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贾珩:大军北上,扫灭女真!(求月

崇平十九年,四月中旬,晴——

大汉倾全国之力,发动十五万大军,由卫国公贾珩率领,赴北平灭辽东女真,此次国战,襄办粮饷的是魏王陈然,而督办军械的则是楚王陈钦。

大汉军机处以及户部、兵部,全力为大军攻伐辽东供应军需后勤,大汉官僚机器全线开动,为这场国战迅速运转。

神京城外

在内阁首辅李瓒,内阁次辅高仲平的目送下,十余万京营大军打着一面面刺绣着苍鹰、老虎、豹子等图案的大纛,浩浩荡荡地向着北方而去。

而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草木茵茵而生,蓊蓊郁郁,放眼望去,可见一只只鹳兔正在草丛中觅食,辗转腾挪,忽而听到官道上传来的骑军行军之声,顿时就吓得四散奔逃。

而从高空俯瞰而去,可见征辽大军旗帜遮天蔽日,宛如赤龙蜿蜒起伏,摇头摆尾。

此刻,正值桃李芳菲,百花盛开的时节,空旷田野中不时响起那鸟雀的声音,叽叽喳喳,颇见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之景。

而在关中大地上,一条恍若碧玉丝带的河流“哗哗”流淌,在日光照耀下,可见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正是渭河。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就是五月上旬,征辽大军也进入山西地面。

此刻,正是近晌时分,贾珩身罩一袭玄色披风,内着黑红缎面的蟒服,骑在一匹鬃毛枣红色骏马上,手中握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十里外的巍峨城池。

“节帅,前面就是太原城了。”一旁的忠勤侯谢再义脸上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对一旁的贾珩说道。

陈潇点了点头,朗声问道:“太原方面,还有几万兵马,这次宣大两地是否也出兵,协同大军出征?”

贾珩剑眉之下,那双清冷眸子似是闪了闪,道:“宣大方面会抽调出一部兵马,策应边事。”

而后,贾珩率领大军渐渐近得太原城。

而此刻,太原城城门之外,太原总兵向斌一早儿就得到了卫国公将率大军前来的消息,率着太原总兵衙门的一众大小将校前来,此外还有山西巡抚以及布按两司的官员,正在翘首以望。

“末将见过卫国公。”太原总兵向斌向着那骑在马上的蟒服少年快行几步,禀告道。

贾珩冲一众将校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向总兵快快请起。”

说着,翻身下马,将手里的一根粗若手指的缰绳,一下子就扔给一旁的亲卫。

太原总兵向斌浓眉之下,虎目咄咄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轻声道:“卫国公一路辛苦。”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太原兵马,沉静面容上挂起繁盛无比的笑意,说道:“向总兵治军有方啊军容严整。”

“不敢当卫国公夸赞,末将驽钝之才,唯有尽心竭力。”向斌连忙说道。

向斌说着,相邀道:“还请卫国公还有京营兄弟至城中一叙。”

于是,在向斌的相迎下,贾珩率领大军进入城门之中,打量着军民士卒在城墙、角楼之上,持械来回,井然有序的太原城。

贾珩看向一旁并辔而行的向斌,问道:“太原方面,此刻在册有多少兵马?可曾备战?”

向斌面容坚毅,目光锐利,朗声道:“回禀国公,兵马有九万,自接到国公的军令以后,我太原兵马积极备战,军械和甲胄,随时接受号令,出征平辽。”

贾珩想了想,说道:“这次本帅要调拨三万精锐兵马,随军出征,以壮兵势。”

“末将领命。”向斌面色一肃,拱手应是。

一路并辔而行,贾珩率领一众将校,浩浩荡荡进入城中的总兵衙门。

贾珩坐在一张暗红色漆木帅案之后,这会儿,向斌主动将关于太原镇的兵丁簿册递送过去,供贾珩点阅。

贾珩接过手里的簿册,凝神翻阅而下,旋即,抬眸看着向斌,道:“城中最为精锐的万余骑军,当纳入三万兵马之中,本帅要调拨离开,襄赞军务。”

