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与前荆棘大公，现霜月王国国王，马尔库斯，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英姿不减当年啊”再次见面，马尔库斯端详了一番兰德之后，啧啧道。
“这才多久没见……不过你倒是变老了一点。”兰德狐疑地上下扫视马尔库斯，这倒是有点奇怪的，马尔库斯本身应该不算很弱，也没有黑棕侯爵那样的暗伤，怎么才多久没见就感觉老了一点。
作为随行书记官兼秘书的艾尔莎凑到兰德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兰德才恍然大悟，马尔库斯居然专门将自己化妆化老了一点。
见兰德发现，马尔库斯也不装了，凑过来小声说道：“要是一直是很有精神的样子，那么下面人只会将越来越多的工作堆过来，咳咳，但是如果表现得疲惫一点，他们可能就愿意自己完成更多工作了。”
兰德翻白眼了，真会偷懒啊：“你不怕别人觉得你老糊涂糊弄你？”
马尔库斯微笑，幽碧色的眼睛闪过幽幽的光芒：“我这是装得老了，又不是真的老了。”
好好好，兰德竖起大拇指。
“走吧，你要先看看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还是先去看看造纸工厂？”兰德问道。
“先去看看纸吧，我家那小子不着急”马尔库斯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出什么问题。
虽然理论上，人回来了，也没传回来什么噩耗，那肯定就是没事了，但一般作为父亲，总会有所担心，马尔库斯倒是很洒脱，打算先去看看纸张。
“那么走吧。”兰德邀请马尔库斯同坐一辆半人马马车。
马尔库斯国王的护卫有些紧张，马尔库斯则一点都不担心，和兰德一起上了马车。
“你是怎么教会半人马说人话的。”马尔库斯和兰德闲聊。
“一开始，我认识一个会说大陆通用语的牛头人……”兰德开始侃侃而谈，“后来我就发现，半人马和牛头人都是有智慧的，也有喉舌，那岂不是就理应能够学会大陆通用语？”
“你不担心他们发狂，然后惹出什么祸端吗？”马尔库斯又问。
“我给了他们足够优渥且相对公平的生活。”兰德说道，“如果触犯法律犯罪，那就按照法律惩处，既不更严厉，也不更仁慈。”
牛头人和半人马的确是可怕的怪物，这样的怪物往往只需要十几个凑在一起，就可以让一个男爵感到棘手。
但是对于兰德而言，这种怪物是顺服且朴实的，犯错了也会老实受罚。
怪物的确危险，但是相对于上级职业者和最上级职业者而言，那还是比较普通的。
兰德的领地已经很大了，人流量也非常大，相较于这些怪物，高阶职业者的犯罪问题，才更加麻烦。
好在目前还没有谁真正能躲过艾尔莎巡查官加上卡琳侦探的联合追捕。
马尔库斯沉默了一会，然后赞叹道：“哪天我看到巨龙都愿意为你工作，我也不会太过惊讶的，我的朋友。”
兰德笑了笑。
其实已经有巨龙臣服于他，只不过是亡灵巨龙罢了。
兰德将马尔库斯带到弯月领河流的下游。
马尔库斯是兰德坚定的盟友，造纸技术给马尔库斯看到其实没什么。
但是燃烧之地，就不一样了。
那里是兰德工业的核心，虽然哪怕有了矮人，其中的规划，依旧只启动了一部分。
但像马尔库斯这样的人物过去一看，很多事情就暴露无遗了。
是的，虽然兰德平时一直将马尔库斯评价为无耻不要脸，但在心底，马尔库斯是兰德认可的了得的人物。
如果马尔库斯一开始，在八年前就是霜月王国的国王，霜月王国就一定会比现在繁荣昌盛。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罢了。
现在马尔库斯大概能猜到兰德接下来的发展想法，才会给兰德说什么往南皆许。
可是，大致能猜到，和直观感受到兰德的野心，是完全不同的。
马尔库斯未必会因此心生芥蒂，但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不是吗？
所以兰德在弯月领度假山庄的河流下游搭建了一个小型的，可以直观看到生产过程的小作坊。
马尔库斯跟着兰德来到度假山庄的下游。
度假山庄依山傍水，除了偏僻以外其他地理环境都比较优越。
