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历史决议

西阁之内,董昭、满宠、卫臻三人齐齐看向司马懿。

划线倒是容易,无非定个标准的事情。

可文臣武将的标准要定到哪里?这个就麻烦了。

没当过都督的不能选?没做过封号将军的不能选?

还是从刺史、九卿、尚书令往上去选?

配享太庙是董昭最早提出的,此刻也出言向司马懿问道:“划条标准是对的,可建安、黄初年间官制职务变动频繁,哪里能有一个通用的标准呢?”

卫臻也附和道:“要么以官职、要么以功劳。”

“若是要以官职来论,就拿第一批的四人来说。夏侯元让、曹子孝乃是元从之臣,又都是宗室大将,任过魏室的大将军。王景兴乃是三公,程仲德可以等同视之。不论怎么选,这四人都是无可指摘的。”

“可若以功劳,许多功大之人,官职往往还没到刺史和封号将军,也根本没活到大魏创立,又该如何?”

说罢,卫臻轻微叹了一声:“武将好说,文臣又当如何选?难道只从武帝的魏国来算吗?”

司马懿闻言陷入了沉默,董昭、满宠对视了一眼,也不作声。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陛下交给他们的这个任务,其实很难完成。

卫臻看得透澈,言语间指出了三个重要的问题。

其一,关于寿命的问题。

夏侯惇、曹仁、程昱、王朗这些人死了,可许多随着武帝曹操创业的老臣都还活着。

别人不说,就拿曾经总揽关中之事的太傅钟繇来说。此人马上八十岁了,还在洛阳活得好好的。

西阁里坐着的董昭,在建安四年就任过冀州牧了。

曹洪还每日在洛阳饮酒食肉呢。

换句话说,曹操的那个时代、直到当下还有余韵,尚未完全结束、可以盖棺定论。

其二,关于人数的问题。

皇帝说要第二批选出十八人,却不知‘十八’这个数字是从何而来的。

哪能正正好好就选出十八个人来呢?

其三,也就是最麻烦的一件事情,就是涉及到人物的定论。

若先从武将来说,夏侯惇、曹仁二人以下,紧接着就该是征西将军夏侯渊了。

可夏侯妙才昔日在汉中浪战而死,被曹操称为白地将军,惹得曹操亲自率重兵去汉中援护,而后间接导致整个汉中的丢失、和襄樊局面的恶化,几近迁都之危。

夏侯渊功大还是过大?能入选吗?不好说。

文臣也同样麻烦。

谈到曹氏的创业历程,荀彧荀文若是个绝对躲不过去的人选。若要抹去荀彧的功劳,史书都不会认的。

荀令君与武帝二人之间的纠结,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更别说荀彧的儿子们,还因太和元年的谋逆案、在凉州流放遇赦不赦。

在皇帝选的四人以外,夏侯渊、荀彧二人的定论已经困难。可若这二人都无法判断,又何谈去选其他的人呢?

眼见众人皆不能决断,最先提出此事的董昭开口说道:“卫仆射说得有道理。这样吧,你们二人先回东阁,我自去后宫去寻陛下问上一问,请示一番心意。”

“左右都是明天禀报,倒也不急。”

司马懿本能的想与董昭同去,可想到自己这个五旬的司空身份,却又按下了心思。

司马懿拱手道:“那好,劳烦董公前往了。我与公振先回。”

“还请慢行。”董昭应道,与满宠一并起身示意。

董昭得了允许后,跟在一名内侍的身侧,朝着演武场慢慢走去。

等董昭走到了的时候,曹睿刚刚将剑插入剑鞘中。

曹睿似乎并不意外,笑着看向董昭:“怎么,董公有何急事找朕?朕走了还没半个时辰。”

董昭小步上前,拱手道:“禀陛下,臣等在西阁之中决策疑难,十八人并不能定,因而来请示陛下心意。”

曹睿接过内侍手里的绸巾,轻拭去了额上的汗水,神色从容的问道:“若十八人不能选,八人能选出来吗?”

董昭微微摇头:“八人亦选不出来。”

曹睿点头:“走吧,与朕进了室内再说。”

董昭随在皇帝身后,亦步亦趋的走入了演武场边上、用来休息的房间。

坐定之后,曹睿饮了一口加了少许盐分的蜜水,问道:“配享太庙的事情是董公说的,分为两批也是董公的意思。”

“怎么现在还要找朕呢?”