向斌面色一肃,拱手应是。

贾珩沉吟片刻,将手中蓝色封皮的簿册放到一旁,目中不由现出一抹思索。

向斌拱手道:“卫国公,末将在偏厅设了接风宴,还请卫国公和几位将军一同用饭。”

“前面带路。”贾珩点了点头,与忠勤侯谢再义等军将,一同进入偏厅落座。

京营诸将与太原总兵衙门的众将,顿时“呼啦啦”落座下来,一时间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一时之间,气氛渐酣。

待众将散去,贾珩则是与陈潇来到太原府准备的下榻之所,正是傍晚时分,霞光满天,一派祥和之态。

就这般进入厢房之中,陈潇秀眉弯弯,抬起明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柔声道:“接下来如何打算?”

贾珩笑了笑,说道:“还能如何打算?只是行军而已,待下一站就是前往北平府了。”

陈潇讶异说道:“你抽调了三万兵马,可是为了……”

贾珩瞥了一眼陈潇,说道:“有些事儿,你心里知道也就是了,何必多问。”

陈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是提前防备一手,如果京中真的出了变故,那么太原方面作为回师之地,就可直趋神京。

贾珩落座下来,端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茶:“西北和藏地可有消息?”

陈潇柔声道:“准噶尔已经进兵关西七卫,西北边军正在迎敌,玉树方面,蒙王也领兵前往藏地,主动迎战和硕特的藏巴汗。”

在贾珩率领军兵前往北平府之时,这两个地方也没有闲着。

贾珩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说道:“整个大汉可谓遍地烽火。”

想要平灭历史平行时空的满清,几处地方的用兵都少不了。

陈潇闻言,凝眸看向那拧眉思索的蟒服少年,道:“那接下来,你有何用兵之策?”

贾珩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到了北平再说。”

陈潇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

而后,朝廷的征辽大军在太原府盘桓了大概有一天,第二天再次启程。

……

……

崇平十九年,夏,五月初二——

大汉的征辽大军终于浩浩荡荡地抵达北平府。

此刻,北平府城头上,一面面刺绣着火焰、祥云图案的旗帜猎猎作响,随风招摇,而城墙垛口,一个个手持军械的甲士,则是神情警惕,眺望着远处。

北平经略安抚司的帅臣——忠靖侯史鼎与邹靖等一众将校迎出了城门外,相迎而去。

此刻,笔直的官道上,可见浩荡烟尘滚滚不停,车马络绎不绝,拢目观瞧,可见远处的汉军队列,红色祥云旗帜宛如大团火焰,锦缎云霞。

“大军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飞碟盔,内着红黑甲胄的骑士,快马甩鞭而来,惊喜说道:“朝廷大军来了。”

正在城门前,翘首以待的众将,闻言,议论纷纷,脸上多是流溢着难以言说的喜色。

而忠靖侯史鼎手搭着凉棚,拢目观瞧,只见笔直官道上,可见大批汉军军卒浩浩荡荡地前来,一面面火红色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而后,哨骑快马而来,一下子抵近城门口。

大汉一等侯谢再义此刻端坐在马鞍上,刚毅、沉静的面容上,虽有风尘仆仆之色,但却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身后打着一面火焰旗帜的骑军,一队队铁蹄滚滚,倏然而停,在井然有序中透着一股训练有素。

谢再义面色微定,颌下络腮胡须发皆张,高声道:“史侯。”

这会儿,忠靖侯史鼎率领一众众将,开口说道:“忠勤侯,卫国公现在何处?”

谢再义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甩给一旁的马弁,道:“史侯,国公还在后方,城中可准备好容纳大军的营房和相关粮秣?”

