实招也罢,声势看来都是一样,叫人难以捉摸。

这套掌法能作为西毒绝学之一,自然威力极大。

然而陆沉既领教过招式平凡质朴,但几乎毫无破绽的“降龙十八掌”,也领教过洪七公花样百出的拳脚功夫,以及同样以变化繁复、虚实莫测著称的“落英神剑掌”和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应对这类掌法的经验,早已极为丰富。

以他如今的经验、功力,哪怕手上没有剑,他也有办法应对,当下一边飞速挪移,闪避欧阳克那大雪纷飞似的绵密掌势,一边以指代剑,寻隙反击。

当然也正如欧阳克所料,“剑指”终究不是真剑,陆沉也还没将整根手指都练到如同剑刃一般锋锐,杀力确实只局限于指尖一点,攻击距离也太短,一身精妙剑法无法尽情施展。

但剑法杀力最大的用法,正是一个“刺”字。

陆沉只需以剑指施展各种刺击招式,作出一副寻求与欧阳克手掌碰撞的架势,便能令欧阳克忌惮不已,许多掌法招式都不敢用实,只能不断以虚招试探,寻找陆沉破绽。

但以陆沉应对掌法的经验,又岂会轻易露出破绽?

不仅守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偶尔打出一招“履霜破冰掌”,借欧阳克掌法压力来磨练这门并没有下过苦功的掌法。

呼呼呼……

衣袂破风声中,白衣欧阳克施展家传“瞬息千里”轻功,与黑衣陆沉满场游走,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兔起鹘落,不断挪移纵跃,变幻方位,同时指掌翻飞,飞快交换着招式。

一转眼,二人便已交手上百招。

欧阳克越打越是心惊。

他原以为已尽可能高估了陆沉,可直至真正下场交手,他方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陆沉的本事。

他现年三十有六,自幼跟随叔父习武,虽然因为“蛤蟆功”太过高深,修炼起来风险颇大,他没敢修炼叔父最得意的蛤蟆功,但其它武学,他已尽得叔父真传,自忖纵使放眼全天下,五绝以下,他也能称第一。

可万没想到,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剑魔”,看上去年纪还不到二十,可武功竟已高明到这般境地,在他欧阳克练得最熟的“神驼雪山掌”猛攻之下,竟能不露丝毫破绽,甚至还能频频以剑指、掌法反击。

赤手空拳尚且如此了得,若这“小剑魔”手中有剑,又该是何等厉害?

忌惮之下,欧阳克出手时愈发谨慎。

不仅屡屡半途撤掌,不与陆沉剑指碰撞,就连陆沉施展那一手并不熟练的“履霜破冰掌”时,欧阳克也不与他较量掌力,唯恐陆沉诈他,要突然变掌为指,给他来个狠的。

当然。

欧阳克虽然打得小心翼翼,乃至暗自心惊陆沉的功夫,可还是觉着优势在我。

他不信陆沉这年纪,功力会比他更强。

像两人这般一瞬不歇地游走飞掠、闪转挪移,还飞快互换招式,对功力、体力乃至心力的消耗都是极大。

欧阳克自诩功力深厚,耐力悠长,数十招一过,都有些消耗不轻的感觉,更何年纪比他小了十七八岁的陆沉?

要知道,陆沉方才还在灵智上人的狂攻之下,以疾速挪移的身法游走闪避了上百招,功力必定消耗不少。

此时又与他欧阳克这般高强度交手,又还能坚持多久?

所以在欧阳克看来,陆沉此时固然凭着一股少年剑客的锐气,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只要再拖一阵,待至陆沉耗尽那股锐气,功力、体力亦亏耗过多时,自己必能占据上风,最终大获全胜。

欧阳克胜券在握、成竹在胸,耐着性子与陆沉游斗,也没打算施展“灵蛇拳法”。

灵蛇拳法是他叔父新创的绝技,乃是打算用在下一次华山论剑,打其他五绝一个措手不及的。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欧阳克也不愿暴露这手绝技。