董昭叹了一声:“臣本是好意,却当时考虑的少了些,未想到这其中的复杂之事。”

随着董昭的逐渐陈述,人数、年龄、还有夏侯渊荀彧的定论问题,被一一呈到了曹睿的耳中。

曹睿微微颔首:“你们说的没错,若真要选得尽善尽美,就相当于建安以来的若干事件做个决议。”

“确非西阁和东阁就能定的。”

董昭略带歉意的说道:“恕臣无能,还要再来烦扰陛下。”

曹睿看了董昭一眼:“你们烦扰,朕却未必烦扰。”

“来,朕今日就给你一个定论。”

董昭微微睁大双眼,意外了几瞬之后,会意开始问道:

“启禀陛下,夏侯渊与荀彧二人该如何论?”

曹睿沉声道:“关于陪祀,如有类似荀彧这样的人,皆按照其辞世时间来算。”

“荀彧故于建安十七年,武帝十八年建魏国而成魏公。”

董昭问道:“若在建安十八年以前辞世之人,均不列入陪祀太庙的考虑了?”

曹睿瞥了一眼董昭:“人的一生,要论自身努力,也要论及时势和造化。辞世的早,那就是无此造化了。”

“臣明白了。”董昭道。

曹睿接着说道:“关于夏侯渊,汉中丢失与否、西线动荡与否,均不影响大魏根本。可若武帝创业之初无夏侯渊襄助,岂能成事?”

“夏侯渊功大于过,理应陪祀。”

董昭点头应下,又问道:“陛下,第二批是否还要以十八人之数来论?文武之选的人数又如何权衡?”

曹睿道:“方才董公说的,朕也都听懂了。与先帝创业的臣子们许多尚在,那第二批配享的就晚些再定吧。”

“在武帝时有大功的,陪祀武帝庙廷。在黄初年间有大功的,陪祀文帝。”

“还有什么问题吗?”

董昭起身施了一礼:“臣并无问题了,臣请告退。”

曹睿看着董昭离去的背影,静静思索了起来。

此前曹睿之所以同意配享太庙之事,乃是为了激励臣子、激发各地臣属效忠大魏之心。

既然难以决断,此事拖上几年倒也无妨。

方才董昭没有明说的一句话,那就是陛下青春年少,等建安年间的老臣们死得差不多了,再统一定论也不迟。

曹睿深以为然。

不管怎么说,曹休、夏侯尚这些人肯定是要陪祀文帝的,其余诸如夏侯渊、张辽、徐晃、乐进、李典等人都要陪祀武帝。

等本月配享太庙的四人一公布,天下就会知晓此事。而悬而未决的下一期,又会成为一个吊着胃口的鱼饵。

身后名还是要以身前事来论的。

就看他们各自努力了。

……

翌日,皇子封王、太庙配享两件事情在朝中公布,一时间议论纷纷。

后宫也是这般。

下午时分,后宫诸女悉数聚到一起,太皇太后卞氏、太后郭氏二人也同时露面。

随着中书令刘放亲来入宫宣旨,两岁多的邺王曹启、一岁多的长乐王曹延在各自母亲的引导下跪谢接旨。

毛嫔、孙昭仪二人自然欣喜,可其余妃嫔们庆贺的笑靥下,却不知藏了多少嫉妒和比较。

两女先是朝着皇帝下拜,而后又分别向卞氏、郭氏二人拜了一拜。

卞太皇太后满脸欣喜,笑着说道:“你二人为睿儿诞下子嗣,也是对大魏、对曹氏的有功之人。”

“如今儿子封了王爵,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哀家是过来人,养育孩子使他成人,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的事情要做,切不可自傲骄纵。”

“都说母凭子贵,可子也凭母贵。哀家希望你们永远记得今日之心。”

“知晓了么?”

“谢皇祖母训示。”毛妍、孙鲁班二人齐齐拜谢道。

曹睿站在一旁,笑着看卞太皇太后为二女训话。

在这方面,卞太皇太后确实是专家。

人们常说后宫佳丽三千。即使曹睿的后宫只有约二十人,也远远未到雨露均沾的程度。

就好比晚上下班回家路上吃饭,许多餐馆吃个一次两次尝鲜,也就足够了。

真正能够稳定常去的,不过只有那三五家店。

皇帝青春,诸位妃嫔也一样年华正好。并不存在因年少偏爱于谁、因年老色衰嫌弃谁的道理。

纯粹就是个人喜好。

如今后宫之中能得皇帝盛宠的,只有毛嫔、孙昭仪、郭婕妤三人。

其余诸女,好一些的每月能得宠幸一、两次,更多的都近乎被皇帝忽略。

皇帝也要休息,哪有每日劳作的道理?