忠靖侯史鼎点了点头,道:“谢侯放心,北平城中已经准备相关粮秣和军械,不会耽搁大军用兵所需。”

谢再义点了点头。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只见远处打着一面面火红旗帜的汉廷军卒,正自雄赳赳、气昂昂的自官道而来。

虽然一路奔波,不少军卒面上都见着风尘仆仆,但气势不减丝毫。

贾珩此刻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外罩玄色披风,内穿红色衣甲,那山字无翼冠之下,那张沉静刚毅的面容,目光锐利,湛然如神。

而身侧亦步亦趋跟着的则是陈潇。

行至近前,北平经略安抚司的一众兵马,都迅速围拢过来,目光敬仰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拱手道:“末将见过大帅。”

贾珩伸手虚扶,目光逡巡四顾,高声说道:“诸位将军都起来吧。”

在场众经略安抚司的将校,纷纷起得身来,看向那端坐在马上的蟒服少年目中多是见着崇敬之色。

这位就是近几年来,威震大汉的卫国公,如今又率兵发动灭国之战,若是他们能附随骥尾,定然能建立殊勋,青史留名。

贾珩道:“本帅之来意,想来诸位皆有所知,大军北上,扫灭女真!”

就在北平经略安抚司众将心头振奋之时,却听那少年道:“进城!”

随着贾珩令下,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响起,大批汉军士卒进入巍峨的北平府城。

……

……

崇平十九年,六月初一

辽东,盛京

当大汉卫国公率领京营兵马征讨辽东之时,隐藏在神京城中的辽东间谍,也渐渐刺探到消息,以秘密渠道递送给辽东盛京的女真高层。

宫苑,显德殿

屋外天气阴云密布,夏风吹散了燥热的同时,吹拂着庭院中的茂盛树木,发出沙沙之声。

而殿中,那方澄莹如水的大殿地板上,可倒映着一道道人影。

正是多尔衮召集了女真的王公高层以及一些汉臣、汉将议事,彼等正列站左右,脸上皆是一片愁云惨淡之景。

多尔衮着一袭亲王蟒服,落座在御椅之侧的软褥绣墩上,那沉静、刚毅的面容上现出一抹忧色。

“诸位应该都知道了,汉廷派出倾国之兵,想要平灭我大清,诸位以为当如何应对?”

多尔衮的声音,粗粝、沙哑当中已带着几许焦急。

虽说先前已经派兵先发制人,但等真的事到临头,却仍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袭上心头。

爱新觉罗一族的江山社稷,能否保得住?

“王爷。”下方的一众王公大臣,面容上同样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事到如今,没有人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这时,从王公大臣之列出班的代善之孙勒克德浑,身高八尺,容貌雄伟,拱手说道:“王爷,海州、盖州方面兵马还未击退汉军,我国内兵力不足,需要先解决了海州,盖州两地的兵马。”

阿济格此刻率领五六万女真八旗精锐,与海州、盖州两卫的兵马对峙,根本脱不得身。

满达海面色沉静,瓮声瓮气道:“摄政王,海州、盖州两地,当秉持守城之势,将主要兵力抽调出来,拱卫盛京才是。”

硕塞说道:“此外还有朝鲜一路,也需要派军防备。”

“朝鲜一路兵马虽多,但战力低下,我大清只要派出一两万人的偏师,足以抵抗。”满达海朗声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道:“我大清在半年多的时间,从八旗旗丁中征募了大约十万兵马,向锦州屯聚,虽兵力稍逊一筹,但足以应对这局面,关键是松锦方面的迎战,汉廷的贾珩小儿来势汹汹,又是率领近十余万大军,诸位以为当如何应对?”