欧阳克打算凭深厚功力拖垮陆沉,却不知这百余招交手之后,陆沉已经渐渐熟悉了他的身法、掌法,已经不打算再拖下去,要结束这场对决了。

于是就在欧阳克又一次在陆沉剑指前半途撤掌,飞身后退时,陆沉悍然突进,剑指倏地刺向欧阳克咽喉。

这一次,他施展的正是全真剑法中的“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的一剑三刺,靠的是剑身的柔韧弹力,手腕一抖,剑身震颤,剑尖飞快两边弹抖,剑光方能一分为三。

以指代剑自难那般分化剑光,因此陆沉这一气化三清,便只取那当中一刺,身形疾进之际,一步一剑地连环突刺,一剑刺出,又接一剑,剑指向着欧阳克连环突刺不休。

咻咻咻!

疾劲破空声中,陆沉一气呵成,连刺一十八剑。

欧阳克不敢硬碰他剑指,竭尽全力施展轻功,飞退闪避。

好不容易闪过陆沉一连十八剑,欧阳克忽然发现,陆沉那狂突疾进的身形竟是微微一顿,同时连刺的剑指也微微一滞。

这个发现,顿令欧阳克眼睛一亮,认为陆沉这一连十八剑太过凌厉,耗力甚巨,终于后继乏力了。

“终究是年轻,没有耐性!尚未奠定胜势,将我迫入下风,得到决胜时机,便随性发动杀招,却是平白耗尽了自己的锐气,乃至后劲不济了!”

欧阳克心中一喜,自觉已抓住陆沉破绽,当即毫不犹豫把握这大好时机,家传轻功“瞬息千里”全力爆发,刹那间改飞退为前冲,闪电般飞掠上前,五指岔开,捏成爪势,以擒拿手法抓向陆沉剑指,要将他手指生生拗断,一举废掉他的“无相剑指”!

就在欧阳克擒拿手即将擒住陆沉二指,眼中也不禁浮出一抹得意时。

陆沉嘴角忽地微微上扬,流露一抹奇异笑意。

同时他剑指轻轻往上一挑,明明剑指并未触碰到欧阳克手掌,可欧阳克右手尾指、无名指却是嗤地一声,齐根断掉!

欧阳克脸色一变,飞身后撤,站稳后一看血淋淋的右手,就见断指处俨然一片平滑,两指竟像是被极锋利的兵刃切断。

欧阳克又惊又怒,咬牙问道:

“你这究竟是什么功夫?”

陆沉弹了弹指甲,淡淡道:

“无相剑指。”

用真剑催发剑芒,发出的是肉眼可见的淡青气芒。

但以剑指催发剑芒,则是无影无相,肉眼不可视的无形剑气。

“无相剑指”之名,正是恰如其份。

“无相剑指……”欧阳克点点头:“好,好一个无相剑指!我记住了!”

说完连断指都不捡起,只对完颜洪烈一拱手,便拂袖而去。

欧阳克都被陆沉斩断两指,场中一众高手,当然再无人质疑陆沉黄蓉够不够格与他们平起平坐。

好吧,也不是人人都服气。

灵智上人就坚信陆沉用的是“妖术”,嘴里不停嘀咕着:

“陆小子方才手指根本没碰到欧阳公子手指,欧阳公子指头却断了,这不是妖术是什么?王爷,这陆小子是妖人啊,你可万万不能被他蒙蔽啊!”

完颜洪烈一脸无语。

此时他心中可谓喜忧交加。

喜的是“小白龙”黄蓉是有真功夫的高手,“小剑魔”陆沉更是连挫灵智上人、欧阳克的大高手,他甚至连剑都没有用!

并且黄蓉和陆沉还都如此年轻,此时的武功造诣,绝不是他们的极限,将来定然还会有更大的进步,变得更强。

能得到这样两位前途无量的年轻高手相助,对他完颜洪烈自然是件天大的好事。

但问题是,陆沉伤了欧阳克,斩断了他两根手指,结下了不小的仇怨。而欧阳克的叔父欧阳锋,乃是天下五绝之一。

倘若欧阳锋要为侄报仇,与陆沉黄蓉冲突起来,又该如何收场?