后宫之事,大抵如此。

仪式过后就是庆贺,庆贺过后就是晚宴。

武帝诸子得了官位实职,自己的子嗣也得了封爵。广宗室之力,迈出了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曹睿难得在后宫饮了许多。

卞太皇太后卞氏、郭太后先行离去,留了时间给皇帝和自己的妃嫔们。(本章完)

第393章 两心相印

酒宴将毕,曹睿起身走到殿中,站在了毛嫔的桌案前:“你稍后随朕回寝宫来。”

在众女或是慕羡、或是嫉妒的眼神中,毛妍缓缓起身行了个礼,柔柔的应道:“臣妾知晓了。”

曹睿点头,而后又踱步到孙昭仪的桌案前:“你也一起随朕来!”

孙鲁班先是本能应下,而后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差点就低声轻呼了出来,两侧脸颊几乎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晕。

有些荒唐了!此前宫中可没有这样的事情,哪有同时召两个妃嫔回寝宫的道理?

皇帝已经朝殿外走去,孙鲁班且羞且惊,抬眼看了一下毛妍。

她只是用眼角余光看了孙鲁班一眼,那种略带警示和告戒的眼神,瞬间就让孙鲁班冷静了下来。

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今日陛下封了二子为王,定然是要说封王的事情,哪会涉及其他呢?

虽然脑子里如此想着,胸膛里却一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夜晚的寝殿中,曹睿倚在躺椅上,毛妍在左、孙鲁班在右,两人纷纷坐在一旁的小些的软椅上。

殿内烛光摇曳,可皇帝却没有半点与二女论起风情的意思,而是开口聊起了读书之事。

曹睿左手牵着毛妍、右手牵着孙鲁班,轻声说道:“朕去年给你们二人各送了一部秘书监抄的史记,你们都读过了吗?”

毛妍略有些诧异的说道:“陛下怎么今日问起这个来了?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后宫无事,妾身早就读过几遍了。”

曹睿微微颔首,又看向孙鲁班:“大虎,你呢?”

孙鲁班对皇帝问及此事颇为意外,没读完、也不敢当面撒谎,低头轻声解释道:“回陛下的话,延儿刚刚一岁多,妾身照顾他的时间多,没怎么读书。”

曹睿也不责怪,轻声叹道:“大虎,若你安心在朕的身边做个嫔妃,读不读史都无甚干系。”

“可你如今乃是长乐王的母亲,岂能不学旧事、不晓吉凶祸福呢?朕昔日给你在书里的一页折了个角,你也没留意吧?”

孙鲁班的头压得更低了:“陛下恕罪,臣妾知错了。”

曹睿道:“不是错不错的事情,回去细细看上几遍吧。你早年在江东也进学过,自己细细看看吧。”

“是,臣妾知晓了。”

“妍儿,你呢?”曹睿看向左边的毛嫔。

毛妍与皇帝对视一眼,轻声应道:“陛下折的那一页,妾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陛下,不如妾给大虎讲一讲?”

曹睿此时近乎半醉,也没拒绝:“那好,你来说一下吧!”

毛妍点了点头,看向孙鲁班道:“大虎,陛下给我们折的乃是吕太后本纪。”

孙鲁班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应道:“是汉时高皇帝的吕后吗?”

毛妍颔首:“正是。汉高祖的嫔妃除了吕后,还有戚夫人、薄姬等。”

“吕后以外戚之身专权,死后而宗族尽勠。”

“戚夫人因善歌舞而受到盛宠,却始终未能保全自身,砍断手脚囚于猪圈里,被称为人彘。”

孙鲁班学过经,也听过些史。但吕后和戚夫人的故事,她却是第一次听说,听着听着、眼里竟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

毛妍并没停下,接着说道:“薄姬不受宠爱,却生了个好儿子,也就是日后的汉文帝,反而能以太后之身终老。”

“陛下,不知臣妾说得对与不对?”

曹睿点头,同时轻拍了一下二女的手背。

曹睿道:“朕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若是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犯忌讳,那他定然已经知晓所有可以对人冒犯之处。”

“若你二人如这世上的大多数女子一般,每日照顾夫君、养育子嗣的度过一生,也不会有这么多要注意的事。”

“可你们二人都是进过学的,又都在朕的身边、为朕诞下了子嗣。有些话,朕也不得不说。”

说着说着,曹睿笑了一声:“先说好,朕可没有吓你们的意思。”

孙鲁班两只手将曹睿的右手拢在了一起,轻声道:“妾知晓了,陛下请说。”

毛妍见孙鲁班举动,也顺势将曹睿的左手平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之上,还轻轻抬起手指、一个一个转着圈的晃着。

曹睿没理会二女的小动作,接着说道:“你们离朕很近,离朕的权力也很近。但你们接近权力,却不等于你们也拥有了权力。”

“这也是先帝明鉴万里、诏令后宫不得干政的原因。朕也赞同先帝之意,这是对你们好,也是在保护你们。”

“无论吕后生前多么显赫,死后却依然宗族尽勠。不就是这般祸福吗?”