毕竟是灭国之危,生死攸关,不可不慎之又慎,女真在这半年多的时间,已经抽调了大批军卒兵丁前往松锦一线。

至于前行至山海关,因为山海关总兵曹变蛟时常派精骑扫荡,故而女真不敢深入。

“如今我大清多路被汉军夹攻,已至社稷生死存亡之秋,诸位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不可吝惜才智,踊跃建言建策才是。”多尔衮那两道黢黑粗眉之下,目光深沉莫名,而雄阔面容之上满是凛然威严。

下方的一众王公大臣,脸上同样忧色密布。

只是一时间都拿不出什么好主意。

而就在这时,硕塞眉头紧皱,目中现出一抹担忧之色,朗声道:“摄政王,如今我大清缺兵少将,想要抵挡住那如同虎狼的汉廷精锐,并不容易。”

随着,女真方面勋贵层面的凋零,如今的女真朝堂已经惨不忍睹,可以说严重缺乏独当一面的统兵将领。

硕塞也是刚刚从锦州回来,赶过来催促粮饷来了。

满达海那刚毅、雄阔的面容上,同样蒙起了一层凝重之色。

如今的大清,真是到了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之时。

济尔哈朗则是站在不远处,刚毅、沉静的面容上,神色间已是担忧不胜。

这位前日在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的追击下,狼狈不堪的女真亲王,这次又是站在了女真大殿的议事殿中。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女真人才凋零的表现,实在无人可用,而济尔哈朗的确是可当一面的大将。

多尔衮沉吟片刻,声音斩钉截铁,沉声说道:“这次我大清上上下下,除盛京留守九门提督,驻守城池外,本王率领八旗军将兵丁,皆赴锦州,与汉人决一死战!”

多尔衮虽然语气坚定无比,但心头其实并没有多少底气可言。

这次又是大汉卫国公贾珩亲自领兵,以其人用兵之能,可谓百战百胜,谁敢说能够打败其人?

而下方一众朝臣班列当中,正在队尾如小透明一般站着的孙绍祖,带着几许凶悍之气的狼目中闪过一抹机灵。

这女真人已经急眼了,等到朝廷大军一到,以那位卫国公的用兵之能,这辽东平灭应该只在旦夕之间了。

那时,他回返神京,载誉归来,大概也能封个伯爵?

如他的密谍称呼一样,中山伯?

多尔衮道:“诸位臣工,在盛京城中,一则准备粮秣供应前线大军,二则辅佐皇上,安定后方。”

言罢,多尔衮又道:“诸位还有何用兵良策,也可畅所欲言。”

此刻,下方的一众朝臣,闻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朝野上下,却没有什么用兵之策。

这会儿,多尔衮忍不住将目光看向范宪斗所在的地方,这才想起,范宪斗已然告了病假,今日不在朝堂。

多尔衮此刻,两道浓眉皱了皱,清冷容色微微一定,心头分明不由暗叹一声。

大清如今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破船偏遇打头风。

满朝文武,缺那种谋国之臣。

罢了,等散朝之后,亲自去范府拜访一次,再行求问,也就是了。

只是就在多尔衮此念一起,却见外间一个太监神色匆匆,快步进入殿中,拱手道:“王爷,殿外范府总管,前来求见摄政王。”

多尔衮闻言,心头“咯噔”一下,忽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一个老管家头上戴孝,快步进入殿中,在殿中一众女真高层的注视下,声音中带着几许哭腔,说道:“王爷,我家老爷去了。”

此言一出,恍若一道晴天霹雳在显德殿中响起,而也不知是不是天象有感,只听外间“轰隆隆”声响起,雷声隆隆,而崇平十九年的第一场夏雨不期而至,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

多尔衮只觉眼前一黑,连忙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椅子把手,默然半晌,神色颓然莫名。

而在显德殿中的大清众王公高层,闻言,无疑心头一震,半晌默然无言。

范宪斗可以说是大清的定鼎之臣,在过去帮皇太极出了不少主意,为女真的建官立制和发展壮大出谋划策,可以说是女真的智囊。

如今突然崩逝,大清国宛如折了一根顶梁柱。

就连先前对范宪斗有些意见的满达海,此刻神色也凝重,心头涌起一股叹息。

大清真是多事之秋啊。

而此刻,殿外的夏雨滂沱,正在哗啦啦下着,从殿宇屋檐上稀里哗啦冲刷而下,落在玉阶上,冲刷着灰尘和污垢,而殿中众人却死寂一片。

多尔衮默然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以低沉的声音说道:“封以太师,赠谥文正,配享太庙,稍后,本王亲自前往范家吊唁。”