完颜洪烈喜忧交集,头疼不已,面上当然不敢怠慢陆沉。

他低声吩咐一个侍女去收拾欧阳克那两根断指,给欧阳公子送去,然后又爽朗笑着大赞陆沉:

“少年英雄!陆少侠当真是了不起的少年英雄!来来来,陆少侠请进宴厅,本王要敬陆少侠三杯!”

晚宴重开。

这一次,陆沉与黄蓉成了主角。

无论是忌惮他俩的沙通天、彭连虎,还是怀着阴暗心思,琢磨着该如何打压他俩的梁子翁,此时表面上都是笑容可掬,与完颜洪烈一起盛赞二人,敬酒不止。

也就直肠子侯通海喜怒皆形于色,虽然陆沉打败欧阳克,让他老侯赢了打赌涨了脸面,但又觉他二人抢走了他师兄弟的风头,夺了王爷的宠信,全程没给陆沉黄蓉好脸色。

半个多时辰后,酒宴散场,宾主尽欢。

陆沉作出一副半醉模样,和俏脸红扑扑黄蓉互相搀扶着,在简管家、汤祖德一路护送下回到寒梅苑。

待简管家和汤祖德离去后,陆沉搓了搓脸,朦胧醉眼一下变得神采奕奕。

同样一副半醉模样的黄蓉也拍了拍脸蛋,恢复清醒,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地说道:

“你怎把欧阳克的手指头给削断了?”

陆沉笑道:“说好给他个教训,当然要说到做到。”

“可是……”

“没有可是。”

陆沉双手轻轻按上黄蓉肩头,看着她的眼睛,笑道:

“欧阳克不仅对我恶意满满,对你更是心怀不轨,我自要给他个足够痛的教训。”

“可是欧阳锋……”

黄蓉自己并不担心欧阳锋找麻烦,但她是真怕欧阳锋冲陆沉下毒手。

“没事。”

陆沉胸有成竹地一笑:

“今晚有件宝物即将到手。得了那宝物,我们不仅能够功力大进,还能百毒不侵。到那时,纵然西毒亲至,也未必奈何得了我!”

“嗯。”

黄蓉微微颔首,忽又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回忆一下陆沉方才两次打断她话头时,那霸道果断的语气,再瞧瞧此时他双手按着自己肩头,仗着身高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气势,黄蓉不禁鼓了鼓粉腮,抬首看着陆沉,嗔道:

“陆沉,你好生无礼,这是仗着功夫高了,翅膀硬了,要对蓉师傅欺师灭祖了?”

陆沉哑然失笑,瞧着她小脸酡红,眉眼含嗔的可爱模样,不禁心中一动,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求票!】

(本章完)

第50章 61,62,功力暴涨,三寸剑芒!

子夜将近,王府之中,渐渐安静。

参仙老怪梁子翁提着一串药包,带着一个徒弟离了他居住的“苍柏苑”,向着欧阳克居住的“傲霜苑”行去。

他方才未曾参与挤兑欧阳克,现在正好雪中送炭,特意精心配制了几副上好的金疮药和补血益气的良药,要趁欧阳克受挫结好于他,将来再通过欧阳克搭上西毒,蹭些好处。

梁子翁走远后。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自屋顶上飘落下来,正是陆沉黄蓉。

他们一刻钟前就已经过来了,一直潜伏在屋顶上,本想等梁子翁睡了再行动,可梁子翁一直在药房里忙碌,两人也只得耐心等着。

结果等到现在,梁子翁居然自己出门了,这倒给二人省了不少事。

两人来到药房前,仔细聆听一阵,陆沉冲黄蓉做个手势,黄蓉会意,侧身站到门边,陆沉则抬手叩响房门。

“师父?”