当然，这个偏僻，是对于八年前的弯月领窝点而言的。
那个时候，伦萨王国入侵，都只派遣了一个小小的男爵，在这里驻守。
而现在，度假山庄作为月相公爵兰德的行政中心，已经是繁荣的代名词。
远离度假山庄的地方才叫偏僻，靠近度假山庄的地方叫作地段好。
马尔库斯下了马车，笑眯眯地给半人马车夫投递了一枚银币的小费。
抵达之后，马尔库斯看了看工厂。
他倒是觉得兰德有些过于煞费苦心了。
专门给他建了一个易于理解易于参观的小工厂。
而不是去肮脏且注定空气不好的大工厂。
马尔库斯的确没见过大型工厂，但他知道低贱的村民多了之后，环境注定是不会好的。
“以前怎么没见你考虑这么周全？”马尔库斯走进小工厂，撇了撇嘴道。
“那不是很久没见了吗，而且我觉得这个行业很有潜力，我打算进一步引入投资。做个小工厂方便拉投资。”兰德随便解释了一下。
马尔库斯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成品纸张上。
实验性地写了几个字，马尔库斯拿起纸张：“成本只有羊皮纸十分之一不到，而且相较于羊皮，南方的竹子生长周期要短得多。”
“你总能想出赚钱的东西。”马尔库斯啧啧称奇。
马尔库斯已经参观过这个小工厂，造纸的工艺大概能看明白，总体不算复杂，只不过向这个方向反复研究的话，短时间也想不出这些工艺。
其实造纸也不会仅仅是赚钱的东西，在兰德前世，蔡伦改进造纸术之后，廉价好用的纸张让知识变得更为容易获得，一定程度上让寒门获得了读书科考的机会。
一定程度上打破了阶级固化。
在现在这个时代，倒是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因为你再聪明，武力再强大，也很难成为贵族。
在这个时代，成为贵族只有两条路，一条继承父辈，一条开疆拓土。
不过兰德估摸着这还是会改变一些东西的，说不定以后这个世界的魔法方面的力量，会因为纸张的廉价，而发展更加快速也不一定。
这个世界的法术真是粗糙得要命，目前最会用魔法的，应该就是埃莉大法师了。
其他大多数法师就掌握一个法术。
虽然只需要一个魔法球，就可以在战场上改变很多东西，但兰德心目中的魔法师可不是榴弹兵。
就在兰德想要和马尔库斯一起去见见阿德里安的时候。
兰德皱眉，然后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艾尔莎。
多年以来的相处，早已让艾尔莎对于兰德的这种动作的含义了若指掌。
艾尔莎吩咐了一下手下。
“要再看看吗，还是现在出发去满月领，你和阿德里安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了吧。”兰德说道。
“那么走吧。”马尔库斯已经了解了造纸工艺和纸张的价值。
两人重新坐上半人马马车。
“我觉得纸张足够便宜的话，还可以有别的用处。”马尔库斯说道。
“噢？”兰德微笑，他很乐意听听马尔库斯的意见。
“比如，用来做铠甲，纸张较为轻便，多层放在一起，我感觉强度也不会太差，要是足够便宜，那么说不定领主士兵的着甲率就可以提上来。”马尔库斯说道。
“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兰德当然听说过纸甲。
“我其实有点想用作如厕的草纸。”兰德说道，“想必比麻布和木片方便和舒适。”
马尔库斯有些讶异。
像马尔库斯这样的国王，像兰德这样的公爵。
像他们这样显赫的人，甚至可以用昂贵的丝绒来洁净他们的身体，甚至可以用奴仆帮他们清洁。
只是兰德绝不可能这样做就是了。
这样的花费，对于兰德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马尔库斯有些莞尔，他很快就理解了兰德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显而易见，兰德这个从没有贵族身份成为大公爵的年轻人，在以前，应该吃过很多没钱没地位的苦楚。
换而言之，应该保留了很多节俭的习惯，所以兰德想不到太过奢侈的办法。
马尔库斯当然也不会用太奢侈的办法，他习惯用水冲，但如果能有方便柔软的纸张，似乎也不错。
而就在半人马马车在平整的道路上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