此刻的大清众高层闻言,如早些年投降的汉臣,心头都是微微一动。

谥号文正,这是汉人之礼当中最好的谥号,只是在前宋之时,就有一位范文正公,如今……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心底一闪而过。

(本章完)

第1404章 贾珩:再是负隅顽抗,也守不住宁远

第1404章 贾珩:……再是负隅顽抗,也守不住宁远城。

北平府,衙堂之中——

此刻,京营团营将校与北平经略安抚司的将校,济济一堂,整个厅内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一双双或沉毅、或崇拜的目光都投映在那少年的面容上。

忠靖侯史鼎同样落座在一张梨花木靠背椅子上,正在众军将之列,翘首以望。

贾珩剑眉之下,清眸闪烁之中,目中威严无比,问道:“史侯,女真兵马此刻就在辽东的宁远城,我前锋大军现在何处?”

忠靖侯史鼎面色一肃,目光闪了闪,拱手说道:“卫国公,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已经领兵三万进抵高台堡,与敌寇对峙于宁远城。”

贾珩朗声道:“我大军之后,当先行攻克宁远城,女真拢共在盛京布置了两道防线,其一宁远,其二松锦,我大汉攻破此城之后,再与敌寇会猎于松锦一线,只要击溃女真主力,我汉军就可如犁庭扫穴,一举平灭辽东。”

忠靖侯史鼎点了点头,恭维说道:“卫国公所言甚是。”

待与众军将议事而毕,贾珩在忠靖侯史鼎的相陪下,用着接风之宴。

此刻,众将一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不大一会儿,就是酒酣耳热。

史鼎与北平经略安抚司的将校则是扶着京营的将校,一同前往位于北平府城城南的大营。

书房之中——

身后的一扇木石云母屏风之上,悬挂着一张描绘着山川城池的舆图,可见其上描绘着各种蓝线,正是朝鲜与辽东的地形图,其上犬牙交错,可见争锋不停。

贾珩落座在一张漆木条形帅案之后,剑眉之下,那双清眸目光锐利,面如玄水,思索着用兵之策。

陈潇缓步近前,一股馥郁香气漂浮而来,说道:“可有良策?”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微顿,道:“女真将兵马屯驻在松锦一线,此地离山海关倒不远,辎重粮秣运输的防御压力,并不怎么大。”

陈潇柔声道:“这次红夷大炮已经拉至北平府,如果用炮铳攻打宁远城,宁远城顷刻可破。”

这就是陈潇对大汉火器军工的自信,随着汉廷军器监改进了制造炮铳的工艺,红衣大炮无疑轻便了许多。

贾珩两道锐利剑眉之下,目光深沉,说道:“不过女真善于在艰苦战事中翻盘,倒也不得不防。”

所谓用兵之道,当在谨慎两字,不敢对此骄怠丝毫。

别看现在一副飞龙骑脸,怎么输的样子,但真正的战场,战机瞬息万变。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据密谍来报,女真人在锦州屯驻了大概九万兵马,又增兵至宁远城大约三万人。”

贾珩转过身来,凝眸看向那山川纵横的舆图,说道:“宁远城方向,可有前屯,高台堡,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已驻扎在前屯,等过几天,大军休整之后,至高台堡与其汇合。”

从山海关至宁远城,乃至锦州城,其实并不远。

陈潇道:“先派一支先锋军卒过去,接应曹变蛟。”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微顿,朗声道:“我也正有此意。”

想了想,吩咐着外间的锦衣府卫,道:“来人,去唤忠勤侯过来。”

“是。”

那锦衣府卫话也不多说,转身离了厅堂。

不大一会儿,忠勤侯谢再义进入厅堂,抱拳道:“见过节帅。”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谢兄无需多礼。”

说着,在谢再义的疑惑目光之中,说道:“谢侯,你明日一早,率领果勇营兵马先行开赴高台堡,与曹变蛟汇合,威逼宁远城?”