门后传来一个少年声音:

“师父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说话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青衣少年走了出来,还没等他看清门外何人,站在门侧的黄蓉已闪电出手,一指将那青衣少年点晕了过去。

陆沉抬手扶住青衣少年,将他拖进门后,放到椅上,跟着四下环顾一番,视线落到了一只大竹篓上。

“竹篓里药味很重。”

黄蓉轻声说道。

陆沉点点头,来到竹篓前,揭开竹篓往里一看,就见里边果然盘着一条通体朱红,碗口粗细的大蛇,浑身散发着浓郁药味。

时值冬季,这条已经变异的宝蛇虽不必冬眠,却也并不怎么活跃。

陆沉揭开篓盖的动静虽也惊动了它,可它反应稍显迟钝,还未及作出攻击动作,陆沉便又一把盖上篓盖,跟着又拿麻绳把竹篓扎得严严实实。

之后他一把抱起那大竹篓,对黄蓉笑道:

“宝贝得手,可以回去慢慢受用了。”

另一边。

梁子翁正在傲霜苑中,与欧阳克相谈甚欢。

他不仅为欧阳克送上了精心配制的伤药与补药,还赠了欧阳克一本采阴补阳的秘法,如此投其所好,顿令欧阳克对这白发老头大为改观,言谈间客气许多。

聊了一阵,两人又说起了陆沉。

梁子翁道:“那陆小子所用的,似乎是传说中的剑气。”

欧阳克点点头:

“我叔父曾说,大理段氏曾有一门剑气神功,可以指发剑气,无坚不摧,但那门功夫早已失传,连五绝之一的南帝都未能习得。那陆小子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等奇技。”

他有点怀疑,陆沉是否机缘巧合,得到了大理段氏那门剑气神功的残篇,但又觉这猜测不太靠谱:南帝段智兴都未能习得的段氏神功,陆沉一个外姓人,又怎可能得到?

又或许,陆沉的“无相剑指”,只是一门类似的功夫?

正疑惑时,又听梁子翁道:

“陆小子的‘无相剑指’颇是了得,不知欧阳公子可有对策?”

欧阳克自信道:

“他那无相剑指发出的剑气只有寸许,仗着出奇不意,还能逞些凶威,但既已用过一次,下次交手,我定能胜他。”

他自认已看出陆沉那“无相剑指”的底细,而他则尚未施展压箱底的绝技“灵蛇拳”。

下次再交手,他若突施“灵蛇拳”,定能打陆沉一个措手不及。

梁子翁提醒道:

“欧阳公子切勿大意。那陆小子极为奸滑狡诈,斗灵智上人时刻意藏了一手,并未施展剑气,只以剑指破灵智上人的大手印。与公子相争时,方才突施剑气,暗算公子。万一他仍然有所隐瞒,那无形剑气不止一寸呢?”

欧阳克皱起眉头,但还是嘴硬道:

“便是他那无形剑气能外放一尺又如何?既已知晓他这一手本领,岂有再中之理?只需避开他剑指所向便可。”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知,若与陆沉交手时,须时刻谨慎提防他那无法目视的无形剑气,自己定然束手束脚,一身本事必会大打折扣。

梁子翁察颜观色,知欧阳克为难,含笑提醒:

“或可试试暗器。那陆沉剑指犀利,拳掌功夫则非常普通。依小老儿之见,陆小子或是那种最传统的剑客,即只练剑术,其它武功少有涉猎。因此与他交手之时,或可突施暗器,打他个措手不及。药毒不分家,小老儿也略懂毒药,暗器喂毒不在话下……”

欧阳克默默颔首,他其实也有这想法。

梁子翁又道:

“陆小子那‘无相剑指’无形无相,出手隐密,还可隔空伤人,威力巨大,堪称神功。若我们能击败陆小子,将他生擒,拷问出‘无相剑指’的秘诀……”

欧阳克也有些眼热陆沉的无相剑指。

他右手只剩三指,比九指神丐还少了一指,拳掌功夫必然大打折扣,但那“无相剑指”用食中二指即可发挥,没了尾指和无名指也完全不影响。

关键是那无相剑指姿态潇洒啊!

比叔父的“蛤蟆功”优雅多了,正适合他这样的风流公子。

如果能弄到秘诀,那他肯定是要下苦功修炼的。

当下欧阳克对着梁子翁慨然一笑:

“若真能拷问出‘无相剑指’功法秘诀,欧阳克必与梁翁分享。”

梁子翁大喜:

“欧阳公子慷慨义气,小老儿佩服!”