奥莲娜出现在兰德和马尔库斯的马车边。
奥莲娜带过来了三个面色苍白，唇齿间有獠牙的人。
“果然是吸血鬼。”兰德皱眉，心中暗道。
之前他就感知到了，用眼神示意艾尔莎。
由于【祝福7：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厌恶】这个效果的存在，让兰德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吸血鬼的存在。
然后让乌鸦可乐去定位，就能找出附近吸血鬼的位置。
果然吸血鬼已经查到自己身上了。
而被奥莲娜带到兰德与马尔库斯眼前的三个吸血鬼，则是非常疑惑。
蔚蓝之王打算先对付蒲公英伯爵，但是由于已经将兰德列入怀疑名单，所以打算派几个密探，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兰德公爵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大公爵，如果蔚蓝之王不亲自来处理，想必不会很好对付，所以需要提前收集情报。
然后，这三个吸血鬼密探刚抵达度假山庄附近，就被抓住了。
蔚蓝之王要求他们谨慎行事。
所以他们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的人，没有与任何人见面过，他们甚至没有靠近过任何城镇，村庄。
然后就这样被抓住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某种新型的魔法？
还是说其实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有强者盯上他们了？
见鬼。
这个月相公爵兰德到底有什么诡异的手段。
“我之前就看过你的报告，但这么严重吗？”马尔库斯走过来，低声道，“你不是在作秀吧？”
对于突然出现的三个被抓起来的吸血鬼，马尔库斯是有理由怀疑出现的原因的。
“不是。”兰德否定道。
马尔库斯重新看向吸血鬼：“那问题就非常严重了。”
之前兰德就给马尔库斯写了信函，说他发现了吸血鬼在执行什么阴谋。
马尔库斯自然不会不信，只是居然今天就能看到活的吸血鬼。
吸血鬼以吸血为生，而且吸血的对象以智慧生物为上品。
虽然在理论上，也存在吃动物为生的善良吸血鬼，但从古至今，没有人真正遇到并记录下来过。
所以默认所有吸血鬼都是邪恶反人类的。
马尔库斯得到兰德肯定的答复之后，就变得严肃起来：“我需要更多情报。”
就像兰德认为马尔库斯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物一样，马尔库斯也认可兰德的能力与品德。
虽然马尔库斯认为兰德也是不怎么要脸的人，不过兰德的确值得信任。
那么兰德现在十分严肃地说的确有吸血鬼在谋划什么，马尔库斯就完全相信确有其事了。
“我猜测弗拉基米尔大公和炼狱的其他恶魔大君，密谋进行什么阴谋，以此重返这个世界。”兰德说了一些情报，“我带着埃莉在白之国省亲的时候，遇到了恶魔，而协助恶魔召唤的，是吸血鬼。此外.”
兰德的确有不少真的目击吸血鬼的证据。
在白之国见到召唤恶魔的吸血鬼，就是非常重要的证据，白之王可以亲自为此做证。
“据此，我有理由怀疑，吸血鬼真的有什么阴谋。”兰德总结道，“只是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在附近发现了吸血鬼。”
而又是此时。
旁边随行的马尔库斯的侍卫，接到了魔法信鸽的传讯。
侍卫凑到马尔库斯耳边耳语。
马尔库斯面色愈发凝重。
兰德开口道：“发生了什么？”
“伦萨王国蒲公英家族，遭到神秘势力的两次进攻，第一次抵挡住，第二次尽力抵抗后战败逃离。”
“成功逃出的蒲公英伯爵声称呼，袭击他们的是吸血鬼。伦萨女王则赦免了蒲公英伯爵逃离封地的罪责。”
“兰德，看来事情真的很大。”马尔库斯再无怀疑的道理。
很显然，兰德不可能让一个伦萨王国的伯爵用逃离封地这样的耻辱来陪他演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