谢再义闻听此言,拱手说道:“节帅,末将手下两万兵马,是否直接攻打。”

“相机而动。”贾珩沉吟说道:“我军与敌寇决战于松锦,当先下宁远城,待我大军一至,就可全军攻打,谢侯先去探查敌寇虚实。”

谢再义琢磨着“相机而动”四字,面色微肃,斩钉截铁道:“卫国公放心,末将定然全力以赴,控遏敌寇南掠之途。”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谢侯勇冠三军,此次率兵赴宁远以后,可派以斥候,探察,待大军到来以后,如战机合适,也能迅速绕袭敌后,一举击溃敌寇。”

谢再义浓眉之下,那双咄咄虎目目光微顿,抱拳道:“卫国公放心,末将如今也正有此意。”

可以说,谢再义原本就是用兵行策天马行空,不拘泥于常物的将校。

贾珩目光现出激赏之色,说道:“一切都交给谢侯了。”

谢再义拱手称是,而后快步离了书房,前去召集众将,调拨兵丁去了。

贾珩看向一旁的陈潇,拍了拍一侧肩头,唤道:“潇潇,你这边儿,过来帮我捏捏肩头。”

陈潇白了一眼贾珩,轻哼一声,说道:“我肩头这会儿还酸呢,你也帮我捏捏。”

不过还是心疼贾珩,来到贾珩身后,给那少年轻轻捏着肩头。

贾珩沉静面容上,现出一抹惬意之意,欣然莫名道:“兵力调拨,应该差不多了。”

这种事儿,原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现在大汉的军力,完全可以平推过去。

“京城那边儿有消息吗?”贾珩剑眉之下,清冷、锐利的目光微微闪了闪,问道。

陈潇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见着风尘仆仆的倦色,朗声说道:“最近倒是没有什么消息,不过我让曲朗还有刘积贤都留意着。”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京城方面,要监视陈渊的动向。”

陈潇道:“师姐那边儿随时以飞鸽给我通传着消息。”

贾珩道:“这一路怪累的,沐浴更衣,睡一觉,等会儿我去视察一下北平城的防务。”

不大一会儿,锦衣亲卫进入厅堂,看向那蟒服少年,抱拳道:“大帅,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贾珩道:“走,过去伺候我沐浴。”

陈潇柳眉挑了挑,嗔白了一眼那蟒服少年,目中见着一抹羞恼,旋即,随着贾珩向厢房而去。

待贾珩沐浴而毕,在陈潇的陪同下,在北平府城视察防务。

此刻,整个周长几里的巍峨城墙上,一个个着玄铁衣甲的军卒手持弓弩。

贾珩在北平府将校的陪同下,视察着防御设施,以及诸军营的兵备情况。

北平府经过这么多年,尤其是经过兵部尚书李瓒以及忠靖侯史鼎的整饬,已经成为北方边镇防线的一支精兵。

……

……

宁远城

这座平行时空历史上发生宁远大捷的城池,静静矗立在广袤无垠的辽东大地上,巍峨雄壮。

而此刻,就在距离宁远城五里外的旷野上,可见一面面刺绣着祥云的火红旗帜迎风招摇,彤彤如火,而白色营帐一顶顶帐篷,宛如在蔚蓝天穹上的一朵朵白云。

此刻,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骑在马上,手中正在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几里外的宁远城。

镜头视野当中,低矮的城墙垛口上,一个个身穿靛蓝色泡钉铜甲,身形高大,面容凶狠的女真军卒,几乎能够看到脸庞上的汗珠如黄豆大小。

副将郭岩面色微顿,开口道:“总镇,女真人又增兵了。”

曹变蛟朗声道:“增派再多兵马都没有什么用,我三万兵马,足以遏制敌军归途。”

自从上次这位山海关副总兵率领精骑,击溃女真郑亲王济尔哈朗率领的镶蓝旗的兵马以后,不仅是将校自信心倍增,就连普通军卒也觉得自信心倍增。

郭岩道:“如今真是攻守之势异也,记得末将在山海关当兵之时,面对虏骑南下,只能躲在城楼要塞之中,不得动弹分毫。”