完了又更加卖力地出起了主意:

“小老儿方才旁观陆小子与灵智,与公子两场对战,对他的指剑剑诀、身形步法也算小有心得……”

说着,梁子翁站起身来,将他从旁观角度记下的陆沉施展过的身法、剑诀一一演示,虽然不可能真个仿出陆沉身法之灵动迅捷,也仿不出他剑诀招式的威力以及细节变化,毕竟不知心法,但至少表面上的步法节奏以及招式动作,多半可以拆解出来。

欧阳克也将自己以主观视角记下的招式一一演示,与梁子翁演示的动作彼此对照。两人就此不断演练,探讨研究,试图拆解陆沉武功。

同一时间,寒梅苑。

客厅之中,三大碗热腾腾的蛇血,在桌上一字排开。

这蛇血竟无半点腥臭气味,只有一股极辛涩浓重的药味,仿佛某种熬煮至高度浓缩的药汤,而非生鲜蛇血。

“一人一半。”陆沉说道。

“不不不,你还是全喝了吧。”黄蓉一脸嫌弃,连连摇头。

“不行。这宝蛇血不仅能大涨功力,服之还可百毒不侵。咱们得罪了欧阳锋,须得提防他用毒,蓉儿你也必须喝。”

“欧阳锋与我爹并列五绝,应该不会对我以大欺小……”

“蓉儿你又不认识西毒,怎知他心性如何?这事儿可没得商量。”

陆沉断然说道,端起一碗蛇血,递给黄蓉:

“来,这是你的。”

黄蓉嘟着小嘴,接过大碗,眨了眨眼,声音软糯糯地说道:

“那你先喝嘛,给我打个样。”

“好!”

陆沉端起一碗蛇血,深吸一口气,立马被那辛辣苦涩的药味呛得连连咳嗽,叫黄蓉忍不住哈地一声,笑得眉眼弯弯。

陆沉板着脸,作严肃状:

“不许笑,严肃点,正喝药呢。”

说着,屏住呼吸,把碗凑到嘴前,一仰脖子,吨吨吨……

就这么一气呵成,把这满碗蛇血喝得一干二净。

完了又端起第二碗,正要往自己碗里倒上半碗,黄蓉便道:

“这一大碗也统统归你,我反正最多只喝一碗。不然我就一口都不喝,不信你还能捏着我的鼻子给我硬灌下去。”

陆沉知她其实是想让自己多涨些功力,心中感动之下,也不与她争执,举碗与黄蓉手中的大碗轻轻一碰:

“好,这一碗也归我。来,一起干了宝药!”

说话间,目光炯炯地盯着黄蓉。

黄蓉无奈,只能皱着小脸,默默运转“闭气秘诀”,彻底闭住呼吸,这才把碗凑到唇边,然后一仰玉颈,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陆沉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大口喝起了第二碗。

很快,二人便各自干掉了药血。

陆沉只觉舌头已经被那辛涩药味刺激到麻木,连呼吸都是又辣又涩,黄蓉更是动作飞快地倒水漱口,连用了三大碗漱口水之后,又风一般飞跑到卧室,取出牙刷牙膏,嚓嚓刷起了牙。

刚刷完一轮牙,正想再刷一轮,黄蓉忽觉胸腹之中腾起一股燥意,转眼蔓遍全身,令她浑身热烘烘的,像是被几个大火炉围在正中烘烤。

再一看陆沉,就见他满脸通红,额头冒汗,头上甚至还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白汽。

“宝药生效了!赶紧练功!”