毛妍与孙鲁班同时应下,称知晓此事了。

曹睿又说:“而你们二人作为皇子的母亲,也是朕的家人、朕儿子的母亲。”

“朕在外朝与臣子们互信不疑,在宫内与你们也是一般。朕今日明白给你二人一个承诺,若你们不做危害大魏之事,朕此生必不负你们。”

毛妍不知怎得,听了曹睿的许诺后,竟有一阵伤感袭来,鼻头一酸、小声抽泣了起来。

对面的孙鲁班自以为毛妍是在装腔作态,可曹睿却不这样认为。

原本历史上的难堪之事,现在不会再发生了。

曹睿轻叹一声,左手抬起、轻轻拍着毛妍的肩膀:“莫哭,莫哭。朕知你心意,你也知朕,这是两心相印。”

毛妍嗯了一声,整个人都倚到曹睿的肩膀上了。

对面的孙鲁班,依旧有些不满,却也不敢说出口。

说完了警示的话后,曹睿却说起了其他之事:“对了,朕还没有和你们说过。”

“待明年年初,朕要率全部中军驻跸许昌。不仅是中军,西阁东阁、枢密院、尚书台也要随朕一起去许昌。”

毛妍泪汪汪的杏眼看向曹睿:“又是哪里有战事了吗?陛下去年刚从关西回来,怎么又要走?”

孙鲁班却不说话了。

带着全部中军去许昌,用脚趾想都能想到,肯定是要应对东吴的。

夫君又要欺负父亲了……

想归想,孙鲁班半个字都不敢说出来。毕竟此前皇帝给了她承诺,她也只好祈祷自己父亲能不输、输了也最好识相一些。

毕竟人已出嫁。

父亲的基业是留给兄长的,与自己这个外嫁的孙氏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早就是曹氏的人了。

曹睿却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大司马已逝,东南防线漫长、又无形胜之地可以作为依据,乃是朕的心头大患。”

“朕与朝臣们共同商议,想要尽取扬州江北之地。若如此这般,朝廷才能将扬州划成不同的区域,沿江防守起来也能更加从容有据了。”

毛妍不懂这些,只是问道:“那陛下要何时回返洛阳?”

曹睿叹道:“这也是朕为什么将你们叫到这里来。”

“朕移驻许昌宫居住,会从后宫之中选人同去。不过你们二人各有皇子、又封了王,就是要你们安居洛阳、以备不时的。”

“你们能懂朕的意思吗?”

毛嫔咬了咬嘴唇,刚要大度的认下,对面的孙鲁班却也哭了起来。

“妾不愿陛下走。妾将延儿留在洛阳,妾与陛下同去行不行?”

曹睿轻咳一声,故意板起脸来:“朕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两月、三月就能回返呢。”

“听话,就如此前一般留在洛阳,好生抚养皇子。朕都给你们的儿子封了王,还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

孙鲁班即使心中再不愿,也只能认下。

就是不知陛下会选哪些妃嫔同去许昌了。

郭瑶!陛下定是要带郭瑶前去!

孙鲁班心底微微泛酸。

毛妍在对面乖巧的坐着,内心之中与孙鲁班其实并无多大分别。

只是说与不说罢了。

……

三日后,曹睿正在书房中批阅表文,杜恕缓缓进来:“禀陛下,前徐州刺史吕虔到了,正在书房外候着。”

“宣。”曹睿看向杜恕:“再将东阁两人一同唤来。”

“遵旨,臣这就去传。”杜恕离去,不多时,就带着吕虔、司马懿、卫臻三人一同前来。

吕虔年近七旬,缓步走入书房内、直接大礼参拜:“臣吕虔拜见陛下!”

曹睿起身向前,将吕虔搀扶了起来。看着吕虔瘦削苍老的面容,不禁有些动容:“朕此前只以为卿惰政,将徐州政事尽数委托于王祥之手,又有失察之责,因而将卿召回洛阳。”

“却不料卿的身体已经如此不好。”

吕虔站定之后,长长叹了口气:“臣的确有过,还请陛下治臣之罪。王祥声名在外,臣年迈老病、治理州郡还需此人辅佐,因而多有纵容了一些。”

“不过王祥此人的确有能。”

曹睿道:“王祥有能是真,虚名浮华也算是真。朕不准备用他了。”

“朕思来想去,还是大魏的制度出了问题。”

一旁的卫臻和司马懿看了过来,眼神里都有些不解之色,怎么又是制度问题?

曹睿道:“大魏初立,对官员的任命也少有规范。文聘在江夏数十年,杜畿在河东十余年,卿又在青徐二十余年。”

“这种情况,大魏也该改一改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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