这位曹变蛟的副将,年岁只有四十出头,早年可谓见证了大汉的边关是如何任由敌寇驰骋,而汉军将士全无反击之力。

曹变蛟点了点头,容色微顿,朗声说道:“卫国公连续几仗,打败了敌寇,已经严重打击了女真的嚣张气焰,方有如今之大好局面。”

冷峻目光似穿过重重烟云,落在那巍峨高立的城池上,沉声说道:“灭国之战,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就在今朝,伱我何其有幸?”

副将郭岩点了点头,说道:“总镇大人所言甚是。”

如果此战取得灭国大胜,他说不得也能因功封爵,的确是一桩天下共庆的盛事。

这其实也反映了此刻的大汉军将自信心态,在经过了数次大胜之后,整个大汉弥漫着一股积极乐观的氛围。

曹变蛟浓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声道:“先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内着红甲,外罩玄色披风的兵卒,握紧了马缰绳,一路“驾驾”地打马而来,高声说道:“曹总兵,大帅军令!”

曹变蛟面上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而后,从那兵卒手里接过一份塘报,凝神阅览,不大一会儿,浓眉之下的虎目当中见着一抹诧异,迎着郭岩的注视目光,朗声说道:“大帅已经派谢侯率领先锋兵马驰援而来。”

郭岩语气中不乏兴奋之色,说道:“那我军在此屯驻兵马,却是再好不过。”

“修建营房,准备接应大军来此。”曹变蛟的声音颇为斩钉截铁,沉声道。

十几万大军一至,光是吃喝拉撒以及相关的粮秣准备,都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而另外一边儿,宁远城——

巍峨的城门楼上,朱红梁柱,青砖黛瓦,周围可见一个个手持军械,执兵守卫的女真甲士。

驻守此城的镶蓝旗都统也是济尔哈朗之侄艾度礼,副都统顾尔玛洪两人站在城头上,看向远处的汉军大军,目中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随着女真王公贵族的凋零,女真多少有些青黄不接,而这些女真的小一辈儿,也开始粉墨登场,走向历史的大舞台。

“真窝囊,我大清十几年来,什么时候有过这么窝囊过?”顾尔玛洪浓眉之下,目光现出屈辱,声音多少有些愤愤不平说道。

艾度礼叹了一口气,两道浓眉之下,脸上满是怅然若失之色,朗声说道:“国势不振,军力倾颓,我大清今时不比往日了。”

顾尔玛洪道:“汉人应该正在路上,十五万京营大军,这是要一举平灭我国。”

艾度礼目中涌起冷意,说道:“你还忘了北平的边军,还有山海关的兵马,这些加起来,估计能有二三十万兵马,这是我大清立国以来,不亚于萨尔浒的危急一战。”

顾尔玛洪闻听此言,眉头皱了皱,目中现出一抹担忧之色,说道:“摄政王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让我们率军固守,援兵就在路上。”艾度礼面色铁青,忧心忡忡说道。

而一旁的顾尔玛洪闻言,目中也有几许凝重之色。

艾度礼浓眉之下,目光深深看了一眼军帐,沉声道:“先守好此城,等摄政王的军令不迟。”

说着,两人快步下了城墙,前往衙堂。

正在衙堂看着舆图愁眉不展之时,忽而外间传来一个亲卫的声音,说道:“郑亲王来了。”

正在饮茶苦思的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现出一抹喜色。

郑亲王来了,主心骨有了。

别看郑亲王济尔哈朗虽然面对汉廷,吃了两场败仗,但在如今人才凋零的大清,已是有数的能够独当一面的亲王。

说话间,二人大步迎出衙堂,只见远处街道上来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上同样披着蓝色炮钉甲的中年大汉,刚毅、雄阔的面容上,满是坚定、勇悍。

“叔父。”艾度礼快步上前,向郑亲王抱拳行礼。

济尔哈朗近前,迫不及待问道:“情况怎么样?汉军可是再次增兵?”