陆沉提醒一声,拉开架势,打起了“易筋锻骨篇”。

黄蓉也赶紧放下牙刷,在陆沉对面练起了易筋锻骨篇。

这一开练,二人顿觉感受与前时修炼截然不同。

易筋锻骨篇功效虽是立竿见影,反馈明显,但平时修炼,只是有如霖霖细雨,缓缓滋润筋骨经络,功力也是丝丝缕缕地增强。

而此时体内却似有一道洪流般的热力,在易筋锻骨篇引导下,汹涌冲刷淬炼着筋骨经络,飞快提升体质,强化筋骨,拓宽经络。

丹田之中更像是下起了暴雨,无数热力涌入丹田,化为真气,令二人功力狂飙突进。

黄蓉只喝了一碗蛇血,打了半个时辰易筋锻骨篇,便已将药力消化干净,浑身燥热随之散去,只觉周身一片清凉,耳目聪敏许多。

她又试着打了一套“落英神剑掌”,只觉以前一些碍于功力不足施展不出,或是打出来也没多大威力的精妙招式,此时已然运使如意,再也难不倒她。

且一招一式,都变得更加灵敏迅捷,劲力十足。

“这起码涨了六七年功力!”

黄蓉一脸兴奋,看向陆沉。

陆沉还没结束炼化,仍在打着易筋锻骨篇,黄蓉便也耐着性子,在旁陪他练功。

又过去半个时辰,陆沉终于结束炼化,哈哈一笑,食中二指并作剑指,往桌角一切,指尖距离桌角尚有三寸,那桌角便已嚓地一声掉落下来,断口处光滑如镜,如遭利剑切削。

黄蓉眼睛一亮:

“你剑芒可以打三寸啦?”

陆沉颔首微笑:

“不错。前些时日每日用功,勤练‘易筋锻骨篇’,剑芒功夫本就大有长进。今天再饮宝蛇血,功力大进之下,剑芒已堪堪能打三寸!”

黄蓉先是一喜,继而又嘟着小嘴说道:

“早知宝蛇血这般有用,我便不喝了。若是三碗血都由你喝掉,你剑芒岂不是可以打四五寸?”

陆沉莞尔一笑:

“打不了那么远。三碗血都给我,只怕也最多能打四寸。”

见黄蓉还是一脸可惜,陆沉又笑着说道:

“那条宝蛇的肉应该也有些效用,就像菩斯曲蛇的蛇肉一样。咱们把那条大蛇吃了,功力应该还能涨上一截。”

听他这么一说,黄蓉也不再纠结,笑着说道:

“在雕兄那里天天吃蛇,蛇肉都吃腻啦!”

正说时,外间隐隐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我的宝蛇……”

嗯,是梁子翁的声音。

他跟欧阳克研究了半宿如何针对陆沉,又得欧阳克许诺将他引荐给欧阳锋,满心兴奋地回去,结果一回去就发现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宝蛇失踪了,当即忍不住失声惨叫。

此时正值深夜,王府一片寂静,他功力又颇深,这一声惨叫顿时传出老远,都住在附近这一片的王府客卿们,自然也都听到了他的惨叫。

还没弄明白老梁半夜发什么癫,就又听到他凄声厉啸:

“天杀的!哪个混蛋偷走了我的宝蛇!”

“老梁你鬼吼鬼叫什么?”

脾气暴躁的侯通海走出屋来,运足中气隔空对喊:

“街坊们还在睡觉呢,半夜三更扰人好梦,你他娘的能不能当个人?”

然而他嗓门比梁子翁更大,小半个王府都给他惊动了。

“我的宝蛇,谁偷了我的宝蛇?”

梁子翁两眼发红,冲出苍柏院,往沙通天、侯通海师兄弟居住的青松苑冲去,“姓侯的你第一个回话,是不是作贼心虚?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蛇?”

侯通海理直气壮: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狗屁宝蛇,老子听都没听过……”

梁子翁此时已近乎失去理智,哪里肯听他分说?

径直冲进青松苑,嘶声呐喊一句:“还我宝蛇!”

便向着侯通海飞扑过去,拳脚相加。

王府客卿当中,侯通海功夫最弱,全靠师兄撑场面,此时面对梁子翁疯犬一般的狂攻,只撑了十来招就已招架不住,赶紧召唤师兄:

“师哥助我!”

鬼门龙王沙通天低喝一句:

“老梁,你过份了!我师兄弟从未见过你那什么宝蛇!”

说着纵至场中,替侯通海架住梁子翁一招,与梁子翁翻翻滚滚恶斗起来。

几人又是大喊大叫,又是大打出手,早惊动了诸位客卿。

才跟梁子翁处上交情的欧阳克当先带着几个白衣姬妾赶到青松苑,跟着与沙通天、侯通海交情甚笃的彭连虎也快速赶到。

灵智上人也匆匆披上僧袍,提着一对大铜钹过来看热闹。陆沉黄蓉当然也来了,没事人一般跟几个闻声赶来的王府侍卫呆在一起,看沙通天大战梁子翁。

正看得高兴时。

与沙通天恶斗上百招,渐渐恢复了几分理智的梁子翁,忽然嗅到一丝药味——他是药道行家,对药味极为敏感。此时嗅到一丝极淡的药味,顿觉这药味好生熟悉,似乎就是他宝蛇的味道。

梁子翁精神一振,一阵奋不顾身的狂攻暂时逼退沙通天,又对沙通天道声“且住!”随后主动退出战团,深深吸了一口气,锁定药味来源,顿时恶狠狠地望向陆沉黄蓉:

“是你们!”

看着梁子翁那似欲噬人的眼神,陆沉一脸坦荡,爽快承认:

“我们方才确实吃了一条通体朱红的蛇。那难道就是梁老的宝蛇?”

“什么?”

梁子翁眼前一晕:

“你们,你们把我的蛇,吃了?”

陆沉叹道:

“我们人在屋中坐,那蛇自己爬上门,我们以为是野蛇,闻着又香,实在忍不住,就把它杀掉吃了。”

梁子翁怀着万一的希望问道:

“那蛇血呢?蛇血还在吗?”

他心说吃蛇一般只吃肉,蛇血基本都是不要的,而他的宝蛇,蛇肉倒在其次,只要蛇血还在,便算是保住了二十年辛苦的大半心血。

“蛇血?”陆沉一脸沉痛:“对不住啊梁老,蛇血做成毛血旺下火锅了,太香了,我们没忍住吃了个精光……”

“毛血旺……”

梁子翁身子一晃,脑子里嗡地一炸,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他心中竟是生出一种“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的微妙感觉——

他前脚才跟欧阳克商议如何针对陆沉,又是提议用喂毒暗器,又是帮欧阳克拆解陆沉武功,乃至密谋夺取他的“无相剑指”,没想到陆沉后脚就吃了他的蛇……

这岂不就是报应么?

但很快他就抛去这念头,红着两眼瞪着陆沉,嘶声怒吼: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那宝蛇虽不冬眠,但冬天也不会乱跑,又怎会爬去你们住处?”

侯通海方才被梁子翁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通,虽未受伤,但心里也分外不爽,闻言抱着膀子冷笑道:

“冬天都不冬眠,你那蛇定不是什么正经蛇。既不是正经蛇,那它说不定就嫌你屋里老人气太重,住的气闷,想换个地方挪个窝,正好就爬到了小白龙和小剑魔住的院子,又不巧被他们当成野蛇吃掉了。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再说了,一条小破蛇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老梁你大几十岁的人了,头发胡子都白了,值得为这点小事跟两个后生晚辈斤斤计较?还有没有武林前辈的气度?

“这样,我老侯说句公道话,那条破蛇就这么算了,等开春蛇出洞了,叫小白龙抓个百八十条正经好蛇赔给你就是。大气点,别叫小辈看了笑话。”

“你……”

梁子翁本就气得脑门发炸,偏又忌惮陆沉武功,不敢轻易动粗,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呢,听了侯通海这一番浑话,气怒攻心之下,当场身子一抽,噗嗵一声栽倒在地。

见他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翻白,脸颊还不停抽搐,侯通海一拍巴掌,怪叫一声:

“不好,老梁头中风了!”

嗯,老侯没看错,梁子翁并非气晕过去,而是直接气到中风了。

陆沉眨眨眼:

所以,哥们儿一招未出,就已击沉大金国F4一员大将了?

唔,侯三爷也有送上助攻,得算上他一份功劳……

【求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