“汉军似乎最近增援了一支骑军,正在向宁远城赶来。”艾度礼开口说道。

“骑军?”济尔哈朗诧异了下,问道:“可是汉廷的京营兵马来了?”

艾度礼面上忧色不减,沉声说道:“应该是。”

“随本王去城头。”济尔哈朗面色一肃,开口说道。

说着,在亲卫扈从的陪同下,浩浩荡荡登上城墙,观察着汉军的动向。

……

……

另一边儿,在经过了两日的休整以后,贾珩率领京营大军也离了北平府,开赴高台堡。

终于在崇平十九年,夏六月下旬,抵达这座城堡,将近宁远城下,一路走来,可谓不紧不慢,稳扎稳打。

先前,这座城堡也是女真用来屯兵,拱卫锦州城的一座军事堡垒,在猝不及防被曹变蛟手下骑军打败之后,现在无疑已经成为汉军的屯兵之所。

而巍峨高立的城墙之上,可见旗帜如林,猎猎作响,一杆杆长戟闪烁着幽幽寒芒。

此刻,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率领一众军将迎出堡寨之外,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开口道:“末将见过卫国公。”

贾珩点了点头,锐利无比的剑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激赏之色,笑道:“曹总兵,许久不见。”

曹变蛟那双锐利而威严的虎目当中不由现出一抹崇敬,抱拳说道:“卫国公一别经年,当真是风采依旧。”

贾珩笑了笑,从马鞍上端坐着,倏然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扔给一旁的锦衣府卫,赞道:“曹总兵先前大败济尔哈朗的兵马,勇猛善战,可谓我大汉在正面的骑军的战场上,首次击溃女真,意义非凡。”

曹变蛟脸上现出谦虚之色,说道:“卫国公过誉了。”

被眼前自己崇敬的偶像如此夸奖,曹变蛟心头也有几许欣然莫名,只是为了维系着表面沉稳大气的形象,故而不怎么显露分毫。

贾珩点了点头,朗声道:“好了,此地非叙话之所,大军进城吧。”

他此来即是最高统帅,自也谈不上什么反客为主。

曹变蛟也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伸手相邀,说道:“卫国公,请。”

而后,贾珩率领一众亲卫将校,进入一座高有两丈的堡城中,进入议城的衙堂当中。

贾珩落座下来,目光微顿,面色诧异问道:“曹总兵,刚刚如何不见谢侯?”

曹变蛟道:“回卫国公,谢侯已至宁远城外扎营,监视城中的敌寇兵马,这几日递送了军情过来。”

贾珩闻言,笑道:“谢侯向来胆略无双,骁勇善战,天下罕有人及。”

这也是先前给谢再义吩咐过的,即捕捉战机,相机而动。

贾珩凝眸看向曹变蛟,问道:“宁远城中的女真鞑寇兵马,最近可有什么动向?”

曹变蛟抬眸看向贾珩,声音清朗而干脆,说道:“回卫国公,宁远城中的女真兵马,目前还是龟缩不出。”

贾珩闻听此言,问道:“城内兵力有多少,可曾探明?”

曹变蛟眉头紧皱,目光担忧不胜,说道:“卫国公,城内大约有镶蓝旗以及蒙古八旗、汉军八旗兵马三万余,不过因是坚守孤城,以同等兵力难以攻克城池。”

贾珩点了点头,思量了下,斩钉截铁说道:“不用理会,女真三万余兵马,再是负隅顽抗,也守不住宁远城。”

曹变蛟道:“末将也是此想,我大军一至,宁远城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贾珩默然了下,说道:“这几天,大军派出一队哨骑在方圆百里,提防女真铁骑袭扰我军粮道。”

十几万大军自山海关到高台堡,军需补给线比较长,这一路上都少不了骑军相护。

曹变蛟点头应是。

待之后,京营各部兵马,皆是在高台堡驻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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